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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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朱子曰言得賢以自輔如此則其德日修而四方以為則矣
       呂祖謙曰人主常與慈祥篤實之人處其所以興起善端涵養德性鎮其躁而消其邪日改月化有不在言語之間者矣
       【臣】謹按卷阿之篇序以為召康公誡成王之作其前數章先詳言受福之盛而此第五章則推原致福之本在乎君身而君身之修在得人以自輔也盖人君以一身居崇高之位持威福之柄所欲必得所為必成則其志易滿其情易肆苟前後左右之人不能陳善閉邪以引君於當道則凡耽樂玩好之事其始特偶然行之耳繼且習為固然日新月異有加無已縱耳目之欲違起居之宜其所關於君德者非細故矣古之聖王惟深鑒乎此故既立三公以經邦論道又設師氏保氏以勸諫惡下逮侍御僕從罔非正人以旦夕承弼厥辟則匪僻之端不得乘隙以入縱或萬幾之餘偶為遊觀以適意而心有所主斯伴奐優游自喜樂不失其節所以君德日隆而四方咸奉為則也三代以下如唐太宗宋仁宗皆史冊所稱賢主嘗考唐貞觀初年即置宏文館精選文學之士令更日宿直聽朝之暇引入内殿講論前言往行商榷政事宋景祐元年置崇政殿說書日輪二人以備質問夫唐宋二宗德性雖由天授而學問之功其取資於諸臣者固不為無補也且夫人主之學與常人異何也常人之學期於通章句工文辭退則講道論德能訓廸子弟進則承流宣化能播政邦國如是已耳若人主則以一身任天下之重其事至賾其幾至微其所以蔽之者又至巧而且衆苟徒恃一己之聰明而不能參伍以通其變執兩以用其中將意以為仁而或流於姑息意以為義而或流於苛刻盖有失之毫釐謬以千里者故曰自用則小好問則裕此非若常人尋章摘句之學可以專門名家者也故必虚懷忘勢兼聽並觀審取馮翼孝德之臣崇其禮秩假以顔色時復召對便殿與之從容講論則庶能獻可替否拾遺補闕有以周知天下之情形而不為所蔽在君身則收諸臣引翼之功在四方則沐大君豈弟之澤豈不盛哉在宋明道程子嘗告其君曰願禮命老成賢儒不必勞以職事俾日親便座講論道義以輔聖德又擇天下英俊使得陪侍法從朝夕延見開陳善道講磨治體以廣聞聽而伊川程子亦謂人主一日之間接賢士大夫之時多親宦官宫妾之時少則可以涵養氣質而薰陶德性故請謹選賢德之士以侍勸講講讀既罷常留以備訪問從容燕語不獨漸磨德義至於人情物態稼穡艱難日積既久自然通達固皆卷阿此章之意也
       詩經
       有馮有翼有孝有德以引以翼豈弟君子四方為則
       檢討【臣】齊召南
       朱子曰言得賢以自輔如此則其德日備而四方以為則矣此章以下乃言所以致上章福禄之由也
       【臣】謹按自古言治未有過於虞周者也虞廷賡歌載在尚書周室矢音列於大雅千百世下誦詩讀書者猶可以想見當日君臣之遇雖語有繁簡體有質文辭有婉直而丁寜往復以規為頌當太平極盛之日皆兢兢乎有持盈保泰致治無已之思詩書所稱若合符節書言敕命詩言彌性敬天之學同也書言百工熙庶事康詩言四方為則為綱勤民之政同也其所異者舜歌喜起責難股肱臯陶賡明良責難元首詩惟有召公矢音之詞耳然即召公矢音以論所謂顒顒卬卬如圭如璋者非即元首之起與明乎所謂有馮有翼有孝有德非即股肱之喜與良乎必有馮翼孝德之助然後君德備而福禄全非即舜所謂股肱喜而元首起乎馮翼孝德即吉士吉人之選亦即臯陶陳九德所云彰厥有常者也能引能翼為上為德而媚于天子為下為民而媚于庶人此賢者之所能自必者也有馮翼孝德而不以為引為翼多吉士吉人而不使之命之此非賢者之所能自必者也惟君子能用馮翼孝德而後收引翼之功能使吉士命吉人而後獲媚天子媚庶人之益斯又豈非臯陶所謂元首明而股肱良者乎故曰詩書所稱若合符節也抑【臣】又有說焉周自文王天章雲漢夀考作人武王燕翼詒謀保有厥士至於成王周召作輔太公為師畢公君陳康叔史佚之倫穆穆布列樂正所敎司徒所興司馬所論德行道藝之士罔勿在位賢才衆盛千載一時詩言馮翼孝德時固實有其人詩言以引以翼時亦實有其事豈尚有吉人吉士伏處巖穴沉滯下僚未及升庸者耶就使偶有一二其德其才亦必不能與周召諸公並而召公猶復孜孜以旁求俊乂為成王勸古大臣虚懷若谷亟於得賢為國家久安長治之計至深且遠固如此乎哉周公陳立政拳拳於三宅三俊之克宅克俊且曰繼自今立政其勿以憸人其惟吉士此其所以致周之治比美唐虞也歟
       詩經
       有馮有翼有孝有德以引以翼豈弟君子四方為則
       檢討【臣】胡澤潢
       【臣】謹按天佑下民作之君白虎通曰君者羣下歸心也不擾匹夫匹婦謂之皇又爾雅釋言曰皇匡正也詩曰四國是皇是也史記正義曰德象天地曰帝仁義所往曰王皆君稱也而又稱君子者白虎通曰道德之稱也言能全備道德以作之極而四方胥會歸焉所謂則也則之立不立視乎德之修不修而修德之要則在取人以自輔孔子告哀公以為政在人數語可謂約而盡矣自堯舜以來經史所載頌揚主德未有不言得人者凡其明目達聰廸知忱恂克知灼見兢兢焉致難且慎者非但以羣策羣力備股肱耳目之司實賴以啟心沃心示蕩平正直之極也召公匡輔成王繼文武之盛當時侍御僕從罔非正人猶以馮翼孝德為規何也從來創業難守成尤不易成王守成者也得人則德立而四方是效失人則德隳而其盛難久故切切焉以為朝廷選建庶官而但得頤指氣使之輩將日即於怠惰恣肆非所以示表的於四方也必日與嚴氣正性者居同慈祥篤實者處於以感發善端涵養德性鎮其妄而消其邪日改月化而風動之休不難坐致矣其曰馮者出入可依也翼者左右有輔也孝則至性最篤德則宅心最醇引如行之有導翼如飛之有羽惟馮翼可為引翼之資惟孝德可當馮翼之任惟引翼乃可成君子所謂表端影正儀型不忒者也其曰豈弟何也禮記曰凱以強敎之弟以說安之君子於嚴氣正性者而得豈於慈祥篤實者而得弟於以說安強敎於四方皆引翼得人之效也御者駕齧膝乘旦之良周流八極萬里一息冶者鑄干莫之劍水斷蛟龍陸剸犀革何則有其資者易為功也馮翼孝德之於君子亦猶是矣獨是宣力必藉乎才若孝固德中所包舉者耳詩不以才德並稱而重言孝者盖才德從古無分言者臯陶九德皆才也八元八凱之才皆德也言德而才在其中况孝為百行之首求忠臣必於孝子故舉其重言之耳其先言純嘏福厚而後言得人為則者何與上智者言則直頌之或直規之禹臯益稷諸謨皆是也若上智而下姑先舉其效斯易入而樂從孔子之於哀公亦此意也此詩通體皆頌惟此節正告之後復以車馬之盛諷之以見人君本有得賢之資但患不求耳成王賢主也而召公規之若此可謂善成其君者夫子所以列之於雅歟
       詩經
       有馮有翼有孝有德以引以翼豈弟君子四方為則
       檢討【臣】周孔從
       朱子曰馮謂可為依者翼謂可為輔者孝謂能事親者德謂得於己者引導其前也翼相其左右也言得賢以自輔如此則其德日修而四方以為則矣
       【臣】謹按卷阿之詩其前所敷陳者既極夀考福禄之盛而此章歸本之論不外用賢以修德盖德為致福之原而賢為修德之助人君所宜加意也今夫人之賢行至不一矣以其適於用者而言謂之馮翼以其本於心者而言謂之孝德呂祖謙曰賢者之行非一端必曰有孝有德者人主常與慈祥篤實之人處自有以興起善端涵養德性是即以孝德為可馮翼之人也然分而論之忠諒可託心膂馮也才猷可任股肱翼也善事其親斯有移忠之心有得於心斯具正物之學孝與德也宋劉摯有云人才難得能否不一性忠實而才識有餘上也才識不逮而忠實有餘次也是馮翼孝德各有可見之行即各有奏效之實特患不舉而用之或淪棄於草野或沉浮於下位雖有翼為明聽之能亦莫由自表著耳以此知有之云者非任其有於下乃歸其有於上也有之則必以為引焉更必以為翼焉引者資其開導所謂示我周行引君當道也翼者資其贊助所謂股肱惟人左右厥辟也夫人主繼天立極法天行健廣厦之間細㫋之上所為朝乾乾而夕惕若者固自有懋昭厥德之功非外假於臣鄰然要惟不自恃其聰明而廣求乎賢哲使輔弼無非正人啟沃盡屬良佐斯君德修而皇極建明哲所以作則也其總歸之豈弟君子者何也盖仁者天地生物之心也人君有豈弟之德又得賢人為之輔佐以培養其仁厚之基推廣其仁愛之澤斯足副天地生物之心所以表儀型而作四方之則者在是所以承天眷而膺諸福之祥者亦在是矣可見人君莫要於修德修德莫要於用賢詩之頌文王者既述疏附先後奔奏禦侮以徵濟濟多士之盛而召康公復舉馮翼孝德勸勉成王則求賢自輔洵君天下者之要務哉
       詩經
       豈弟君子四方為則
       監察御史【臣】劉方藹
       朱子曰言得賢以自輔如此則其德日修而四方以為則矣乃所以致福禄之由也
       【臣】謹按先儒謂治天下有則是聖王之所以範圍天下天下之所以受治於聖王者歸於則焉已矣自性命之微以及倫常之大制度品節之詳莫不各有不易之矩焉皆所謂則也盖有物有則者君子與四方所同得於天者也順帝之則君子所以法天有典有則君子所以法祖明哲作則君子所以修身式和民則君子所以宜民以斯知則之難言而為則之不易君子不知何如進德修業而始得此於民也且夫水不能自為方圓而方圓一視乎盂草不能自為起伏而起伏一視乎風君子於四方分相維也勢相統也情相屬也性相感也其所以凖繩規矩乎四方者一視乎君子而况四方之廣四方之人之衆風氣異宜質文異尚將使之一道同風羣歸天則而欲君子以一人之心思耳目為之普徧周詳勢固有所不能而力亦有所不給是所賴衆君子之羣策羣力宣上之德達下之情共成一君子之豈弟使四方之人莫不各有一豈弟君子在其心目中作之君作之師漸磨以仁義陶淑以禮樂修其敎不易其俗齊其政不易其宜使之遵道遵路而國不異政家不殊俗也由是知先公之酋皆為則中之積德累仁也百神爾主皆為則中之上下皆有嘉德以薦馨香也純嘏爾常皆為則中之天不愛道地不愛寶人不愛情也凡四方之是則是傚者莫不以豈弟之心為心以君子之品為品則在性命而徧為爾德也則在倫常而五典克從也則在制度品節而是訓是行四達不悖也豈不盛哉則夫豈弟君子之所以必求衆君子列於庶位以廣馮翼孝德於四方者端為維民之則重焉爾
       詩經
       鳳凰于飛翽翽其羽亦集爰止藹藹王多吉士維君子使媚于天子鳳凰于飛翽翽其羽亦傅于天藹藹王多吉人維君子命媚于庶人
       編修【臣】張湄
       朱子曰媚順愛也
       謝枋得曰媚于天子愛君也媚于庶人為王愛其民也
       輔廣曰此因時鳳凰之至而以興賢者之來集也維君子使命謂委命於君一聽其使令也媚于天子見賢者無勉強不得已之意媚于庶人見賢者有維持浹洽之德
       【臣】謹按人臣之事君也為上為德為下為民其獻可替否而不容委蛇者道主乎敬其協恭和衷而無所矯拂者心主乎愛敬非愛則矜或至於争而愛非敬則羣必流於黨故媚之為言愛也人皆知之而朱子必訓曰順愛凡以情之無當於理者不得為順順愛云者盖本敬之道以行其愛之心者也以是言媚則媚于天子而上交不謟矣媚于庶人而下交不凟矣媚天子者愛君如愛父不獨將順為愛即有時匡救亦愛也媚庶人者愛民如愛子不獨戒休為愛即有時董威亦愛也非然則婦寺之愛姑息之愛其為不敬莫大乎是豈馮翼孝德之人所敢出此哉且夫君者民之心民者君之體而使吾君與吾民上下歡欣交通於無間者多士引翼之力也是故欲媚於天子未有不媚庶人而能媚庶人即所以媚天子其在書曰惟尹躬克左右厥辟宅師此以媚天子者媚庶人也其在詩曰柔遠能邇以定我王此以媚庶人者媚天子也然而媚天子者維君子使媚庶人者亦維君子命所謂奉揚仁風宣布德意人臣之道不過如地之順承乎天而已地順承乎天乾坤所以成泰交臣共令乎君明良所以稱一德在昔虞廷賡喜起鳳凰來儀周室盈太和鳴鳳在郊志壹則動氣觀物類之感召而知卷阿之咏與簫韶之奏後先嫓美若出一轍者信乎其在君臣之際也
       詩經
       鳳凰鳴矣于彼高岡梧桐生矣于彼朝陽菶菶萋萋雝雝喈喈
       編修【臣】諸錦
       毛萇傳云梧桐柔木也山東曰朝陽梧桐不生山岡太平而後生朝陽臣竭其力則地極其化天下和洽則鳳凰樂德
       鄭元箋云鳳凰鳴於山脊之上者居高視下觀可集止喻賢者待禮乃行翔而後集梧桐生者猶聖君出也生於朝陽者被温仁之氣亦君德也鳳凰之性非梧桐不棲非竹實不食菶菶萋萋喻君德盛也雝雝喈喈喻民臣和協也
       【臣】謹按雝雝喈喈紀一時之鳳鳴如此以為和也析言鳳凰為二統之則鳳凰一也王充必舉禮記瑞應篇以相難雄者曰鳳雌曰凰雄鳴曰即即雌鳴曰足足此聲異也聲審則形不同使審同詩與禮異世傳鳳凰之鳴故將疑焉然荀子又云鳳凰秋秋其翼若干其聲若簫有鳳有凰樂帝之心矣是秋秋并鳳凰而言之也鄭箋善矣王充所見殊細又此詩為召公所作與尚書君奭篇相表裏周公曰耉造德不降我則鳴鳥不聞矧曰其有能格又曰天休滋至惟時二人弗戡其汝克敬德明我俊民在讓後人於丕時是即下章車馬招賢之意盖自虞廷來儀之後閱千有餘年乃得有此天休實係非常之瑞得賢人以釀成太和之景運此老臣經國太平長久之深衷非徒為忻幸承奉之詞也毛鄭兩家之外朱子未暢其旨故發明之
       詩經
       詢于芻蕘
       監察御史【臣】叢洞
       【臣】謹按聖人經綸天地所以明察於倫物而貫徹乎天人者惟其神靈之哲燭照於無外亦惟其虚謙之懷諮訪於不遺也盖恒人以一己之知識為知識聖人以天下之聰明為聰明極天下知能之理合而歸諸聖人廣大之天而諮諏諮謀至不遺於匹夫匹婦之微則聖人之所取者愈廣而所通者愈微此先民所以有詢于芻蕘之言也稽古帝王明目達聰嘉言罔攸伏一時良弼碩輔以及百僚庶士濟濟贊襄各効忠欵裨益多矣即有時清問下民博採輿論或亦當世之隐人君子出其卓見敬抒一得以備集思廣益之一助至於芻蕘至微至陋不過牧豎樵夫者流耳其人非有特識也其所稱道亦可意想而知也而且懇懇焉詢於其人何也今夫泰山不辭土壤故能成其高河海不擇細流故能成其深聖人不遺邇言故能成其大昔者禹拜昌言設鐘鼓鞀鐸以來四方之士衛武公髦而好學日求助於國人是以自古聖帝明王之廷雖瞽師工賈皆得脩其職事而納其忠欵誠以天生蒸民均有恒性不識不知亦順帝則芻蕘雖賤亦秉彛之人耳其心未必遂無知覺也其日用飲食之質所得行而著習而察者未必其盡夢夢也夫天命之真無物不體淺近之迹至道所存芻蕘者誠未堪以致其廣大而盡其精微而一物之所利一事之所宜得於父老之傳聞而成於技業之熟習意境親切之致有時聞人達士所不到者或為山叟野老之所悉以為芻蕘而忽之竊恐勤懇訪道之心已有及有不及矣是以先民之詢非必滯於芻蕘也而自不遺乎芻蕘盖天下理道之所寄以盛滿之懷視之則無深之非淺以虚謙之懷取之又無淺之非深自芻蕘而集之由芻蕘而通之無貴賤無小大其聞見皆足以相益其心思皆足以相資大其心以體天下之道即虚其衷以求天下之言大舜執兩用中而孜孜於邇言之察者此物此志也
       詩經
       訏謨定命遠猶辰告
       監察御史【臣】高景蕃
       朱善曰謨之訏猶之遠自綱領上說所以立一代之規模者也命之定告之辰所以為一時之政事者也
       【臣】謹按自昔聖帝明王之致治也必以可大可久者立一代之紀綱而後能聯四海為一家貞萬年於一日而要其發號施令之際則又非苟焉而已盖二三非所以集事怠忽非所以圖功惟人主德行備於厥躬則精神直貫於事後念慮常燭於幾先其措之政令間者既一成而不易亦當可之謂時而游移叢脞之習舉不足以中之斯以成可大可久之業而無難也何則德見為謨上自朝廷而下行草野類非一身一家之計也億兆之生靈繫焉德見為猷肇自創始而迄於垂成更非一朝一夕之計也百世之丕基裕焉此豈猶夫近功淺效者可以苟且遷就於其間耶必也體父乾母坤之義而為經世宰物之圖本朝乾夕惕之衷而為必世百年之慮利所在與天下共興之即為萬世開太平害所在與天下共革之即為萬世杜隐禍訏謨也遠猶也詎不足以立一代之紀綱哉顧三代以下非無英君察后規模宏遠亦自有孜孜求治之想而德行未純其始無審度之能其後有紛更之擾抑或倦勤中止無肫懇誠至之思以告誡於宫府内外間豈古聖王勵精圖治無逸艱難之意也哉夫所謀既大則號令自不得輕發一令而朝行夕改不能訏謨者也所謀既遠則丁寜不得不切令不時而坐失機宜不能遠猶者也其在書曰俾萬姓咸曰大哉王言又曰一哉王心斯定命之謂也易曰随風巽君子以申命行事又非辰告之意也與衛武公以此自儆所由内自庭除之近外及蠻方之遠細而寢興灑掃大而車馬戎兵必至此而慮無不周備無不飭也庶幾哉聖人不泄邇不忘遠之盛心矣
       詩經
       相在爾室尚不愧于屋漏
       監察御史【臣】馮鈐
       【臣】謹按天下有可潛之形而必無可諱之心人心有自弛之境而斷無自昧之良大廷廣衆天下屬耳目也幽獨隐微寸衷所默喻也地則有分理無二致使岐而視之而心之緣以為敬肆邪正者又何可窮極哉衆著之頃畏指摘獨處之餘無糾虔將易一境以微窺逾一時而遞變向之儼然動罔不臧者静而證焉直有前後若出兩人者矣是第知檢點於昭昭之節而未嘗警惕於冥冥之脩共覩共聞之地文飾有餘不覩不聞之會操持不足若此者縱能逃乎物議能無愧於屋漏耶性理觀物内篇謂人之善惡形於言發於行人始得而知之但萌諸心發於慮鬼神已得而知之矣又云人之神即天地之神人之自欺所以欺天地可不慎乎爾室之中正工夫喫緊之際故一舉念必凛其念之所從來無論不善之念不可以告人不可以盟心為有愧也即本屬善念或一時有為而為有激而然斯世即無從斥其隐而返觀内省遽詡詡然自信其為善可乎由是思愧愧正多矣夫人非聖人亦安能渾然天理念慮之間有善無不善哉要其隐隐自持以矢諸旦明者不可不常存此愧心也故詩不曰無愧而曰尚不愧者誠以知所愧或庶幾可以無愧苟不知所愧勢且憧擾於中形役於外可愧之端日益積知愧之天日益漓久而汨其本真彼其獨居爾室固未嘗不俯仰泰然然而臨之在上質之在旁試三復於詩詞其又何以自安十目十手指視維嚴虎尾春冰箴䂓倍切古之人勲業隆天壤而衾影實凛四知大節在千秋而冰淵祗存方寸固有確見乎心之不可出入而理之斷難寛假也書曰無載爾偽作德心逸日休作偽心勞日拙易曰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禮曰執虚如執盈入虚如有人自昔聖賢收斂身心鞭辟入裏特多方著為緊切之語垂誡後人言各有倫而有脊理固同條而共貫焉耳
       御覽經史講義卷十八
       <子部,儒家類,御覽經史講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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