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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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 魏仲舉 編
       雜文
       鄆州溪堂詩【并序】
       【樊曰長安薛氏有皇甫湜手帖云鄆塘特高古風敢樹降旗而作之者下何人能及矣崔侍御前日稱歎終席滿座不覺繼燭我唐有國退之文宗一人不任欽慰之極湜上侍郎宗伯鄆塘正謂此鄆州溪堂也公時為兵部侍郎曰宗伯者文章宗伯也集注退之文有石本者鄆州溪堂詩孟州濟源送李愿序京兆萬年薛公達銘司馬村柳子厚銘縣北劉村路應碑州廨田氏先廟碑鄭州榮陽索河上鄭儋碑衢州徐偃王碑華州蒲城胡珦碑西京北邙權德輿碑廣州南海神廟碑柳州羅池碑潭州湘隂黄陵碑徐州節度掌書記廳石記其間異同皆以石本為正今文注其下補注陳齊之語録曰秦少游云退之元和聖德詩與平淮西碑如出兩手予以歲月考之盖相去十二年也然以平淮西碑方鄆州溪堂詩則又曰如它人所作也】
       憲宗之十四年始定東平三分其地【孫曰元和十四年二月平盧都知兵馬使劉悟殺其節度使李師道以降青淄十二州皆平命戶部侍郎楊于陵為淄青宣慰使分其地為三道以鄆曹濮為一道淄青齊登萊為一道兖海沂密為一道東平郡即平盧軍所治】以華州刺史禮部尚書兼御史大夫扶風馬公【今本有總字】為鄆曹濮節度觀察等使【濮音卜】鎮其地【樊曰三月以薛平為平盧節度使青齊登莱等州觀察使以王遂為沂州刺史沂海兖密等州都團練觀察使三分其地者謂摠及此二人也】既一年褒其軍號曰天平軍【韓曰舊史穆宗紀云十五年六月鄆曹濮等州節度賜號天平軍從馬摠奏也】上即位之二年召公入且將用之【孫曰長慶元年三月盧龍軍節度使劉總上幽鎮地韶總徙天平而召總還將大用】以其人之安公也【今本云以彼人之安于公也】復歸之鎮【孫曰會摠卒帝以鄆人附摠詔復還鎮】上之三年【韓曰穆宗以元和十五年正月即位其曰上即位之二年則長慶元年上之三年則長慶二年也】公為政于鄆曹濮也適四年矣治成制定衆志大固惡絶于心仁形于色竱心一力【竱等齊也旨兖切一作專○今本作竭心力】以供國家之職于時沂密始分而殘其帥【洪曰元和十四年沂海將王弁殺其觀察使王遂自稱留後也】其後幽鎮魏不悦于政【今本作政】相扇繼變【洪曰謂長慶元年幽州盧龍軍都知兵馬使朱克融因其節度使張弘靖以反成德軍大將王廷湊殺其節度使田弘正以反二年魏博節度使田布自殺兵馬使史憲誠自稱劉後】復歸于舊徐亦乘勢逐帥自置【洪曰謂二年武寧軍節度副使王智興逐其節度使崔羣也○置一作署】同于三方【孫曰三方幽鎮魏也】惟鄆也【惟一作為】截然中居【今本有四鄰望之四字】若防之制水【防隄也】恃以無恐然而皆曰鄆為魯巢且六十年【孫曰永泰元年七月以平盧兵馬使李正已為本軍節度使傳子納納子師道至元和十四年敗凡五十五年】將疆卒武曹濮于鄆州【今本作曹鄆于濮州一本作于曹濮州】大而近軍所根抵皆驕以易怨【以一作而】而公承死亡之後掇拾之餘剥膚椎髓公私埽地赤立新舊不相保持【一作恃】萬目睽睽【孫曰睽睽相顧貌韓曰說文目不相 也○睽睽並傾畦切】公于此時能安以治之其功為大若幽鎮魏徐之亂不扇而變此功反小何也公之始至衆未熟也化以武則忿以憾【今本作而憾】以恩則横而肆【横去聲】一以為赤子一以為龍蛇【孫曰以恩待之故若赤子以武威之故若龍蛇】憊心罷精【憊病也蒲拜切罷音皮】磨以歲月然後致之難也及教之行衆皆戴公為親父母夫叛父母從仇讎非人之情故曰易【今本有也字】於是天子以公為尚書右僕射【今本無公字】封扶風縣開國伯【今本無封字縣作郡字】以褒嘉之【孫曰是歲就加摠尚書右僕射】公亦樂衆之和知人之悅而侈上之賜也于是為堂于其居之西北隅號曰溪堂以饗士大夫通上下之志既饗其從事陳曾【孫曰曾元和十五年登進士第】謂其衆言公之畜此邦其勤不亦至乎此邦之人纍公之化【纍擊也韓曰說文綴得理也○纍力佳切一本作繄】惟所令之不亦順乎上勤下順遂濟登兹不亦休乎昔者人謂斯何今者人謂斯何雖然斯堂之作意其有謂而喑無詩歌【喑與瘖同】是不考引公德而接邦人于道也【今本無而字】乃使來請其詩曰
       帝奠九壥【孫曰九壥九州也○壥與㕓同】有葉有年【葉世也】有荒不條【條治也今本不字作有字】河岱之間【孫曰河岱皆天平之境】及我憲考一收正之【收今本作牧】視邦選侯以公來尸【尸主也】公來尸之人始未信公不飲食以訓以徇孰飢無食孰呻孰歎孰寃不問不得分願【分扶問切】孰為邦蛑【音牟今本作蟊】節根之螟【孫曰詩去其螟蝽及其蟊賊毛氏云食苖心曰螟食葉曰蝽食根曰蟊食節曰賊皆蝗類也】羊狠狼貪【補注史記狠如羊貪如狼】以口覆城【孫曰以口覆城者謂以利口傾覆之也】吹之喣之【孫曰喣亦吹也況羽切】摩手拊之箴之石之【孫曰石砭也謂以石為鍼也○今本箴作針】膞而磔之【祝曰膞說文薄脯膞之屋上左氏成二年傳龍人囚盧蒲就魁殺而膞諸城上磔開也張也○膞音粕磔陟格切】凡公四封【四封四境】既富以彊謂公吾父孰違公令可以帥征【今本帥作師】不寧守邦【孫曰可以帥征者言可驅之征伐不自守邦而已言得其懽心】公作溪堂播播流水【播播水流貌】淺有蒲蓮深有蒹葦公以賓燕其鼔駭駭公燕溪堂賓校醉飽流有跳魚岸有集鳥既歌以舞其鼔考考【孫曰駭駭考考皆鼔聲】公在溪堂公御琴瑟【孫曰詩琴瑟在御】公暨賓贊【孫曰賓贊謂幕僚】稽經諏律【祝曰稽考也諏訪也詩周爰諮諏左氏咨事為諏○諏尊 切】施用不差【施詩志切】人用不屈【孫曰用謂由是也施由是而不差人由是以不屈言皆得其宜也】谿有薲苽【孫曰說文薲苹也根浮水而生苽雕胡也一名蔣周禮魚宜苽○薲與蘋同音萍苽與菰同音孤】有龜有魚公在中流右詩左書【詩一作琴】無我斁遺【孫曰斁厭也無我斁遺者言無厭棄我而去○斁徒故切又音亦】此邦是庥【孫曰言且庥芘是邦也】
       猫相乳
       【韓曰司徒北平王馬燧也燧字洵美是說先儒或以為幾乎謟然反復終篇則言北平王之德感應召致不為謟矣】
       司徒北平王家猫有生子同日者其一母死焉【一無母字】有二子飲于死母母且死其鳴吚吚【吚音伊】其一方乳其子若聞之起而若聽之走而若救之銜其一置于其棲又往如之反而乳之若其子然噫亦異之大者夫猫人畜也非性于仁義者也其感于所畜者乎哉北平王牧人以康罰罪以乎理陰陽以得其宜國事既畢家道乃行父父子子兄兄弟弟雍雍如也愉愉如也視外猶視中一家猶一人夫如是其所感應召致其亦可知矣易曰信及豚魚亦其類也夫【其一作此】愈時獲幸于北平王客有問王之德者愈以是對客曰夫禄位貴富人之所大欲也得之之難未若持之之難也得之于功或失之于德得之于身或失之于子今夫以功德如是祥祉如是其善持之也可知已因叙之為猫相乳說云爾
       進士策問十三首
       【樊曰非一歲所作編者集之耳】
       問書稱汝則有大疑謀及乃心謀及卿士以至于庶人龜筮【孫曰書洪範之文】考其從違以審吉凶則是聖人之舉事興為無不與人共之者也于易則又曰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機事不密則害成【孫曰易繫辭○機易作幾】而春秋亦有譏漏言之詞【樊曰春秋文公六年晉殺其大夫陽處父公羊傳其稱國以殺何君漏言也何休注此引易幾事不密為證】如是則又似不與人共之而獨運者也書與易春秋經也聖人于是乎盡其心焉耳矣今其文相戾悖如此欲人之無疑不可得已是二說者其信有是非乎抑所指各殊而學者不之能察也【樊曰老蘇曰聖人之道有經有權有機曰經者天下之民舉知之可也曰權者民不得而知之矣羣臣知之可也曰機者雖羣臣亦不得而知之矣腹心之臣知之可也此書與易春秋所指各殊也】諒非深考古訓讀聖人之書者其何能辯之此固吾子之所宜無讓也願承教焉
       問古之人有云夏之政尚忠殷之政尚敬而周之政尚文是三者相循環終始【孫曰古之人謂漢太史公司馬遷也高祖紀曰夏之政忠忠之敝小人以野故商人承之以質質之敝小人以鬼故周人承之以文三王之道若循環終而復始】若五行之與四時焉原其所以為心皆非故立殊而求異也各適于時救其敝而已矣夏殷書存者可見矣至周之典籍咸在考其文章其所尚若不相遠【一有然字】焉所謂三者之異云乎【焉一作烏】抑其道深微不可究歟將其詞隱而難知也不然則是說為謬矣周之後秦漢蜀吳魏晉之霸【一本霸上有相與二字】亦有尚乎無也觀其所為其亦有意云爾循環之說安在吾子其無所隱焉
       問夫子之序帝王之書而繫以秦魯及次列國之風而宋魯獨稱頌焉【樊曰孔安國曰諸侯之事而連帝王孔子序書以魯有兵戎征討之備秦有悔過自誓之戒足以為後世法故録之以備王事猶詩書録商魯之頌而鄭康成以為魯得用天子之禮樂故有頌而商頌至孔子之時存者五篇而夏頌巳云故録魯以備三頌著為後王之法此夫子取予之意也】秦穆之德不踰于二霸【孫曰二霸齊桓晉文】宋魯之君不賢于齊晉其位等其德同升黜取舍如是之相遠亦將有由乎願聞所以辨之之說
       問夫子既沒聖人之道不明盖有楊墨者【孫曰楊朱字子居後與墨子與禽滑釐辨論其說在愛巳不拔一毛以利天下與墨子相反墨子名翟為宋大夫在孔子後有書七十一篇】始侵而亂之其時天下咸化而從焉孟子辭而闢之【孫曰楊子古者楊墨塞路孟子辭而闢之廓如也】則既廓如也【蔡本無則字】今其書尚有存者其道可推而知不可乎其所守者何事其不合于道者幾何孟子之所以辭而闢之者何說今之學者有學彼者乎有近于彼者乎其已無傳乎其無乃化而不自知乎其無傳也則善矣如其尚在【一作在尚】將何以救之乎諸生學聖人之道必有能言是者其無所為讓
       問所貴乎道者不以其便于人而得于已乎當周之衰管夷吾以其君霸【韓曰孟子管仲以其君霸】九合諸侯【孫曰孔子曰桓公九合諸侯九合者謂兵車之會三乘車之會六兩鄄兩幽檉貫首止甯母葵丘之會是也】一匡天下戎狄以微京師以尊四海之内無不受其賜者天下諸侯奔走其政令之不暇而誰與為敵此豈非便于人而得于已乎【一無而字】秦用商君之法【商鞅相秦孝公】人以富國以彊諸侯不敢抗及七君而天下為秦使天下為秦者商君也而後代之稱道者咸羞言管商氏何哉【樊曰以管商所學不純于王遵也故管仲功烈如彼其卑秦用商鞅二世而亡】庸非求其名不責其實歟願與諸生論之無惑于舊說焉問夫子之言盍各言爾志又曰居則曰不吾知也如或知爾則何以哉今之舉者不本于鄉不序于庠一朝而羣至乎有司有司之不知也宜矣今將自州縣始請各誦所懷聊以觀諸生之志死者可作其誰與歸【孫曰禮記趙文子與叔譽觀乎九原文子曰死者如可作也吾誰與歸】又曰居是邦也事其大夫之賢者友其士之仁者敢問諸生之所事而友者【一本而下有所字】其誰乎所謂賢而仁者其事如何哉言及之而不言亦君子之所不為也
       問春秋之時百有餘國皆有大夫士詳于傳者無國無賢人焉其餘皆足以充其位不聞有無其人而闕其官者春秋之後其書尤詳以至于吳蜀下及晉魏之亂【一本作以至于吳蜀魏下及晉氏之蜀】國分如錙銖【錙銖言小也祝曰八銖為錙二十四銖為兩莊子累累而不墜則失者錙銖○錙側持切銖市朱切】讀其書亦皆有人焉今天下九州四海其為土地大矣國家之舉士内有明經進士外有方維大臣之薦其餘以門地勲力進者【勲一作勢】又有倍于是【有一作加】其為門戶多矣而自御史臺尚書省以至于中書門下省咸不足其官【咸一作或】豈今之不及古之人邪【一本今之下有人字】何求而不得也夫子之言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誠得忠信如聖人者而以委之以大臣宰相之事【一本而下無以字】有不可乎況于百執事之微者哉古之十室必有任宰相大臣者今之天下而不足士大夫于朝其亦有說乎
       問夫子曰潔浄精微易教也【孫曰此禮記經解之文孔穎逹疏吉邪則獲凶不為淫濫是潔浄也窮理盡性言入秋毫是精微也】今習其書不識四者之所謂盍舉其義而陳其數焉
       問周易之說曰乾健也今考乾之爻在初者曰潜龍勿用在三者日夕惕若厲无咎在四者亦曰无咎在上曰有悔卦六位一勿用一苟得无咎【一本作二苟得无咎】一有悔安在其為健乎又曰乾以易知坤以簡能乾之四位既不為易矣坤之爻又曰龍戰于野【一有其血玄黄四字】戰之于事其足為簡乎易六經也學者之所宜用心願施其詞陳其義焉
       問人之仰而生者在穀帛【仰持也魚向切】穀帛既豐無飢寒之患然後可以行之于仁義之途措之于安平之地此愚智所同識也今天下穀愈多而帛愈賤【一作益賤】人益困者何也耕者不多而穀有餘蠶者不多而帛有餘有餘宜足而反不足其故又何也【孫曰此錢重物輕之弊也公嘗有狀論列此弊極詳見集三十七卷末】將以救之其說如何
       問夫子言堯舜垂衣裳而天下理【孫曰易繫辭之文】又曰無為而理者其舜也歟書之說堯曰親九族又曰平章百姓又曰協和萬邦又曰歷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時又曰洪水懷山襄陵下民其咨【民一作人】夫親九族平章百姓和萬邦則天道授人時愁水禍非無事也而其言曰垂衣裳而天下理者何也于舜則曰慎五典【一作慎徽五典】又曰叙百揆又曰賓四門又曰齊七政又曰類上帝禋六宗望山川徧羣臣又曰協時月正日同律度量衡五載一巡狩又曰分十二州隨山濬川【隨一作封】恤五刑典三禮彰施五色出納五言嗚呼何其勤且煩如是而其言曰無為而理者何也【樊曰孟子曰堯舜之治天下豈無所用其心哉觀二典所載始于憂勤如此此其所以垂衣裳而致無為之治也】將亦有深詞隱義不可曉邪抑其年代已遠失其傳邪二三子其辯焉
       問古之學者必有師所以通其業成就其道德者也由漢氏已來師道日微然猶時有授經傳業者及于今則無聞矣德行若顔回言語若子貢政事若子路文學若子游猶且有師非獨如此孔子亦有師問禮于老耼問樂于萇弘是也【解見師說】今之人不及孔子顔回遠矣而且無師然其不聞有業不通而道德不成者何也
       問食粟衣帛【衣於既切下同】服仁行義以俟死者二帝三王之所守聖人未嘗有改焉者也今之說者有神仙不死之道不食粟不衣帛薄仁義以為不足為是誠何道邪聖人之于人猶父母之于子有其道而不以教之不仁其道雖有而未之知不智仁與智且不能又焉足以為聖人乎不然則說神仙者妄矣【樊曰公誰氏子詩云神仙雖然有傳說知者盡知其妄矣】
       諫臣論
       【韓曰陽城拜諫議大夫聞得失熟猶未肯言公作此論譏切之城亦不為意及裴延齡誣逐陸䞇等城乃守延英閣上疏極論延齡罪慷慨引誼申直䞇等帝欲相延齡城顯語曰延齡為相吾當取白麻壞之争於庭帝不相延齡城之力也公作此論時城居位五年矣後三年而能排擊延齡或謂城蓋有待抑公有以激之歟○一本題作争臣論】
       或問諫議大夫陽城于愈【孫曰城字亢宗定州北平人】可以為有道之士乎哉學廣而聞多【孫曰城好學貧不能得書乃求為集賢寫書吏竊官書讀之晝夜不倦六年乃無所不通】不求聞于人也行古人之道居于晉之鄙【鄙邊鄙也】晉之鄙人薰其德而善良者幾千人【樊曰城及進士第乃去隱中條山遠近慕其德行多從之學閭里相訟不詣官府詣城請決】大臣聞而薦之天子以為諫議大夫【孫曰城後徙居陜州夏縣李泌為陜號觀察使聞城名泌入相薦為著作郎後德宗令長安尉楊寧賫束帛詣夏縣所居召之城赴京辭讓德宗召見以為諫議大夫】人皆以為華陽子不色喜【一無色字】居于位五年視其德如在草野【一無草字】彼豈以富貴移易其心哉【樊曰初城未至京人皆想望風采曰陽城山人今為諫官必能以死奉職而城與二弟日夜痛飲人莫能窺其際皆以虚名譏之有造城將問所以者城知其意輒強以酒客辭輒引自飲客不能已乃與酬酢客或時先醉卧席上城或時先醉卧客懷中不能聽客語】愈應之曰是易所謂恒其德貞而夫子凶者也【孫曰易注云居得尊位為恒之主不能制義而五應在二用心專貞從唱而已此婦人之吉夫子之凶也】惡得為有道之士哉【惡音烏】在易蠱之上九云不事王侯高尚其事【一有以字】蹇之六二則曰王臣謇謇【易作蹇】匪躬之故夫不以所居之時不一而所蹈之德不同也若蠱之上九居無用之地而致匪躬之節蹇之六二在王臣之位而高不事之心【高一作為事下一有上字】則冒進之患生曠官之刺興【孫曰居無用之地而致匪躬之節則有冒進之患在王臣之位而高不事之心則有曠官之刺】志不可則尤之【一本則下有而字】不如無也【無字一作終一作絶】今陽子實一匹夫【一本無實一匹夫四字趙本作陽子實一介之夫】在位不為不久矣【在位一作在此位】聞天下之得失不為不熟矣天子待之不為不加矣【加一作知】而未嘗一言及于政【一無于字】視政之得失若越人視秦之肥瘠【音籍】忽焉不加喜戚于其心問其官則曰諫議也問其禄則曰下大夫之秩也問其政則曰我不知也有道之士固如是乎哉且吾聞之有官守者不得其職則去有言責者不得其言則去今陽子以為得其言乎哉【一本言下再有言字】得其言而不言與不得其言而不去無一可者也陽子將為禄仕乎古之人有云【孫曰孟子之言】仕不為貧而有時乎為貧謂禄仕者也宜乎辭尊而居卑辭富而居貧若抱關擊柝者可也【孫曰擊柝行軍夜所擊之木】蓋孔子嘗為委吏矣【孫曰委吏主委積倉庾之吏○委于偽切】嘗為乘田矣【孫曰乘田苑囿之吏主六畜之芻牧者○乘音剩】亦不敢曠其職必曰會計當而已矣必曰牛羊遂而已矣若陽子之秩禄【一作禄秩】不為卑且貧章章明矣而如此其可乎哉或曰否非若此也夫陽子惡訕上者惡為人臣招其君之過而以為名者【招音翹舉也】故雖諫且議使人不得而知焉書曰爾有嘉謀嘉猷則入告爾后于内爾乃順之于外曰斯謨斯猷惟我后之德夫陽子之用心亦若此者【一有也字】愈應之曰若陽子之用心如此茲所謂惑者矣【兹一作滋】入則諫其君出不使人知之者大臣宰相之事非陽子之所宜行也夫陽子本以布衣隱于蓬蒿之下主上嘉其行誼擢在此位官以諫為名誠宜有以奉其職使四方後代知朝有直言骨鯁之臣天子有不僭賞從諫如流之美【孫曰襄二十六年左氏善為國者賞不僭而刑不溢成八年左氏從善如流】庶巖穴之士聞而慕之束帶結髮願進于闕下而伸其辭說致吾君于堯舜熙鴻號于無窮也若書所謂則大臣宰相之事非陽子之所宜行也且陽子之心將使君人者惡聞其過乎是啓之也【是啓一作其咎字非】或曰陽子之不求聞而人聞之不求用而君用之不得已而起守其道而不變何子過之深也愈曰自古聖人賢士皆非有心求于聞用也閔其時之不平人之不乂得其道不敢獨善其身而必以兼濟天下也孜孜矻矻【矻勞也音窟】死而後已故禹過家門不入【孫曰孟子禹稷當平世三過其門而不入】孔席不暇暖而墨突不得黔【孫曰文子墨子無黔突孔子無席暖突竈也黔黑也】二聖一賢者豈不知自安佚之為樂哉誠畏天命而悲人窮也夫天授人以賢聖才能豈使自有餘而已誠欲以補其不足者也耳目之于身也耳司聞而目司見聽其是非察其險易然後身得安焉聖賢者時人之耳目也時人者聖賢之身也且陽子之不賢則將役于身以奉其上矣【身一作賢】若果賢則固畏天命而閔人窮也【一無者字】惡得以自暇逸乎哉【惡音烏】或曰吾聞君子不欲加諸人【韓曰子貢曰我不欲人之加諸我也吾亦欲無加諸人】而惡訐以為直者若吾子之論直則直矣無乃傷于德而費於辭乎【費方味切一本於辭亦作于辭】好盡言以招人過國武子之所以見殺于齊也【孫曰國語柯陵之會單襄公見國武子其言盡襄公曰立于淫亂之間而好盡言以招人過怨之本也魯成公十八年齊人殺武子○招音翹】吾子其亦聞乎愈曰君子居其位則思死其官未得其位則思修其辭以明其道我將以明道也非以為直而加人也【蔡本作而加于人也】且國武子不能得善人而好盡言于亂國是以見殺傳曰惟善人能受盡言【孫曰此亦單襄公之言○一作善言非】謂其聞而能改之也子告我曰陽子可以為有道之士也今雖不能及已陽子將不得為善人乎【補注林少穎曰退之譏陽城固善矣及退之為史官不敢褒貶而柳子厚作書以責之子厚之責退之亦猶退之之責陽城也目見泰山不見眉睫其是之謂乎】
       改葬服議
       經曰改葬緦【孫曰經謂儀禮也儀禮喪服篇有此文緦十五升布一曰兩麻一絲作】春秋穀梁傳亦曰改葬之禮緦舉下緬也【樊曰魯莊公三年五月葬桓王穀梁傳曰改葬也改葬之禮緦舉下緬也緬謂遠也】此皆謂子之于父母其他皆無服何以識其必然經次五等之服小功之下然後著改葬之制更無輕重之差【經亦謂儀禮】以此知惟記其最親者其他無服則不記也若主人當服斬衰其餘親各服其服則經亦言之不當惟言緦也【言一作云】傳稱舉下緬者緬猶遠也下謂服之最輕者也以其遠故其服輕也江熙曰禮天子諸侯易服而葬以為交于神明者不可純凶況其緬者乎是故改葬之禮其服惟輕【樊曰自江熙以下皆莊公二年穀梁傳注】以此而言則亦明矣衛司徒文子改葬其叔父問服于子思子思曰禮父母改葬緦既葬而除之不忍無服送至親也【洪曰舊唐禮儀志云田再思議曰改葬之服鄭玄服緦三月注云訖葬而除】非父母無服無服則弔服而加麻【孫曰自衛司徒文子已下皆孔叢子抗志篇之文弔而加麻無服字】此又其著者也文子又曰喪服既除然後乃葬者則其服何服子思曰三年之喪未葬服不變除何有焉【孫曰亦孔叢子之文服不變謂衰服不變】然則改葬與未葬者有異矣古者諸侯五月而葬大夫三月而葬士逾月【韓曰隱元年左氏天子七月而葬同軌畢至諸侯五月同盟至大夫三月同位至士逾月外姻至】無故未有過時而不葬者也過時而不葬謂之不能葬春秋譏之【樊曰春秋隱公三年八月癸未葬宋穆公公羊傳曰過時而不葬謂之不能葬之也】若有故而未葬雖出三年子之服不變此孝子之所以著其情先王之所以必其時之道也雖有其文未有著其人者以是知其至少也改葬者為山崩水涌毁其墓及葬而禮不備者若文王之葬王季以水齧其墓【契曰呂氏春秋惠公說魏太子曰昔王季歷葬于渦山之尾欒水齧其墓見棺之前和文王曰譆先君必欲一見羣臣百姓也夫故使欒水見之前是出而為張朝百姓皆見之三日而後更葬高誘注云棺題曰和】魯隱公之葬惠公以有宋師太子少葬故有闕之類是也【孫曰隱公元年左氏十月改葬惠公惠公之薨也有宋師太子少故有闕是以改葬○一本或無故字】喪事有進而無退【孫曰禮記檀弓之文】有易以輕服無加以重服殯于堂則謂之殯瘞于野則謂之葬近代以來事與古異或游或仕在千百里之外或子幼妻稚不能自還甚者拘以陰陽畏忌遂葬于其土及其反葬也遠者或至數十年近者亦出三年其吉服而從于事也久矣又安可取未葬不變服之例而反為之重服歟在喪當葬猶宜易以經服況既遠而反純凶以葬乎若果重服是所謂未可除而除之不當重而更重也或曰喪與其易也寧戚雖重服不亦可乎曰不然易之與戚則易固不如戚矣雖然未若合禮之為懿也儉之與奢則儉固愈于奢矣雖然未若合禮之為懿也過猶不及其此類之謂乎或曰經稱改葬緦而不著其月數則似三月而後除也【似一作以】子思之對文子則曰既葬而除之今宜如何曰啓殯至于既葬而三月則除之未三月則服以終三月也曰妻為夫何如曰如子無弔服而加麻則何如曰今之弔服猶古之弔服也
       省試學生代齋郎議
       【貞元十年應博學宏詞所作】
       齋郎職奉宗廟社稷之小事蓋士之賤者也【孫曰唐制太常寺太廟齋郎一百三十人兩京郊社署一百一十人凡有事于廟社則太常少卿率齋郎入薦香燈整拂神幄出入神主將享則與良醞令實尊罍】執籩豆駿奔走【樊曰書祀于周廟邦甸侯衛駿奔走執豆籩駿大也謂大奔走于廟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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