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孝文皇帝十六年作渭陽五帝廟夏四月帝郊見五帝於渭陽以新垣平為上大夫命博士諸生採六經作王制
解題曰按史記本紀封禪書趙人新垣平以望氣見因說上說立渭陽五廟欲出周鼎當有玉英見於是作渭陽五帝廟同宇【師古曰宇為屋之覆也言同一屋之下而别為五廟各立門室也廟記云五帝廟在長安東北也】帝一殿面各五門各如其帝色祠所用及儀亦如雍五畤夏四月文帝親拜霸渭之會【如淳曰二水之合也】以郊見渭陽五帝五帝廟南臨渭北穿蒲池溝水權火舉而祠若光輝然屬天焉於是貴平上大夫賜累千金【上大夫官名百官表不載按韓安國傳壷遂官至詹事史記叙傳稱為上大夫然則上大夫盖指九卿二千石之類也】而使博士諸生刺六經中作王制【今禮記王制篇是也文帝方溺於方士之說此豈興禮樂之時乎使有眞儒必不在執筆之列】
復於長門道北立五帝壇
解題曰按郊祀志文帝出長門若見五人於道北遂因其直【顔師古曰直猶當也當其處】立五帝壇祠以五牢以文帝之清静寡欲一有所溺其惑如此况其下者乎是故人主不可有所欲
徙淮南王喜復為城陽王丙寅分齊為六國立悼惠王子楊虛侯將閭為齊王安都侯志為濟北王武城侯賢為菑川王白石侯雄渠為膠東王平昌侯卬為膠西王扐侯辟光為濟南王又分淮南為三國立厲王子阜陵侯安為淮南王安陽侯勃為衡山王陽周侯賜為廬江王
解題曰文帝於賈誼之策一從一違者分齊以王悼惠諸子盖其所欲不王厲王諸子則非其所安也觀過知仁亦可謂天資之厚矣天資雖厚不能裁之以義及武帝之世淮南衡山之獄屠戮生民以數萬計恃天資而不學其患至此按悼惠王傳齊哀王既罷兵歸而代王立是為孝文帝文帝元年盡以高后時所割齊之城陽琅邪濟南郡復于齊而徙琅邪王王燕始誅諸呂時朱虛侯章功尤大大臣許盡以趙地王章盡以梁地王興居及文帝立聞朱虛東牟之初欲立齊王故黜其功二年王諸子乃割齊二郡以王章興居興居意自以失職奪功歲餘章薨興居發兵反自殺國除文帝憫濟北王逆亂以自滅明年盡封悼惠王諸子罷軍等七人為列侯至十五年齊文王又薨無子時悼惠王後尚有城陽王在文帝憐悼惠王適嗣之絶於是乃分齊為六國盡立前所封悼惠王子列侯見在者六人為王又按史記淮南王傳上憐淮南厲王廢法不軌自使失國蚤死乃立其三子為王皆復得厲王時地參分之
漢孝文皇帝後元年冬十月新垣平詐覺謀反夷三族解題曰受玉柸之獻即明皇之德靈寶也以日再中之說而改元即哀帝之溺夏賀良也治廟汾隂欲祠出周鼎即始皇之禱泗水也與治同道罔不興與亂同事罔不亡使新垣平之不死漢其殆哉然武帝既誅文成而五利之寵又甚於前文帝自是遂不復信方士之誕盖其天資本非多欲而躭溺尚新故猶可自拔也觀其遺詔之首曰盖天下萬物之萌生靡不有死死者天地之理物之自然去此纔六七年耳所見如出兩人人恒過然後能改豈虛言哉至於忿疾新垣平而復三族刑懲艾淫祠而怠於正朔服色郊祀之事則補衮職者之責也
春三月孝惠皇后張氏薨於北宮
解題曰按史記漢書列傳大臣滅呂氏唯獨置孝惠皇后居北宮孝文後元年薨葬安陵不起墳【張晏曰后黨於呂氏廢處北宮故不曰崩】
詔議民食
解題曰按本紀詔曰間者數年比不登又有水旱疾疫之災朕甚憂之愚而不明未達其咎意者朕之政有所失而行有過與【文帝方惑於新垣平則令天下大酺及惑既解則遂知百姓勞苦如此】乃天道有不順地利或不得事多失和鬼神廢不享與【作渭陽廟立長門壇興汾陰祠而猶有鬼神廢不亨之疑文帝可以深省矣】何以致此將百官之奉養或費無用之事或多與【當時之病民者不在此】何其民食之寡乏也夫度田非益寡而計民未加益以口量地其於古猶有餘而食之甚不足者其咎安在【文帝可謂知所疑矣使有知治體者剖析源流安知古制之不復也】無乃百姓之從事於末以害農者藩【師古曰末謂工商之業也】為酒醪以靡穀者多【師古曰醪汁滓酒也靡散也】六畜之食焉者衆與【三者皆繇風俗之侈也】細大之義吾未能得其中與丞相列侯吏二千石博士議之【此大議也而史無傳焉豈皆淺末而不足取與抑有崇論宏議而帝不能察與博士與議其來必久雖㬥秦猶不能廢也】有可以佐百姓者率意遠思無有所隱
漢孝文皇帝後二年夏帝幸雍棫陽宫
解題曰按地理志右扶風雍縣棫陽宮昭王起有鐵宮是後四年五年皆幸雍盖槖泉祈年諸宫皆在焉故時往遊豫也
復與匈奴和親
解題曰按史記本紀匈奴傳匈奴歲入邊殺畧人民畜產甚多漢患之乃使人遺匈奴書單于亦使當戶報謝復言和親事【此竝後二年前事】孝文帝後二年使使遺匈奴書曰皇帝敬問匈奴大單于無恙使當戶且居雕渠難郎中韓遼遺朕馬二匹已至敬受先帝制長城以北引弓之國受命單于長城以内冠帶之室朕亦制之【此高帝約也】使萬民耕織射獵衣食父子無離臣主相安俱無㬥逆今聞渫【渫音先列反】惡民貪降【顔師古曰降下也謂下意於利也】其進取之利倍義絶約忘萬民之命離兩主之驩然其事已在前矣書曰二國已和親兩主驩說寢兵休卒養馬世世昌樂闟【漢書作翕】然更始朕甚嘉之聖人者日新改作更始使老者得息幼者自長各保其首領而終其天年朕與單于俱繇此道順天恤民世世相傳施之無窮天下莫不咸便漢與匈奴鄰敵之國匈奴處北地寒殺氣早降故詔吏遺單于秫蘖金帛絲絮他物歲有數今天下大安萬民熙熙朕與單于為之父母朕追念前事薄物細故謀臣計失皆不足以離兄弟之驩朕聞天不頗覆地不偏載朕與單于皆捐性細故俱蹈大道墮壞前惡以圖長久使兩國之民若一家子元元萬民下及魚鼈上及飛鳥跂行喙息蠕動之類莫不就安利而辟危殆故來者不止天之道也俱去前事朕釋逃虜民【顔師古曰謂漢人逃入匈奴者今不追也】單于無言章尼等【皆匈奴降漢者】朕聞古之帝王約分明而無食言單于留志天下大安和親之後漢過不先單于其察之單于既約和親於是制詔御史曰朕不明不能遠德是以使方外之國或不寜息夫四荒之外不安其生封畿之内勤勞不處二者之咎皆自於朕之德薄而不能遠達也間者累年匈奴竝㬥邊境多殺吏民邊臣兵吏又不能諭吾内志以重吾不德也夫久結難連兵中外之國將何以自寧今朕夙興夜寐勤勞天下憂苦萬民為之怛惕不安未嘗一日忘於心故遣使者冠盖相望結軼【音轍】於道以諭朕意於單于今單于反古之道計社稷之安便萬民之利親與朕俱棄細過偕之大道結兄弟之義以全天下元元之民和親已定始于今年【匈奴傳所載詔與此不同其辭曰制詔御史曰匈奴大單于遺朕書言和親已定亡人不足以益衆廣地匈奴無入塞漢無出塞犯令約者殺之可以久親後無咎俱便朕已許之其布告天下使民知之傳之詔為許和親而下也紀之詔為和親已定而下也文帝不憚屈已而和匈奴可謂愛民矣然遺單于書乃云天下大安萬民熙熙朕與單于為之父母天下猶一家也一家豈有兩父母哉帝德廣運乃聖乃神乃武乃文皇天眷命奄有四海為天下君此文帝所當深省也】
八月戊辰丞相張蒼免庚午以御史大夫關内侯申屠嘉為丞相封故安侯
解題曰按張蒼傳蒼任人為中候大為姦利上以讓蒼蒼遂病免蒼為丞相十五歲而免孝景前五年蒼卒年百有餘歲子康代侯八年卒子類代為侯八年坐臨諸侯喪後就位不敬國除【按年表國除在建元五年公行子有子之喪右師往弔入門有進而與右師言者有就右師之位而與右師言者孟子不與右師言右師不悦曰諸君子皆與驩言孟子獨不與驩言是簡驩也孟子聞之曰禮朝廷不歷位而相與言不踰階而相揖也我欲行禮子敖以我為簡不亦異乎孟子謂公行子之家為朝廷者喪紀國之大典卿大夫奉君命往弔行禮之所儀制皆視朝廷也觀張類坐臨諸侯喪後至不敬國除用刑之重如此必三代遺法歷戰國秦漢而尚存者也】申屠嘉者梁人以材官蹶張【徐廣曰勇健有材力開張如淳曰材官之多力能腳強弩張之故曰蹶張律有蹶張士】從高帝擊項籍遷為隊率從擊黥布軍為都尉孝惠時為淮陽守孝文帝元年舉故吏士二千石從高皇帝者悉以為關内侯食邑二十四人而申屠嘉食邑五百戶張蒼已為丞相嘉遷為御史大夫張蒼免相孝文帝欲用皇后弟竇廣國為丞相曰恐天下以吾私廣國【以此示後後世猶有王氏之禍】廣國賢有行故相之念久之不可而高帝時大臣又皆多死餘見可者乃以御史大夫嘉為丞相因故邑封為故安侯【自漢興以來皆以列侯為相故因其關内所食邑而封之】是時太中大夫鄧通方隆愛幸丞相入朝而通居上傍有怠慢之禮丞相奏事畢因言曰陛下愛幸臣【漢書作愛幸群臣】則富貴之至朝廷之禮不可以不肅【富之可也貴之不可也】上曰君勿言吾私之【顔師古曰言欲私戒教之】罷朝坐府中嘉為檄召鄧通詣丞相府不來且斬通【當是時丞相權重如此】通恐入言文帝曰汝第往吾今使人召若【文帝豈不能留鄧通蓋欲伸丞相之威耳】通至丞相府免冠徒跣頓首謝嘉坐自如故不為禮責曰夫朝廷者高皇帝之朝廷也通小臣戲殿上大不敬當斬【嘉特漢軍行間一卒耳及為相風采號令威重如此則大業安得不歸高帝】吏今行斬之通頓首首盡出血不解文帝度丞相已困通使使者持節召通而謝丞相曰此吾弄臣君釋之鄧通既至為文帝泣曰丞相幾殺臣【嘉終文世之為相當時近習不敢為讒慝明矣文帝若因此遂遠之豈特不累盛德亦可免通餓死之禍】
星隕梁野
解題曰按天文志八月天狗下梁野天狗狀如大流星有聲其下止地類狗【孟康曰星有尾旁有彗下有如狗形者亦太白之精】所墜及望之火光炎炎中天圜如數頃田
漢孝文皇帝後三年匈奴老上單于稽粥死子軍臣立為單于
解題曰按史記列傳老上單于稽粥死子軍臣立為單于既立孝文皇帝復與匈奴和親而中行說復事之【列傳云和親後四歲老上單于死子軍臣立軍臣單于立四歲匈奴復絶和親大入上郡雲中徐廣曰軍臣後元一年立孝文後元七年崩而二年答單于書其間五年而此云後四年又立四歲入上郡雲中數不容爾也】
秋大雨四十五日
解題曰按荀悦漢紀秋大雨晝夜不絶四十五日藍田山水出流五百餘家漢水出壞民室八千餘家殺三百餘人史記大事記是年書置谷口邑其事多不可考按地理志谷口邑在左馮翊九□山在西有天齊公五牀山仙人五帝祠是時帝頻歲遊幸然則谷口置邑或者亦為遊豫設
漢孝文皇帝後四年五月赦天下免官奴婢為庶人解題曰為日食而下也免官奴婢為庶人盖特恩非赦例也
以中郎將張釋之為廷尉
解題曰百家表文帝前三年書中郎將張釋之為廷尉按本傳釋之事孝文帝十歲不得調無所知名欲自免歸中郎將袁盎知其賢惜其去乃請徙釋之補謁者則拜廷尉不在前三年明矣本傳載釋之為廷尉當犯蹕盗高廟玉環兩獄其下云當是時中尉條侯周亞夫與梁相山都侯王恬開【本名恬啓避景帝名易為開高帝五年為郎中令盖高帝親信舊臣也】見釋之持議平乃結為親友張廷尉繇此天下稱之周亞夫文帝後六年始為中尉【按本紀列傳周亞夫文帝後六年自河内守為將軍屯細柳以備胡軍罷拜為中尉】若移釋之為廷尉於後三年則與周亞夫為中尉之年相近班固作表去文帝時已二百年恐簡編漫滅誤以後三年為前三年耳今書於後三年之末或曰百官公卿表後元年書廷尉信孝景元年書廷尉歐中間無為廷尉者本紀景帝元年七月詔議吏受所監臨飲食財物法廷尉信又在議中然則廷尉信自文帝後元年拜官至景帝元年七月尚在職七月後始以張歐代之豈可置釋之為廷尉於後三年乎曰年表後元年雖書廷尉信而後七年又書奉常信則既徙為他職矣景帝元年議刑名復書廷尉信是信自廷尉而遷奉常又自奉常而還故官遷徙往來表皆不載則漏缺多矣安知非後三年以前信已徙他官而釋之補其處乎又安知景帝元年七月以前釋之已出為諸侯相然後復用信【按本傳景帝立釋之恐稱病欲免去懼人誅至欲見謝則未知何如用王生計卒見謝景帝不過也張廷尉事景帝歲餘為淮南王相景帝以去年六月即位若今乙月釋之出為外官謂之歲餘可也】信就職未幾而易以張歐乎大抵遷官徙職一往一來歲月既遠安能悉得其眞而年表世尤罕讀無復善本故不勝其舛誤也
漢孝文皇帝後六年冬匈奴絶和親大入上郡雲中以中大夫令免故楚相蘇意郎中令張武為將軍屯飛狐句注北地又以河内守周亞夫宗正劉禮祝茲侯徐厲為將軍屯細柳霸上棘門數月匈奴去亦罷
解題曰按匈奴傳軍臣單于立歲餘匈奴復絶和親大入上郡雲中各三萬騎所殺畧甚衆於是漢使三將軍屯北地代屯句注【史記正義曰句古侯反注之具反括地志曰句注山一名西陲山在代州鴈門縣西北三千里句注與夏屋山相接天下之阻路所以分别内外地屬代國】趙屯飛狐口【地屬趙國顔師古曰險阨之處在代郡之南南衡燕趙之中史記正義曰飛狐蔚州縣也在代州東】緣邊亦各堅守以備胡寇又置三將軍軍長安西細柳【張揖曰在昆明池南今有柳市是也顔師古曰如淳謂長安細柳倉在渭北按匈奴傳云置三將軍軍長安西細柳渭北棘門覇上此則細柳不在渭北揖說是也史記正義曰按三輔故事細柳在直城門外阿房宮西北又匈奴傳云長安西細柳則如淳云在渭北非也】渭北棘門【孟康曰在長安北秦時宮門也如淳曰三輔黄圖棘門在横門外也史記正義曰輿地志云棘門在渭水十餘里横音光秦興樂宮北門對横橋今渭橋】霸上【史記正義曰括地志云霸陵城在雍州萬年縣東北二十五里漢文帝之陵邑也廟記云霸陵即霸上也】以備胡胡騎入代句注邊烽火通於甘泉長安數月漢兵至匈奴亦遠塞漢兵亦罷
夏四月大旱蝗
解題曰按本紀夏四月大旱蝗【顔師古曰蝗即螽也食苖為災】令諸侯無入貢弛山澤【韋昭曰弛廢其常禁以利民】減諸服御狗馬損吏員【減侍御之人亦所以自損抑者也】發倉庾【史記正義曰胡公云在邑曰倉在野曰庾郭璞云三倉云庾倉無屋】以振民民得賣爵【爵非有上命不得賣】
漢孝文皇帝後七年夏六月己亥帝崩于未央宮解題曰太史公曰孔子言必世而後仁善人之治國百年亦可以勝殘去殺誠哉是言漢興至孝文四十有餘歲德至盛也廩廩鄉改正服封禪矣謙讓未成於今嗚呼豈不仁哉自漢興至孝文以下子長專為武帝發也雖意有所偏亦可謂中武帝之病矣班孟堅贊盡用史記孝文皇帝從代來即位二十三年一章而自增兩語云斷獄數百幾致刑措復采嗚呼仁哉四字以結之失其旨矣
遺詔短喪
解題曰按遺詔曰其令天下吏民令到出臨三日皆釋服【上文云朕既不德無以佐百姓今崩又使重服久臨以離寒暑之數然則前此民間皆服三年喪也】毋禁取婦嫁女祠祀飲酒食肉者【上文云哀人之父子傷長幼之志損其飲食繩鬼神之祭祀以重吾不德也然則前此皆有禁】自當給喪事者【吏民給喪事則不當吉服故不在三日之限】皆無踐【孟康曰踐跣也晉灼曰漢語作踐跣徒跣也師古曰孟晉二說是也索隱曰漢語是書名荀爽所作也】絰帶無過三寸毋布車及兵器【應劭曰無以布衣車及兵器也不施重車介士也】毋發人男女哭臨宮殿【此秦漢之舊制欲其聲大且衆也亦出於代哭之遺意但展轉說謬耳】宮殿中當臨者皆以旦夕【此古制也】各十五舉聲【此文帝之意也】禮畢罷非旦夕臨時禁毋得擅哭已下【索隱曰謂柩已下於壙】服大紅十五日小紅十四日纖七日釋服【服䖍曰皆當言大功小功布也纖細布衣也應劭曰紅者中祥大祥以紅為領緣纖者禫也凡三十六月而釋服矣此以日易月也晉灼曰漢書例以紅為功也顔師古曰紅與功同服晉二說是也此喪制者文帝自率已意創而為之非有取於周禮也何為以日易月乎三年之喪其實二十七月豈有二十六月之文禫又無七月也應氏既央之於前而近代學者因循謬說未之思也劉德云紅亦功也思功非一故以功力為宇女工唯在絲故以系功為字按文帝權制百官而已輕重之服不當併言三十六月】佗不在令中者皆以此令比率從事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霸陵山川因其故【應劭曰因山為藏不復起墳山下川流不遏絶也就其水名以為陵號】毋有所改歸夫人以下至少使令中尉亞夫為車騎將軍屬國悍【徐廣曰姓徐駰按漢書百官表典屬國秦官掌蠻夷降者】為將屯將軍【顔師古曰典屯軍以備非常】郎中令張武為復土將軍【顔師古曰穿壙出土下棺也已而窴之又即以為墳故云復土復反還也】發近縣見卒萬六千人【内史諸縣有去長安甚遠者止發近縣不欲勞民也見卒謂見在縣為材官騎士者也】發内史卒萬五千人【關中之民雖皆居内史之地各有所隸當為衛士則隸南北軍當為材官騎士則隸内史徼循則隸中尉其它别隸官府者尚多有之但其數不可考耳】藏郭穿復土屬將軍武【文帝所以纖悉區處者恐送死之侈也】荀悦論曰書云高宗諒闇三年不言孔子曰古之人皆然三年之喪天下之通喪繇來者尚矣今而廢之以虧大化非禮也五峯胡氏曰行而有悖於天有累於身雖父令不可從也從之則成父之小欲而隳父之大仁君子不謂之孝况三年之喪仁人君子所以事天成身之本非父之所得令者乎【致堂胡氏曰三年之喪自天子逹堯舜三代率繇此道君者民之倡也立愛先親民尚不化已先忘孝又何以率人乎且著為禮文則有不二之重制為刑辟則有匿服之誅乃不以身先之禮必不行而刑必不服矣且天子所以不遂服三年何謂哉謂妨政事耶謂費材用耶謂妨攝政之人耶謂妨政事則政事孰先於國家之大憂謂費財用則不得不可以為悦財用固所以行禮也謂妨攝政之人則自堯舜至周末未聞有攝政之人而奪喪君之國者至於為小民嫁娶祠祀之故而用輕廢重尤為不倫揆之以理稽之以事無一而可不法堯舜三代乃安然以刻薄之景帝為師而無所戒懼特謂位尊勢隆得以自便是不知禮義之為大也寥寥千餘年間惟晉武欲行古制而泥於裴社之邪說獨魏孝文天性仁厚斷以不疑雖不盡合禮文而哀戚之情溢於杖絰讀其史猶足以惻然感動想見其為人可謂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亡者豈可不惜哉必欲敦父子之恩使衆著於君臣之義三年之喪自天子逹然後盡道矣】
乙巳葬霸陵上諡曰孝文皇帝太子即位于高廟丁未襲號曰皇帝
解題曰史記書即位其例有二文帝至代邸西鄉讓者三南向讓者再遂即天子位此即受朝南面之位也此所載乙巳太子即位于高廟此即廟見阼階之位也【文帝既即天子位故下文稱奉天子法駕迎於代邸皇帝即日夕入未央宮是以襲號而稱帝也景帝乙巳即位于廟丁未始書襲號皇帝則乙巳即位乃即阼階之位非即天子之位也】文帝自外入故先即帝位然後即阼謁廟景帝繼先君之喪故既葬先即阼謁廟然後即帝位然以左傳攷之晉悼公自周入晉事體與文帝同先朝於武宮五日而後即位于朝未有不見廟而遽臨群臣者此陳平周勃不學之過也
乙卯封皇太后弟竇廣國為章武侯兄子竇彭祖為南皮侯
解題曰高祖即帝位之後呂后兄弟封者二人皆以從征伐之功非專為外戚也文帝即位後薄太后兄弟封者一人亦以從代來之功也景帝初即位首敗非有功不侯之約以寵母家亦何面目入高廟乎然考其本末竇太后盖亦有力焉竇太后欲侯皇后兄王信帝讓曰始南皮及章武先帝不侯及臣即位乃侯之信未得封也竇太后曰人生各以時行耳竇長君在時竟不得侯死後乃其子彭祖顧得矣吾甚恨之帝趣侯信也以此觀之則兩侯出於竇太后之意朙矣使景帝事母以其道必不逢迎其私意以成其過此責在帝不在太后也
長沙王吳著薨無子國除
解題曰按漢興以來諸侯年表長沙靖王著二十一年來朝薨無後國除
漢孝景皇帝元年冬十月尊高皇帝為太祖孝文皇帝為太宗令郡國皆立廟
解題曰按本紀詔曰盖聞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德【顔師古曰祖始也始受命也宗尊也有德可尊】制禮樂各有繇歌者所以發德也舞者所以明功也高廟酎【張晏曰正月旦作酒八月成名曰酎酎之言純也至武帝時因八月嘗酎會諸侯廟中出金助祭所謂酎金也顔師古曰酎三重釀醇酒也味厚故以薦宗廟】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孝文皇帝臨天下通關梁不異遠方除誹謗去肉刑賞賜長老收恤孤獨以遂群生減耆欲不受獻罪人不孥不誅亡罪不私其利也除官刑出美人重絶人之世也朕既不敏弗能勝識此皆上世之所不及而孝文皇帝親行之德厚侔天地利澤施四海靡不獲福明象乎日月而廟樂不稱朕甚懼焉其為孝文皇帝廟為昭德之舞【禮樂志高祖廟奏舞德文始五行之舞孝文廟奏昭德文始四時五行之舞四時舞者孝文所作以明示天下之安和也孝景采武德舞以為昭德以尊太宗廟】以明休德然後祖宗之功德施于萬世永永無窮朕甚嘉之其與丞相列侯中二千石禮官具禮儀奏丞相臣嘉等奏曰陛下永思孝道立昭德之舞以明孝文皇帝之盛德皆臣嘉等愚所不及臣謹議世功莫大於高皇帝德莫盛於孝文皇帝高皇帝廟宜為帝者太祖之廟孝文皇帝廟宜為帝者太宗之廟天子宜世世獻祖宗之廟郡國諸侯宜各為孝文皇帝立太宗之廟諸侯王列侯使者侍祠天子所獻宗之廟【張晏曰王及列侯歲時遣使請京師侍祠助祭】請宣布天下制曰可
春正月詔聽民徙寛大地
解題曰春正月詔曰間者歲比不登民多乏食夭絶天年朕甚痛之郡國或磽陿無所農桑????畜【師古曰磽謂堯埆瘠薄也陿謂褊隘也????謂食養之畜謂收放也磽音苦交反陿音狹????古擊也】或地饒廣薦草莽水泉利而不得徙【如淳曰莊周云麋鹿食曰薦一曰草稠曰薦深曰莽】其議民欲徙寛大地者聽之史記文帝紀多載詔書入景紀則皆不載盖以為不足載也其旨微矣劉氏士畧太史公百三十篇十篇有錄無書漢書太史公傳亦如之以張晏所列亡篇之目較之史記或其篇具在或草具而未成惟武帝一篇亡耳司馬貞索隱信張晏之說遂為景紀後人取班書補之是殆不然學者合取司馬氏班氏二紀觀其書法則才識高下可默喻矣今各隨事辨之衛宏漢書舊儀注曰司馬遷作本紀極言景帝之短及武帝之過武帝怒而削去之衛宏與班固同時兩紀俱亡景紀所以復出者武帝特能毁其副在京師者耳藏之名山固自有他本也【如古文尚書漢魏儒皆不見至晉南渡以後始出】武紀終不見者豈非指切尤甚雖民間亦畏禍而不敢藏乎
匈奴入代遣御史大夫陶青至代約和親
&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