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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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生報聖恩耳此乃忠愛無己之心也摠之登明選公者大君御世之權也薦賢為國者大臣交贊之美也讐如解德怨可忘矣子如祁午親疎勿計矣偏如伯華尊卑無論矣惟善故能舉其類一正人倡之百正人繼之子孫之朝猶享祖宗樹人之福而綿綿延延茀禄無窮此豈非賢以舉賢之留貽也哉
       春秋【襄公九年】
       冬公會晉侯宋公衛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齊世子光伐鄭十有二月己亥同盟于戲
       監察御史【臣】沈懋華
       左氏傳曰三駕而楚不能與爭杜預注曰三駕三興師也
       胡氏曰雖城濮之役不是過矣
       【臣】謹按三駕之績千古艷稱而其實非也晉悼之世楚共王當國子囊為政牛首之役晉遇楚師而不敢戰嗣是楚執鄭良霄又秦人敗晉于櫟其所謂三駕者晉未嘗勝楚未嘗敗鄭人往來其間烏在其不能與之爭也先是秦乞師于楚伐鄭子囊不可王曰吾既許矣雖不及晉必將出師是不欲戰者楚也已而莊夫人卒王未能定鄭而歸是不欲戰而還者又楚也此楚之情形也諸侯伐鄭門于剸門門于師之梁門于北門魏絳斬行栗表道樹所謂三分四軍與諸侯之銳以逆來者使知武子果能善師而陣善陣而戰則楚之踰箐越阻孤軍深入者即隻輪不反可也計不出此而既以鄭為餌旋以鄭為壑鄭能無痛心而疾首乎哉考其時鄭之畏晉也甚于楚楚一至而已自居疾于虎牢而境上之陳匪止犧牲玉帛也供億之煩抄掠之酷所謂辛苦墊隘人民愁嘆之聲晉一來而鄭不啻二被楚也諸侯之被困也甚于鄭鄭多事之國也至于諸侯無歲不從無歲不會雖杞小邾不得免焉詩曰匪兕匪虎率彼曠野又曰何草不黄何人不將諸侯一困于從行再困于城戍雖欲同晉以與楚爭亦不可得矣飾三駕之文為七合之舉晉之復覇其誰欺乎滅偪陽以通吳欲以撓楚也而適寇秦以資敵結為世仇為國老謀何以至是蓋覇術多欺人而晉悼其尤也左氏之浮夸即晉史之浮夸也讀春秋者所當棄傳以從經焉耳春秋左傳【襄公二十五年】
       子太叔問政于子產子產曰政如農功日夜思之思其始而成其終朝夕而行之行無越思如農之有畔其過鮮矣
       編修【臣】萬年茂
       【臣】謹按子產之相鄭也都鄙有章上下有服田有封洫廬井有伍一年而輿人謗之三年而頌之夫以子產之賢任一國之政所行者又皆周官之法乃當時人心未能遽曉而子產始終不渝卒成其志意其執此可謂堅矣及觀其所以告太叔者然後知其挾持甚深而有具也周官曰凡我有官君子欽乃攸司慎乃出令令出惟行弗惟反蓋行之則必慎之慎之則必思之行而不慎何以無反不思而行何以能慎行既不慎而所司之日曠固其勢也夫政必素見成事焉然後其致之也有漸而成之也有形故曰君子以思不出其位又曰設誠于内而致行之惟能思故氣沉氣沉故慮深慮深故周知其事之當否而豫審其成敗之故于是出之以至誠逹之以至勇要之以久道而是非無所眩于其間夫人之是非不可詰也而事之當否至難知也以疑事而嘗試之其為行也必無濟矣行之無濟勢將廢行行既格于不思則其取舍益淆而行常出于所思之外今夫春耕而夏耘高黍而下稻小民終歲勤動以事田畝然莫不相其寒暑度其原隰審其肥磽其成算既定于心而多寡贏絀之數皆可得而逆知之故荆揚之人而與謀薊豫之產則踈并營之土而以授雍梁之夫則拙何也彼固未能思于畔外而行之無有巧便焉故也昔者太公治齊周公治魯相謂曰何以治國太公曰尊賢上功周公曰親親上恩夫二公之立國當無不同也乃禮俗有因革報政有難易而子孫數十世之彊弱豫定于一日豈非所謂素見成事焉而為之者歟人之材智非遠于古也叢雜而授之則亦叢雜而受之苟且而責之則亦苟且而報之随行而入逐隊而趨大吏不能决而聽寮屬之指陳寮屬不能决而聽胥役之援比及其委蛇退食而國家之事有了不與焉者矣職安得而不曠也而黠奸之吏因其怠廢則又乘之以捷給誤之以多方以滋事為練逹以訐人為風采行與心違計不終日蓋因循之後變而文巧相激使然何足怪焉故行必有思思必有畔而行其思者必專以久鑄劒者三年而成久也宋斤魯削遷其地而弗良專也天下可成之績常後見難成之象常先形不專以久誰肯與人首事之功結人未成之局耶夫責數事不如其一事也責一日不如其百年也萬全之利無以小害而弗為萬一之弊無以小利而輕舉然而不臻上治者未之有也
       春秋左傳【昭公二十年】
       鄭子產謂子太叔曰唯有德者能以寛服民其次莫如猛仲尼曰善哉政寛則民慢慢則糾之以猛猛則民殘殘則施之以寛寛以濟猛猛以濟寛政是以和
       編修【臣】周玉章
       【臣】謹按為政之道不外寛猛兩端書曰敬敷五教在寛曰好生之德洽于民心兹用不犯于有司曰克寛克仁彰信兆民子產謂有德者能以寛服民誠哉純王之治也曰其次莫如猛此則雜以霸術要亦因鄭國風俗淫靡公族怙侈非猛不足以為政其心則專以愛人為主後世如諸葛亮之治蜀王猛之治秦皆法此意然而以猛為政可以救一時之弊而不可恃為長駕遠馭之術當其人情縱侈職業懈弛不得不整肅而懲創之使吏皆守法民不犯奸迨天下既知所警畏然後優游樂易為生民養和平之福則始之以猛未嘗不終之以寛也子產豈不知刑服之不如德化而教子太叔以猛者特以救鄭國之弊而非好為火烈之治故孔子既善其言而又發為寛猛相濟之論夫而後習尚申韓者不得藉為口實矣蓋寛與猛俱足以致治而偏勝之與互濟則有辨漢文躬行節儉薄賦減刑天下乂安人民殷富庶幾以德化民者然而宗尚黄老意主清静未免有過于優容之處孝宣綜覈名實信賞必罰號稱中興乃厭薄儒術專事刑名德教未有加焉故不得與三代盛王比烈也【臣】聞一張一弛文武之道弛而不張所謂寛則民慢也張而不弛所謂猛則民殘也必寛以濟猛猛以濟寛而後政得其和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師保之寛仁慈厚為政之本也紀綱法度佐治之具也平時蓋之如天容之如地休養生息廣其衣食之利導以親遜之風俾服疇食德遠至邇安其有作奸犯科者罰無赦此除稂莠以養嘉禾不得少存姑息而于明罰飭法之中不失慈惠子諒之意是以德洋恩溥而澤不濫令行禁止而法不苛百姓得其職萬事得其宜隂陽調爕人民夀康所謂不競不絿不剛不柔敷政優優百禄是遒而和之至矣古聖王仁以育萬物義以正萬民有並行不悖者不待民慢而後糾之以猛不待民殘而後施之以寛所以無競絿剛柔之迹而太和之氣翔洽宇内也司馬光曰寛而疾惡嚴而原情政之善者也斯言可謂深識治體者矣
       春秋左傳【昭公二十年】
       政寛則民慢慢則糾之以猛猛則民殘殘則施之以寛寛以濟猛猛以濟寛政是以和
       編修【臣】白瀛
       【臣】謹按陽舒而隂歛者天之道渾厚而精明者君之德天無心以成化而雨露與霜雪並行而不悖君有心以無為而爵賞與刑罰相濟而不窮是故仁以育之義以正之道有兼備而勢無偏廢也今夫論政之說有二經術之士恒主於寛刑名之家恒主於嚴主寛之說者曰包含徧覆乾坤之量含垢納汙山澤之常故德化者聖王之所尚而刑殺者仁人之所隱也主嚴之說者曰峻防則民寡過弛禁則民多辜火烈而避之者衆水柔而溺之者多故鞭朴不必施於家而法制不可棄於國也【臣】愚以為二家之說均有遺論焉主於嚴者雖切於用然任法而少恩終不免於刻核之弊主於寛者雖緣於道然迂文而寡效亦不免為腐生之談大抵變而通之存乎時推而行之有其要時也要也所以適於中正之途而無畸輕畸重之弊者也是以聖主在上操轉移天下之權而乘時而施宜寛則寛而天下咸服其大公宜嚴則嚴而朝野皆諒其無私循乎其迹似若相反而原乎其心縂歸一致也試觀父母之於子也惟其愛之也至則欲其行成而名立故始而訓導之至教之不率又必盡其防閑之方施其督責之術蓋愛則必勞非勞無以成其愛也孔子相魯子產相鄭當時之民始則謗之繼且歌之蓋凡民可與樂成難與圖始故非常之原黎民所懼而聖人處之不啻日用飲食之安迨至法立而民不玩然後天下食聖人之仁而莫能名聖人之德是一時之嚴正所以養千百世之寛而煦育之恩未嘗不藉整飭之法而流也子產之告子太叔曰惟有德者能以寛服民其次莫如猛【臣】則謂惟有德者能善用其猛而終成其寛此所以天心合撰而無為化成也與
       春秋左傳【昭公二十年】
       政寛則民慢慢則糾之以猛猛則民殘殘則施之以寛寛以濟猛猛以濟寛政是以和
       檢討【臣】周孔從
       【臣】謹按好生者天地之心而陽舒與隂慘互用雨露與雷霆並施不如是則生意或有時而不能遂人君之為政也體天地生成之心引養引恬原欲斯民各遂其生而恩威並行剛柔兼克要不可倚于一徧此子產寛猛之論必徵諸夫子之言以為斷也蓋寛者非姑息之謂養欲給求仁慈惻怛而已猛者非酷烈之謂節性坊淫紀綱明肅而已為政者操教養之權具仁育義正之用涵育薰陶自足令天下回心而嚮道何待民慢民殘始思補救哉然而時至事起警其偷而化其暴非因時為權衡鮮有能調劑以得其平者故曰慢則糾之以猛殘則施之以寛也獨是矯枉者必過其正過正則不協於中不中則不能和彼偏於姑息者固水懦而易狎若偏於酷烈將殘民以逞其害更有甚焉者則矯其偏乃所以即於偏也於是繼之曰寛以濟猛猛以濟寛政是以和夫相濟則不流於偏而政得其平平則中中則和中和而天地位萬物育庶不失好生之德而民之生於以遂矣且夫一張一弛記之所以稱文武也不剛不柔詩之所以頌成湯也書曰寛而有制從容以和惟有制於寛之中斯不失之寛亦不失之猛而導和以從容乃天地之所以保合也然其效必積久而後著試即子產之治鄭觀之其先有孰殺之譏矣藉非久於其任安必其後有誰嗣之頌也哉竊以為太和之治其本原在朝廷而承流宣化則在司民牧者之善體德意勤加撫綏使其精神志氣平時與小民相習而腹心既聨臂指可使干名犯義之風固將不禁而自戢漢黄霸之守潁川力行教化而後誅罰外寛内明得吏民心唐崔郾之治陜也見土瘠民貧則撫以寛仁或經月不笞一人及其治鄂地險民雜剽狡為奸則嚴峻刑罰以懲之誠以土地異宜民生異俗因時逹變以底於治非迂拘俗吏所能勝任而愉快也不然朝廷下一寛大之令則相循為縱弛稍一整肅又從事慘刻而民不堪其命豈所以體好生之心而贊休和之盛治哉然則寛猛相濟洵千古為治之要道而端主極以協吏治協吏治以厚民風固不能舍是而他求也與
       御覽經史講義卷二十
       <子部,儒家類,御覽經史講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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