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兄弟之親者常在匈奴【自高帝以來未嘗先犯匈奴故其辭直】然右賢王事已在赦前單于勿深誅【引赦前者恕之有名】單于若稱書意明告諸吏使無負約有信【既不逆詐又不為其所罔待戎狄當如此諸吏謂左右賢王谷蠡王之屬】敬如單于書【言匈奴有信則漢亦不倍約也其要約堅明如此】使者言單于自將伐國有功甚苦兵事服繡祫綺衣繡袷長襦錦袷袍各一【顔師古曰服天子所自服也祫者衣無絮也繡祫綺衣以繡為表綺為裏也】比余一【漢書作此疎自此以下皆胡服也顔師古曰辮髪之飾也】黄金飾具帶一黄金胥紕一【漢書胥紕作犀毗孟康曰要中大帶也張晏曰鮮卑郭洛帶瑞獸名也東胡好服之師古曰犀毗胡帶之鈎也亦曰鮮卑亦謂師比總一物也語有輕重耳】繡十匹錦三十匹赤地綠繒【顔師古曰繒者帛之總稱綈厚繒也】各四十匹【已上諸物皆以其苦兵事而勞問之冒頓方以伐國有功自夸而文帝待之如此可謂得大國之體矣】使中大夫意謁者令肩遺單于後頃之冒頓死子稽粥立號曰老上單于老上稽粥單于初立孝文皇帝復遣宗室女公主為單于閼氏使宦者燕人中行說傅公主說不欲行漢強使之說曰必我行也為漢患者【遣一宦者媵宗室女出嫁外夷此漢廷至末事也一忽之遂為大患臯陶曰兢兢業業一日二日萬幾豈苟云乎哉】
漢孝文皇帝七年冬十月令諸侯王子列侯母妻及二千石無得擅徵捕
解題曰按本紀令列侯大夫人夫人諸侯王子及吏二千石無得擅徵捕盖漢初法制未定諸侯母妻子徵捕紛然吏二千石亦擅徵捕不繇所屬至是始限之也
初置南陵
解題曰用秦始皇驪山故事也以文帝之賢而作廟起陵皆躡亡秦之迹豈當時在廷之臣智皆不足以及此與覇陵在長安南王粲所謂南登覇陵岸回首望長安者也始作未有名故謂之南陵按史記大事記九年以芷陽鄉為覇陵是時始有名
六月癸酉未央宮東闕罘罳災
解題曰晉灼曰東闕之罘罳獨災也顔師古曰罘罳謂連闕曲閣也以覆重刻垣墉之處其形罘罳闕之屏也按王莽傳壞渭陵園門罘罳曰毋使民復思也則罳兼取思之訓故有復思之說
召長沙王太傅賈誼入見遷以為梁王太傅
解題曰按本傳賈生為鵩賦後歲餘賈生徵見孝文帝方受釐【如淳曰漢唯祭天地五畤皇帝不自行祠還致福】坐宣室【蘇林曰未央宫正室】上因感鬼神事而問鬼神之本賈生因具道所以然之狀至夜半文帝前席既罷曰吾久不見賈生自以為過之今不及也【東坡蘇氏策問曰傳曰三王臣主俱賢五霸不及其臣文帝不見賈生自以為過之既見不如也文帝豈霸者歟帝自以為不如而魏文帝乃以為過之此又何也抑過之為賢歟將自謂不如為賢歟】居頃之拜賈生為梁懷王太傅梁懷王文帝之少子愛而好書故令賈生傅之【文帝思見賈生而處之者止如此宣室之問其所感者大矣夜半前席其語雖不可得而聞必自本而及末自幽而及明凡誼之所能更者端緒當畧舉矣文帝既無立綱陳紀之志而更事之久誼之短闕無不照知所以不能采其長而棄其短也】
漢孝文皇帝八年梁太傅賈誼陳政事
解題曰按誼疏及按本傳誼數上疏陳政事多所欲匡建其大畧曰臣切惟事勢可為痛哭者一可為流涕者二可為長太息者六以傳所序考之則纂集誼前後所上疏合為此篇以疏之辭考之則綱條相應又似一時所上何也盖痛哭流涕太息之目必一疏所條畫班氏又取它疏以義類相從附之於其間耳如痛哭一條稱淮南厲王之諡而厲王追諡置園在文帝十二年又稱馮敬匕首䧟其胸而馮敬之死當在文帝十三年兩者皆非誼初為梁王太傅時事凡此類皆班氏所附入也可為痛哭者一謂諸侯強大也【其疏曰今或親弟謀為東帝親兄之子西鄉而擊今吳又見告矣又曰大國之王幼弱未壯漢之所置傅相方握其事數年之後諸侯之王大抵皆冠血氣方剛漢之傅相稱病而賜罷彼自丞尉以上徧置私人如此有異淮南濟北之為邪諸侯王既多幼弱苟下分封子弟之令勢無不行若至文帝之未諸侯王皆壯則此策不可行矣誼之獻言適其時也】可為流涕者二謂匈奴謾娒侵掠有可制之策而不用也【其疏曰今西邊北邊之郡雖有長爵不輕得復五尺以上不輕得息言邊民有高爵及未成丁者皆有戍守之苦也又曰陛下何不試以臣為屬國之官以主匈奴行臣之計請必繫單于之頸而制其命伏中行說而笞其背其計即三表五餌是也賈誼書謂人之狀好人之技仁道也信為大操常義也好有實已諾可期十死一生彼將必至此三表也賜之盛服車乘以壞其目賜之盛食珍味以壞其口賜之音樂婦人以壞其耳賜之高堂邃宇倉庫奴婢以壞其腹於來降者上以召幸之相娛樂親酌而手食之以壞其心此五餌也所謂直數百里外威令不信者漢都長安去匈奴界甚不遠耳使文帝臣事匈奴則足反居上首顧居下誠不可一朝居今但歲致金絮采繒而誼以為臣下之禮辭意亦廹切矣】可為長太息者有六見於史者有三變風俗也【其疏曰今民賣僮者為之繡衣絲履偏諸緣内之閑中是古天子后服所以廟而不宴者也而庶人得以衣婢妾白穀之表薄紈之裏以偏諸美者黼繡是古天子之服今富人大賈嘉會召客者以被墻且帝之身自衣皂綈而富民墻屋被文繡天子之后以緣其領庶人妻妾緣其履此臣所謂舛也觀此則徒善不足以為政之言審矣又曰商君遺禮義棄仁恩并心於進取行之二歲秦俗日敗故秦人家富子壯則出分家貧子壯則出贅借父耰鋤慮有德色母取箕箒立而誶語抱哺其子與公併倨婦姑不相說則反唇而相稽其慈子嗜利不同禽獸者亡幾耳曩之為秦者今轉而為漢矣然其遺風餘俗猶尚未改所謂行之二歲秦俗日敗者此語必有所傳也又曰甚者殺父兄矣盗者剟寢戶之簾搴兩廟之器白晝大都之中剽吏而奪之金矯偽者出幾十萬石粟賦六百餘萬錢乘傳而行郡國以張釋之廷尉奏當考之則誼所言皆當時實事也】教太子也【其疏曰秦使趙高傅胡亥而教之獄所習者非斬劓人則夷人之三族也故胡亥今日即位而明日射人忠諫者謂之誹謗深計者謂之妖言其視殺人若艾草菅然豈惟胡亥之性惡哉彼其所以道之者非其理故也鄙諺曰不習為吏視已成事又曰前車覆後車誡夫三代之所以長久者其已事可知也然而不能從者是不法聖智也秦世之所以亟絶者其轍跡可見也然而不避是後車又將覆也誼之言如此深切者以景帝資禀不美如提博局殺吳太子一事之所共見也文帝晚年用晁錯為太子家令未嘗熟復誼此疏耶】體貌大臣也【誼論體貌大臣與袁盎臣主失禮之言異矣顔師古曰誼上疏言可為長太息者六今此至二而止盖史家直取其要切者耳故下贊云掇其切於世事者著于傳】誼之所論大抵以事迹之可見者為先後緩急之次至於引君當道者則獨闕焉太史公曰賈誼晁錯明申商熟味此疏藹然有洙泗典刑未見為申商者讀至於諸侯王皆衆髖髀釋斤斧之用而欲嬰以芒刃不缺則折數語而後知之孟子告萬章曰子以為有王者作將比今之諸侯而誅之乎其教之不改而後誅之乎孔孟之學盖如此
夏封故淮南王長子四人為列侯
解題曰按史記列傳孝文八年上憐淮南王淮南王有子四人皆七八歲乃封子安為阜陵侯子勃為安陽侯子賜為周陽侯子良為東成侯
漢孝文皇帝十年將軍薄昭有罪自殺
解題曰按外戚恩澤侯表軹侯薄昭十年坐殺使者自殺帝臨為置後按絳侯世家勃之益封受賜盡以予薄昭是時盖文帝元年也方帝即位之始昭受大臣重賂而莫之禁則稔其惡者非一日矣
帝幸上林拜虎圈嗇夫為上林令謁者僕射張釋之諫乃止
解題曰通鑑載於三年以本傳考之荀氏書於此年是也按本傳釋之有兄仲同居以訾為騎郎【郎選其塗非一有以父兄任子弟為郎者如張安世袁盎是也有以富貲為郎者漢儀注謂訾五百萬得為常侍郎如張釋之司馬相如是也有以獻策上書而為郎者婁敬主父偃是也有以孝弟為郎者馮唐是也董仲舒對策但云吏二千石子弟選郎吏及以富訾者盖多出此兩塗耳】事孝文帝十歲不得調【顔師古曰調選也】無所知名釋之曰久宦減仲之產不遂【郎中比三百石不足以自贍故減仲之產】欲自免歸中郎將袁盎知其賢惜其去乃請徙釋之補謁者【所謂選也郎之進退將實主之】釋之既朝畢因前言便宜事【初拜官而朝也】文帝曰卑之毋甚高論令今可施行也【賈誼之言宜不用】於是釋之言秦漢之間事秦所以失而漢所以興者久之【漢初名臣皆知之武帝以後識此者亦少矣】文帝稱善乃拜釋之為謁者僕射【以為謁者之長也】釋之從行登虎圈上問上林尉諸禽獸簿十餘問尉左右視盡不能對虎圈嗇夫從旁代尉對上所問禽獸簿甚悉欲以觀其能口對響應無窮者文帝曰吏不當若是邪尉無賴【上林尉失職固可責虎圈嗇夫若但對圈中所畜之數則不為侵官今衒鬻儇薄如此豈可奬耶】乃詔釋之拜嗇夫為上林令釋之久之前曰【久之躊蹰未即承命也漢書刪此二字】陛下以絳侯周勃何如人也上曰長者也【絳侯明年方薨】又復問東陽侯張相如何如人也上復曰長者釋之曰夫絳侯東陽侯稱為長者此兩人言事曾不出口豈效此嗇夫喋喋利口捷給哉且秦以任刀筆之吏吏爭以亟疾苛察相高然其敝徒文具耳無惻隱之實【欲知秦之所以亡觀此兩語足矣】以故不聞其過陵遲而至於二世天下土崩今陛下以嗇夫口辯而超遷之臣恐天下随風靡靡爭為口辯而無其實且下之化上疾於景響舉錯不可不審也文帝曰善乃止不拜嗇夫上就車召釋之參乘徐行問釋之秦之敝具以質言【具以質言即坎六四用缶之意也惜乎其所知者特秦漢得失耳】至宫上拜釋之為公車令紫微呂氏本中曰世之治也君子在上位而其說行世之不治君子在下位而其說隱夫說非隱也上之人不能顯其言而用之也雖然君子為是非一人之私言也天下之公論也天下之公論不能盡隱不行於上必傳於鄉黨閭里而世之好事者常必相與珍貴而扶持之及世之有為則必質前日不用之說以為治取鄉黨閭里之所珍貴而扶持者達之於朝廷施之於四海其效可覩也當漢之治其用人必先曰長者舉事必先曰大體懷王之遣諸將入關也曰不如更遣長者扶義而西今誠得長者往無侵㬥宜可下於是獨以高祖素寛大長者卒遣高祖文帝初立召田叔問曰公知天下長者乎對曰臣何足以知之上曰公長者宜知之叔頓首曰故雲中守孟舒長者也并論孟舒所以為長者張釋之問文帝陛下以絳侯周勃何如人也上曰長者又復問東陽侯張相如何如人上復曰長者直不疑張歐之徒皆以長者處官世皆亦長者子之及宣帝悦龔遂之對曰君安得長者之言而稱之此皆漢之治用人必先長者驗也袁盎當文景之世常引大體慷慨汲黯事武帝亦引大體不拘文法太史公傳酷吏稱自郅都杜周之屬皆以酷吏為聲郅都伉直引是非爭天下大體田蚡與竇嬰爭辯韓安國數蚡何其無大體也及邴吉為相嘗出逢清道群鬬死者不問問牛喘吐舌者恐時氣失節有所傷害掾吏服吉知大體皆漢之治舉事必先大體驗也用人必先長者舉事必先大體此固漢之所以為治而非漢之君臣建為此言也因秦之世其說不行而為鄉黨閭里珍貴而扶持之者漢知天下公論所主取而用之爾方秦之末其用人先苛察亟疾以捷給為務以相先為能以衆論為陋而不取以在下者為相阿黨朋比而不用其舉事不以長遠重厚為計而不可拔者計其入不考其出便於今不謀于後安於上不問其下之當否也持重者以為可鄙簡朴者以為可厭秦之治如此宜夫二說之不用也嗚呼說之不用棄於上而隱於下為上者不可不察也
諸侯王皆來朝
解題曰史記大事記今年書諸侯王皆來朝然則吳王稱疾不朝其猶在是歲之後歟
遣太常掌故鼂錯往濟南伏生所受尚書
解題曰史記本傳曰伏生者【張晏曰伏生名勝伏氏碑云】濟南人也故為秦博士孝文帝時欲求能治尚書者天下無有乃聞伏生能治欲召之是時伏生年九十餘老不能行於是乃召太常使掌故鼂錯往受之秦時焚書伏生壁藏之其後兵大起流亡漢定伏生求其書亡數十篇獨得二十九篇即以教于齊魯之間學者繇是頗能言尚書諸山東太師無不涉尚書以教矣史失其年按鼂錯傳錯受尚書伏生所還因上便宜事以書稱說詔以為太子舍人門大夫家今載於拜家令之前年
漢孝文皇帝十一年冬十一月帝幸代春正月帝至自代
解題曰警邊備省潜藩也
夏六月梁懷王揖薨無子國除
解題曰按史記梁世家懷王最少子幸異於他子
徙淮陽王武為梁王北界泰山西至高陽四十餘縣又徙城陽王喜為淮南王
解題曰按列傳梁王勝死亡子賈誼上疏曰陛下所以為蕃扞及皇太子之所恃者唯淮陽代二國耳【淮陽王武代王參皆文帝子也】代北邊匈奴與彊敵為鄰能自完則足矣而淮陽之比大諸侯廑如黑子之著面適足以餌大國耳人主之行異布衣布衣者飾小行競小亷以自託於鄉黨人主唯天下安社稷固不耳高皇帝瓜分天下以王功臣反者如蝟毛而起以為不可故蔪去不義諸侯而虛其國【如淳曰不誼諸侯彭越黥布等師古曰蔪讀與芟同謂芟刈之】擇良日立諸子雒陽上東門之外【師古曰諸侯國皆在闕東故於東門外立之也東面最北出門曰上東門】畢以為王而天下安故大人者不牽小行以成大功今淮南地遠者或數千里越兩諸侯【師古曰越過也兩諸侯越及淮陽】而縣屬於漢其吏民繇役往來長安者自悉而補中道衣敝錢用諸費稱此其苦屬漢而欲得王至甚【當時遠方郡縣供役京師勞費如此】逋逃而歸諸侯者已不少矣其勢不可久臣之愚計願舉淮南地以益淮陽而為梁王立後割淮陽北邊二三列城與東郡以益梁【文帝不用此策】不可者可徙代王而都睢陽梁起於新郪以北著之河【師古曰新郪潁川縣也文帝雖不徙代王而拓大梁國徙淮陽王武王之】淮南包陳以南揵之江【文帝不用此策】則大諸侯之有異心者破膽而不敢謀梁足以扞齊趙淮陽足以禁吳楚陛下高枕終亡山東之憂矣此二世之利也【誼本欲衆建諸侯而少其力此特權時之計耳當帝與太子之世親子弟王大國固得其助至於武帝之世則服屬又疎矣故曰此二世之利也】臣聞聖主言問其臣而不自造事故使人臣得畢其愚忠唯陛下財幸文帝於是從誼計乃徙淮陽王武為梁王北界泰山西至高陽【徐廣曰高陽在陳留圉縣司馬彪曰圉有亭高陽亭也】得大縣四十餘城徙城陽王喜為淮南王撫其民
博士鼂錯論太子未知術數拜為太子家令
解題曰按本傳錯學申商刑名於軹張恢生所與雒陽宋孟及劉帶同師【然則申商之學亦世有傳授也賈誼亦必有師但史不著耳】以文學為太常掌故【應劭曰掌故六百石吏主故事】錯為人陗直刻深【師古曰陗字與峭同峭謂峻陿也】太常遣錯受尚書伏生所還因上書稱說【師古曰稱師法而說其義】詔以為太子舍人門大夫【師古曰初為舍人又為門大夫】遷博士又上書言【既遷博士不復為太子官屬故上書論太子未知術數也】人主所以尊顯功名揚於萬世之後者以知術數也故人主知所以臨制臣下而治其衆則羣臣畏服矣知所以聽言受事則不欺蔽矣知所以安利萬民則海内必從矣知所以忠孝事上則臣子之行備矣此四者臣竊為皇太子急【師古曰公孫弘云擅殺生之力通壅塞之途權輕重之數論得失之道使之遠近情偽必見於上謂之術此與錯所言同耳】人臣之議或曰皇太子亡以知事為也臣之愚誠以為不然竊觀上世之君不能奉其宗廟而刼殺於其臣者皆不知術數者也皇太子所讀書多矣而未深知術數者不問書說也夫多誦而不知其說所謂勞苦而不為功【書數固非太子所尚學然勞苦而不為功亦當時儒臣在東宮者之罪】臣竊觀皇太子材高智奇馭射伎藝過人絶遠然於術數未有所守者以陛下為心也竊願陛下幸擇聖人之術【錯所謂聖人之術非指申商之書雖六經孔孟之說以術數求之亦見其為術數而已】可用今世者以賜皇太子因時使太子陳明於前陛下裁察上善之於是拜錯為太子家令【此文帝之大失也獨不記用張相如石奮為太子師傅之意乎】以其辨得幸太子太子家號曰智囊漢初黄老申韓世有傳授觀此傳及樂毅傳贊皆可考也獨儒者無聞焉故高祖以來黄老申韓迭用於世【文帝玄默寡欲故與黄老合景帝峻㬥寡思故與申韓合】而儒者獨不用殆非專時君之罪也太史公曰自曹參薦盖公言黄老而賈生晁錯明申商公孫弘以儒顯其所感者深矣
匈奴寇狄道從鼂錯議募民徙塞下
解題曰按本紀匈奴寇狄道又按鼂錯傳是時匈奴彊數寇邊止發兵以禦之錯時上言兵事曰臣聞漢興以來胡虜數入邊地小入則小利大入則大利高后時再入隴西攻城屠邑敺畧畜產其後復入隴西殺吏卒大寇盜竊聞戰勝之威民氣百倍敗兵之卒没世不復自高后以來隴西三困於匈奴矣民氣破傷亡有勝意今兹隴西之吏賴社稷之神靈奉陛下之明詔和輯士卒底厲其節起殺傷之民以當乘勝之匈奴用少擊衆殺一王敗其衆【此即本紀所書匈奴寇狄道之事也按地理志隴西郡有狄道縣】非隴西之民有勇怯乃將吏之制巧拙異也故兵法曰有必勝之將無必勝之民繇此觀之安邊境立功名在於良將不可不擇也臣又聞用兵臨戰合刃之急者三一曰得地形二曰卒服習三曰器用利【有良將而後三者可用也】臣又聞小大異形強弱異勢險易異備夫卑身以事強小國之形也合小以攻大敵國之形也【師古曰彼我力均不能相使勝則連結外援共制之也】以蠻夷攻蠻夷中國之形也【師古曰不煩華夏之兵使其同類自相攻擊也】今匈奴地形技藝與中國異上下山阪出入溪澗中國之馬弗與也【中國之馬利於平地不利於險阻】險道傾仄且馳且射中國之騎弗與也【騎射匈奴之所長】風雨罷勞飢渴不困【未嘗官室故不畏風雨】中國之人弗與也此匈奴之長技也若夫平原易地輕車突騎【顔師古曰易亦平也突騎言其驍銳可用衝突敵人也】則匈奴之衆易撓亂也勁弩長戟射疏及遠則匈奴之弓弗能格也【弩者中國之所長】堅甲利刃長短相雜遊弩往來什伍俱前【顔師古曰五人為伍二五為什】則匈奴之兵弗能當也材官騶發矢道同的【如淳曰騶矢也處平易之地可以矢相射也臣瓚曰用矢者同中一的言其工妙也師古曰騶謂矢之善者也春秋左氏傳作菆字其音同耳材官有材力者】則匈奴之革笥木薦弗能支也【孟康曰革笥皮作如鎧者被之木薦以木板作如楯一曰革笥若楯木薦之以當人心也】下馬地鬭劔戟相接去就相薄則匈奴之足弗能給也此中國之長技也今降胡義渠蠻夷之屬來歸誼者【若後世所謂歸順也】其衆數千飲食長技與匈奴同可賜之堅甲絮衣勁弓利矢益以邊郡之良騎【邊郡之騎風俗亦與匈奴同】令明將能知其習俗和輯其心者以陛下之明約將之即有險阻以此當之平地通道則以輕車材官制之【即漢儀注所謂民一歲為衛士一歲為材官騎士習射御騎馳戰陣也】兩軍相為表裏各用其長技衡加之以衆此萬全之術也傳曰狂夫之言而明主擇焉臣錯愚陋昩死上狂言唯陛下財擇文帝嘉之乃賜錯璽書寵答焉曰皇帝問太子家令上書言兵體三章聞之書言狂夫之言而明主擇焉今則不然言者不狂而擇者不明國之大患故在於此使夫不明擇於不狂是以萬聽而萬不當也【文帝謙損以來言者如此】錯復言守邊備塞勸農力本當世急務二事曰胡人食肉飲酪衣皮毛非有城郭田宅之歸美草甘水則止草盡水竭則移今使胡人數處轉收行獵於塞下或當燕代或當上郡北地隴西以候備塞之卒卒少則入陛下不救則邊民絶□而有降敵之心救之少發則不足多發遠縣纔至則胡又已去聚而不罷為費甚大罷之則復入如此連年則中國貧苦而民不安矣【此所以匈奴不過漢一大縣而能為漢患也】陛下幸憂邊境遣將吏發卒以治塞甚大惠也然令遠方之卒守塞一歲而更【師古曰更謂易代也】不知胡人之能不如選常居者家室田作且以備之以便為之高城深塹具藺石布渠答【蘇林曰渠答鐵疾藜也如淳曰藺石城上雷石也墨子曰城上二步一渠立程長三尺冠長十尺臂長六尺二步一答答廣九尺袤十二尺】復為一城其内城間百五十步要害之處通川之道【前所謂為之高城深塹者護家室田作也此所謂復為一城者據勢也】調立城邑毋下千家【凡一城皆當有千家以上也】為中周虎落【鄭氏曰虎落者外藩也若今時竹虎也師古白虎落者以竹蔑相連遮落之也】先為室屋具田器【必如是然後至者如歸】乃募罪人及免徒復作令居之【臣瓚曰募有罪者及罪人遇赦復作竟其日月者今皆除其罸令居之也】不足募以丁奴婢贖辠【若罪人應募者少許罪人以成丁之奴婢納官贖罪】及輸奴婢欲以拜爵者【平民亦許納奴婢以鬻爵】不足乃募民之欲往者皆賜高爵復其家【罪人及罪人贖罪奴婢及平民欲爵輸奴婢已種人猶不足戍邊之數始募平民按百官表高爵謂公大夫以上也】予冬夏衣廩食能自給而止【田作所收可以自給則官不供之也】郡縣之民得置其爵以自增至卿【孟康謂即食貨志所謂樂卿顔師古謂樂卿武帝所置錯之上書未得預言之然二十等爵内無有卿名盖謂其等級同列卿者也兩說皆非也若文帝時未有卿爵錯之書辭必不如此但未必謂之樂卿耳】其亡夫若妻者縣官買予之人情非有匹敵不能久安其處塞下之民祿利不厚不可使久居危難之地【此識人情者也】胡人入驅而能止其所驅者以其半予之【顔師古曰言胡人入為寇驅畧漢人及畜產而它人能止得其所驅者令其本主以半賞之】縣官為贖【顔師古曰此承上句之言謂官為官備贖之耳】其民如是則邑里相救助赴胡不避死非以德上也欲全親戚而利其財也此與東方之戍卒不習地勢而心畏胡者功相萬也【如淳曰東方諸郡民不習戰鬬當戍邊者也】上從其言募民徙塞下錯復言陛下幸募民相徙以實塞下使屯戍之事益省輸將之費益寡甚大惠也下吏誠能稱厚惠奉明法【法雖異而吏不能惻怛體上意則亦徒法而已】存卹所徙之老弱善遇其壯士和輯其心而勿侵刻【大要不過此兩條】使先至安樂而不思故鄉則貧民相慕而勸往矣臣聞古之徙遠方以實廣虛也相其隂陽之和嘗其水泉之味審其土地之宜觀其草木之饒然後營邑立城製里割宅【此盖古之遺法定之方中公劉所載是也】通田作之道正阡陌之界【此秦法也】先為築室家有一堂二内門戶之閉【張晏曰二内二房也】置器物焉民至有所居作有所用此民所以輕去故鄉而勸之新邑也為置醫巫以救疾病以修祭祀【醫以救疾病巫以修祭祀各有所主然古亦有祀田之術焉】男女有昏生死相卹墳墓相從種樹畜長【師古曰種樹謂桑果之屬張晏曰畜長六畜也】室屋完安此所以使民樂其處而有長居之心也臣又聞古之制邊縣以備敵也使五家為伍伍有長十長一里里有假士【師古曰假大也音工雅反】四里一連連有假五百【五百之名始見於此】十連一邑邑有假候皆擇其邑之賢材有護【師古曰有保護之能者也】習地形知民心者居則習民於射法出則教民於應敵故卒伍成於内則軍政定於外服習以成勿令遷徙所徙之民非壯有材力但費衣糧不可用也雖有材力不得良吏猶亡功也陛下絶匈奴不與和親【以其寇狄道故絶之】臣竊意其冬來南也一大治則終身創矣欲立威者始於折膠【蘇林曰秋氣至膠可折弓可用匈奴常以為候而出軍】來而不得困使得氣去後未易服也
漢孝文皇帝十二年冬十二月河決東郡酸棗潰金隄興卒塞之
解題曰按河渠書漢興三十九年孝文時河決酸棗東潰金隄【師古曰潰横決也金隄河湟名也在東郡白馬界括地志曰金隄一名千里隄在白馬縣東五里水經曰河水東北流而逕濮陽縣北為濮陽津注云城北十里有瓠河口有金隄宣房堰】酸棗今開封府酸棗縣白馬今滑州白馬縣
春正月賜諸侯王女邑各二千戶
解題曰四年既賜諸侯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