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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聼言之美名而事之所不及諫與夫諫矣而不克匡救匡救矣而天下已受其損者又豈少哉是故惟恐人之不諫而莫聞其失此文王虛受之心也人所易知惕於不諫之地而獨致其慎此正文王不已之純也人所難窺樂人之諫則可諫者自稀恐己之不入故不諫而亦入此文王之德之所以光大而随地咸宜歟且夫師古者取法乎上進德者立基於實存文王望道未見之心致文王不諫亦入之誠廓然大公物來順應而上下之情通矣此諫而入者之所以聖也静存動察戒懼慎獨而位育之基立矣此不諫而入者之聖之所以純也通乎詩人之意而深體乎文王之所以為文者則知詩書之旨各有所属而其有禆於聖學則固殊途而同歸也歟
       詩經
       肆成人有德小子有造古之人無斁譽髦斯士
       編修【臣】陸嘉頴
       【臣】謹按人材之盛與君心相感通者也當周文王之時多士聿興教化翔洽大雅諸篇類皆詠歌聖德而一則曰遐不作人再則曰遐不作人何其言之重辭之複也思齊之末章更進而切言之以推其潜移默化之原先儒所謂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道備焉者信不誣矣盖嘗取其詞繹之曰成人曰小子盡乎人之類曰有德曰有造盡乎作之方以棫樸之夀考參觀之優裕中有嚴密之義以旱麓之豈弟參觀之樂易中有不息之強曰無斁者敬之謂也敬德之本也不曰斯士譽髦而曰譽髦斯士明乎敬之所積者厚則德之所被者廣詩何善言古之人若是夫是詩也成王時之詩也緝熙敬止之德惟周公親見之故能極言之雖其時官禮未備而上庠下庠之制有虞氏以來未之改也商末之世士氣卑弱右學左學之分徒視為具文文王起而振興之凡二十而冠入大學八歲入小學其中節目之周詳或德成而上或藝成而下莫不樂就其範圍所謂怙西土而光四方者孰大於此周公作雅詩以昭德作周禮以立政其體則異其旨則同大司徒之設亦猶行文王之志也要之賢才視乎國運教思唘於皇衷觀我乃以觀民成已即以成物呂祖謙曰聖人流澤萬世者莫大於作人當成王時詩所言成人小子皆周之楨矣豈徒四友十亂為後世所指名而已哉此又詩人覽斯士之衆多追古人之盛德而流連慨想於無窮也
       詩經
       虡業維樅賁鼓維鏞於論鼓鐘於樂辟廱
       給事中【臣】衛廷璞
       【臣】謹按歷代學制莫備於周而其建學所自則於此詩見之古者教必兼養程子曰有弦歌以養其耳有干羽以養其血氣有禮義以養其心如此則非僻之心無自而入是故自有虡之世司徒與典樂之官並設周禮春官既有大小司徒矣而於大司樂則又曰掌成均之法以治建國之學政樂之重也彰彰如是此詩虡業維樅二語呂祖謙雖曰文王之民樂文王有鐘鼓之樂而實即辟廱所以為教也於論鼔鐘朱子訓論為倫即書無相奪倫之義樂有倫理斯聼者有以平其心焉故其教不肅而成也辟廱者賈逵以為周人本成均之舊式又云三代天子學總曰辟廱按董仲舒曰五帝名太學曰成均周以辟廱為太學則謂為本成均舊式是矣而以辟廱為三代天子學之總名則未有可據盖見於經者夏后氏太學為東序殷為右學皆不名為辟廱張子曰辟廱古無此名其制盖始於文王周有天下遂以名天子之學斯言足訂賈氏之誤矣他若項安世枝江學記所稱天子之學謂之辟廱班朝布令則以為明堂同律候氣則以為靈臺混三者而一之此又沿蔡邕舊說不可為典要也至辟廱取名之義先儒箋注不一而尤可異者胡寅則直謂辟廱非學後人已詳辯之兹不具論而求其訓釋之最精者惟朱子援振鷺之詩曰振鷺于飛于彼西雝謂雝澤也水旋邱如璧而其學即所謂澤宫也又據蘇軾引莊周言文王有辟廱之樂遂以辟廱亦為樂名而曰古人以樂教胄子樂以學而得名尤與此詩意合夫樂之為教優游涵養鼓舞動盪有以深入乎人心故此詩美辟廱以於樂也觀此而周初所以成材者豈小補云乎
       詩經
       世德作求永言配命成王之孚
       監察御史【臣】周禮
       【臣】謹按王者之御天下莫不以敬天法祖為大端而總本於至誠無息之一心人君能存此心而不放斯有以盡敬天法祖之實而至德所孚天下顒顒焉託命於上無思不服而久安長治之規成焉固非緣飾之術驩虞之功所可同也若詩之稱武王足法已周自太王王季文王以來世有聖哲積功累仁施及百姓其明聖顯懿之德深仁厚澤之施久已上洽乎天心而下孚乎民望武王以執競之德承之繼志述事集大命於厥躬使三后之世德永觀厥成此丕承之烈所以傳美於百世也今由詩言繹之其曰世德作求非法祖之謂乎一代之興其創業垂統在於祖宗其紹聞衣德在於孫子在祖宗艱難締造積德以佑啟後人亦望世世守之以益篤乃祜而後嗣罔克纘承荒墜先澤祖宗以殷憂而開之子孫以逸豫而失之若夏商之季可太息也武王以恪共之心敦繼緒之事夙夜孜孜不敢荒寧且所求者惟世德而不徒在法制禁令之迹宜其成配京之大烈與夫世德與天命無二理也世德皆實心所形著而天命一實理之流行故法祖即所以敬天求世德與配命無二事也特恐暫合而遽離暫得而遽失以一出一入之心而為或作或輟之事斯無以成王者之大信耳若永言配命則終始惟一也鉅細罔間也體上帝監觀求莫之心而經久弗渝凡所以存心而行政者無不協乎天理之正而合乎人心之公則王者之德著於下而天下之心應乎上孰不天地尊之而父母親之也哉其成王之孚有以也盖於穆不已者上天之命而至誠無息者聖人之心心易放而難存者也兢業一息之稍弛即以隳全體之純粹而無以孚天下之心故書曰慎厥身修思永良以乾惕貴其有恒而精勤期於無斁爾武王惟以作求者配命而至德純於無間故以成孚者配京而丕基奠於萬年然則敬天法祖設誠於内而致行之洵萬邦作孚之本也歟
       詩經
       昭兹來許䋲其祖武於萬斯年受天之祜
       修撰【臣】于敏中
       朱子集傳言武王之道昭明如此來世能繼其迹則久荷天禄而不替矣
       【臣】謹按一代興王之業必有世德之相承基之於前聖德之凝命成之於後用能享國長久臻致太平要未有不以法祖敬天為勤勤者周之王業肇於后稷艱難締造忠厚開基家法相傳孝思弗替形於雅頌者可考也正雅諸篇大抵受釐陳戒之辭往往推原天命上述祖德纒綿懇摰稱頌再三猗歟休哉此其所以為盛德之隆乎迄今取其詩而讀之文王棫樸旱麓靈臺皆詠歌文王之德皇矣大明則美文王而推本王季之篤慶文王有聲則美文王而兼及武王之詒謀於綿則述太王肇基王迹之原於篤公劉則陳公劉建國君民之始於生民則更詳履武發祥受天明命有邰家室之初而下武一篇則專言武王纘緒垂統上繼積德累仁之業下開卜年卜世之長周家一代之規模實於是乎備焉其首章曰世有哲王三后在天言先緒之所從來已久而三后之精神上與天合也二章曰世德作求永言配命言武王所求者皆先世之德故能長配天命有天下而傳無窮也三章曰永言孝思孝思維則言武王心純乎孝而民信之亦莫不興起於孝所謂德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也四章曰永言孝思昭哉嗣服言武王永念孝思而不忘昭昭然能嗣其先世之事也至五章曰昭兹來許則又言武王之大信大孝極於光明足以福及後世故即承之以繩其祖武繩之為言繼也欲來許之繼續而不已也武王本善繼善述之孝又有常永無間之誠上合天理下孚人心故後世之法之者亦當以武王之心為心以武王之政為政施之於外無一事之不合焉無一物之不周焉存之於中無一時之或懈焉無一念之或忘焉兢兢業業日慎一日夫是之謂能繼也夫是之謂能䋲其祖武也乃極之以於萬斯年受天之祜斯言也豈惟是善頌善禱已哉盖自帝省其山作邦作對以來天之篤周者厚矣至武王大勲既集天眷式憑白魚赤烏之祥再見叠至明乎武王之德一天之德故法武王即所以法天而天祐武王因并佑法武王者萬年受祜理固不爽有以知德在是福亦在是也惟其受天之祜因以四方來賀不遐有佐終焉為此詩者又何其徵於天驗於人而反覆詠歎之也【臣】由是而知有周君臣之殷勤勸勉者初不必遠稽唐虞上引夏商第敷揚本朝之世德舉而歸之於天如既醉言孝子不匱申之以君子萬年景命有僕假樂言干禄百福終之以不愆不忘率由舊章亦足與此詩相發明矣至於功成治定美盛德之形容告於神明頌聲乃作頌也者顯祖業因以美當時也其編次亦與雅詩相類是故自清廟以至我將類多尊崇文武而天作則兼溯太王思文則遠追后稷又附以時邁諸詩於是乎敬天法祖勤民一以貫之而治道大備若夫祭以受福而必曰曾孫篤之曰子孫保之曰儀式型文王之典曰繼序思不忘其於䋲武之意益深切著明矣宜其丕基永奠受福無疆繼繼䋲䋲聲施爛然而流譽天下萬世也哉
       詩經
       假樂君子顯顯令德宜民宜人受禄于天保右命之自天申之干禄百福子孫千億穆穆皇皇宜君宜王不愆不忘率由舊章威儀抑抑德音秩秩無怨無惡率由羣匹受福無疆四方之綱之綱之紀燕及朋友百辟卿士媚于天子不解于位民之攸塈
       編修【臣】王峻
       詩序假樂嘉成王也
       朱子曰疑此即公尸之所以答鳬鷖者也
       劉瑾曰首章之言乃一詩之大旨二章之不愆不忘三章之威儀德音所以為顯顯令德也三章四方之綱四章之綱之紀而民之攸塈所以宜民也三章之無怨無惡率由羣匹四章燕及朋友媚于天子所以宜人也至于二章之干禄百福子孫千億三章之受福無疆又皆所謂受禄于天而自天申之也
       【臣】謹按成周之世太和翔洽正君臣交泰之時此詩所言皆保泰之道令德為致治之本必秉聰明首出之資具仁義禮智之德然後足以統臣民而為元后以是德而治民則能教養兼施以是德而用人則能舉措各當民人咸宜則萬姓以安百官以治和氣充積於上下斯福禄之受於天者亦無窮天人相因理固如此子孫蕃衍而多賢可以永保天命所謂福禄莫大焉法祖為人君繼治之首務不愆則無聰明亂舊章之失不忘則常有繼志述事之心書曰監于先王成憲其永無愆孟子亦曰遵先王之法而過者未之有也德之在身為威儀發於外為言語抑抑則謹密無失動容周旋罔不中禮秩秩則審定有常教誡號令各當其時猶抑之詩所云敬慎威儀維民之則訏謨定命遠猶辰告二者乃令德之著見下文綱紀之根本也密於修己又必公於用人一有私怨惡存於心則虛明之鑑先有所累安能燭賢姦而不淆無怨無惡此心廓然而大公由是因羣臣之才品各循其類而衡量之大成大小成小所謂建官惟賢位事惟能者此也君德既盛賢才衆多皇極建於上政教行於下自然受福無疆而有以為四方之綱天下雖大總在統攝之中矣大曰綱小曰紀於政治之大體既已總之而無遺即節目之小者亦必理之而不紊綱紀既立則大權歸一臣下得以各盡其職而無紛更叢脞之虞所謂安者非宴安之謂盖和衷協恭心志皆定也在外之百辟在内之卿士皆賴君而得其安自必各懷忠藎咸知愛戴於上上言無怨無惡君推誠以待下此言媚于天子臣盡誠以事君君臣之間心孚志同如此豈非天地交泰之時乎然泰之時人情習於久安易生偷惰自古帝王於極盛之時每以怠荒為戒惟持之以敬操之以勤則綱常張而不弛君無逸而民乃逸所謂不解者又安不忘危保治之要道歟【臣】又按此篇之詩與虞書臯陶謨相類臯陶曰允廸厥德猶此詩言顯顯令德也臯陶曰在知人在安民而下文敷陳九德皆詳述知人之事盖非知人不足以安民此詩首言宜民宜人而率由羣匹燕及朋友亦詳言宜人盖宜人正所以宜民乃智以成仁之事至於臯謨之戒逸欲崇兢業懋政事敬有土則皆不解于位之義也又大雅棫樸之篇曰勉勉我王綱紀四方此詩曰四方之綱繼之曰之綱之紀唐韓愈言天下之安危視乎紀綱之理亂宋朱子謂辨賢否以定上下之分核功罪以公賞罰之施秉之宰執察以臺諫人主以大公至正之心恭己於上而照臨之斯紀綱自正可見人君為治之道在立紀綱立紀綱在任賢才賢才布於庶位綱紀張於四方天下國家永享昇平之福其即此詩之旨也哉
       詩經
       不愆不忘率由舊章
       監察御史【臣】陳其凝
       謝枋得曰不愆則無作聰明亂舊章之過不忘則常有繼志述事之心
       彭執中曰舊章盖成王周公制禮作樂秩然成章傳之萬世可以遵守
       【臣】謹按典章者治天下之法也一代之興必有一代之法先王立法通天下而計之當輕當重宜緩宜急知之無不明處之無不當故其法之行也合乎天理當乎民心天下奉之而無失奕世遵之而不謬此舊章之所以為貴而書之垂戒亂舊章者至切也乃世易而不能無偏而後之欲補其偏者每用其心思以增其所不必增時移而不能無弊而後之欲救其弊者每出其智慮以易其所不可易自以補偏救弊之政超於前人制作之上及屢變而屢有所不便而猶以為變之未善也夫豈變之未善哉先王之舊章不可變耳詩之頌宜君宜王而歸之曰率由舊章推其率由之本則曰不愆不忘夫不愆者深知先王之法非後人心思之所能及而敬以承之不敢忽舊章為不可遵而改弦易轍以失先王制作之精意不忘者深信先王之法非後人智慮之所能周而恪以守之不敢疑舊章為有所遺而舉一廢百以失先王貽謀之令典如是則知所循而不致過用其心思而無當於理有所據而不致怠忽其智慮而有遺於事書之言無作聰明亂舊章者必本於率自中其是之謂歟孔子之告魯公謂文武之政布在方策人存則政舉人亡則政息是知先王之舊章未嘗不可率由而後人之愆忘有以失之也語曰有治人無治法非謂先王之法不可以為治也無人以舉之則良法美意總無益於民生得人以行之則故典遺章皆有禆於國計然則先王之制作雖可以為萬世之遵守而非善繼善述之後人亦不克率由典常而有以彰其耿光大烈也董仲舒曰道者萬世無弊弊者道之失也先王之創為典章斟酌損益有改制之名無變道之實及其弊也道之失耳率而由之則禮明樂備綱舉目張而天下無難理矣不然先王通天下而計之後人就一節而改之徒失乎制作之意而自蹈於愆忘之咎豈所謂示民有常者耶
       詩經
       威儀抑抑德音秩秩無怨無惡率由羣匹受福無疆四方之綱之綱之紀燕及朋友百辟卿士媚于天子不解于位民之攸塈
       右中允【臣】朱良裘
       序假樂嘉成王也集傳言有威儀聲譽之美又能無私怨惡以任衆賢是以能受無疆之福為四方之綱又言人君能綱紀四方而臣下賴之以安則百辟卿士媚而愛之維欲不解于位以為民所安息也
       【臣】謹按唐韓愈有言曰善醫者不視人之肥瘠而察其脉之病否善計天下者不視天下之安危而察其綱紀之理亂四支雖無故不足恃也脈而已矣四海雖無事不足矜也綱紀而已矣綱紀之義大矣哉夫天下至大兆民至衆其勢紛其情渙而善為治者乃能總攝而整齊之使之各循其理而相維于不敝此非一手一足所能為功而表端影正綱舉目張則自凡百辟卿士至於庶人皆視乎大君一人之身有以鼓舞而振興之旱麓之詩曰周王夀考遐不作人又曰勉勉我王綱紀四方先儒謂綱紀即作人之意人才作於國中則綱紀張於四外文王以夀考之年勉勉不已而賢才於以奮興政事於以修舉是可知人君所以鼓舞天下之人才即所以經理天下之庶績而養羣生以和平之福者胥在乎是矣成王繼文王武王之序夙夜敬止日就月將懋學於緝熙單心於宥密所以養其在躬之清明者無少間隙故其發見於外者有抑抑之威儀秩秩之德音而一時之佛時仔肩示我德行者皆一心一德之儔有嘉德而無違心故曰無怨無惡率由羣匹此綱紀所以振而克受無疆之福也盖人之元氣不存雖盛且壮不足為一身之福國之綱紀不立雖強且富不足為人君之福詩人以受福祝其君而繼之曰四方之綱又繼之曰之綱之紀其意至深且遠人君以一身托乎億兆臣民之上若日月之照臨南朔東西皆其神明所貫注綱之舉於上者元首明而股肱良紀之振於下者百工釐而庶績熙此王道之成所以四逹不悖而外有以極規模之大内有以盡節目之詳者也夫樹之后王君公承以大夫師長凡以為民也必百辟卿士無一人不能於其官而後羣黎百姓無一夫不獲其所惟綱紀既立則賢者在位能者在職受大受小不淆其分職詳職要各盡其才於以亮天工熙帝載君臣上下之間誠意交孚而忠愛悱惻之情油然以生凡厥庶民皆得安其出作入息之常遂其食德飲和之願是合天下臣民之福為一人之福其福寧有涯歟先儒又謂君燕其臣臣媚其君此上下交而為泰之時也泰之時所憂者怠荒而已故終之以不解于位然則詩人之意即虞廷載賡之意而維願綱紀之張而不弛也乎抑【臣】聞之宋朱子之告其君曰何謂綱紀辨賢否以定上下之分核功罪以公賞罰之施也然綱紀之所以振必宰執秉持而不敢失臺諫補察而無所私而人主又以其大公至正之心恭己於上而照臨之是以賢者必上不肖者必下有功者必賞有罪者必刑而萬事之統無所闕也綱紀既正則天下之人各自矜奮更相勸勉以去惡而從善盖不待黜陟賞罰一一加於其身而禮義之俗廉恥之風已丕變矣又曰綱紀不能以自立必人主之心術公平正大無偏黨反側之私然後綱紀有所繫而立君心不能以自正必親賢臣遠小人講明義理之歸閉塞私邪之路然後乃可得而正也又曰一二習見之臣上則蠱惑其君之心志使其不信先王之大道而悦於功利之卑說不樂莊士之讜言而安於私之鄙態下則招集士大夫之嗜利無恥者彚入其門所喜則隂為引援所惡則密行訾毁不惟壞天下之綱紀乃并其君所以立綱紀者而壞之焉朱子之言其剴切詳至如此然則詩人之以綱紀頌其君也其意誠深且遠哉
       詩經
       之綱之紀燕及朋友百辟卿士媚于天子不解于位民之攸塈
       給事中【臣】汪榯
       【臣】謹按國家之治主之者君輔君以出治者則惟臣其道總不外於安民而已人君誠以安民為心則必奮大有為之志氣率作興事慎憲省成薄海内外無不在一人總理維繫之中勸農課桑以厚其生通工惠商以利其用庠序學校明倫立教以復其性凡設為經制布之章程者委曲周詳纎悉靡遺而朝廷之上一日二日萬幾握要不煩而大綱畢張錯綜盡善而衆目備舉上令而下行上作而下應朱子曰四方皆在線索内牽着便動如是綱紀四方則所以貽民之安者君皆有以任之矣於是輔理之臣共清乃心各勤乃職兢兢業業時凛曠鰥無非推廣九重之德意承宣一人之愷澤登斯民於仁夀告厥成功坐臻上理故曰之綱之紀燕及朋友夫上下一心明良交慶君既有以燕其臣臣亦有以媚於君將見外而百辟内而卿士莫不鼓舞興起獻其媚兹焉媚之云者非阿意以順從也亦非歌功而誦德也君心以養民為急則竭其誠求之力以仰合乎惠鮮懷保之思君心以教民為重則殫其敬敷之方以曲體乎匡直輔翼之意要使四海之外八荒之内無一物不得其所無一夫不被其澤以此言媚愛之至也敬之至也忠順之至也顧泰交之世亦有疇咨同德之朝尤勤惕厲天下之大寶曰位而守位曰人居萬姓之上而任代天理物之責豈可一念假滿一事玩愒哉惟以安民為心即以勤民為務終日乾乾不自暇逸抑抑者益慎其威儀秩秩者益謹其德音無怨惡者益勉於率由單心夙夜知天位之維艱淬厲精神期帝位之不疚則綱可常張紀可常理而天下之民亦永賴之以休息矣豈徒燕及朋友而已哉此媚于天子者必以不懈于位民之攸塈致其惓惓也觀詩所以燕其臣下與臣所以媚其君上者舉不外於安民則肅綱紀而率臣僚非即所以延萬年有道之長也乎
       詩經
       之綱之紀燕及朋友百辟卿士媚于天子不解于位民之攸塈
       監察御史【臣】周人驥
       呂祖謙曰君燕其臣臣媚其君此上下交而為泰之時也泰之時所憂者怠荒而已此詩所以終於不解于位民之攸塈也方嘉之又䂓之者盖臯陶賡歌之意也
       【臣】謹按天生民而立之君固以生民之命特付於一人而一人不能獨理於是立官以為之臣使分任治民之事書曰明王奉若天道建邦設都樹后王君公承以大夫師長不惟逸豫惟以亂民盖言君臣之道皆以為民必使民各得其所而後克盡乎其為君無負乎其為臣也使為君者宵旰憂勤時時以民生為念而為之臣者不能仰承德意顧祗苟且塞責塗飾耳目視民間之疾苦漠然不關於其心則朝廷雖有善政之施而奉行不實利不果興害不果去澤不下究情不上通誠以所用之非其人也惟是君為主而臣為輔設君於用人行政之際或偏有成見或信任不專即有忠直公正體國愛民之臣建一議而人訾其非舉一事而多掣其肘將以顧忌之念阻任事之心而欲實政之及於民抑又難矣然則上下交而後德業成明良會而後庶事康君臣之相遇豈偶然哉詩所云燕及朋友非徒慶臣之賴君以安謂君有綱紀而臣乃得安其身以安斯民也所云不解于位民之攸塈非以安民之事專諉之君謂必君不解其綱紀而臣乃得修其安民之職也三復詩旨於稱願中寓規戒足見古君臣交儆之意至不解于位一言尤千古為君之炯鑑也古來願治之主當其始莫不勵精久之治具已張見以為不妨稍逸則左右近習即以聲色玩好窺其隙而中之遂有不期解而自解者夫天下之疾苦皆一人之志慮所周天下之才力亦一人之精神所鼓一事解所失不止一事一時解其害不止一時古帝王制治保邦兢兢業業惟預防夫解之端力遏乎解之漸故朝廷之上鼓舞振興共相翊贊此所以得民心而保天下歟
       御覽經史講義卷十七
       <子部,儒家類,御覽經史講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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