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春張自勲撰
【甲申】中宗皇帝嗣聖元年【二月睿宗文明元年九月太后光宅元年】
考異【按統系例曰簒賊謂簒位千統不及傳世者註云如漢之呂后王莽唐之武后據漢呂后稱制每歲首分註高皇后呂氏某年此當分註太后武氏光宅元年後凡分註年號皆當作太后武氏】
睿宗下亦漏旦字【書旦所以别於哲也若謂武氏所立不必書名則不當紀元固知其漏】按歲年例君名註云後有即位在今年内者用之睿宗以二月為武后所立分註既列文明之元而不書君名與例不合考異知漏武氏而置旦不言何與
二月太后廢帝為廬陵王立豫王旦
考異【按統系例註簒賊事亦連書但每歲首及有異事處一加其名據王莽歲首事冠其名下無異事連書者不冠以名此當書太后武氏廢帝而其下以馮元常為驩州刺史在温州大水葬乾陵之下改元及服色官名在括州大水之下殺侍中裴炎在李孝逸擊李敬業之下以崔詧韋方質同平章事在李景諶罷郭待舉罷之下事各冠以武氏而削太后二字餘無異事者並不必加武氏字後並倣此庶幾不與凡例相戾也】
當從考異補武氏二字旦下宜書居别宮見武氏雖立旦特名焉耳【分註旦居别殿不得有所與政事皆决於太后】皆所以罪其專也
太后以劉仁軌為西京留守
發明【每事必揭太后於上明天下事制於太后也然不黜之者社稷猶繫乎唐而武氏猶為唐之太后也至他日革命則非矣綱目豈輕於絶人哉】
太后二字當作武氏後並倣此○按是時社稷雖唐武氏已非唐后發明謂猶為唐之太后非也必至革命而後貶則人皆知之何有於綱目哉文姜與弑桓公【與謂知情非手弑也】仲尼筆削魯史猶去其姜氏絶不為親【左傳云禮也】况後儒筆削前史可不去后書氏以著其罪乎倘稱太后而不曰武氏【太后猶簒賊之官爵武氏則其名也事冠以名綱目之例何自相矛盾】則是猶為天下之母也豈春秋書文姜之義哉【或謂春秋書夫人而去姜氏與綱目書太后而去武氏正同何謂非春秋之義曰不然齊魯敵國書夫人則知其為文姜書姜氏安知其非姪娣乎唐是時天下一家書太后則為天下之母書武氏則賊而已矣師其意不襲其文所以異也】
李敬業取潤州李孝逸擊殺之
分註【敬業取潤州聞李孝逸將至回軍拒之屯下阿溪使敬猷逼淮隂韋超屯都梁山孝逸軍至臨淮不利監軍御史魏元忠曰天下安危在此一舉今大軍久留不進萬一朝廷更命他將以代將軍將軍何辭以逃逗撓之罪乎孝逸乃引軍而前元忠請先擊敬猷諸將曰不如先攻敬業敬業敗則敬猷不戰自擒若擊敬猷敬業救之是腹背受敵也元忠曰不然賊兵盡在下阿烏合而來利在一决敬猷不習軍事其衆單弱大軍臨之駐馬可克我克敬猷乘勝而進雖有韓白不能當其鋒矣孝逸從之引兵擊敬猷敬猷走敬業勒兵阻溪拒守元忠言於孝逸曰風順荻乾此火攻之利敬業置陳既久士卒多疲倦陳不能整孝逸進擊之其將王那相斬敬業等首來降餘黨皆捕得傳首神都○胡氏曰元忠智謀誠可為世用而不知所以自用用於女主之朝可謂不待價而沽者也其言曰天下安危繫此一舉使敬業而敗則武后愈安何繫於唐室然則將不令孝逸拒之乎曰君子見幾而作不俟終日元忠誠有遠見宏略者永淳弘道之間自晦而去上也至是鋒頴已見難乎其卷而懷之矣然位未高而寵禄淺有道以遠迹亦猶賢乎知進而不知退也】
元忠之罪不在不去而在教孝逸以殺敬業若不知有唐者寧得為智哉使元忠知灌嬰之義【漢高皇后呂氏欲為亂未敢發齊王襄發兵討諸呂相國產遣大將軍灌嬰擊之嬰至滎陽謀曰諸呂欲危劉氏今我破齊是益其資也乃諭齊王與連和以待呂氏變共誅之諸呂遂平】因孝逸不利說使與敬業連和則反正之功不待五王而已成矣【孝逸唐宗室義與諸劉同惜元忠不逮灌嬰耳未幾孝逸流儋州死而元忠亦幾不保雖殺敬業奚益哉】計不出此乃竭謀武氏此哀伯所由與羽父同科也【羽父魯大夫公子翬使賊弑隱公而立桓公臧哀伯為桓晝守成之策先儒云原情定罪不應置哀伯於羽父下】夫女主擅朝固不可仕然不在其位雖不進可也元忠當高宗時已為御史其於武氏有不共之讐不能反邪歸正徒遠迹自晦抑豈人臣之義乎【如姚崇初事武后及聞柬之謀誅二張遂參計議得之蓋背正從邪不可也去邪歸正所謂善補過者元忠何不達此】信如胡氏所云則狄仁傑何難一去而張柬之等又安有革周之功哉故凡處無道之世無位而輕進與有位而苟免皆非也
【乙酉】二年【太后垂拱元年】春正月帝在均州
發明【丘濬曰說者謂天無二日民無二王一國不容有兩號武氏既革唐為周有周則無唐無唐則無帝矣同一疆域也同一時世也而帝與周同書豈得無窒礙乎且是時武后既廢中宗立睿宗睿宗雖擁虚器武后未嘗明廢之也書帝在某處而不著其名則混而無辨矣况魯昭公乃列國之君是時未有年號昭公雖次於外季氏專國猶虚其位以待之不敢别有所立也中宗即位僅一月即立豫王為皇帝改元文明矣曾未幾時武氏自御正朝行人君事至於九月又改元光宅焉明年又有垂拱之紀則是中宗既廢之後别立君矣屢改元矣所謂嗣聖之號僅有再閲月之稱若仍以其年次第書之則是假辭以立義非紀實也史綱於圈中書唐字而於其下分書武氏之年以見是時天下雖專制於武氏而實唐之天下雖曰唐之天下而所以專制之者實武氏也及乎每年帝在之書必著其名而使人不疑中宗於睿宗如此則義得其正事不没其實賊后之罪既得以暴著於天下君臣之義又得以昭明於後世云】
分註太后二字當作武氏丘濬說不必從【正偽之分不在久暫如丘氏說三國並馳蜀且并於魏安得為正統按沈既濟云中宗始年即位季年復阼雖尊名中奪而天命未改尼以首事表年其論自正】○按嗣聖之號雖虚而分註武氏之年未嘗失實當從綱目紀年【所謂次第書者】為正史綱以唐易年【突出唐號殊覺犯手】是周未簒唐【武氏改國號在嗣聖七年】先已降唐為列國非所以大一統也况武雖專制人心未嘗忘唐寧俟書唐然後為唐之天下哉綱目僅以嗣聖紀年若不知有周者所謂不動聲色而運天下於掌者也豈與私慧小智一遇危急便瞋目立異以自快哉此不惟書法未當亦學識淺深大小之别也至於帝在不名亦可以不名者前書廢帝為廬陵王【所在之帝即所廢之帝非廢則不書在雖廢而書在不予其廢也】後書歸政豫王旦【書立豫王而不曰為皇帝不予武氏之立不成旦之為帝也】則帝之為中宗明矣安有二王兩號如史綱所慮者哉乃若有周無唐特綱目書周之誤惟以王莽例書之則無疵矣
三月太后遷帝於房州
當作武氏復遷帝於房州○按元年已遷帝房州此再遷也宜書復書復見后欲弑不弑無可棄置之態而帝之死生真如籠鳥矣
【丙戌】三年【太后垂拱二年】
分註太后二字宜刪○按王莽止於始建國元年一書新莽【己巳】至甲戌止書天鳳元年不復著新莽字【庚辰地皇元年亦但紀元無新莽字】此亦當去太后二字止書二年【以後倣此】至六年己丑一書永昌元年【亦去太后二字】以後如載初【原本作天授誤】長夀天册萬歲之類並紀元而去武氏周曌等字【原本每歲必書武氏贅甚】庶合於王莽之例不然簒賊既同而紀年頓異非所稱畫一之法也且淫名無當但宜以後為正【凡例正統改元無事義者以後為正况武氏乎】如七年庚寅正月改元載初而分註仍書天授九年壬辰再改長夀分註猶存如意【分註周武氏如意元年再改長夀】尤非誅亂討賊之義並宜刪正
【丁亥】四年【太后垂拱三年】太后以裴居道為納言張光輔平章事平上漏同字○按諸臣平章者皆有同字【前書崔詧韋方質後書王本立邢文偉並書同平章事】獨光輔不書同非是
九月虢州人楊初成矯制募人迎帝於房州太后殺之書法【人微者其書何予之也晉周權矯詔復立羊后書誅此則曷為止書殺武氏廢帝非義也迎帝復位義也書誅則何以勸義故止書殺之然則其必書矯何以為果義也雖與權可也綱目勸義之意深矣】
當去矯制二字【太子重俊起兵誅武三思亦矯制也綱目不書矯制可證見中宗景龍元年】○愚按廢者是而迎者非書矯可也迎者是而廢者非何制可稱而謂之矯乎書法徒以為與權不知既稱矯制便是反經何權之可與哉惟去矯制二字若曰何以不書矯制以為果義也雖與權可也如此語義方明書法徒知傅會綱目而不覺其自為矛盾非是【按初成雖微者其迎帝之意視敬業尤正敬業雖起兵然不直抵洛陽而規取常潤論者至比之叛逆綱目於敬業書起兵而初成書矯制非權衡之平者不可從】
【己丑】六年【太后永昌元年】太后自名曌改詔曰制
考異【太后當作武氏按凡例簒賊曰某此後當改太后二字作曌字】
當從考異作武氏以後太后並作曌如王莽例
太后流韋方質於儋州
分註【時武承嗣三思用事宰相皆下之方質有疾承嗣三思往問之方質據牀不為禮或諫之方質曰死生有命大丈夫安能曲事近戚以求苟免乎尋為周興所搆流儋州尋賜死】
當作曌流同平章事韋方質於儋州殺之○按玄同之死周興誣之也【周興誣玄同言后老不若奉嗣君為耐久太后怒賜死於家】綱目書殺同平章事魏玄同【上年閏月】方質以嗣聖元年同平章亦為周興所搆流儋州賜死義當書官書殺以著武氏之罪今但書流方質於儋州與李孝逸何異【嗣聖四年書流李孝逸於儋州發明云孝逸孽后之忠臣唐室之姦賊綱目不書其官以見貶之之意其竄死宜矣】據分註方質不事近戚以求苟免則正士也不書其官何以見義哉况凡例諸臣之卒惟宰相悉書方質雖不獲良死亦當因事以著其終惡有當國大臣僅從長史駙馬附見分註乎【上年殺長史劉易從四年殺駙馬都尉薛紹並見分註】故當補正
【庚寅】七年【周武氏天授元年】
考異【按王莽簒國分註新莽某年此當分註周曌天授元年後凡歲首並同】
分註當作周曌載初元年【是年一書周曌以始更名改號也以後但書某年並去周曌等字】○按唐書本紀云天授元年正月改元載初勲謂改元在正月當書載初不録天授可也考異仍稱天授特未考本紀耳
二月太后策貢士於洛城殿
分註【貢士殿試自此始○胡氏曰漢策問賢良非試之也延於大廷訪以理道其事重矣若貢士則既試於南宮而又試之殿廡是以南宮為不足信耶故富文忠公請罷殿試其說甚當然未能行焉無亦悅其名而未察其實與况其事始於僭竊亂淫之武后不可以不革也】
太后二字當作曌○按胡氏以武曌殿試貢士為非其論自正【如陸䞇以武氏令官民自舉為得人則非】然謂始於僭賊亂淫之主不可不革則褊矣語云桀有得事堯有遺行孔子曰擇其善者而從之使此舉而是雖創於武后安在其不可行既已非矣縱出於高祖太宗又豈足法哉胡氏但當論其是非不宜以人為嫌也【元仁宗議罷至大錢楊多爾濟曰法有便否不當視立法之人為廢置論與愚合可為一證】
九月武氏改國號曰周稱皇帝以豫王旦為皇嗣改姓武氏
考證【當去皇字○謹按唐武后廢黜中宗以豫王旦為皇嗣改姓武氏凡例曰簒賊千統而不及傳世者唐武氏之類綱目名武氏為篡賊得之凡例又曰凡非正統者去皇號故雖睿宗改姓而為簒賊之嗣豈得以皇號加之乎當書以豫王旦為嗣】
當書武曌自稱皇帝號曰周餘從考證○按號從其主未有先書號而後稱帝者分註先號後帝【分註以唐為周上尊號曰聖神皇帝】以武氏稱朕已久【曌自稱制以後羣臣奏事者皆稱陛下其為皇帝久矣】此特其尊號耳不知女后稱帝非常之大變顧可繫之改號之下乎况國之名周始於稱帝非帝亦何以周哉勲謂國本號唐非武氏所得改【後世皆稱唐武后不曰周武后唐紀亦不書周】當去改國二字但書號曰周以見淫名無當而已今曰改國號則是已改唐矣唐之世不又有周哉後世何以數唐不數周也
發明【丘濬曰舊書睿宗皆作豫王旦不予武氏之立也史綱前此之書亦然而此又以為唐帝旦者蓋以見豫王旦前此固為唐之帝矣至是又為曌之嗣焉吁前也承父則姓父之姓以為唐之君後也承母則姓母之姓以為周之嗣嗚呼人之生也合父母而有此身承祖宗而有此姓睿宗一身前後分而異屬豈復有人理哉書之於册以紀世道之大變】
書豫王旦不使旦並哲【中宗名哲】也不二君也所以存唐也史綱改書唐帝不特與書帝在某者矛盾而周既以唐帝為嗣改姓武氏是有武周無李唐豈綱目存唐之意哉且豫王改姓嗣周非旦罪也生為武子權不在握上無所承【旦非受國於高宗如中宗之書立為太子即位也】下不知戴其於唐也特寄生耳安能為有亡乃以人理責之哉【罪不在旦何必反復推駁】况綱目方不予其為帝故始終以王名史綱一則曰為唐之帝再則曰為唐之君此正所謂二日二王者豈非自為窒礙乎【二年發明丘濬云帝與周同書豈得無窒疑乎】當以綱目所書為正丘氏說不可從
周以徐有功為侍御史
考異【按名號例曰簒賊曰某據王莽改國號曰新綱目每事但冠以莽字未嘗冠以新字此書周當易以曌字庶合朱子立例之意且無唐經亂周紀之失也後書周處倣此】
周當作曌○不書周不成武之為周也婦人從夫者也而改夫之號豈理也哉又况未及傳世者乎去周書名賊之而已矣綱目既以中宗紀年而一則曰周再則曰周不幾為無益之虚名耶且前書太后而不氏後稱國號而不名是綱目始終無貶武之意凡例又安得指為簒賊耶當以考異為正
【辛卯】八年【周武氏天授二年】
考異【提要分註作周武氏載初元年】
當作載初二年分註仍書天授提要尚稱元年並誤【詳見上年庚寅】
八月周殺其將軍張䖍朂
考異【按統系例曰凡正統事有相因者連書之註云簒賊事亦連書但每歲首及有異事一加其名據王莽歲首書事及間有異事一書其名無異事者不冠以名則此年流周與事在歲首當冠以曌字徙關内戶上有日食亦當冠以曌字餘自殺張䖍朂以下皆曌所為間無異事舊書周字皆當削後並倣此】
按連書加名朱子雖立此例然所書莽事亦有未盡如例者如遣五威將出西域本在莽大發兵擊益州蠻下【見天鳳三年丙子】考吏致富者收其敗本在莽以費興為荆州牧下【五年戊寅】綱目皆再書莽【遣五威考吏上二莽字宜刪】他如王舜龔勝一書莽太師一書莽迎此又忠姦之别不可以連書而不名也即如周自殺張䖍朂下改義豐王等姓【改光順等姓武氏幽之宮中】可以不名築神都外城在引見存撫使下【見九年壬辰綱目並書周】可以不名乃若傅遊藝實為周平章【本年九月書周平章事傅遊藝自殺】則又王舜揚雄之流不可不名者故凡例雖出朱子而因事取義未可執一考異不加析别槩以凡例為據愚所不取也
【壬辰】九年【周武氏如意元年再改長夀】
分註當書周曌長夀元年武氏以下等字宜删○按改元例云凡中歲改元無事義者以後為正武氏一歲再改尤無義之甚以後為正正統且然况武氏乎故當删去【十八年大足元年倣此餘詳三年丙戌】
夏五月禁天下屠殺採捕
分註【時江淮旱饑民不得採魚蝦餓死者甚衆拾遺張德生男私殺羊會同僚補闕杜肅懷一餤上表告之明日太后對仗謂德曰聞卿生男甚喜德拜謝太后曰何從得肉德叩頭伏罪太后曰朕禁屠宰吉凶不與卿自今召客亦須擇人出肅表示之肅大慙舉朝欲唾其面】
書法【自革命以來每事必書周外之也此則曷為不書周禁殺未失也書周是善之矣】
每事書周已非正例【凡例註簒賊事亦連書不加名】獨是月禁屠採不書周安知非蒙上文【上書周貶狄仁傑魏元忠為縣令】如凡例所云者豈真以為未失而削之耶按分註江淮旱饑民不得採魚蝦餓死者甚衆尤非人主遇災施惠之義安知其非譏而以為善之乎即禁屠殺一事或以著杜肅之謟明張德之幸耳不然武氏自元年以來殺王公大臣及宗室諸子不知凡幾【是月以前見於大書者六十四人列分註者不可勝數】何惜於物命而特禁之使綱目果有予之之意則當大書旱饑以志其災而以禁屠殺採捕與分註並列庶幾凡例貶損修政之意若槩指為善而削不書周豈所語於史法之公乎愚不敢信
【甲午】十一年【周武氏延載元年】
分註武氏當作曌義見前
夏五月周武氏加越古之號
當作曌自加號越古○按越古本非號特武氏創為此名耳今曰加越古之號則若古有是號而武氏加之非所以示譏也後書慈氏並同【本年十一月】
秋八月周以杜景儉同平章事【本紀作景佺】
分註【太后出梨花一枝以示宰相宰相皆以為瑞景儉獨曰今草木黄落而此更發榮隂陽不時咎在臣等因拜謝太后曰卿真宰相也○胡氏曰卉木有小華於秋冬之交者非瑞也亦非異也景儉失之矣必以梨不應花而花為隂陽失時孰與婦人不應帝而帝之為天地易位乎幸能正言曷若盡言而淺言之姑以盜世俗之小名何足稱也】
因事極諫固人臣之盛節然武曌僭帝至是已十年根蒂深固非一人口舌所能爭也景儉之對姑以止一時謟諛之風非無小補胡氏獨責其不盡言而淺言豈知固有難於言者哉【不應花而花即所謂不應帝而帝也景儉本以花諫胡氏作兩義看尚未識景儉立言之意】使景儉不顧淺深痛陳天地易位之變如俞文俊之言慶山【嗣聖三年新豐縣有山踊出武氏改為慶山縣文俊上言陛下以女主處陽位反易剛柔故也氣否塞而山變為災非慶也太后怒流之嶺外】勲恐未及正位而景儉已不保矣是使謟諛者得氣而懷忠者結舌也曷足稱乎景儉初無名心【景儉有欲言而不敢盡言者非好名也不必言而盡言則名矣】胡氏乃謂盜世俗之小名尤誣景儉矣非是
冬十一月周武氏加慈氏之號
當作曌復加號慈氏義見前此再加也故當書復
【乙未】十二年【周武氏天册萬歲元年】秋七月吐蕃寇臨洮周遣兵討之
考異【討當作擊】
考證【討當作擊】
書法【吐蕃前再書擊兵端自我也於是入寇故以討書之】
寇當作入討當作擊○按書法既云兵端自我則入寇亦我所致安得書討若但以書寇為當書討則明年契丹寇營州所謂兵端自彼者【書法云武氏未嘗有事於契丹】綱目仍書擊何哉【按十四年總管王孝傑與契丹戰死周遣武懿宗婁師德猶書擊益見此年書討之誤】
【丙申】十三年【周武氏萬歲通天元年】秋九月周免囚奴遣武攸宜將之以伐契丹
書法【武氏佳兵有之矣未嘗有事契丹也於是入寇營州再執唐帥則釁不在我故以伐書而攸宜竟不敢進其失甚矣故武懿宗復書擊】
謂釁不在我書伐宜矣然是冬䧟冀州【冬十月契丹䧟冀州又䧟瀛州據凡例非正統相攻先發者不曰寇䧟則此條䧟字亦是因本文之誤當改正】明年王孝傑戰敗死【三月書周總管王孝傑與契丹戰敗死武攸宜不敢進】視入寇營州執唐帥其罪不尤甚乎如書法所云懿宗當書討何以復書擊且攸宜不敢進為孝傑敗死也與懿宗何涉而謂攸宜非夫遂書擊以貶之乎此皆傅會綱目而不得其說者據凡例用兵於夷狄曰伐曰攻曰擊則或書伐或書擊亦恒辭耳書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