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春張自勲撰
【庚戌】中宗孝宣皇帝本始三年春正月大將軍光妻顯弑皇后許氏
考異【按篡賊例曰以毒弑者加進毒字而不地註曰霍顯又加使醫字此條妻顯下漏使醫進毒四字】
分註【時霍光夫人顯欲貴其小女成君道無從會許氏當娠病女醫淳于衍者霍氏所愛嘗入宫侍疾顯謂衍曰將軍素愛成君欲奇貴之今皇后當免身若投毒藥去之成君為皇后矣如蒙力事成富貴共之衍即擣附子齎入長定宫皇后免身後衍即取附子并合太醫大丸以飲皇后有頃曰我頭岑岑也藥中得無有毒對曰無有遂加煩懣崩後有人上書告諸醫侍疾無狀者皆收繫詔獄顯恐急即具語光曰既失訃為之無令吏急衍光大驚欲自發舉不忍奏上光署衍勿論顯因勸光納其女入宫】
此條凡例不必從考異說泥○按春秋弑君三十六未有書故者如許悼公之死亦飲世子止之藥然經書弑君【魯昭公十九年】不曰飲藥者以弑君之罪重則無問其手刃與進毒耳且進毒者其事隱内外廷臣惟聞君弑未知君之何以弑也徐而察之或手刃或加毒然後知其詳安得先書其故邪趙穿弑君而書趙盾非致刃者猶以其罪罪之况進毒雖醫而使醫進毒者則顯也惟直書顯弑始足以著其罪若曰使醫進毒則其詞輕矣法有宜略而不宜詳者【後凡書弑者並不加進毒字】此類是也○光不難廢昌邑而立病已而獨難於舉其妻於君則易之於妻則庇之蒙首惡者非光而誰又况内女入宫率成其邪謀邪【明年春立光女為皇后可謂自具供狀矣】光於是非純臣矣然後世猶亟稱之則姑節取可也
【癸丑】地節二年大司馬大將軍博陸侯霍光卒
當直書大將軍光卒大司馬博陸侯等字可删據凡例諸臣之卒賢者曰某官某爵姓名卒而註其諡常人則不爵不姓不諡勲按前書大將軍光妻弑后則光非特常人尤罪人也書官以卒可矣具官爵姓何邪或曰光不學無術為妻所陷而不知非其罪也故具之勲曰不然方帝立后求故劒而光不許廣漢之封【元平元年公卿議立后皆心擬光女未有言帝乃詔求微時故劒大臣知指白立許偼伃為皇后光以后父廣漢刑人不宜君國歲餘乃封為昌成君漢制女為皇后父得封侯是時光欲納已女不獲故云】其謀固已兆矣顯之敢於毒后安知非瞯光意而為之者知而不舉署衍勿論而卒内其女為皇后孰謂光也猶得為賢臣邪勲故去大司馬等字【始沮廣漢之封卒納女為皇后潛謀顯著安所逃罪不去爵姓何以别於賢臣之無過者綱目非自矛盾特未悉光始末耳】止書大將軍光卒見人臣功雖高苟不免於罪猶不得以功而掩罪盖功者臣子之所當為罪則人臣之所不宜有也况光功著而罪隱不暴其隱後世有功如光者皆可為顯所為而莫之忌害可勝道哉【書顯不書光猶近於隱以春秋書趙盾義推之雖書光弑可也】故但書官以明宣帝之厚而不録爵姓亦因以示貶爾
分註【大將軍光病車駕自臨問為之涕泣光上書謝恩願分國邑封兄孫山為列侯即日拜光子禹為右將軍光薨諡曰宣成賜葬具如乘輿制度置園邑三百家長丞奉守復其後世疇其爵邑世世無有所與○胡氏曰惟名與器不可以假人人臣而用天子之禮是宣帝過賜而霍氏受之非也卒生禹雲山等僭亂之心宣帝亦有以啓之與】
葬具如乘輿非過賜也所以安霍氏之心而免於難也霍氏置君如奕棋帝在民間聞霍氏尊盛已久已不能平及初立謁廟光驂乘帝若芒刺在背其心豈須臾忘霍氏哉光雖卒而禹雲山等悉據要職萬一如曹丕所為帝何以自全乎故光病而臨問涕泣光卒而賜以乘輿葬具皆非其本心也不得已也帝方欲得當以除霍氏何患禹雲山等之僭亂乎自是封事不關尚書【時霍山領尚書事故事上書者皆為二封其一曰副領尚書者先發副封所言不善屛去不奏魏相白去副封以防壅蔽帝善之】屯兵不屬司馬【禹為大司馬罷其屯兵】而霍氏之族夷矣【四年霍氏謀反夷其族先是禍端已萌霍顯猶敎后毒元帝不至於族不已也使光能誅顯而不立其女為后則身為純臣而霍氏安矣智不出此惜哉】胡氏猶以惎亂罪帝豈知帝者哉
鳳凰集魯大赦
赦下當書五月帝始親政詔五日一聽事○按本始元年霍光請歸政不受是年三月光卒帝始親政而五日一聽事尤漢世未有之制例當大書以見前此博陸專政之實【按宋文帝為傅亮徐羨之所立綱目猶特書親政在宣帝尤不可不書者】自是以後則皆帝勵精圖治之日也史稱中興自此始故當特書况前書請歸政不受此不書帝親政政果安歸乎綱目僅見下條分註【下書以霍山為奉車都尉】非是
【丙辰】元康元年賜高帝功臣子孫復其家
綱目不書疑漏○按凡例云凡録功臣子孫皆書註云如宣帝求高祖功臣子孫失侯者賜金復其家愚意四年賜金適後人二十斤惠小事微不足録而賜復則在是年當以是年復家為正至四年賜金雖不書可也
【戊午】三年疏廣疏受請老賜金遣歸
分註【皇太子年十二通論語孝經太傅疏廣謂少傅受曰吾聞知足不辱知止不殆今宦成名立如此不去懼有後悔即日俱移病上疏乞骸骨上皆許之○胡氏曰以宦成名立為榮而求免於危辱此非君子之高致而疏廣甘以自居何也曰此廣所以加人數等而古今未之知也太子年既十二其資質志趨已可槩見觀其親政之時年二十七而猶不省召致廷尉為下獄以致再屈師傅於牢獄而卒殺之則其瞶瞶有素疏廣瞷之已熟知其不可扶持而敎詔也審矣是以决意去之觀其語曰不去懼有後悔則其微意可見矣易曰君子見幾而作疏廣有焉】
發明【前書丞相致仕由漢以來固末嘗有然猶曰仕致上公老病而去云爾至疏廣疏受方傅儲君乃亦勇於請老何哉在禮大夫七十致仕乃理之常漢廷諸臣知進而不知退戮死相望儻皆能如二子見幾而作何至不保其身哉賜金遣歸特書於冊盖予之也】
二疏之去世多稱之勲謂特全軀免禍之流以為加人數等而古今未之知則非也按是時太子年十二通孝經論語其非瞶瞶不可敎明矣自二疏既歸至二十七始親政曠敎凡十五年然則不省召至廷尉為下獄與夫屈師傅而殺之是誰之過與勲意太子可敎廣不宜急去誠不可敎當密白於帝擇賢子而立之又不然亦宜别選賢傅舉以自代安有忍默不言徒以免禍為得計而置國儲君副於不問哉故二疏之賢雖古今同稱勲以為未也發明又謂漢廷諸臣皆能如二子見幾而作何至不保其身夫人臣出而圖君果專以保身為務哉殺其身有益於君猶將為之必皆如二子所為則人主孤立於上君臣之義不幾廢乎此沮溺荷蓧所由見黜於聖門者尹氏據以為長策尤謬
以潁川太守黄霸守京兆尹尋罷歸故官
分註【黄霸為潁川太守力行敎化而後誅罰務在成就全安長吏曰數易長吏送故迎新之費及奸吏因緣絶簿書盜財物公私費耗甚多皆當出於民所易新吏又未必賢或不如其故徒相益為亂凡治道去其泰甚者耳霸以外寛内明得吏民心戶口歲增治為天下第一徵守京兆尹尋坐法貶秩詔復歸潁川為太守以八百石居官】
按漢書長吏下云許丞賢但病耳督郵白欲逐之霸曰許丞亷吏重聽何傷【目雖不宜繁冗須有輕重之別如此條削此數語殊為闕漏朱子自謂詳備非也】分註删此數句不惟數易長吏未詳所自所云成就全安似槩出於姑息而無分别賢否之意豈足以致治乃稱第一乎當據漢書補入則知霸之不數易長吏者正以其賢非徒惜費也【分註新故賢否皆指許丞言不録許丞便同泛論吏亦有當易者豈可惜費】目巾闕漏多此類不能悉載
【己未】四年求高帝功臣子孫失侯者賜全復其家
分註【凡三百十六人】
書法【書錄功臣後始此】
此條可删○據漢書是年賜功臣適後金【人二十斤】其復高帝功臣子孫在元康元年勲意復重於金綱目宜於元年書賜復是年賜金雖不書可也【分註但記人數不及金數固知復重於金也】按是時尹翁歸卒賜其子黄金百斤以奉祭祀【見上條分註】綱目不書賜金則適後人二十斤何以書為綱目於元年不書而於是年書賜金並非書法謂録後始此尤誤○分註三百十六人漢紀作百三十六人據史記功臣表凡一百四十三人内王子及外戚六人則功臣實百三十七人【大扺百三倒作三百耳宜改正】註與史漢不合當以功臣表為正
【辛酉】神爵二年春二月鳳凰甘露降集京師赦
當作鳳凰集京師甘露降○按上書集京師下書降則甘露之降京師明矣此相因互見之義史家正體也如綱目所書異事同文殊欠析别【漢紀亦作降集然綱非紀比直録紀文非是】且類叙事而不合書法故特正之
【甲子】五鳳元年○殺左馮翊韓延夀
分註【延夀代蕭望之為左馮翊望之聞延夀在東郡時放散官錢千餘萬使御史按之延夀即部吏案校望之在馮翊時稟犠官錢放散百餘萬望之自奏職在總領天下聞事不敢不問而為延夀所拘持上由是不直延夀各令窮竟所考望之卒無事實而望之遣御史案東郡者得其試騎士日車服侍衛奢僭逾制等數事延夀竟坐狡猾不道棄市吏民數千人送至渭城持車轂爭奏酒炙延夀使掾吏分謝送者百姓莫不流涕】
按延夀為馮翊民不忍欺至二十四縣莫有以訟告者【詳神爵三年為馮翊分註】豈狡猾不道所能致哉然則何以殺也望之在馮翊散官錢百餘萬延夀代其位恐一旦敗露因先發制之非其罪也【顔師古謂望之忌延夀能名出已上故陷以罪】故書殺而不去其官使延夀果有其事則當除馮翊時便宜案治今任職已三年是延夀宜為馮翊也而卒以馮翊殺其身豈非望之之過哉或曰窮竟所考望之卒無事實【是時望之為御史大夫按事者乃其屬吏故於延夀無不得望之無所奏也】曰此所以為望之也未幾為司直所奏賣買附益【見明年為太子太傅分註】寜非望之之事實乎然韓也死而蕭也為太子太傅則當國大臣未有以公義論斷之也【是時丙吉為相大體安在】即以延夀為散官錢望之亦不宜獨生罪同而罰異命也夫
【丙寅】三年三月減天下口錢
考異【據昭帝元平元年書減口賦錢此條口下漏賦字】
書法【自高帝始立口賦法人六十三至昭帝減口賦錢什三於是又減民賦益輕矣】
漢書亦無賦字據高帝立口賦法昭帝減口賦錢皆有賦字此不書賦者漢書漏而綱目因之耳宜從考異補賦字但漢儀注謂口賦人二十三錢二十以食天子其三錢武帝加賦以補車騎馬則書法所云人六十三者【漢書高帝紀亦作六十書法小註云六十本或作二十按六十太多二十太少當以儀注為正】非其實矣
【丁卯】四年○糴三輔近郡糓供京師初置常平倉
分註【自元康以來比年豐稔穀石五錢大司農中丞耿夀昌奏言歲豐穀賤農人少利故事歲漕關東穀四百萬斛用卒六萬人宜糴三輔宏農河東上黨太原郡穀供京師可省漕卒過半又白令邊郡皆築倉以穀賤增其價而糴以利農穀貴時減價而糶名曰常平倉民便之詔賜爵關内侯】
當書初置常平倉賜耿夀昌爵關内侯糴穀供京師句可删○按糴三輔穀供京師以比年豐稔也不稔則不可行矣此一時之政非可為常法者固當從略且既書賜耿夀昌爵則糴穀省漕之意已具其中非必悉書而後見也據凡例云賜爵皆書當以愚說為正
殺故平通侯楊惲
分註【惲既失爵位家居治產業以財自娱友人孫會宗移書責之惲報書曰竊自思念過已大矣行已虧矣當為農夫以没世矣田家作苦歲時伏臘烹羊炰羔斗酒自勞酒後耳熱仰天拊缶而歌烏烏其詩曰田彼南山蕪穢不治種一頃豆落而為萁人生行樂耳須富貴何時是日也拂衣而起奮袖昂頓足起舞誠荒淫無度不知其不可也又惲兄子譚謂惲曰侯罪薄人有功且復用惲曰有功何益縣官不足為盡力或上書告惲驕奢不悔過日食之咎此人所致章下廷尉當惲大逆無道腰斬妻子徙酒泉郡諸在位與惲厚善者皆免官○司馬公曰周官司寇之法有議賢議能若廣漢延夀之治民寛饒惲之剛直雖有死罪猶將宥之况罪不足以死乎】
書法【惲免為庶人矣書故平通侯何廢不以罪也而殺之甚矣】
發明【趙蓋韓楊之死人心不服論者固已詳矣今以綱目觀之廣漢延夀書殺寛饒書自剄皆不去其官猶曰當任職之時云爾至於楊惲已免為庶人矣然且書曰故平通侯則免不以罪不予其免為可知免猶不予而况於殺之乎此宣帝之所以雜霸】
語云識時務者為俊傑曹參陳平畏呂后疑其反也而殺之故酣飲自放冀以釋呂氏之疑而全其生惲既以剛直受罪怨者方深不置之死不已此仲尼微服之時也而乃效平陽【曹參封平陽侯】曲逆【陳平封曲逆侯】之所為豈明哲保身之道哉論者以既免而殺甚宣帝之罪勲則謂惟不即殺而免之此惲所以不得與韓蓋比也觀其報會宗書憤懣不平無非憾主之辭是臣不能容一君君安能獨容其臣與又况告之者紛紛邪必以為無罪則龍比箕子且當報怨復讐有是理乎春秋無義戰有時以受伐者為主謂欲省致師之由也予於楊惲亦云
【己巳】甘露二年○營平侯趙充國卒
當加後將軍三字於營平侯之上【是時充國復為後將軍】○凡例云凡賢臣卒具官爵姓名如賢宰相例【宰相賢者曰某官某爵姓名卒而註其諡】按先零諸羌由宣帝不納充國言以致背叛自是數擊無功卒用充國計屯田湟中以待其敝未幾先零斬楊玉以降置金城屬國以處之其功可謂大矣方帝詔充國與辛武賢合擊先零璽書疉下其子卬使客諫曰一旦不合上意將軍身且不保何國之安充國歎曰是何言之不忠也及振旅還國所善浩星賜復說曰衆人皆言破羌彊弩出擊【辛武賢為破羌將軍彊弩許延夀也】虜以破壞將軍即見宜歸功二將軍如此計未失也充國曰兵勢國之大事當為後法老臣不以餘命為陛下明言兵之利害卒死誰當復言之者遂以其意對【歸功二將軍則以戰勝為長技而邊釁愈開歸功屯田則以守邊為長策而制禦有道此充國所以忠於為國而不為身謀也或謂不用星賜言卒為子孫之憂非知充國者】上然其計罷遣辛武賢歸酒泉若是可不謂賢哉【按成帝時西羌有警上思將帥追美充國召揚雄畫而頌之固知充國非徒一世之功也】夫充國有功且賢而不得具官以卒豈所稱權衡之平乎【張南軒云充國非獨賢將殆可相也魏相輩皆在其下】况明年畫功臣於麒麟閣凡十一人而充國居第四位尤在丙魏上【丙吉魏相】其當書官明矣
【庚午】三年春正月匈奴呼韓邪單于來朝還居幕南塞下分註【上幸甘泉郊泰畤匈奴呼韓邪單于來朝賜以冠帶衣裳金璽盭綬玉具劒佩弓矢棨戟安車鞍馬金錢衣被錦繡穀帛絮禮畢使使者道單于先行宿長平上還登長平坂詔單于毋謁其羣臣皆得列觀及諸外藩君長數萬咸迎於渭橋下夾道陳上登渭橋咸稱萬歲單于就邸長安置酒建章宫饗賜之二月遣歸國】
據分註月下當補帝如甘泉郊泰畤七字【先是諸帝如甘泉者屡矣未有若宣帝之輻輳者故當特書】○按宣帝自元平元年即位至是凡二十三年始一幸甘泉郊泰畤不可不書况匈奴傳明言朝天子於甘泉宫而綱目不録非惟無以紀實將分註所載外藩君臣迎謁列觀夾道歡呼之態皆無從見矣故當補書【不書如甘泉則來朝疑於在國還居二字更無所指據分註單于就邸長安明屬由甘泉入長安也】
書法【匈奴自秦始皇三十二年始見綱目漢文帝三年始書單于至宣帝五鳳四年始書稱臣今年始書來朝於是百六十五年矣信哉無百年之運也自是終西漢之世書單于來朝四是年黄龍元年元帝竟寜元年哀帝元夀二年】
漢治匈奴者莫急於武帝匈奴入寇於漢者亦莫多於武帝豈真氣運使然與抑帝之黷武有以致之也春秋時國之最強者莫如楚其勢不特匈奴之於漢也然五霸所以治之者或以義【齊桓公伐楚退師召陵楚屈完來盟見魯僖公四年】或以力【晉文公及楚人戰於城濮楚師敗績見僖公二十八年】或以幸【晉厲公及楚子戰於鄢陵楚子敗績見魯文公十六年】要之幸不如力力不如義而五霸之盛衰即升降於其間今宣帝未嘗汲汲有事匈奴也然稱臣來朝並見於五鳳甘露之間果何修而得此哉無亦以義服人而不徒恃兵革之力也當五鳳元年匈奴亂五單于爭立議者咸欲舉兵滅之帝獨從蕭望之議遣使弔問望之固曰如蒙恩復位必稱臣服從踰二年而匈奴果稱臣矣自此或入侍或欵塞卒之稽顙闕下儼然臣順不煩一旅而能服累世以來倔彊之寇即以為召陵之舉不是過矣書法不推明宣帝所以服遠之義徒諉之匈奴不可知之氣運將何以示後世禦侮之道哉【武帝編書匈奴入寇者十漢擊匈奴者七和親一誘匈奴一降匈奴者二李陵李廣利宣帝編擊匈奴者一匈奴擾車師田者一五鳳四年稱臣是年來朝後二年復來朝】
畫功臣於麒麟閣
分註【上以匈奴賓服思股肱之美乃圖畫其人於麒麟閣署其官爵姓名惟霍光不名曰大司馬大將軍博陸侯姓霍氏其次張安世韓增趙充國魏相丙吉杜延年劉德梁丘賀蕭望之蘇武凡十一人皆有功德知名當世】
畫功臣十一人而獨厠蘇武於其下甚哉漢人之不重節義也且匈奴賓服安知非由武持節慷慨有以誠服其心故雖或叛或服卒歸於臣順使人人如衛律李陵漢雖欲晏然中國可得哉况諸臣雖有功不能無罪惟武奉使不辱始終一致尤人臣之貞且純者即以世次言武為先祖忠臣亦宜列諸臣之先而偏處其後則宣帝此舉雖曰録功實賞私勞而已矣揆之春秋崇奬節義之意曷有當乎或謂列武於羣臣之下示中國人才之盛隱然有虎豹在山之勢愚謂此飾說耳方武居匈奴窮困無聊其人何知敬畏既歸而不尊顯之以風示天下僅以為典屬國議者方為之扼腕今復擠諸臣之下此李陵所謂空自苦無人之地者不尤輕中國而灰忠義之心安見為人才盛而有虎豹之勢哉終當以鄙說為正
皇孫驁生
考證【當去皇字】
驁生書皇與子據生書皇同義詳元朔元年【武帝】考證說誤
【癸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三月立偼伃王氏為皇后考異【按唐高宗永徽五年書立太宗才人武氏為昭儀以著鳥宗麀聚之醜而唐詔謂事同政君據甘露三年書皇孫驁生分註帝令皇后擇后宫家人子得元城王政君送太子宫至是生成帝則此上當先書以宣帝宫人王氏為偼伃必傳録闕漏】
政君武氏相似而實不同武氏為才人固太宗所親幸者高宗自為太子時入侍太宗已有上烝之意【史稱高宗侍太宗見才人武氏而悦之】太宗崩而武氏為尼高宗復假忌日行香見之而泣蕭妃因納之後宫遂為昭儀其麀聚之念已非一日乃若政君雖名家人子【宫人名號有上家人子中家人子】然汎處後宫未嘗進御【使果進御必不與選擇之數送太子宫按宋高宗亦以宫人黄氏侍光宗於東宫後立為貴妃史不書高宗宫人可證】况擇配之命出自孝宣尤非元帝所自為者惡可例論事同政君一語特高宗自知其不可假政君以自文耳【高宗立武氏而援政君猶太宗殺建成而比周公非精於義者孰辨】考異不察遂執高宗以例孝元是未知古人原情制法之義也若孝元書以宣帝宫人則高宗之立武氏又何加焉不必從【按元后傳云宣帝令皇后擇家人子可以虞太子者政君與其一及太子朝皇后乃見政君等五人令旁長御問知太子所欲太子殊無意於五人者不得已彊應曰此中一人可時政君坐近太子長御即以為是皇后使人送政君太子宫見丙殿得御幸有身固知孝元不可與高宗例論也】
以貢禹為諫大夫罷宫館希幸者減穀食馬肉食獸罷宫館以下十三字宜删○按上書損膳減樂省苑馬以振困乏【是年六月】亦足以著其儉罷宫館減穀肉雖不書可也况孝元之政所急不在此按司馬公云孝元優游不斷讒佞用事當時之大患也而禹不以為言恭謹節儉孝元之素志也而禹孜孜言之【分註既録温公說其義已明復載大書何也】勲故删罷宫館等字既見帝之小善無益又以明禹之進諫無補於治亂之數也發明謂不没其實示人君不可不知本特傅會綱目耳
【甲戌】二年罷黄門狗馬以禁囿假貧民舉直言極諫之士此亦可删○按是時許【伯】史【高】擅權恭【弘恭】顯【石顯】搆禍而鄭朋華龍輩左右鷹犬以蠧朝政蕭望之周堪先朝師傅受遺輔政猶且被黜【是時下望之堪及劉更生獄免為庶人】安所得直言極諫之士而舉之其為具文明矣故删【凡例因災異而自貶損求言修政施惠者皆書無實者不悉書】
賜蕭望之爵關内侯給事中朝朔望
發明【望之前日以無事見黜固當引身而退高蹈丘園為明哲保身之計可也賜爵而朝朔望果何為哉去就不明以及其身綱目雖無貶辭而義則在其中其有愧二疏多矣果見幾之君子乎是以他曰自殺盡削其官也】
此條可删○按望之既為恭顯所搆帝雖器重不已【見下分註】終無以勝恭顯之姦則賜爵給事亦虛秩耳於望之奚益哉未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