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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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易
       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貞
       監察御史【臣】周祖榮
       孔頴達曰同人謂和同于人野喻其曠遠言和同于人必須寛廣無所不同用心無私乃得亨通故云同人于野亨與人同心足以涉難故曰利涉大川與人和同易入邪僻故利君子貞也
       胡炳文曰同人于野其同也大利君子貞其同也正【臣】謹按天下之人可以身相接可以心相通而必不可以私相結蓋情之所合非理則不正也羲皇設天火之卦命曰同人意良深哉夫天之所以為大者以物皆仰其覆也火之所以為明者以物皆被其光也若是者同故也聖人之於人亦若是而已矣嘗見其道備中和心涵胞與天下一家也中國一人也出戶庭而知天地之大觀萬象而知心理之同其曠渺之胸廓然無我猶之廣漠之野浩乎無垠同人如是其度量遠矣故有亨道曰利涉大川即亨可濟險之義也彼夫千尋之溪壮夫弗能游者舟楫具則履之如平地焉艱鉅之任豪士弗能勝者人力齊則試之無盤錯焉同人之益如此不誠有益而無弊乎然嘗觀往古叔季之世仕於朝者或内臣而倚屏藩之力或外臣而結近習之援或大臣而邀吏民之譽門戶分其害遂流於家國處於下者或異學而聚徒與之盛或名流而高標榜之風或英雄而締豪俠之侣朋黨立其習遂中於人心此小人之所為苟同而非君子之大同也若君子之同則必出於正聖人繫辭終曰利君子貞言乎亨固致利而貞乃為利也夫貞者以義制事以禮制心學問文章淡然於形氣之外是非邪正灼然於聞見之間所樹者道義之交而比匪不能犯所作者公忠之氣而俠烈非其倫此君子之貞而同人所以為利乎所謂和而不流羣而不黨即此義也至於聖人序同人於否之後又有深意焉蓋否以亂羣為戒故繫之曰不利君子貞懼君子之苟同而失其貞也同人以出門為義故繫之曰利君子貞懼同之悖貞而冒為君子也細繹其旨乾離合而成體中有陽明之象所以同必歸之君子地水變而定位猶有柔險之嫌所以君子必本諸貞是成卦之初其精藴已具反覆玩味之下益見易學之淵微無盡也
       周易
       同人于野
       編修【臣】徐以烜
       程子曰同人者以天下大同之道則聖賢大公之心也常人之同者以其私意所合乃暱比之情耳故必于野謂不以暱近情之所私而於郊野曠遠之地既不繫所私乃至公大同之道無遠不同也【臣】謹按天下事持之以正則情無不通守之以中則道無不洽天下之人不同而志則同天下之志不同而理則同惟君子為能通天下之志通以大中至正之理也同人一卦惟二爻一隂而上下五陽皆同與之故曰同人玩其爻辭則曰同人于門矣又曰同人于宗矣夫同人而曰于門近之至也就其一隅局於所見其狹隘固不足論已至于宗則較諸門為稍遠矣然第暱其情之相親而形骸不隔緣其習之相近而畛域不分其所謂同者亦猶隘而不廣也豈若同人于野之曠遠無私可與天下共見者哉蓋同人之道無他所分在公私之間而已如其公也則特立固非鳴高即從衆亦非便已光明磊落之懷天下得而共見之如其私也則和光混俗固盡出於詭隨負氣矜情亦或過於激烈苟存意見則門戶自此而開稍近聲名則標榜從兹而起揆諸聖賢大公之道又安在乎是故其同也有以同為同者有以不同為同者其或事無岐趨理惟一是順而行之不立異以為高不矯情以干譽此則以同為同者也若夫臨大事决大疑定大業當議論紛紜之際而揆度其事宜無所依回亦無所瞻顧總期合乎天理之公人心之正是以人所謂可而有否焉則折其否以成其可人所謂否而有可焉則持其可以去其否正晏子所謂如五味之相濟而非以水濟水之不能食也如五聲之相和而非琴瑟之專壹而不能聼也此則以不同為同者也以此律己即所謂和而不同矣以此處世即所謂羣而不黨矣以此立朝即所謂同寅恊恭和衷矣苟不明乎此義而惟交結是尚則如漢之三君顧及唐之牛李宋之洛蜀明之東林其人未始不均為正類而黨援之習至於固結而不可解所辨甚微所關乃甚鉅也暌之象有曰君子以同而異其殆與同人于野之義互相發明者歟
       周易
       文明以健中正而應君子正也唯君子為能通天下之志
       編修【臣】夏廷芝
       【臣】謹按同人一卦以離遇乾火上同於天離者文明之象也乾者剛健之體也有文明之德以裕於内則明辨以晳而光昭普徧由内以達外自近以訖遠也本剛健之德以持其體則純粹以精而運量周通無一念之或貳無一時之或息也蓋文明則能燭理故能明大同之義剛健則能持已故能盡大同之道此所以致同人于野之亨而非若同人于宗之吝也又卦惟六二一爻位處中正而上應九五中則無偏正則無私君子以無偏者持已而物來順應可以化將迎逆億之心君子以無私者接物而鑑空衡平可以消伐異黨同之見故夫天下雖大山陬海澨雖遠羣黎百姓之心雖甚紛紜不一參錯不齊而聖人首出即能視天下如一家統中國如一人者此豈智取術馭刑驅勢廹云爾哉蓋智術能弭于耳目之所及而不能周於耳目之所不及刑威能禁于事之所已然而不能消于事之所未然唯能通天下之志則民之出作入息無不欲遂其生也聖人即給求養欲予之以俱生民之視履周旋無不欲復其性也聖人即樂淑禮陶予之以各盡蓋既視億兆之心為一心自能聯億兆之體為一體而要非文明以健中正而應者亦安能致此於民耶抑又思之君子通天下之志非盡混同而無别也天下之理惟審其異者乃可以致其同故大象曰天與火同人君子以類族辨物蓋于不同之中得大同之道而後所同者為正合非阿比也由斯以推學者必特立獨行而後有聲應氣求之美人臣必嫉邪秉道而後有同寅恊恭之休聖人治天下凡其所以遏惡揚善順天休命者必其明刑弼教有釐然不可紊之章程而後一道同風有日遷善而不自知之風化也此所以能通天下之志者天下亦無不以志相應而感孚之機捷于影響蕩平之治遍及寰區也
       周易
       唯君子為能通天下之志
       編修【臣】沈文鎬
       【臣】謹按此言君子大同之道一出於正而無私也天下之大燥濕剛柔不一其地智愚賢否不一其人而要無不同此志即志不盡同而要無不同此理理之所在即志之所歸唯同人之君子為能通之蓋以卦德而言文明則能析理而審大同之義剛健則能克己而盡大同之道以卦體而言中正則我以道同人而非私暱有應則人以道同我而非私比凡此皆為君子之正道得其正即得其所以同而天下之凡有志者無不相孚也彖傳以乾行釋致亨利涉但取剛健無私之義而釋利貞則先以文明見所知者無不至繼以中正見所與者無不當其兼取明健中正之義要以全盡夫剛健無私之義而已故知君子所以能得其正者實原於一誠以大公無我之懷達過化存神之用自色笑言動暨禮樂刑政無不出乎人心所自然而合乎人心所當然所以天下應之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因其勢而利導之固從風向化相其宜而裁制之亦潜運默移真有形骸雖隔而性情自通者且君子之志究言之原於一誠分言之流為四德此仁義禮智藴於一心溥博淵泉時出不窮實與人心同具之良脗然相合是故通之以仁而天下之志胥恊通之以義而天下之志胥正通之以禮而天下之志胥遵其節制通之以智而天下之志胥喻其神明風流令行捷於桴鼓在君子原未嘗有異術以致此也非然者憧憧往來朋從爾思亦祗依類而應其能盡天下而通之哉乃知君子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凶况含生負氣之屬知覺盡同舉斯心以加諸彼自相遇以天而非私情之合程傳謂聖人視億兆之心猶一心者通於理而已誠不易之論也聖人作易於隨則曰大亨貞无咎而天下隨之於咸則曰聖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於同人則又曰唯君子為能通天下之志而歸之於一正明乎人同此心有我則隔無我則通舉念至公而四海悉應古帝王所以致恊和風動之盛者胥是道也
       周易
       同人君子以類族辨物
       侍講【臣】劉綸
       朱子曰類族辨物所以審異而致同也
       虞翻曰方以類聚物以羣分君子和而不同故於同人以類族辨物也
       【臣】謹按天下含生負氣之屬莫不以類相從故大易垂象示人於釋乾卦九五之文則曰同聲相應同氣相求於繫辭上傳則又曰二人同心其利斷金同心之言其臭如蘭凡以徵氣誼之感孚交動而交應也然非深求乎聖人緣象設教之精意而或以聖人所言明統同之義多發辨異之義少則身世之交所云類聚羣分者又何以定其分而聯其情歟於此見審異以致其同而導天下以大中至正之歸者其義莫備於同人之卦夫同人之卦其德剛健而文明復兼以卦位得中之美其於同也正所謂通天下之志者矣乃文王之系卦也先之曰于野亨以其象必廣遠而無私故亨也繼之曰利涉大川言其道可共濟也周公之系爻也同人于門曰无咎以初爻在下為出門之初於卦位無繫應於卦德無專屬也同人于郊曰無悔以六爻所居者亦遠在外卦則既不及於五在内卦則更不及於二也若六二一爻與陽爻相應本為一卦之樞紐而聖人於此觀其象玩其占即同人于宗而系之以吝者何也本義云六二雖中且正然既有繫應不能大同也楊文煥亦云于宗不若于門于門不若于郊于郊不若于野六爻有不能盡卦義者如同人是也君子知其然也故於物情之離合事理之參差必深研之以極其辨而後各得其所者可以見相親相遜之仁各止其所者即以見無黨無偏之義則同人之道得也且夫類族之方有二一曰道義一曰意氣本乎道義之公者雖或迹與人異而亦不失其為同蓋其理實大共之理也本乎意氣之私者雖或迹與人同而亦適成其為異蓋其見實有我之見也昔晏子論和同之别而必以五味相濟五聲相成者為和是誠於同之中而深得夫辨之說者矣由兹以推體同人之卦象者惟恊乎道義之所孚無循乎意氣之所感而又一斷乎類族之指以立其本而防其流則同其學術而學術不以矜標榜之名同其事功而事功皆以著咸和之效程子所稱文明以燭理自能識大同之義剛健以克己自能盡大同之道者此之謂也
       周易
       其德剛健而文明應乎天而時行是以元亨
       監察御史【臣】湯聘
       【臣】謹按聖王繼天立極奉若天時其所以亮工而熙績者未有不日新其德以樹久安長治之宏規者也是故自強不息藴於内者既純粹以精不見而章發於外者復明辨以晳則體天德以居天位而光天之下至於海隅蒼生罔不從欲此巍煥之業所以超千古而莫與比隆也如大有之卦以乾居内則剛健矣以離居外則文明矣六五既得尊位而又能應天時行則其德至矣占以元亨非王道之本於聖功者哉特是為君之難也一人立百官萬民之上機務之紛紜蕃變於是乎待理焉羣生之休養生息於是乎托命焉薄海内外議富議教有加無已惟恐一夫不獲其所焉是以聖天子勵精圖治竭宵旰之憂勞以期天下之化成而時凛兢兢業業之思者誠以治當大有之隆其所以持盈而保泰者固無時不以廸德為念者也且夫德莫憲天之為大而憲天又在乎乘時體元以長人則範圍不過而物莫能撓重明以麗正則旁燭無疆而物莫能遁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聖之德一天德之時而已惟天以時布化育而寒暑隂陽不愆其序惟聖人以時立綱紀而禮樂刑政各措其宜將見與天同其德即與天同其治而風動者四方永賴者萬世元亨之吉占所以獨歸之大有與記有之當其可之謂時王者欽崇天道與時偕行所謂剛健者用舍操之獨斷並非過用其刑威也所謂文明者知覺先乎斯民並不稍鄰於苛察也廣運在皇衷而舉而措之各得夫變通盡利鼓舞盡神之妙時之為義大矣哉
       周易
       其德剛健而文明應乎天而時行是以元亨
       監察御史【臣】周琰
       義疏曰釋元亨之義剛健謂乾也文明謂離也應乎天而時行者六五應乾九二亦與五為體故云應乎天也德應乎天則行不失時與時无違雖萬物皆得亨通故云是以元亨
       【臣】謹按大有一卦處盛大之勢必有保有之德德也者建極鍚福之本也人君綜攬萬幾非剛則無以致決非明則無以察幾非剛與明兼則偏長一得無以庶績而亮天工大有既合離乾而成卦則剛健文明其德備矣顧六十四卦之中如需之剛健不䧟賁之文明以止同人之文明以健均不聞直以元亨屬之而兹乃屬之大有者詎不以應天時行為大有所獨歟夫天者理而已矣記云當其可之謂時事當合理斯動不失時無二道也文言曰乾元用九乃見天則如擊斷以為剛其與天之剛而能柔異矣書曰天聰明自我民聰明如苛察以為明其與天之無私照又異矣惟六五能應乎天則剛不可撓明不可眩有時以不用剛為剛而神武之才寓於渾厚有時以不用明為明而坐照之哲運於幾先由是禮樂刑政之設施悉鼓舞變通之妙用天以四時不忒成歲功聖以時措咸宜貞百度絶非後世武健嚴酷與綜覈名實者所能比此大有彖辭所由異於諸卦而獨以元亨屬之也人主有執競之功緝熙之學德醇矣茂矣慮無不坐臻隆理然未有不法天不順時而能善剛健文明之用者大有之元亨職是故歟
       周易
       其德剛健而文明應乎天而時行是以元亨
       監察御史【臣】劉永泰
       程子曰大有元亨非大有之義便有元亨以其卦才故得元亨蓋言卦德剛健文明卦體居尊應天所以元善而亨通也
       【臣】謹按易卦彖辭自乾而外其繫以亨者固多有之即繫以元亨利貞者亦間有之若夫直言元亨而更無他辭者惟大有與鼎卦為然然鼎卦之專言乎養道者其事較小而大有之統舉乎治道者其義尤大是可知大有所謂元亨者不惟於事當得大通抑且於理要歸盡善非謂席豐履盛其勢有以昭一統之模正謂體全用備其德有以建萬世之業也夫大有之主非所稱受天命莅天位而出天治者乎嘗試仰觀於天貞觀而有常者其剛健也光被而有耀者其文明也屈伸往來遞嬗而成化者其時行也使撫大有者有一不足以合天將剛健不能决幾文明不能察微肆應不能咸宜德絀矣何元亨之可倖致耶乃今觀於大有内卦為乾是天下有大權一人無難於總攬四方所以奉為紀綱也外卦為離是天下有大機睿慮無難於炳燭下土所以仰其照臨也乾為天而五應之是時有萬變而奉若不違者遏揚順乎休命孚威發乎衆志薄海所以望風而服兆姓所以從欲而治也禮樂刑政施之四達而不悖立道綏動惟其所令而如神寰宇有永清之風國家有苞桑之固所謂自天祐之吉无不利者其在斯乎占曰元亨殆以是耳非甚盛德曷克致此蓋德而資之以勢德固以有所藉而茂著其功然勢必承之以德勢更以有所主而厚集其力世之撫大有者可以知所重矣
       周易
       應乎天而時行
       監察御史【臣】倪國璉
       程子曰卦之德内剛健而外文明六五之君應於乾之九二是應乎乾也順應乾行順乎天時也故曰應乎天而時行
       【臣】謹按此言王者治有之道固在剛明而所以妙剛明之用則在法天而各當其可也蓋火天合而為大有天之行也運而不已惟其時而已矣日之行於天也不爽其度亦惟其時而已矣王者知之而見夫治有之道無過於法天法天之用莫要於因時是以為經為緯必符帝則之中一張一弛適合運行之序出其剛健之德足以勵精有為然恐或過於剛則失於刻惟法天之健而以時出之所以振綱紀而齊法制者其用剛無有不當出其文明之德足以旁燭無疆然恐或過於明則失於察惟法天之明而以時出之所以稽吏治而燭民隐者其用明亦無有弗當由是以其明且健用之以遏惡則五刑五用無非因天所欲遏者遏之以其明且健用之以揚善則五服五章無非因天所欲揚者揚之彰癉之用與造化同流闔闢之權與温肅並濟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雖若出於聖心之獨至而莫非繼天之志述天之事順乎理之當然而與時宜之也夫動静云為既無過不及之差則政教號令自咸臻於盡善盡美之地聖人之治道即天道矣大善而亨四達不悖時之為用大矣哉
       周易
       象曰火在天上大有君子以遏惡揚善順天休命
       監察御史【臣】邱玖華
       【臣】聞治世之大法曰恩與威馭世之大權惟舉與錯故比匪反貽君子之傷而包荒非福除奸斯闢庸賢之路而登進始公觀於大有之象曰君子以遏惡揚善順天休命其為天下萬世訓至深切也夫人主孰不欲用賢而去邪崇善而絀惡然觀古來史册所載往往善人少而惡人多其故何哉蓋惡之在陽剛者易知惡之在隂柔者難知惡之在新進者易知惡之在久任者難知惡之在外廷者易知惡之在左右者難知陽剛者顯露於外慮短而術踈隂柔者包藏不測深自掩覆既以柔而善入且以隂而莫制故知之難新進者即驟獵大位終少黨與聲援之助而久於其位者更事熟而智術深動援先朝典故以文其罔上行私之奸故吏門生散布天下親友弟姪盤踞朝端勢牢固而不可破人側目而不敢言故知之難外廷者或露於同官之摘發或敗於直臣之糾劾而日在左右者窺伺意旨巧為逢迎偵探喜怒預為趨避玩人主於股掌之上藏鋒刃於談笑之餘故知之難夫俟其毒既肆穢既彰而始謀所以去之惡去而所傷者大矣易曰履霜堅冰至防其漸也誠使人君於其惡念方萌惡機始露毅然遏滅使不得逞輕則奪之事權重則加以譴責則遏之者正所以保全之終始之也傳曰為國家者見惡如農夫之務去草焉芟夷藴崇之絶其根本勿使能殖遏之之說也自古忠佞不同朝賢奸不兩立善人之與惡人真若水火之不相入薰蕕之不同器然善人終不勝惡人者蓋善人自恃其意念之無他不阿權要不事夤緣惟本一念血誠以結主知事有關於國計雖縻以爵禄不為動怵以禍害不為怯維彼無良即以其不附己且不便於己也裁抑之排擠之必使善類摧折而後快於心惟在為人主者表其心迹白其真誠使善類欣榮不扶而植在位者有堅於為善之心書曰彰善易曰揚善詞異而理一也夫天命有善無惡隂以彰癉之權寄之人君故章服曰天命刑用曰天討朝無倖位野無留良隂陽和而風雨時庶事康而萬民乂書曰皇天無親惟德是輔又曰天有顯道厥類惟彰非此謂與
       周易
       九二大車以載有攸往无咎
       編修【臣】林枝春
       程子曰九以陽剛居二為六五之君所倚任剛健則才勝居柔則謙順得中則无過其才如此所以能勝大有之任如大車之材強壮能勝載重物也可以任重行遠故有攸往而无咎
       六五厥孚交如威如吉
       程子曰六五當大有之時居君位虚中為孚信之象人君以孚信接於下則下亦盡其誠信以事於上上下孚信相交也大有之時人心安易故必威如則吉既以柔和孚信接於下衆志說從又必有威嚴使之有畏善處有者也吉可知矣
       【臣】謹按大有者衆情歸向民物繁庶之時也物衆地大致治為難非有過人才德不足當大任而有為非其柔順居尊亦不能虚己以應物故必君臣一心上下相應然後道洽政治澤潤生民而永保其盛大之所有然臣之材質各有不同有僅勝一官一邑之寄者有堪以兼綜衆長者有總攝樞要從容坐理而有餘者若知小謀大力小任重將顛覆是憂安有攸往今以九居二剛健謙順而得中位與五相應是能任重致遠者也夫載物者器成器者才居才者德德與才俱既非巽懦而不前又非剛愎而自用出其經緯之猷養以和平之度鎮靜不驚直方不撓左右承弼則能盡啟沃以為忠藩翰旬宣則能抒綏靖以為畧是謂不渝爾載於以尊主庇民必恢恢有餘裕矣若夫人君代天理物道在推誠而又必有威以整肅之斯為張弛得宜蓋六五執柔居中是不挾詐不任術一惟孚信相結者也上以信結則下亦胥冺其疑貳而交輸以悃忱遠邇内外忻合無間丕應徯志無鉤繩而不可攜無關鍵而不可開以此處大有之世譬猶人身膚革充盈而血脉貫注靡不周通又何難遏之有然情親易狎勢順易陵謙卑漸積於衰替廢弛每始於優容苟非崇尚威嚴何以生其敬畏故儀則昭而後人知作肅紀綱飭而後令出惟行若親而不尊勢將陵夷而不可復返哲后知其然故出身加民必使其下敬之若神明愛之若父母則遠者不擕邇者不凟而熙熙穰穰各得其所矣合而觀之二為臣位五為君位二剛中在下而得應於君五處尊虚己以下應其臣臣得應於君而大車以載若伊呂之徒展其所學澤被當時功垂後世乎尚已下逮孔明韓琦諸人或盡瘁馳驅卒成三分之業或不動聲色而措天下於泰山之安是皆遺大投艱而無譏於覆餗古所謂社稷之臣者也君能應其臣而有交孚威如之美如成周盛時衆賢在位上下志同而又時廵侯甸董正治官克詰戎兵慎固封守皆不忘震厲率作之意豈有崇極而圯如唐之中葉文恬武嬉習熟見聞以為當然者乎書曰懋乃后德交修不怠正謂此也人主誠能觀象玩辭簡才德之臣以共治大有之世尊崇倚任明作有功奉順美命則天人交助而寶祚綿衍於無窮矣
       周易
       六五厥孚交如威如吉
       檢討【臣】仲永檀
       朱子曰大有之世柔順而中以處尊位虚己以應九二之賢而上下歸之是其孚信之交也然君道貴剛太柔則廢當以威濟之則吉
       【臣】謹按孚者以心相感之謂政之大本也威者以法相持之謂政之大權也大本立則天下之情無不通大權尊則天下之志無不定斯二者相需為用相濟為功要在因其勢以為調劑焉蓋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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