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作於周世而却推遡禹功未免太濶【清植】
賓筵毛序以為刺幽王朱子從韓詩以為悔過某謂此詩或係悔過至下魚藻明是諷王若是諸侯美天子身在鎬矣而曰王在在鎬何也似是武公居其國而念王言飲酒亦不妨只要得豈樂樂豈耳
大武樂章疑不止於武桓賚酌大明之詩曰殷商之旅其會如林矢于牧野惟予侯興上帝臨女無貳爾心恰似總干山立之象尚父鷹揚所謂發揚蹈厲太公之志也會朝清明則滅商矣
鳶飛戾天魚躍于淵朱子不用前人說而以為興無所取義若以象求之本乎天者親上本乎地者親下文王作于上人才興于下亦有意思凡象之所在道理即在其中尚父之鷹卷阿之鳳都不可易
思齊之詩條理尤極精細先言生有聖母又言助有賢妃似文王之聖由於二者一般下文遂言文王非徒藉世德也能惠于宗公神罔怨恫非徒資内助也能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惟刑于寡妻以至兄弟故在宮則見其雝雝然惟惠于宗公而無怨恫故在廟則見其肅肅然其雝雝在宫也雖不顯之處常若有臨之者其肅肅在廟也雖無有厭射之事常若有所守焉其純而不已如是至上有昬暴之君下有昆夷之難文王之德望毫無所損雖無所前聞者亦合于法雖不由諫諍者亦入于善上節如戒愼恐懼之中此節如發皆中節之和文王加意作人所以成人小子有德有造都由純德無斁始能譽髦斯士也
朱子道理熟說到聖人敬畏修德處倍生精采興會都到無然畔援無然歆羨誕先登于岸予懷明德不大聲以色不長夏以革不識不知順帝之則都說得深微但有一說須與下文帖合方好不然頭腦太大此詩下文是伐密伐崇未應推說到此看來只是說文王為人不與人輕離易合亦不歆羨他人所有所以當紂昬虐之時人皆淪胥及溺而文王獨先登岸登岸既免于溺又可援手以救人溺所以密人侵阮徂共文王不得不救之若以為道岸反覺不甚親切至崇人却與文王有譖害之仇故言文王不加人以聲色不長夏以兵革長於中夏即方伯也如九合諸侯不以兵車之意不識不知一無私意應天而動天討所及文王不能不順之耳非報仇也都與下文一串說來方合
孟子之說靈臺乃斷章取義為惠王言耳非詩本旨也文王之什止此故將敬天造士最大兩事作末篇靈臺所以望雲物之氛祲察歲時之災祥與欽若授時之義同下二章言立學作樂之事古者典樂教胄周禮樂師掌國學之政辟廱與作樂原是一事文王最重是造就人才故緜之詩終以疏附先後禦侮奔奏棫樸云周王壽考遐不作人旱麓云豈弟君子遐不作人思齊亦以譽髦斯士終焉至有聲美武王猶以無思不服屬之鎬京辟廱此義在四書五經中最大聖人率不作第二義
下武即上文也言人見武王以兵滅紂而有天下以為武功大矣不知下武者實我周也下字甚奇
雅頌一字都有緣故有聲篇文王四章先稱文王者著祖考之尊號實則諸侯而追稱者耳故終曰王后武王四章先稱皇王者著其為天子非追王之比卒乃言此之為武王以别于成康諸王
篤公劉詩處處不是居室廬旅亦不是廬其賓旅因初到豳且於此處住下且於此為廬作客居且於此商量行事下方說于京斯依可見其軍三單者諸侯名為三軍其實三鄉三遂則六軍也天子名為六軍其實六鄉六遂則十二軍也謂之單者言少止有三耳度其夕陽亦不是度山西之田以廣之豳西多高山夕陽少人苦寒故度其有夕陽之處斯人不苦寒豳居遂于是而大也此處若說人家多竝山西而廣之則侵下止旅廼密芮鞫之即地位矣人若遷國便可依此詩營理即移宅亦宜彷彿行之如此讀詩果然使于四方自然能專對授之以政自然能達
价人維藩一節注疏決不可從朱子以价人為大德之人大師為大衆是已大邦大宗不難解難在把懷德維寜一句横在中間下又云宗子維城何不敘宗子於大宗之後更難在獨將城字提唱而結曰無俾城壞無獨斯畏朱子依文解去殊覺參差無倫次其實只宗子維城一句說得合則自懷德維寜以下一氣順接而於价人維藩四句亦呼吸得醒矣宗子不該說作各宗之宗子宗子繼宗即天子也故以城歸之藩垣屏翰皆為城而設价人大師大邦大宗皆所以衛宗子也下字俱妙价人所謂元勲碩輔為國威重如一層籓籬然師即殷之未喪師之師國所與立惟民是賴如城之有牆然城之所以立也大邦諸侯如樹之以為障蔽者故曰維屏大宗強族如垣牆之楨幹然藉之以為羽翼者故曰維翰此四者必懷之以德方可恃之以安蓋宗子如城然無德則雖有藩垣屏翰而衆叛親離其城且壞而宗子亦孤立矣故曰無使自喪其輔致城之壞以致於獨也獨斯可畏矣德即宗子之德懷即懷諸侯之懷文從字順天造地設應如此
朋友以譖不胥以穀若照常說下文人亦有言句不甚著力譖人者以為特人受其害耳不知朋友相讒不特被讒者受害連讒人者亦不得善故人亦有言退者固窮即進者亦窮言必至於俱困也你今日只顧譖人豈知將來連自已亦動軃不得乎此須身經之方見此詩有味民之貪亂寜為荼毒不是說他荼毒人言到得民不堪命寜不知亂者必死但忍不過只得死去做自非萬不獲已民豈肯輕自犯上作亂以取荼毒乎
註疏多不可從然間有好處天生蒸民四句朱子說有耳目便有聰明之則有父子便有慈孝之則是乃民所執之常性故其情無不好此美德者本說得好康成謂物為性謂則為情言天生蒸民其中實在有箇性物如為物不二之物所謂性立天下之有也惟其有此所以感應於外者都有箇則他竟於物指出仁義禮智之名於則指出喜怒哀樂之名惟有物故為民之秉彜惟有則故未有好而不在此懿德者某却從康成說朱子說下四句用況字轉康成却說天亦好德所以監周而生山甫亦覺得更加有味次節說山甫之德業三節說山甫之職掌肅肅王命二句承出納王命邦國若否二句承式是百辟既明且哲四句承王躬是保自已不能保身焉能保王躬明哲保身非如世俗所謂趨利避害也孝經言守富守貴保禄位都說與道德學問是一事何況保身柔茹剛吐節發明邦國若否二句德輶如毛節發明保身事君四句言我亦儀型圖之而莫能舉惟仲山甫舉之山甫能舉德故能補王之闕也下二節說祖送即承賦政于外二句每懷靡及說得妙望其早歸又照應職掌無人說他永懷又見山甫身雖在外乃心罔不在王室暗結王躬是保意極妙結搆
常武三事就緒朱傳說是三農某初以農工商說亦不是凡經中常用字都要畫一朱傳解擇三有事謂是三卿於三事大夫又云三公論理都該歸之司空司徒司馬方是國家舉事必須人役是司徒所掌必有政令是司馬所掌用度百須皆出於土地是司空所掌總離不得此三項看牧誓立政周官諸篇可見當時出兵言今日不須再留不須再處凡國家之事職在司徒司馬司空者已俱就緒何須再留處而不行耶冢宰輔養君德統百官宗伯掌禮樂此時用不著故只舉三事
常武一詩說盡兵法之要當時徐方罪浮於楚自穆王時首先僭號宣王以其控制江淮逼迫青兖所以謀之者不可草草先命樊侯築城於齊防其北突命召穆公平淮南之夷及于江漢剪其羽翼然後自將以伐之戎陣齊整先聲奪人止令其畏服而止如雷如霆妙甚只是教人怕何必將惡人盡數打殺其疾也如飛翰其衆也如江漢其不可動也如山其不可禦也如川其不可絶也緜緜然其不可亂也翼翼然令人不可知又令人不可勝千古行兵有加于此者否所以五經果讀得精細世間事未有不備者經都是教人學做事的樣子沒有空語
思文以上皆大祭祀之詩后稷配天更是大典故在後臣工噫嘻皆祀先農之詩振鷺初立學宮祭瞽宗之詩與豐年有瞽潛三篇皆小祭祀之詩故彚在一處雝載見有客皆助祭詩亦彚在一處大武乃舞之樂故居末篇次一絲不亂大雅中因陳戒而及先公先王者亦為受釐所歌當即歌於舞入之時生民是言后稷亦特居後下燕父兄賓尸贈答之詩都彚在一處公劉不在七廟之内又非配天之祖而其功實大故又存在後泂酌卷阿召公陳戒之詩中未說及先公先王不歌于受釐之時故又在後其篇次亦一毫不亂
烈文之詩朱子以為獻助祭諸侯之樂歌以此之辟公與雍之辟公例看也上祀先公以天子之禮先公亦稱公烈文二字豈諸侯所敢當而錫茲祉福惠我無疆子孫保之亦非對諸侯之辭無兢維人四方其訓之不顯維德百辟其刑之諸侯尤不敢當也此為合祭先公先王之樂章太王文武以及成康各有祭之之詩祫尤大祭豈得無詩
烈文為祫祭之詩看第二章尤明先公有邦而已至太王王季文王而其功始崇武王念之因而易侯為王故曰繼序其皇之先公尊於先王故從辟公叙起功德在人前王為盛故結之曰前王不忘於立言之體亦極稱【清植】
天作高山乃文王祔廟之詩問昊天有成命亦是成王祔廟執競是康王祔廟之詩否曰然只武王祔廟無詩想是易侯而王禮文與他廟異【鐘旺】
詩之語氣不可不體會我將我享維羊維牛維天其右之右是上尊之也其字是不敢必之辭惟儀式刑文王之典日靖四方則伊嘏文王既右饗之矣用一既字便有尊天親祖之意文王饗則天亦饗之矣然不敢恃也故下復言畏天之威見得文王亦畏天也文王之詩言上天之載無聲無臭惟取法于文王則萬邦作而信之此處只言畏天之威因彼是歌文王之德此乃配上帝之樂其意理及口氣都妙時邁亦然言天其子我乎哉亦不敢必也既而曰想是天實右序我周為諸侯之長矣但看薄言震之而莫不震曡祭百神而百神享之信乎王之為天下君也今式序諸侯偃武修文信王之可保天命也語氣道理俱足
執競篇注疏以為祀武王之詩成康皆不說是成王康王朱子以為祭武王成王康王之詩是已但不及文王何也此是始祔康王之主於廟告於考故及成王祔于祖故及武王孫祔於祖有告祔之禮成王入廟則告文王矣
振鷺非二王之後來助祭之詩古者學宮都在西故曰西雝謂之雝自是辟雝此是初立學宮祭樂祖瞽宗之樂章我客來學之士也其容修潔有類於鷺若以為二王之後取象亦不類在彼無惡指客也在此無斁指君也所謂古之人無斁也以永終譽所謂譽髦斯士也韓文公做學宮詩便用振鷺亦一証也
樂有四節有瞽一詩不過幾句而四節皆備有瞽升歌之人也諸樂器及簫管笙入之具也肅雝和鳴先祖是聽間歌之聲也到得永觀厥成則合樂時矣何也舞亦入故曰觀緊與上聽字相應成即六成九成之成樂之終也經文周密如此
今人多以朱子不用詩序為疑據某看來正恨尚有不盡翻案處耳如文王既勤止何以見得是大封功臣論來却是大賚四海而共明其伐商之意只涵泳白文求其語意通順道理正當不拘舊說方好文王既勤止二句即尚書我文考文王克成厥勲誕膺天命以撫方夏大邦畏其力小邦懷其德惟九年大統未集予小子其承厥志之意言文王創造艱難已有成規予自當有以成其志我之為此恐人以為不韙我周徧思量不得不出於此我之往也惟求天下之安定耳所以說無畏寜爾也非敵百姓也此文王之志也時周之命言天命在周予弗順天厥罪惟鈞於繹思嘆息而謂臣下宜共繹思之然乎不然乎即所謂上帝臨女毋貳爾心大槩是初得天下大賚四海而白其意如此一牽住大封功臣便齟齬不順
賚與般其名不可忽畧賚自是大賚之詩般即遊般之般武王因般遊至洛邑見其道里為天下之中欲都之陟其高山墮山喬嶽所謂南望三塗北望嶽鄙也允猶翕河所謂顧瞻有河也裒時之對正是四方來朝道里均也自酌至般可以定為東都祭文武廟之詩確不可易文王騂牛一武王騂牛一則東都但有文武二廟可知
邪字古多作餘解史記漢書尚如此思無邪恐是言思之周盡而無餘也觀上無疆無期無斁都是說思之深的意思邶之北風亦作餘解古人歷法拙閏月必定在十二月故曰閏者歲之餘虛者朔虛也言冬月將盡而歲餘亦將終比北風雨雪又急矣但思無邪從來都說是邪正之邪故詩所亦姑依之不欲破盡舊解其實他經說道理學問至世事人情容有捜求未盡者惟詩窮盡事物曲折情偽變幻無有遺餘故曰思無邪也
春秋因有三傳故抵捂處得失互見詩自齊魯韓氏之說不傳而毛氏孤行則無以見諸家之異同而以序為經矣【自記】
榕村語錄卷十三
<子部,儒家類,榕村語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