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士李光地撰
歷代
舜葬蒼梧是廣西已入版圖禹會塗山是浙東已入版圖不知宣王中興赫聲濯靈何以淮徐即呼為戎夷江南湖廣春秋時皆擯為荆吳非我族類大抵諸侯各君其國天子有道則來朝否則職貢不至聲敎遂阻定九先生曰觀武丁朝諸侯有天下可見武丁未出諸侯不可得而朝也總之王畿雖為萬國繫屬而各國卻委其自治聖人公天下之心原是如此
武王取商不聞商家有死難之人當時箕子膠鬲以下自然尚有其人因武王處得好大家便相安竝不見膠鬲出為周用周亦不曾強膠高使為己用這便是兩盡其道
管仲器小且不須推說到正心修德致主王道上去假令孔子請討陳恒魯從其請斷無奪齊國土之事不過誅其罪人置君而去至義聲滿天下自然四方仰而待命如文王之世矣孟子之以齊王亦是以齊之地行政救民使天下歸心耳斷不是要奪周家天下而有之也古者方伯專征或天子以所征之地賞功則可受又或要荒之外蠢動暴害者取之可也古公初時國甚小後來便大想是多得西戎之地耳斷没有聖賢利人之有而攘而據之之事管仲便是又滅幾箇小國駁雜不純
問使孔子為君為相亦如堯舜周公足矣曰只怕此周公更渾然無跡些孔子乾浄無比事事穩又收得好雖曰危邦不入他卻曾入亂邦不居他卻曾居所謂磨而不磷湼而不緇江漢以濯之秋陽以暴之
商鞅開阡陌可見以前阡陌尚存三代田制如何急忙變得盡直至鞅始無遺又人之為兵亦鞅為之信是千古罪人不過要變換新法奪人相位就做出此等事商鞅李斯當不得位時好讀不正之書著不正議論及得志便惡燄滔天所以讀書要正當莫著怪僻之論有此一段怪論便恐有發作時
孟子言好善優于天下大學之一个臣便是此二字注腳有此二字無所不有蕭何與高祖同起豐沛良平皆後進高祖任用之何無幾微不平之意自己老老實實的管糧餉又薦一韓信賴以成功故功為諸臣冠
人但知焚書者李斯不知蕭何不為無罪何原是吏故從入關止知收圖籍為錢糧兵馬計經書皆置不問至項羽一炬乃盡澌滅秦人所禁禁其行于民間者耳所謂王府則有者固在也
韓信之敗就在聞酈生下齊自恥不如遂襲而取之功必欲自己出敗之根也韓信等之善將如蛛之結網蜂之釀蜜他的偏長是天生的亦有學問他學問于這一路偏容易偏在行
程朱身分高又見得到直眼大如箕三代下所推者不過幾人董江都諸葛武侯文中子韓文公餘則稱陸敬輿郭汾陽如韓魏公則曰間氣范文正則曰才氣老成
某看漢儒中如江都武侯實在做得事來次之便算賈長沙劉更生班孟堅孟堅一部漢書何所不有議論又得要領後人議其品行似屬過苛當日竇憲出征朝廷命固從之豈得不行既與同行憲得功而歸要地做篇文字豈得不作更生峭直忠鯁但畧傷急躁長沙不及董葛醇正夾雜霸道
漢文以長沙傅梁王以鼂錯傅大子可謂誤于擇師客言王莽未簒時覺得天下無他伶俐既簒位一日呆似一日曰便是古人說得好欺天者天亦欺之罔人者人亦罔之穆穆之天未必做此伎倆鬼神便有許多駁雜的來弄你
鉅鹿昆陽皆以少勝衆項羽一戰而驕諸侯膝行而前氣燄太露光武一味收歛伯升為更始所殺夜間涙濕枕席平居卻不露聲色便是成事氣量
古來高隱人不盡是忘世多是志願極大見不能然遂决意不臣人武侯不立史官他自看得功業不上眼故不屑記如不遇先主自然高隱終身孫曹豈足掛眼嚴子陵便是看得光武未能十分像意所以不肯出即邵康節先生亦是英霸之資
耿鄧輩贊光武以弘濟艱難不過保全天下之人身子陵高風峻節不汚新莽亦不臣光武乃能激厲天下之人心東漢末宦禍黨錮頻興而赴仁蹈義者視死如歸子陵之力也于易蠱者事也故皆曰幹至上獨曰不事王侯志可則也蓋所幹者更大不可謂非事也定九先生曰孟子答士何事曰尚志正是此義
弔嚴子陵詩文以權文公范文正公為絶唱權詩直說到風尚為淳而曰焉用佐天子持此報故人高濶純粹又是實事范記兩邊說得到一邊高一邊大包涵甚遠明太祖著論乃曰子陵若在難乎免于今之世殊欠度量王姚江自以驅馳王事而以荷簣譏之意亦褊淺
方正學作子陵詩極可厭古今君臣惟此最飄灑是一段佳話有何放不過定要說得掃興至此況郭后又安知其無可廢之道友云其實麗華卻是糟糠郭后反是後來所立至呂東萊以宋弘語為諷郭后事宋弘薨于建武六年廢郭后乃十五年事安得預為諷耶古人亦有憒憒時
漢宣綜核名實雖小康竟弄成一名法天下至孝明始銳意興復禮樂雖止皮毛然已能使人尚名節可見禮樂之功大
鄧伯道事小學採之其實有過處弟子固要保全己子縱不能兩顧聽他追隨不上萬一得活亦不可知何必縛在樹上使賊戕之郭巨之子必不得已只好聽他饑斃埋之殊屬害理這都是漢晉人好名之弊
客氣用事好名作威其人必不可與共事李元禮為司隸校尉宦官之弟已避入柱中便當住手乘此以懾羣小足矣何必破柱殺之以致激變武侯事事嚴肅卻又肯放過所以妙
漢之高文武宣明章諸帝天分皆不及先主先主遺命幾句語似平常而所見甚高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是何等胸次識解高文武宣諸君都用不得武侯即唐太宗好自見聰明亦未必用得
項羽精采最是沈船破釡能斷而行所以成破秦之功其無用之狀全見于鴻門之宴非謂卿子冠軍與高祖皆宜殺祗于適合機宜與不中機宜處見其大概耳項羽起手殺太守便規模不好昭烈舉事郤有度不輕殺人其于督郵也鞭之而已口不離仁義之言遺詔數言老靠決斷
先主不忍東征之舉後來武侯收拾便如人遭瀕死大病雖已痊可元氣終未能復假令當年能忍姑與吳和俟曹操死後以先主之英偉加武侯之幹濟據河渭上流以爭天下必大得志人不能如聖人之大公便須堅忍一能堅忍成就便不可量孟子以太王配勾踐總押在畏天上說銖兩不差
帝王總以知人為要昭烈論學問文采智謀勇略俱不及曹操當時陳元龍鄭康成輩皆推重之可見他認得人得王霸之要又名義正得一武侯增多少氣燄後來又肯讀書至遺詔乃己筆在漢詔中為第一大約大英雄未有不學問者
孟子言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不為故曰善戰者服上刑連諸侯者次之辟草萊任土地者次之辟草萊任土地有何妨為其惟導世主以富強勢必至奪民之利而歸之上也其論獨夫直推到天生民而立之君原是為民來都是透頂議論近來讀史將此意一觀覺得三代下不堪著眼曹操之惡不消到暗移神器誅戮忠良只看他報陶謙之讐將徐州鷄犬不留一陶謙耳徐州之人何辜這便是賊盜所為昭烈逃至長坂已是臨危尚不忍棄百姓武侯便有孟子家法朱子論其拔三千戶而歸云是皆歸命于漢者不爾恐魏人屠之非因街亭之敗欲以此遮當其罪其論確矣武侯之外如郭令公范文正公司馬温公皆實有孟子之意但武侯做得來尤一毫不苟能令司馬懿老姦宿猾不敢動手為儒者吐氣不然那一輩盜賊以為儒者竟無用但空言誇大耳
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名目甚正當時天下士翕然歸之逆節竝未萌也武侯不往而反南遷静中已窺見其底裏矣當時形勢人物俱看得了了于中本意拚得終身不出及見先主帝室之胄赤心白意可與共事方肯委身此其出處合于聖賢者
三代後武侯是箇小周公朱子是箇小孔子具體而微武侯才大器宏通身絶無火氣雖以伊川之刻覈每與周公同舉亦尊之至矣
近世惟朱子八面打開光明洞逹無一點黑暗處可以起人疑惑武侯亦是如此其求救于吳而曰若事之不濟此乃天也安能復為之下此是實話出于至誠若如戰國策士之掉口舌權亦黠獪豈能受其揶揄法正一飯之恩必酬睚眦之怨必報人以為言武侯曰主公之在公安進退狼跋孝直為之輔翼令翺翔不可復制如何使不得行其意武侯立法甚嚴自律極謹而權于人情又極寛明是為情面即直說無復遮護人說陳壽與武侯有仇故說他奇謀為短不知此句卻是武侯功臣九合諸侯不以兵車管仲即不用奇謀何況武侯武侯行兵竟是太公方叔之遺孫吴一片詭詐成何局面妙在武侯又不迂濶口中亦不說不用奇謀只似引繩墨切事情而所行都是直接三代之事如今尋武侯一點黑暗處亦没有
武侯有手段後人以司馬温公比之温公是箇好人才具焉能比武侯當時曹操雖死謀臣猛將尚多兵經百鍊三分天下有其二武侯用彈丸之蜀三五年間魏人慄慄應舉者都不應舉以待蜀漢之至是何聲勢觀所以治蜀一事不苟惟取益州一節被人議論朱子到此亦嘆息云便是後代聖賢難做武侯本意倒要先主受劉表之讓當時若受了荆州荆益相連劉璋闇弱聲罪西征何等光明正大後來據荆襲益畢竟虧理只因先主為主武侯未必把持得住如東征之役亦不能止君臣之際難言之矣武侯去既去不得不取益州又無站腳處奈何
昭烈之取蜀武侯不設一謀不著一語然隆中之對未嘗不以此為言大㮣武侯即取蜀亦必有道不肯不光明正大耳
朱子謂漢唐來做事密者惟武侯猶未免有疎處不知朱子說他疎處安在豈以荆州單付關侯及用馬謖之類耶關侯與先主如骨肉必不容他人監押荆州之任又非關侯不可馬謖雖敗更見衆整武侯軍見前面敗而不動所以魏人謂之動如風止如山
吴臨川言不聞聖人之道雖德行如司馬文正才畧如諸葛忠武亦未足以興禮樂此是宋人習氣語錫曰文中子云孔明無死禮樂有興然横渠有云若不聞性與天道而欲制禮作樂者末矣然則武侯能聞性與天道乎曰禪家有悟而修者有修而悟者湯武反之亦是勉勉不巳功夫純熟透到性天上來武侯不是粗節豪傑看他一言一動毫不苟且安知其不直透上一層若李忠定便疎節濶目饒使才畧大極其能事不過做到恢復使天下富強而止禮樂要無私無我至誠大公本之躬行心得之餘薰蒸流溢人人皆信而從之合下便郊焉而格廟焉而饗不是但考核制度頒行天下即算得數禮樂不是濶遠事自日用行習家庭微曖何處不是能興禮樂之人須時時事事無一不合禮樂又須詳考古來因革之變紀數音節源流之故審時度務合于變通損益之宜博學詳說至精至當方可見之設施
後世用兵都不能出孫吳之外惟武侯脱去此窠臼管仲伐楚不問僭王之罪而尋摘至小不可考校之事朱子謂是不肯殘民之意樂毅威力本可下齊其不進或亦有此意故文中子許夏侯泰初善發其藴武侯自比管樂必當有見武侯節制之師法令嚴明其兵與渭濱之民雜處而若不知是何等調度文中子云孔明不死禮樂有興今以臆度之若興禮樂恐武侯不及朱子考求得精細然就其設施凡廬舍供饋井竈溷厠皆井然有法巳是禮内外和輯上下安服遠近感動巳是樂即以意為之必不大差
武侯同時人無不服身後人無不服雖讐敵如魏吴亦無不服先主目空一世計見武侯時年已四十餘武侯纔二十六歲一見便傾倒世謂陳壽與武侯有隙而貶之大謬陳壽進諸葛文集表前說管蕭之亞者漢人眼孔耳後面比之召公又謂以佚道使以生道殺尚有何不足如今想他不及聖人卻不在據荆取益倒是勸進表雖非出其手畢竟武侯為首中間填許多䜟緯若是程朱斷有斟酌又手寫申韓以授後主申韓有何佳處此則聖人不為也豈所謂天民之未粹者亦近之乎
立朝與僚屬同事最不可露出我是正人的意思害事最大東吴張溫被罪而死武侯聞之疑訝不得其故久之曰我得之矣清濁太明此便是武侯大處不如此不能用人不能成事
時務隨事不同春秋書楚為子假令孔子厄陳蔡時楚子發兵救之圍既解而延見畢竟不得稱他為子孫權稱帝正是漢賊孔明不討而稱賀此類正可參想
問程朱自然都做得事當時伊川若交付他西夏朱子交付他恢復未知能如武侯否曰朱子自然做得來只是像武侯不像武侯未可知問伊川畢竟如何曰須是從人主以至宫中府中一切都依他整理一番他纔做不然便罷若是從劉先主先主畧不依他他自然即囘隆中去了武侯既被先主折節下賢從他出來不大差亦便隨分做了聖人中如周公既有聖人之德又通身才藝自是不同若伊呂想其作用亦未必遠過武侯管仲才大又有學問只是較之武侯卻許多不如非是說他必然繼周而王纔算功烈不卑只尊攘二字他便做得有限桓公四十年中竝不見朝王一次至以天下諸侯臨楚不過數說他兩件没要緊事雖朱子替他原情有不肯殘民之說終是不能制楚之命纔如此武侯亦賀孫權即位卻是事機當然必如此方好并力于魏魏滅不怕吴不服與管仲不同
孔明有巧思木牛流馬亦是想出來的腳用四小輪容易行動棧道路窄車大難行牛馬卻步窄前用一人牽動其後十數俱可牽連而行
靜中工夫惟閒時可用孔明自廿六歲出來日倥偬于戎馬之間曾無刻暇而曰學須静也才須學也想他天資高時時將心提起用著實落工夫來
朋友要取直諒自己受益不受盡言者始于予智終于至愚夫子稱舜好問好察不必賢智之言始足聽也耕問奴織問婢他所素習必勝于我武侯天資高曰廣諮詢曰聞過必改而無吝色曰吾心如秤不能為物作輕重故功雖未成而信格神明勢傾天下當時稱服了無異詞後世傳誦久而彌光
武侯以區區之蜀能抗衡于吴魏者得人之力也宫中府中須一體不宜内外異法親賢臣遠小人不過淡淡數語實則千古治亂之經故可與伊訓說命相表裏
徐元直說俗儒不知世務識時務者為俊傑武侯云劉繇王朗各據州郡論安言議動引聖人今歲不戰明年不征使孫策坐大遂據江東正所謂俗儒也
朱子謂陳羣為賊佐命詞嚴而義正荀攸自應入此例彧雖為操謀主至與操謀簒必無其事彧之侍中原是漢官未嘗仕操操建國稱魏則彧死而後操為之彧阻董昭以致殺身一節亦自可取若其㛰于宦官則彧方二歲其父為之耳彧之罪當從末减【鍾旺】
龎士元論人才不肯求全責備這箇心胸便可以稱鳳雛
蜀漢雖小年數不多卻有可觀人物之盛亦不止一武侯即如關侯對張遼言吾極知曹公待我厚但吾受劉將軍厚恩誓以共死不可悖之吾終不留吾要當立效以報曹公乃去何等磊落趙子龍不受第宅曰霍去病尚曰匈奴未滅何以家為漢室未復無所用此又謂漢賊曹操非孫權都中義理張翼德釋嚴顔奉之上坐而受敎何等風誼受劉子初之侮慢而不怒何等氣度至後尚有蔣公琰費文偉即姜伯約亦有意思朱子以正統歸之允當熒惑守心之說渺茫不可知惟以人道大義為定方為正理魏之人物惟曹子建耳仲逹輩不足道也江東人物惟周公瑾次魯子敬餘不足道也
趙雲張嶷不獨有將畧其見事明決持重老成實古重臣之選
管寧不仕名望甚重果是何如曰其人未免雜些黄老氣本傳中載他一篇文字細撿便見【清植】
司馬懿有功于魏甚大其耐得定處便是他的作用便是高手
作事要箇底子如行兵古人有幾句不可易的要言若頓兵堅城之下置之死地而後生窮寇勿追之類至兩軍相抗哀者勝則又片言居要矣鄧艾已至蜀是死兵自宜堅壁清野勿與交鋒諸葛瞻遽與之戰全不知乃翁兵法者
知人任人是人君大事取人以身從根本做下來者頗少如苻堅淫昬無比為用王景略便能立國唐武宗任李德裕亦有效只是錯的狠多所以知人是難事
唐太宗天資英發若有人引他到正路上便當他不起因為他只學得駕馭人之法雖聳動得外國人聞其崩而剺面終不是至誠動物也凡人處事都不消自己暴白只這點心萬古人皆知之
唐太宗事事料理過又承蘇綽之後所以治效為三代以下所僅見但大根本巳錯了又所謂敷求哲人俾輔于爾後嗣者絶不加意所以再傳而有武氏之禍
立言最要端直魏鄭公顔魯公為人忠亮節義如此魯公為文往往雜于浮屠之說鄭公作李密墓誌感密舊恩猶之可也更稱贊楊素極其推高豈非失言【鍾旺】
商周之際除夷齊外微箕且就武王之封商容亦受武王之表書録微子易繫明夷詩歌白馬孔子亦曰殷有三仁總量其心之無他而一于仁也是心非可假托而人遂信之也皎日霽月萬夫皆見狄梁公親相武后反唐又身後事而儒者諒其為唐盖當日無可退休之勢只得委蛇以圖濟又自下位以至為相皆有清惠及民故經世所推者子房梁公而已大抵天生民而立之司牧非徒以榮之將使助天而生養斯民也苟以救民為心雖湯武之放伐大易以為順天應人管仲之事讐聖人以為仁孟子曰民為貴社稷次之所見精矣
遇時勢極難處只有一無依傍聽天順理不作主意而已施將軍說飄洋遇風者只有砍倒大桅隨風所吹或得近岸不爾無不覆者郭汾陽善用此法抛置生死于度外倒得身名俱泰當時若欲萬全久無汾陽矣此理周易說盡
汾陽純忠無私然才具略短不得臨淮相助恐難成功郭李素不相睦及郭為帥李乃自縛請罪郭驚謝之曰王室多難豈修私怨時耶遂兩相交契此等處實高人數等易傳以孔明與周公並舉而以汾陽次之果非等閒
唐人設科有學窺孔顔道侔伊呂等目終唐之世惟張曲江中伊呂科孔顔一科竟為虚設紱問窺字不為十分深造如韓退之還可充得此科否曰退之果能窺見然終是狂不是孔顔底氣象有間又曰若將退之充孔顔科陸忠宣充伊呂科亦還去得忠宣儘有經緯【清植】
易言有親則可久即盛德至善不能忘之意大凡久而不忘者須是德至誠感人纔能久而不忘宋時有書生弔仁宗詩云桑麻不擾歲常登邊將無功吏不能四十二年如夢覺春風吹淚過昭陵吏下著不能二字妙寫出含容寛厚與漢武非武健嚴酷惡能勝任者不啻逕庭此亦是有親可久但不能有功可大耳當時賢姦迭進用人無常安能立功如何不受西夏的氣總是明白要緊既有誠心又要明善所以程朱說格致那樣鄭重看來如鳥雙翼缺一不可
顔魯公忠義強直至死不變陸子静推唐有三人顔魯公杜子美陸宣公而韓文公不與焉朱子為王梅溪作序所推剛者五人漢之武侯唐之杜工部魯公宋之范文正公及梅溪其人為朱陸所稱豈偶然哉問文正聲價竟在韓魏公上曰天地間最重是成就人材宋之道學派是文正開的其心量光明廣大歐陽公亦喜汲引後進然近于詞章意思多文正則理學氣節奇才異能無不兼收所以聲光烜赫
富鄭公文潞公看來不過是有學問的老實端正一邊人范文正事業不必勝人而為第一流者功在推奨人才故陳止齋謂百年用其餘也王荆舒人品何嘗不高而罪不可赦者以其摧殘人才也要造就當下人才要培養後來人才武侯不得培養工夫且造就當下的忠厚者用其德技勇者用其才所以能建功立事
伊尹云匹夫匹婦不獲自盡民主罔與成厥功天地間道理是公共的人說不妥到底有些毛病所以武侯只要人攻其短不是故意如此他高明直見得事理無盡非一人之見便能至當不易裁斷雖是一人衆議必要周盡竟是以能問不能以多問寡有若無實若虛的本領此卻是聖賢窮理治事根本王荆公只為少卻這段意思便萬事瓦裂武侯在草廬見龎德公便拜身為將相見許司徒亦拜此是何等意度王荆公于韓富諸公皆視之若無有日對明道先生猶謂其言如上壁兩目不見人如何成事凡做事與人商量有好處推與衆人即是與人為善之意
荆公變科舉之制亦是如何將孔子所定之經竟欲重加去取去儀禮又去春秋至詆為斷爛朝報而自己作三經新義盡廢前人之說幾幾欲奪孔子之席狂妄孰甚焉論理如此其見之事可知程朱雖疵駁前人惟至漢而止然漢人有片言之善何嘗不録如望道而未之見漢儒解作見殷之天命未改賢人尚多望太平而未之見溫公至據以疑孟子此等不辨是護漢儒而疎孔孟矣事有同行而異情者此類是也
王介甫若治一郡比東坡強介甫事事留心實欲立事東坡輕財重義清廉高濶文采風流至民生政務不似介甫有實心
宋神宗之用荆公明建文之用正學皆非前代所有惜其敗事令儒者短氣建文時本無人神宗對著明道寧宗對著朱子而嘆無人其然豈其然乎
神宗升遐時邵伯溫問明道曰時事將如何曰司馬君實呂晦叔相矣曰果相如何曰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