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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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多為穿鑿何也
       【戊戌】十五年【周武氏聖歷元年】春三月帝還東都
       分註【武承嗣三思營求為太子狄仁傑從容言於太后曰太宗櫛風沐雨親冒鋒鏑以定天下傳之子孫大帝以二子託陛下陛下今乃移之他族無乃非天意乎且姑姪之與母子孰親陛下立子則千秋萬歲配食太廟立姪則未聞姪為天子而祔姑於廟也因勸太后召還廬陵王太后意稍寤無立承嗣三思意吉頊與張易之昌宗為控鶴監供奉頊從容說二人曰公兄弟貴寵天下側目不有大功何以自全二人懼問計頊曰天下未忘唐德主上春秋高公何不勸立廬陵王以慰人望如此豈徒免禍亦可以長保富貴矣二人以為然承間屢為太后言之太后乃託言廬陵王有疾遣使召之及其妃子皆詣行在承嗣怏怏遂發病死○胡氏曰歸廬陵王狄仁傑雖首言之太后未許也及頊為二張謀后意乃定然則頊功為多而當時及後世稱復唐之功者特歸仁傑而不歸之頊何也人臣建功效計當原其心誠為國耶策雖不就君子予之心不在國假善以濟其私功雖幸成君子不與也狄公精忠惟復唐室是念其請歸廬陵王太后雖未之許然心已開悟矣吉頊之計太后即行之然其心乃本教二張以長保富貴之術耳又况狄公之請已在前乎】
       仁傑之論李昭德已先之【先是洛陽人王慶之等上表請立武承嗣為皇太子昭德言於太后曰天皇陛下之夫皇嗣陛下之子陛下身有天下當傳之子孫為萬世業豈得以姪為嗣乎自古未聞姪為天子而為姑立廟者也太后亦以為然昭德復言承嗣權太重太后曰吾姪也故委以腹心昭德曰姑姪之親何如父子子猶有簒弑其父者况姪乎太后矍然遂罷承嗣政事見嗣聖八年九年分註】吉頊所云猶酈寄之紿呂禄耳【漢諸侯王謀討諸呂時呂禄為上將軍據兵衛宮太尉周勃不得主兵酈商子寄與禄善紿之曰高帝與呂氏共定天下劉氏所立九王呂氏所立三王皆大臣之議諸侯亦以為宜今太后崩帝少而足下不急之國乃將兵留此為大臣諸侯所疑何不歸將印以兵屬太尉請梁王歸相印與大臣盟而之國齊兵必罷足下高枕而王千里此萬世一時也禄因解印以兵授勃勃因得入北軍誅諸呂詳見呂氏八年】豈誠為張氏哉【觀武氏召頊問狀頊猶以顧託為辭則知為此說者所謂利誘勢禁使其言必從而計無二也如胡氏說則寄紿呂禄亦將謂為呂氏謀耶】吉李精忠雖非狄比然復唐之功非昭德啟之於前吉頊佐之於後雖有仁傑亦安所施胡氏既不推本昭德尤謂吉頊之謀徒為二張富貴計【中宗既立二張伏誅富貴安在哉况易之曾問自安計於仁傑仁傑亦對如頊語可謂仁傑為二張訃乎益信胡氏之謬】何其誣也
       九月突厥䧟趙州周刺史高叡死之
       分註【默啜圍趙州長史唐般若翻城應之刺史高叡與妻秦氏仰藥詐死敵輿詣默啜以金獅子帶紫袍示之曰降則拜官不降則死叡顧其妻妻曰酬報國恩正在今日遂俱閉目不言再宿敵乃殺之敵退唐般若族誅贈叡冬官尚書諡曰節】
       當作殺其刺史高叡綱目書死之非是○按高叡始而詐死已非其正及聞拜官之命不自引决猶顧其妻是未有必死之志也使妻無報國之言則紫袍金帶安知不已被於身耶卒之閉目不言甘受敵刃何能為有亡乃以全節予之耶惟書殺其刺史以著突厥之強雖不書死之可也
       【己亥】十六年【周武氏聖歷二年】吐蕃贊婆弓仁降周
       書法【突厥默啜遣使請降不書周不為周降也此其書降周何帝在東宮則周之為唐也决矣雖書降周無嫌也】
       書周外之也見其猶未得為唐也若謂周决為唐無嫌於書周則何不書之為愈耶且前不書周不為周降則此書降周其為周降明矣又曰雖書降周無嫌何其穿鑿傅會之甚耶
       【庚子】十七年【周武氏久視元年】司空梁文惠公狄仁傑卒
       考異【此誤書諡】
       考證【當去文惠二字分註諡文惠○謹按狄仁傑仕周為内史曲盡忠誠迎中宗還宮授計五王反正唐室卒於周贈文昌右相中宗贈司空睿宗追封梁公綱目書曰司空梁公狄仁傑卒凡綱目書武后時事事各冠以周號雖如婁師德卒猶不免也獨仁傑不加周號者明其心在唐室不曰文昌右相而曰司空梁公明其忠於唐室褒之也褒之所以示勸也綱目平易中有精深處故曰非朱子其孰能修之】
       書法【大臣卒不書諡自裴行儉一見之於是再見大臣卒書本官惟仁傑卒書中宗所贈爵書睿宗所封所以殊仁傑於諸臣也此綱目之特筆一人而已矣】
       當書同平章事狄仁傑卒【據書法以始相不書周表其為唐謂自仁傑相中宗始有詣行宮之召勲謂既以此始亦以此終明其始終為唐也】司空梁公四字並誤○按凡例謂卒不當書諡以非生者之稱也【見凡例註】然司空梁公乃中睿所贈【分註中宗復位贈司空睿宗時追封梁國公】當仁傑卒時未嘗有是官爵也而並書卒上豈得為當乎勲意但書同平章以明中宗之復由仁傑之相【生能止承嗣之立没能進反正之臣始終皆仁傑功也】至贈官封爵各以其時書之【如顔杲卿段秀實贈諡例或曰杲卿秀實死節也仁傑考終安得從此例曰仁傑為唐不為周死生雖殊其節一也】則當矣况文惠乃武后所諡綱目既不書周官而仍録武諡不尤自矛盾乎書法傅會綱目不可從發明【或曰武氏殺賢士大夫多矣奚獨於仁傑信重若此曰狄公一念在唐發於精誠惓惓懇懇其所以為武氏言者不出諸此故武氏亦以誠相感初非有奇謀異說行乎其間故曰誠者天之道也不誠無物至誠未有不動者不誠未有能動者其狄公之謂與】
       自古奸雄雖不可測要未有不自為者狄公反周為唐雖無奇謀異說然所最中肯者在未聞姪為天子而祔姑於廟一語使武氏渙然氷釋不自覺其氣沮而願息也心雖在唐其持論若真為武氏謀者此所以得其信重而成厥功也發明不察謂專以為唐一念感動武氏豈知仁傑固自有術焉以行其中武氏殆為其所用而不之覺耶【狄公為唐猶漢高制楚彼瞋目罵操者直淺夫耳】要之志在為唐雖詭亦正豈與阿意順旨藉口行權幾敗國事如陳平之於呂氏者同日語哉
       【甲辰】二十一年【周武氏長安四年】周以天官侍郎崔玄暐同平章事
       天官侍郎四字羨宜刪○按諸臣改官者皆書新職不録故官故狄仁傑同平章不書魏州刺史魏元忠同平章不書肅政中丞玄暐為天官侍郎前已大書於冊【見十八年冬十一月】此當直書以崔玄暐同平章事不應復書天官侍郎凡例云官已見者不復見故當刪去或曰張東之同平章特書秋官侍郎何也曰此凡例所謂官未見者因事乃見【柬之為秋官侍郎僅見庚子分註故特著之】非如玄暐已見而復書也
       【乙巳】神龍元年二月復國號曰唐【是年正月中宗復位】
       書法【此書復國號曰唐世史書革去周號何武氏所以據尊位臨萬方以臣其人民者豈盡出其智力哉因唐之勢耳彼其革去唐號而稱曰周特見於稱呼施於文移耳人心天意之在唐者固未嘗有渝也武氏一旦去位則唐之社稷固自如也又何俟於復哉革去周號唐斯在矣】
       當從史綱書革去周號綱目書法誤○按凡物已失而得曰復綱目於武氏之亂以嗣聖紀年每歲必書帝所在是唐未失也唐未失何復之有如綱目所書是唐已為周今始復之與存唐之義不矛盾乎惟前書號曰周而不曰改此書革周號而不曰復然後見武氏之亂唐特隂霾之薄蝕非真有智力可以竊人之國而據為己有也其深惡痛絶不尤著明也哉
       流貶周宰相韋承慶房融崔神慶於嶺南
       貶字宜刪○按凡書貶者下必書為某官以其降尊就卑故曰貶【如譙王重福為均州刺史方謂之貶】今止書於嶺南則流之而已何貶之有【觀嗣聖十九年貶魏元忠為高要尉流張說於嶺南流貶自是兩義不應合書】且流重於貶書其重者則貶不足言矣又况實流而非貶乎故當删去
       以楊再思同三品○姚元之為亳州刺史
       分註【太后之遷上陽宮也同三品姚元之獨嗚咽流涕桓彦範張柬之謂曰今日豈公涕泣時耶元之曰前日從公誅姦逆人臣之義也今日别舊君亦人臣之義也雖獲罪實所甘心遂出為亳州刺史】
       姚上圈子羨○按再思同三品實繼元之後義當連書不應圈隔○或曰元之刺亳州為其不當涕泣也果爾則當或書出或書貶未有一無所書而特書姚元之為某州者曰元之涕泣固可罪而同謀討逆則猶可原也故畧之
       夏四月以鄭普思為祕書監葉静能為國子祭酒分註【術士鄭普思尚衣奉御葉静能皆以妖妄為上所信墨敕以普思為秘書監静能為國子祭酒桓彦範崔玄暐固執不可曰陛下初復大位下制政令皆依貞觀故事貞觀中魏徵為祕書監孔頴達為國子祭酒豈普思静能之比乎拾遺李邕上疏曰若有神仙能令人不死則秦始皇漢武帝得之矣佛能為人福利則梁武帝得之矣堯舜所以為帝王首者亦修人事而已尊寵此屬何補於國上皆不聽】
       書法【監學清流長官要職而以方士居之直書而貶義自見矣】
       以下當補方士二字【唐書桓彦範傳有方士二字】方見貶義不然上書以袁恕已為中書令下書以魏元忠等同三品中曰以鄭普思為祕書監同類並稱安見其為貶乎書法傅會綱目非是
       皇太后武氏崩
       發明【丘濬曰武氏自稱皇帝中宗復位又尊之以為則天大聖皇帝其崩也以其所尊者書之可也而綱目乃以皇太后武氏書之蓋不與其為皇帝也是何也女不可以統男皇帝本非婦人女子之所得而稱者也書之曰太后武氏崩則凡其生時所自稱及人所以尊之者皆非所宜也如是書之不啻足矣今史綱直斥其姓名而且以死書何嗚呼武氏起自閭閻使其不入宮闈一匹婦耳所以生得為后死得書崩徒以其作配高宗以承唐家之宗祀焉耳今武氏為人妻則淫蕩為人妾則妬害為人母則殘虐為人婦則廢人之宗祀㓕人之國祚殺人之族屬凡其一生所以孤人之子寡人之妻絶人之宗祀不知其凡幾百千萬矣其於李氏固已義絶葬不可以列李氏之園陵祭不可以入李氏之宗廟由是觀之乃天地間一不仁不義之婦人耳死全首領固已為幸而又稱之以為后書之以為崩何以誅絶其既往而示戒於將來哉必若直斥其名而且以死書之之為愈】
       當從史綱作武曌死綱目書后書崩誤【胡文定謂武后之罪當告於宗廟社稷而誅之晦菴亦謂不得拘子無廢母之義獨於綱目書后書崩亦自矛盾】○或曰子無絶母之義唐之君臣既不以武氏為賊而史綱以簒賊例書之何與勲曰此所以不可不書也倘因其后而崩之則後有賊后如武氏者且曰生得為后死得書崩何憚而不為則人倫滅矣書武曌死明前此稱皇帝上尊號者之非也所謂佐人主賞罰所不及者也勲嘗謂史氏之權所以代天行賞罰者也其進退予奪以義為主【義即天也】義所當予雖微必進【如馬適求大書死之是也】義所當奪雖尊必黜苟不顧其義之輕重可否槩以當時紀載為據是春秋可不作魯史無褒貶何以趙盾許止至今凛然不可犯哉綱目取法春秋例非不正然自王舜揚雄書死外【凡例簒賊之臣書死註云王舜揚雄之類】未聞直筆豈簒賊之臣書死而呂武曹馬為首惡者反從末减乎故愚本春秋之義推廣朱子之例君如呂武曹馬臣如賈充褚淵范雲馮道之流槩以死書庶幾權衡之平者使後世一顧其名始知姦雄跋扈雖能恣逞於一時終無以逭後世之誅庶幾有所懲而不敢肆耳今書崩書殂無異辭【賈充等並書䘚呂武書崩曹馬並書殂】是生據尊寵死逃誅責人復何所忌哉【後魏文帝嘗謂史官曰人君威福在已無能制之者若史策復不書其惡何所畏忌以人主自言猶若此後世史官顧可傅會乎】愚雖變文書死要推朱子舜雄之例以為卑而從者可誅其尊而為首者愈不可逭耳不然天吏之罰獨行於臣下而不敢以及至尊稱天以誄之謂何世豈復有人理哉故因史綱書武曌死而續發之以例其餘
       【丙午】二年大置員外官
       分註【自京師及諸州凡二千餘人宦官超遷七品以上員外官者又將千人魏元忠自端州還為相不復彊諫惟與時俯仰中外失望酸棗尉袁楚客以書責之元忠媿謝而已○胡氏曰中宗鼎鑊豈若武后之烈三思凶焰豈若周來之甚元忠不懼武后而畏三思是何也血氣既衰戒之在得故也簞食豆羮不得則死然蹴而與之乞人不屑者血氣尚勝故也萬鍾之禄與不得則死者相去遠矣然有不辨理義而受之者血氣衰故也知所以戒則志常為主血氣不能盛衰之矣】
       謂元忠不懼武后而畏三思由血氣之衰似也謂不屑簞豆與不辨理義而受萬鍾皆血氣盛衰之故則非也人固有老死不受呼蹴少壯貪得萬鍾者豈皆血氣使然哉孟子所稱行乞弗受正從舍生取義處以明人性皆善胡氏一舉而歸於氣果孟子之意乎夫以氣為性此告子所以禍仁義也胡氏何不察至此
       流鄭普思於儋州
       分註【普思聚黨雍岐間謀作亂事覺西京留守蘇瓌收繫窮治之上抑瓌而佑普思侍御史范獻忠進曰請斬蘇瓌上曰何故對曰瓌為留守大臣不能先斬普思使之熒惑聖聽其罪大矣且普思反狀明白而陛下曲為申理王者不死殆謂是乎魏元忠曰蘇瓌長者用刑不枉普思法當死上不得已流普思於儋州餘黨皆伏誅】
       當作鄭普思有罪流儋州○按罷免例云罪著者名下加有罪字無罪者曰免某官今普思反狀著明綱目不書有罪而以無罪例書之【貞觀七年削段綸階書決云削某階無罪之辭也普思何事乃與段綸並書乎】謬甚
       【丁未】景龍元年秋七月太子重俊起兵誅武三思武崇訓兵潰而死
       考異【按凡例用兵於臣子之僭叛者曰討得其罪人曰誅此起兵討賊而未得其罪人但當書討誤作誅】
       分註【皇后以太子重俊非其所生惡之武三思尤忌太子上官偼伃以三思故每下制敕推尊武氏駙馬武崇訓又教安樂公主請廢太子太子積不能平與李多祚等矯制發羽林兵三百餘人殺三思崇訓於其第太子亦為左右所殺土以其首祭三思崇訓之柩然後梟之朝堂】
       據分註殺三思崇訓於其第是罪人已得也例當書誅考異以為誤何與
       【戊申】二年安樂公主適武延秀
       考異【安上漏以字】
       分註【武崇訓之弟武延秀美姿儀善歌舞公主悦之崇訓死遂以延秀尚焉】
       或曰據分註延秀美姿儀善歌舞公主悦之故不書以使若公主自適之也與春秋書季姬及鄫子遇於防【魯僖公十四年】同意考異不必從
       【庚戌】四年【睿宗皇帝景雲元年】春正月上觀燈於市里
       考異【上當作帝】
       分註【上與韋后微行縱宮女數千人出遊多不歸者】
       當作帝及皇后觀燈於市里【本紀云及皇后微行以觀燈】○書及皇后著其弑帝之漸也綱目略之非是
       上御梨園
       考異【上當作帝】
       上當作二月○按巡行例所過有事曰帝至某註云間無異事則不書帝此上書帝觀燈下書御梨園間無異事故當去帝字補書二月【據本紀觀拔河在是年二月拔河戲名見分註】考異謂當作帝非也
       臨淄王隆基起兵討韋氏并其黨皆伏誅隆基為平王以鍾紹京劉幽求參知機務李日知同三品蕭至忠等貶官有差【是年六月韋氏弑帝於神龍殿立温王重茂】
       考異【為上漏自字是時中宗被弑睿宗未即位隆基封平王非自為而何尹氏發明謂上書討韋氏著其撥亂之績故此恕其自為之罪然昭烈自立為漢中王以宗室繼絶未嘗恕其自立之罪也】
       當直書自為平王隆基二字羨發明傅會綱目非是○或曰何以知發明之非曰隆基意在自取非專為國與父也【書法首書為王繼書以某某然後書相王即位隆基之心可見矣史稱迎相王綱目特書旦即位皆所以誅其意也】故當書自以著其罪如發明所云凡亂臣賊子苟有功於國者皆可逃其誅矣【此晉安禪宋自謂為劉公所延本所甘心然綱目終罪其弑君者未可以功掩也】
       立平王隆基為皇太子【原本漏皇字今從考異補之】
       考證【謹按明皇平韋氏之亂睿宗即位欲立太子以宋王成器嫡長久不决宋王辭以死不居平王上睿宗從之先儒有言善哉宋王之讓曰時平則先嫡長世難則先有功此萬世不易之論也曰斯言也宋王所自言因事處變一時之權也司馬公曰立嫡以長禮之正也范氏曰太子者君之貳父之統也立子以長不以功所以重先君之世也二公立言垂教所謂萬世不易之大經然宋王之志泰伯之志也泰伯不逃則王季不得立宋王不讓則明皇不得為太子明皇舉事時其志將以自取也至於内外皆定天下歸心不得已迎睿宗其於父兄之間有慚德焉若宋王如隱太子而不避則開元治亂又未可知也觀其專事娛樂未嘗及時政長枕大衾非明皇素友愛也宋王有以啟之耳然則宋王亦無得而稱乎】
       按司馬范氏之論不出宋王成器之言所謂時平則先嫡長也至世難先有功則二公未之及此雖一時之權實可為萬世之法蓋世難之際非獨有功者不能自忘即天命人心亦隱有所屬【武德之際天命自在世民豈隱太子所能勝哉】必謂以長不以功則臨湖之禍【太宗殺建成於臨湖殿】將復見於後世豈善處變者哉乃若宋王之讓監於隱太子而然也其於泰伯事同情異考證與泰伯並稱非是且父子兄弟之間亦有不同者太王欲立王季故泰伯讓之承考之孝也睿宗意在成器特迫於隆基之功不敢以常禮取禍耳惡可例視哉【泰伯宋王自有安勉之分特視隱太子為此善於彼耳考證謂無得而稱亦非】
       【辛亥】睿宗皇帝景雲二年復斜封官
       發明【睿宗唐之賢主側觀其恬淡寡慾黄屋非心即位之初擢用正人政事修飭蓋自貞觀以來未之有也然未幾太平撓政弊倖復生於是斜封首復而紀綱漸紊蓋帝之清簡有餘而明斷不足是以其弊至於此耳】
       睿宗不可謂賢其恬淡寡慾非其性成特無撥亂馭衆之才故託清簡以自適耳觀其欲立成器而黜隆基及聞太平流言至謂韋安石曰聞朝廷傾心東宮宜察之豈不欲久據天位哉發明以為黄屋非心徒泥睿宗彊飾之言【睿宗將傳位於太子召三品以上謂曰朕素懷淡泊不以萬乘為貴】非定論也他若紕政繆舉相望於册惟公主是從其去中宗一間耳而謂貞觀以來未之有不亦謬乎
       【壬子】太極元年【玄宗皇帝先天元年】
       分註帝下當補隆基二字○按凡例君名註云後有即位在今年内者用之是年八月睿宗傳位太子太子即位【考證云當作太子隆基即位】是為玄宗故當補書
       秋七月彗星出西方入太微○以竇懷貞為左僕射平章軍國重事
       據懷貞本傳為左僕射在玄宗即位之後【本傳云玄宗受内禪進左僕射】當與劉幽求等【下書以劉幽求為僕射同三品】並列立妃之下【立妃王氏為皇后見傳位條下】以下書傳位與彗出西方共為一條方見睿宗畏災避位之意若曰自非天變睿宗未必出此所以微著其意也今書法本以星變與傳位並言【書法云彗星之變高湛常書傳位矣於是再見】獨綱目間以懷貞與本傳不合誤甚○按天文志自高宗乾封二年至肅宗上元元年皆不書彗但玄宗紀云延和元年帝座前星有變【本紀是年亦不書彗但云星官言帝座前星有變】非彗也傳位條分註所載太平公主之言【分註太平公主使術者言於上曰彗所以除舊布新又帝座及心前星皆有變皇太子當為天子上曰傳德避災吾志决矣公主及其黨皆以為不可】亦不見公主傳未審何據使果出公主彼方不欲玄宗為天子又肯使術者進言乎皆不可解
       八月帝傳位於太子太子即位尊帝為太上皇
       發明【唐朝傳位於子者四君然而書法則不同在太宗則直書太子即位在肅宗則書太子即位於靈武惟睿宗順宗書帝傳位於太子蓋此二君制命在己出於由衷而彼二君則幾於簒矣此綱目所以不得不各書其實也】
       明皇之於太宗特一間耳所以得書傳位者由睿宗處置得宜【立隆基為太子】故父子兄弟之間雖有慙德而無顯禍使睿宗立成器而王隆基其不為太宗者鮮矣其傳位也不得不傳者也睿宗外迫於星變内困於公主【史稱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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