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輔養幼主之道莫備於周公周公足為萬世之法也臣願陛下擴高世之見以聖人之言為可必行勿狃滯於近規勿遷惑於衆口古之所謂周公豈欺我哉周公作立政之書舉常伯至於綴衣虎賁以為知恤者鮮一篇之中丁寜重複惟在此一事而已書又曰僕臣正厥后克正又曰后德惟臣又曰侍御僕從罔匪正人以旦夕承弼厥辟出入起居罔有不欽是古人之意人主跬步不可離正人也盖所以㴠養氣質薰陶德性故能習與智長化與心成後世不復知此謂人主就學所以涉書史覧古今也不知涉書史覧古今乃一端耳若止如是則能言文人可以備勸講知書内侍可以充輔道何用置官設職精求賢德哉大抵人主受天之命禀賦自殊歷考前史帝王才質鮮不過人然而全德有道之君至少其故何哉皆輔養不得其道而位勢使之然也伏惟皇帝陛下天資粹美德性仁厚必為有宋之令主但恨輔養之道有未至爾臣供職以來六侍講筵但見諸臣拱手默坐當講者立案傍解釋數行而退如此雖彌年積歲所益幾何與周公輔成王之道不同矣或以為主上方幼且當如此此不知本之論也古之生子能食能言而教之大學之法以豫為先人之幼也知思未有所主便以格言至論日陳於前雖未曉知且當薰染使盈耳充腹久自安習若固有之雖以他言惑之不能入也若為之不豫及乎稍長思慮偏好生於内衆言辯口鑠於外欲其純全不可得也故所急在先入豈有太早者乎又以為主上天資至美自無違道不須過慮此猶非至論夫聖莫聖於舜而禹臯陶未嘗亡規戒至曰無若丹朱好慢游作傲虐且舜之不為慢游傲虐雖至愚亦當知之豈禹而不知乎盖處崇高之位儆戒之道不得不如是也且人心豈有常哉以唐太宗之英睿躬歷艱難力平禍亂年亦長矣始惡隋煬侈麗毁其層觀廣殿不六七年復欲治乾陽殿是人心果可常乎所以聖賢雖明盛之際不廢規戒為慮豈不深遠也哉况冲幼之君閑邪拂違之道可少懈乎伏自四月末間以暑熱罷講以至中秋盖踰三月古人欲旦夕承弼出入起居至今三月不一見儒臣何其與古人之意異也今士大夫家子弟亦不肯經時累月不親儒士初秋漸涼欲乞於内殿或後苑清涼處召見當日講官俾說道義縱然未有深益亦使天下知太皇太后用意如此又一人獨對與衆見不同自然情意易通不三五次便當習熟若不如此漸致待其自然是輔道官都不為力將安用之將來伏假既開且乞依舊輪值日所貴常得一員獨對開發之道盖自有方朋習之益最為至切故周公輔成王使伯禽與之處聖人所為必無不當真廟使蔡伯希侍仁宗乃師古也臣欲擇臣僚家子弟十歲以上十二以下端謹頴悟者三人侍上左右所讀之書亦使之讀辨色則入昬而罷歸常令二人入侍一人更休每人擇有年宫人内臣二人随逐首承不得暫離常情語笑亦勿禁止惟須語言必正舉動必莊仍使日至資善堂呈所習業講官常加教勸使之嚴憚年方十三便令罷去歲月之間自覺其益自來宰臣十日一至經筵亦止於默坐而已又間日講讀則史官一人立侍史官之職言動必書施於視政之時則可經筵講習之所乃燕處也主上方問學之初宜心泰體舒乃能悦懌今則前對大臣動虞有失傍立史官言出輒書使上欲游其志得乎欲發於言敢乎深妨問學不得不改欲乞特降指揮宰臣一月两次與文彦博同赴經筵遇宰臣赴日即乞就崇政殿講說因令史官入侍崇政殿說書之職置來已久乃是講說之所漢唐命儒士講論亦多在殿上盖故事也邇英迫狹講讀官内臣近三十人在其中四月間尚未甚熱而講官已流汗况主上氣體嫩弱豈得為便春夏之際人氣蒸薄深可慮也祖宗之時偶然在此執為典故殊無義理欲乞今後只於延和殿講讀後楹垂簾前置御座太皇太后每遇政事希簡聖體康和時至簾下觀講官進說不惟省察主上進業於陛下聖德未必無補兼講官輔導之間事意不少有當奏禀便得上聞亦不勞煩聖躬限以日數但旬月之間意適則可一往也今講讀官共五人四人皆兼要職獨臣不領别官近差修國子監太學條制是亦兼也【五月十二日差修學制】乃無一人專職輔導者執政之意可見也盖惜人材不欲使之閑爾又以為雖兼他職不妨講讀此尤不思之甚也不敢言告君之道只以告衆人言之夫告於人者非積其誠意不能感人也故聖人以蒲盧喻政謂以誠化之也今夫鐘怒而擊之則武悲而擊之則哀誠意之感人也告於人亦如是古人所以齋戒而告君者何謂也臣前後两得進講未嘗敢不宿齋豫戒潛思存誠覬感動於上心若使營營於職事紛紛其思慮待至上前然後善其辭說徒以頰舌感人不亦淺乎此理非知學者不能曉也道衰學廢世俗何嘗聞此雖聞之必以為迂誕陛下高議遠見當蒙鍳知以朝廷之大人主之重置二三臣專職輔導極非過當今諸臣所兼皆要官若未能遽罷且乞免臣修國子監條制俾臣夙夜精思竭誠專佐輔導不惟事理當然且使天下知朝廷以為重事不為閑故也陛下擢臣於草野之中盖以其讀聖人書聞聖人道臣敢不以其學上報聖明竊以聖人之學不傳久矣臣幸得之於遺經不自度量以身任道天下駭笑者雖多而近年從者方衆方將區區駕其說以示學者覬得傳於後不虞天幸之至得備講說於人主之側誠使得以聖人之學上沃聖聰則聖人之道有可行之望豈特臣之幸哉如陛下未以臣言為信何不一賜訪問臣當陳聖學之端緒發至道之淵微陛下聖鍳高明必蒙照納如其妄偽願從誅殛【頤明年三月再上疏云去年六月中嘗有奏陳今即附六月末】 奉議郎劉誼權發遣韶州【三月十八日孫升乞復誼職今乃除州此據蘇軾集并張莘所編劉江西萬言集附見責宫祠在三年三月二十一日】
<史部,編年類,續資治通鑑長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