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姚黄宗炎撰
周易下經
【山下澤上】咸
天位乎上地位乎下人位乎中天地有隂陽以无形之氣化運行不息而萬物生生人有男女以有形之氣質相感相禪而生至靈極秀之聖賢經天緯地制為禮樂文章使天地萬物各得其所天地能生萬物而不能用萬物天地能生人而不能創立井田以養人不能設為學校以教人擴充天地之德業无或遺憾者惟人爾故上篇首乾坤者天地之德業也下篇首咸恒者人倫之夫婦也天高地卑形體隔絶其交以氣所以乾坤各為一卦而其象顯男女居室夫倡婦隨其交以形所以咸恒合二象為一卦而其情親也上篇已往有一治一亂之道自乾坤既列草昧初開至于大過而盡坎離殿之者洪水盪溺兵火灰燼世界已屬混沌凡若文獻老成之輩俱不可得而見僅僅餘萌蘖之少年别起人事再造邦家是以少男少女開闢下篇而所因所革或有與前王往聖不同者在也成功者退乘時者進故後生可畏而沒世无聞可疾也男有室女有家亦少年成人之事二少會合婚姻以時其氣皆醇厚其情俱純一校諸他卦長幼錯配者惟此為正然何以獨耴象於山澤乎男女為形質之物得氣於天託生於地六子之中山澤獨物而不化為地之分體隆起者成山高聳而明顯得陽之象卑濕者為澤缺折而幽隱得隂之象凡衆山凑聚之處其水苟不直注於江海則下必滙而為巨浸澤是也澤既停畜夫山之膏血日夜蒸雲吐霧以上濡於山山外受其潤而光采其透入於山底者隨山氣而升融液乎沙石之間直達山頂山内受其潤而堅固内外交養復化為水而趨於澤此山澤通氣男女相須之義也然何以命之曰咸乎咸者皆也言皆虚而皆受也澤虚故受山之所施山虚故受澤之所運也咸有國人之義一國之人高卑貴賤老幼男女无不皆具自生自息於其中天高地濶而不知誰為之者所謂藏天下於天下魚相忘於江湖也忽從浩浩蕩蕩間有一意之萌此而彼格有感而必應止乎此則真篤而不遷說以承則情洽而意和乃天理之至公非人欲之私心也卦之六爻取象人身初拇二腓三股四憧憧者童子之心也五脢六輔頰舌由下而上謂五官百骸俱從此而生之意其六畫雖隂陽相應爻詞若有比迹相就之象初與二皆隂故初不就二而志外二隂比三陽故二欲居以順三三欲執二之隨已九四承乘皆陽故往來而未感五陽比上隂故五志末未指上而言上滕口亦不似應三而艮輔者所以彖詞全美而爻詞多未盡善盖有血氣未定之戒於象外焉
咸亨利貞取女吉
咸者兩相感應彼此交格无阻滯隔礙亨通之道也情之所易流於衺僻正性習交關之際必乎情而止乎義乃為盡善則利在貞正也人生自孩提稍長以至於有室有家乃一世之大升沈從此而易其天性者有之從此而修身齊家日趨於成人之德業者有之盖其端不可以不謹也以少男止於下是專一而成禮以少女說於上是相得而樂從婚姻及時往來合宜取女之道莫急於此
咸皆也悉也從戓【國】從人一國之人億萬難齊
而其禀受于天无弗同者國人好惡斯民之直道絶無囘曲者也少男少女相感相應无知愚賢不肖悉皆然也爻中有坐作進退往來語言俱國人之事若舊解從成從口其義了不可尋矣 取從耳從又耳聞之熟然後以手取之始可必得借為嫁娶之用轉去聲俗加女以别之許氏云捕取也周禮獲者取左耳為軍法獻馘聖人制字俱寓仁愛于其間不以慘刻立教也此春秋戰國之俗非上古事
彖曰咸感也柔上而剛下二氣感應以相與止而說男下女是以亨利貞取女吉也天地感而萬物化生聖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觀其所感而天地萬物之情可見矣
卦何以名之曰咸有感之義焉盖咸不專屬于感其為大同普徧之象多而感之最深切者則莫如咸夫物有感其所不感者衆惟无所感然後无物不感物有應其所不應者廣惟无所應然後无物不應也所以咸獨妙于感而釋之曰感也剛之氣健而上行柔之氣順而下墜今上六之柔在上其氣欲下九三之剛在下其氣欲上二者之氣一感一應相與和合于其中上交于下下交于上得其所止而不遷當乎其意而說受以少男來下于少女義宜而禮正是以彖詞謂之亨利貞取女吉也感之為道莫大于天地莫神于聖人寒暑日月隂陽之氣迭相推盪而萬物變化生育无不稟命于此仁言仁聲風行草偃格天下之人心使盡消其乖沴而中和且平以極其感之分量也觀其所感則知天地萬物各自有情非茫茫任運者可見矣情即生生之幾雖落于欲而不背于理釋氏斷緣滅性并性且謂之空而况情乎拂天地之性矯萬物之情不知其生專顧一死其偏全廣隘豈可同年而語哉 感之于應如響之徵聲風生槖籥即此達彼其幾最為神速大傳曰咸速也為不行而至者
感動人心也從心從咸人各異體體各異心求
其于此而格于彼固非易易必氣幾之流行我至于斯人亦至于斯則我心一起人心隨動不疾而速不行而至苟以私意相求失之遠矣
象曰山上有澤咸君子以虚受人
山高峙澤卑趨山上何以能有澤也豈不以澤體虚而受山之下注山體虚而受澤之上蒸乎兩者皆虚故能相感相應而成咸之象君子觀乎此象而躬行之立心寥廓无一毫形蹟于其内空空无知寂然湛然善與人同而我若无善也用其中于民而我若无中也有鄙夫問于我而我自同于鄙夫也惟其中虚來无不受澤雖至下而能上潤夫山狂愚雖至暗而亦可為賢智之師虚故能受也庸人俗士先存意必固我于心心如鐵石窒塞堅固而不可破雖日與聖賢處安能有所受乎愚而好自用賤而好自專惟自用自專益以成其愚賤實不能容也
初六咸其拇
拇本手之大指初處最下因取其義為足之大指艮卦之初曰艮其趾趾象附地之全足衆指而兼踵者艮主于止止則全跡踏地今錯兌為咸咸主于感有行動而相與之象行動則足大指居前而為倡故為咸其拇拇无適莫可動可靜可東可西所以吉凶未定禪語云終日行路未嘗踏著一塊土盖言其无心也
拇將指也從手從母以其獨大而倡率衆指也
大指不力則握物不固
象曰咸其拇志在外也
拇雖无私意然塊然形骸爾其感之謂何惟上應于四其心志有在則至微之血肉俱靈外指外卦志在外而初已感所以為速
六二咸其腓凶居吉
腓者脛之筋與肉也上絡于股下連于踝上在下中之象人之能行悉在于是感其腓則將靜少而動多蹶趨而反動其心所謂止之本性安在故凶然腓自无心非必欲行者居其所而不擾則吉矣 當處艮時三為止主二隨三而止其隨在二故二艮腓而不拯隨今處于咸三仍為感主三欲二隨始能遂其行故二咸腓而執隨在三
腓脛腨也從肉從非脛為骨腨為筋肉俗呼為
足肚今專以足肚釋腓則遺其骨矣人之行步脛腨之狀翕張不已如鳥羽之動而飛也飛古作非
象曰雖凶居吉順不害也
吉凶无常惟人自取爾時行則行時止則止順乎理之正動靜皆不為害矣 咸之主感在三主應在上二五雖中非當時用事者二順三五志上聽其指揮而已二但能勞力五无所聞見于咸未神
九三咸其股執其隨往吝
股當身之下腓之上乃分合兩足之處以下二偶並立三象一奇連之爻為感主咸其股而欲行然行之職不在股必資于腓拇故執二初使之隨已而後可動不止則失其本性欲行則俯賴于人力以是而往從乎上寧不為吝耶
股髀也從肉從殳以其在後有驅策之義
象曰咸其股亦不處也志在隨人所執下也
股本居處之體有所感則靜者為之不寧亦不安于居處之常矣已之志在于隨人而上往所執之以偕行者又欲下之隨已原屬止體一有所感而轉展多事失其本性若此
九四貞吉悔亡憧憧往來朋從爾思
當外卦之下介于内卦之上感者自此而往應者由此而來易流為情欲必正而後吉即彖辭所云利貞之貞正則非私悔固可亡人惟虚止始能靈動无感則寂然空空有感則通徹如神四承乘于兩陽之間隔絶而不虚故其感應亦不能神速徒憧憧不定于上下往來之交物交物而引之各以朋類相從聚歸于爾之思慮其于天地之感萬物聖人之感人心遠矣憧與思俱心之應用憧憧者二少相合兩童子之心也或曰三亦上下之介何以往來獨為四象曰三為感主感之始未可以言往來四則感應出入之道路往來之衝也
憧意不定也從心從童童子之心无有定識見
物而遷者也咸為二少之卦故云憧憧謂男女俱有童心也 思容也從心從囟囟頭會囟盖也人之思慮雖出于心實上聯于腦其形容見諸外也思之至者多側其首思之勞者多頭眩之疾
象曰貞吉悔亡未感害也憧憧往來未光大也
感非有害于身心者惟不正則為害得正而吉且悔亡者其感未有所害也光則見事詳而有定識大則取理博而有定力憧憧往來无有識力以副其心思未能光大使然也
九五或其脢无悔
脢雖背肉而實與背不同背指皮膚言脢則兼膜絡言也艮之彖辭曰艮其背于五官百骸中獨取絶不與事物交接之體以明其止咸之五象曰咸其脢人之五臟六腑系根于此隨其經絡貫通于拇腓股為下六經于輔頬舌為上六經雖非聰明睿智之物乃視聽言動所由以生之地也故以明其感感于此甫離乎性未落乎情悔何能至 陸農師以謂脢在口下心上即喉中之梅核未知何據
脢背肉也從肉從每每者生生之意五臟所系
鈕之肉官骸之所生也
象曰咸其脢志末也
脢為臟腑之本臟腑為官骸之本感在本而其志所向者則在官骸之末官骸有職司而脢无職司也上六為應主為說主說而應者在輔頬舌脢不與焉末木上曰末從木以一指其上木以根為本枝
條華葉為末人以德為本功業文章為末心為本手足髪膚為末本厚者末自榮本揆者雖有榦有柯生意已離况專事于華葉乎
上六咸其輔頬舌
為說之主在咸主于應者人之相應然諾為多兑為口而上拆輔動頬張舌成聲音少女以容色事人亦惟致飾乎顔面和媚乎言語巧笑倩兮彼婦之口所以致感即所以為應者也然刑于在男未有凶咎艮之輔在五輔有兩旁偶象艮上奇不類也艮五言有序以上之奇塞于前未能舒暢咸上前无所有敬畏之念寡任舌之播盪而不知止矣 或問咸之諸象大槩與艮相彷彿其故何也曰人之五官百骸日馳騖于事物形雖具而不能自有其身惟止則官骸各安其所艮所以取象于身也來居于咸以少男下少女成夫婦之倫有夫婦然後有父子父子以形相禪者即此身也物交物而喪我少之時亦以色為甚必正其身方可為家法故仍以止為感而詞相類曰然則何以艮言身而咸不言身咸言股而更不言股乎白艮止而又止其身全咸不終止有感有應官骸已分其半不可以全身屬之股男女異體之介咸有男女艮不取男女也曰人身莫靈于耳目艮咸俱不以取象何也曰耳目惟其至靈以之象艮則不能止以之象咸則有私累而所見所聞之偏蔽多正墮斥聰明之謂也
頬面旁也從頁從夹人身惟頬皮肉皆複故諧
夾 舌在口所以言也别味也象其紋理之形指在口中之意小篆誤從干非輔篆解詳比彖傳
象曰咸其輔頰舌滕口說也【說讀若悦】
天下之水无不潤下惟山顛之泉自下而湧上人口之津亦自下而輸上俱滕之謂也上六為說之主而應九三之感澤上蒸于山口如泉湧无非喜說之顔色也即不啻若自其口出之意滕者水上湧之稱聖人一字之神妙于近身遠物无不悉備山上有澤與說應見于口頰不必别加一字後儒反欲改滕作騰或以騰釋滕豈非夏蟲語氷者哉
滕水超涌也從水從朕朕者月之初生而未有
光尚須持火以為明然而朕兆自此見矣小篆繆從舟而義荒水之上涌者俗呼泉眼其端必微非若潤下者之滔滔也騰之為文從膝省馬能超躍如泉之上涌也噫知者鮮矣
【風下雷上】恒
夫婦之始男女皆少凡六禮之成皆男先施之也故男下女而為咸不如是不足以見女之貞既成夫婦少者皆長則居室之宜承祭祀順父母家政之操作俱男令而女從男貴而女卑盖男下女其暫婦隨夫其常也情根于性雖有好有惡不害其為善及流而為習善惡每均分矣男女之情又最易流于非僻者始而惑暱繼而遷徙常久之義安在夫必整勑興起于上家无頹墯之氣則庶事理婦必巽順奉行于下家有恭謹之風則庶事成然後夫夫婦婦恒久而不厭所以繼咸而為恒也二體相合以雷風取象雷者陽氣壓于重隂閉錮不可出則為猛厲之聲透達而上其氣縱盖隂得陽助始能破裂其沈寒而呈其和淑風者隂氣束于重陽收斂之至然收斂者終不可磨滅乃作為怒號而解散其氣横乃陽藉隂之力以盪拂其頑亢而萬物有宣暢之意雷在上則已透乎地風在下則已及乎物隂陽並作盡顯其功用矣人間夫婦亦猶是也命之為恒者恒為月之半體月以不滿為常滿則蝕矣人之處世彛倫日用以至於學問事功固无有可盈之時盈即虧豈可常久惟其不足所以可加惟其不足所以不厭可加不厭所以可久也或曰恒者常也偏取象于風雷取義于月風雷為變幻不常之物月為盈虧不常之體其意果安在哉曰聖人之所謂恒者常其理不常其跡也天運行而不息地變化而日新方能悠久以成物聖王代作損益不同質文異尚方能勝殘去殺以成久安長治之天下苟以跡為常則恒雨恒暘恒燠恒寒恒風天地何能長久于覆載曰狂曰僭曰豫曰急曰蒙帝王何能長久于大寶也風雷之藏見不時月之晦朔弦望不定是以不恒為恒而後可久變則通通則久恒之謂也苟窮而不變執中无權雖欲久其可得乎恒之為德甚美而爻詞无一美者執中无權乏窮變通久之義易貴變易不貴拘執也初偶在下為木之根岐而深入于象為浚二得中則下不伏匿上亦不至于摇盪可以悔亡三四當雷風之介相薄之際三播揚而不恒四搏擊而无禽五當雷衝雖中无權不能專制上處動極雷已在天振作之氣巳過將復何所上進初既下而更求其下上既上而益求其上因其恒而復恒之俱不知通變者也故曰恒者常其理不常其跡也
恒亨无咎利貞利有攸往
恒者一定不易之常道庸言庸行何所阻隔故亨事理有所更革則有過不及之端而咎隨之恒則純一不改故无咎然或恐因循而流于不正作徹而不能固守均非恒之道也必利于貞而後可然又非堅執不變之謂乘時則進任運則行惟至誠无息而後悠久无疆其利在于有攸往執中用中千變萬化而不離其極斯可謂之恒爾
亘月上弦也從月從二指天中也初生之月其
光甚微不能及物既盈之月光輝雖盛而即就消食均非月之常德至下弦不足語矣惟上弦之時舉頭即見麗乎中天光明刻刻增益而不止故天保之詩曰如月之恒恒之從月更何疑乎小篆從舟而混于舟豈善說詩者哉假借為恒常之用故加心示德而仙凡判然矣魏子才取古文 仁字強謂之恒不但昧于詩人之旨并于孟子仁人心也之義亦莫之解矣
彖曰恒久也剛上而柔下雷風相與巽而動剛柔相應恒恒亨无咎利貞久于其道也天地之道恒久而不已也利有攸往終則有始也日月得天而能久照四時變化而能久成聖人久于其道而天下化成觀其所恒而天地萬物之情可見矣
恒以常為義而其為德業則久也剛性健而上行今震剛居上柔性順而下伏今巽順居下剛柔各安其所而可以久居雷之陽氣必欲風之隂氣必欲散當其遏抑束縛時其勢若不能頃刻今既矣既散矣兩湊泊以相與各得和暢而可久通苟或出之猛烈行之奮迅則疾雷狂風不可以終朝今乃巽順而徐動且剛得柔濟柔得剛助皆有正應而相得高明沈潛无有偏舉所以謂之恒也恒之能亨且无咎利貞者為能久于其道无所更改无所襍亂也斯道也即天覆地載之道所以能恒久者不過運行无息於穆不已爾彖詞言利有攸往正為是矣物有終始生物无終始事有終始行事无終始彼方終則此又始也日晝夜一周天月朔晦一周天旋轉不停故能久照四時錯行寒暑變化故能春生秋肅久成其歲功聖人百年畢世久于其道而後能化民成俗致天下于上治惟是始而終終而始終終始始无或間斷所以能恒觀乎此則知天地萬物俱以不常為常而後可久其情可見矣
久象人形而指其後有隨之者人生在世儵忽
逝矣莊生云吾生也有涯而死也无涯惟立德立功立言庶可垂之身後以為長遠而人如不死久之為文有身後垂名之意說文解釋蒙蘢以為炙病之炙是因借而忘其本也 照明也從火從昭昭之明義取其本明照之明義取其以明及物
象曰雷風恒君子以立不易方
雷无定所然皆自下以達上風行亦无定所然皆由近以及遠萬物已動則雷在上萬物已撓則風在下俱極不常而有常性故謂之恒君子體乎此象其經綸天下極盡夫變化之神小而一事一物亦各裁制得宜初无適莫之可指但天君不動退藏于密者淵深而自如確然立乎其位而不易方所是人心之恒也 恒之為德即是中庸子臣弟友人之常位事父事君事兄施友未可執定一法以為常道事父以孝事君以忠事兄以敬施友以信是不可易之方也用中得宜天地聖人之恒也 惻隱羞惡辭讓是非當其乍感人皆有之所謂咸者是也擴而充之存存而不失乃所謂恒也咸者良知良能赤子與大人无異不能保任則雷息風馳儵就寂滅恒者此心此理近而一呼一吸遠而億萬斯年莫可更易之極則雷動草木皆春風行萬民必偃亘天地長新者也 雷風連位東南當萬物之出齊兩木相並自甲拆而至暢茂之象故云立不易方
初六浚恒貞凶无攸利
凡物之善入者必鋭惟木根之入地偏用岐而深莫甚焉初為巽主偶畫而木象居下而務入于庸常之事理必欲刻核而求之乃浚其恒而常者反成怪矣如雷動風行天地本无心也固恒事也浚之則雷之暴怒不可息風之鬱翳不可消天下之常理常事往往有艱難變動于其中自恃為可守可執之經膠固而不知通方其為害于恒者尚多况欲浚之而剔抉其隱伏乎如此之人方謂智過等夷確不可拔貞而益凶斷无小慧之獲而有所利也
浚從水從夋浚水而益其深掘地不能驟致其
力必徐徐以從事夋有徐行之義
象曰浚恒之凶始求深也
木植根之深而後不畏于疾風之震拔此大木安固之常道初乃萌芽之始即求深入乎地底務為幽隱而不就顯榮適足以自杜其生機而已
深從水從罙下入為深掘地成穴必持火自照
而後手可用功古但作罙以穴深必及泉故又加水作深深實水名
九二悔亡
在巽體之中而居下卦象木則初之植根已深其為幹甚固象風則播盪在三而已不受其顛越所以悔亡觀于卦象爻位可以自得其理不必再參他詞也
象曰九二悔亡能久中也
中无方无體惟義所在雖為槁木死灰而不嫌其寂滅當烈風迅雷而不覺其騷擾君子之至德也然非久于其道不能二往來于咸恒兩卦咸居五而无悔恒居二而悔亡非久中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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