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深入帝心者正在此耳】臣聞堯遭鴻水使禹治未聞禹之有水也若湯之旱則桀之餘烈也【是時河決瓠子未塞又有隕霜大風螟之變故弘為此說以諛武帝】時對者百餘人太常奏弘第居下策奏天子擢弘對為第一召見容貌甚麗拜為博士待詔金馬門【弘固嘗為博士武帝以為不能而告歸距今未及十年其才術容有初未見察至於容貌則猶夫人也今或見其容貌甚麗者特喜怒變於内觀瞻亦改於外耳】弘復上疏曰陛下有先聖之位而無先聖之名有先聖之民而無先聖之吏是以勢同而治異先世之吏正故其民篤今世之吏邪故其民薄政弊而不行令倦而不聽夫使邪吏行弊政用倦令治薄民民不可得而化此治之所以異也臣聞周公旦治天下期年而變三年而化五年而定唯陛下之所志【因帝之喜又從而撼動之】書奏天子以册書答曰問弘稱周公之治弘之材能自視孰與周公賢弘對曰愚臣淺薄安敢比材於周公雖然愚心曉然見治道之可以然也【其居之不疑如此】夫虎豹馬牛禽獸之不可制者也及其教訓服習之至可牽持駕服唯人之從臣聞揉曲木者不累日銷金石者不累月夫人之於利害好惡豈比禽獸木石之類哉期年而變臣弘尚竊遲之上異其言時方通西南夷巴蜀苦之詔使弘視焉還奏事盛毁西南夷無所用上不聽【弘初見任使若遽為迎合之論其術淺迫為帝所窺矣西南夷非帝之大欲雖極言不可亦不至大忤帝意此弘之所以敢為正論也其姦深矣】每朝會議開陳其端使人主自擇不肯面折庭爭【辭氣從容引而不發使人自悟固盛德之事也然至於事之迫切亦有時而犯顔逆旨矣蓋誠意懇惻自不能已也若弘者特窺伺人主所嚮為容悦而已】於是上察其行愼厚【敢於為詐非愼也忌刻深險非厚也特為愼厚之貌而已】辨論有餘【弘未嘗扺掌奮袖言辭如雲也特挑發其機而不盡露故帝以為有餘耳】習文法吏事【此儒者所難也】緣飾以儒術【此吏所難能也而弘獨兼之】上說之一歲至左内史弘奏事有所不可不肯庭辯嘗與主爵都尉汲黯請間黯先發之弘推其後上常說所言皆聽以此日益親貴【武帝深知黯之忠以為社稷臣故弘推使當其鋒亦其術也然弘本以順為正何必求伸已之論哉蓋專為容悦則人主親之而不敬之專為強直則人主敬之而不親之弘出入乎兩者之間此所以日益親貴也】嘗與公卿約議至上前皆背其約以順指【前所謂奏事有不可者非大忤帝也故與汲黯相上下意自附於忠讜至於武帝意之所必為從之則可以取寵違之則可以取踈弘於是乎不暇顧其他矣】汲黯庭詰弘曰齊人多詐而無情始為與臣等建此議今皆背之不忠上問弘弘謝曰夫知臣者以臣為忠不知臣者以臣為不忠上然弘言【黯之庭詰本無辭可答弘之對汗漫不切帝遽然之者其意蓋曰帝之所見既是我不忍執迷遂非以害國事雖人以為不忠不暇恤也其所以蠱帝之心者深矣以帝之聰明豈全不察此特方欲排衆議而伸已欲樂其為助耳不冠之嫚實萌於此時也】弘為人談笑多聞常稱以為人主病不廣大人臣病不儉節【弘之此言為百世之害】養後母孝謹後母卒服喪三年【自景帝短喪之後漢庭臣無有服三年喪者而弘乃服之其所以取重於帝者蓋以此然未必不有為為之也權寵之臣不肯一日離人主左右而弘乃服喪三年其所以自結者深矣】
漢孝武皇帝元光六年冬初筭商車
解題曰按本紀元狩四年初筭緡錢平凖書載公卿奏章曰異時筭軺車賈人緡錢皆有差請筭如故所謂異時即指今年事也請筭如故者中間嘗罷之也武帝承文景富庶之後即位甫一紀耳征利已至於此然則府庫之積其可恃哉興利之臣不知為誰是時鄭當時為大農以他日薦桑弘羊咸陽孔僅之事觀之益疑也政使非其建白可亦負奉行之責矣
春穿漕渠通渭
解題曰按河渠書是時鄭當時為大農言曰異時關東漕粟從渭中上度六月而罷而漕水道九百餘里時有難處引渭穿渠起長安並南山下至河三百餘里徑易漕度可令三月罷而渠下民田萬餘頃又可得以溉田此損漕省卒而益肥關中之地得穀天子以為然令齊人水工徐伯表悉發卒數萬人穿漕渠三歲而通通以漕大便利其後漕稍多而渠下之民頗得以溉田矣
秋匈奴入上谷遣車騎將軍衛青出上谷騎將軍公孫敖出代輕車將軍公孫賀出雲中驍騎將軍李廣出鴈門廣敖失師賀亦無功唯青頗斬首虜賜爵關内侯解題曰匈奴傳書秋漢使四將軍各萬騎擊胡而本紀書於春按匈奴常以秋冬入邊當以匈奴傳為正本紀載赦鴈門代郡軍士詔曰遭虜之方入將吏新會上下未輯代郡將軍敖鴈門將軍廣所任不肖校尉又背義妄行棄軍而此【李廣傳云匈奴兵多破敗廣軍生得廣】此廣敖所以敗也衛青以恩澤初為將麾下必皆精騎非若廣敖所領新烏合之衆又所出適領不當強虜之鋒故僅得首虜藉手以報是時武帝盛欲貴青使麄應封爵之科則賞之者必不止於關内侯矣此功雖不足道然出將之初衆皆被譴已獨見褒膽氣漸張累出之捷實基於此
遣司馬相如通卭都置一都尉十餘縣
解題曰按西南夷司馬相如傳相如諭告巴蜀還報是時卭筰之君長聞南夷與漢通得賞賜多多欲願為内臣妾請吏比南夷天子問相如相如言卭筰冉䮾者近蜀道亦易通秦時嘗通為郡縣至漢興而罷今誠復通為置郡縣愈於南夷天子以為然乃拜相如為中郎將建節往使副使王然于壼充國呂越人馳四乘之傳因巴蜀吏幣物以賂西夷略定西夷卭筰冉䮾斯榆之君皆請為内臣除邊關關益斥西至沬若水南至牂柯為徼通零關道【徐廣曰越嶲有零關縣】橋孫水以通卭都為置一都尉十餘縣屬蜀【蜀郡也】還報天子天子大說相如難蜀父老辭云漢興七十有八載徐廣以為元光元年蓋自高祖元年數之正當此數延平陳氏曰唐蒙請通夜郎以制越武帝許之至巴蜀民驚恐則曰非上意也知其舉動之非是以歸過於下使相如還報深陳百姓之苦以成人君悔作之美不亦善乎縱不能爾又陳卭筰以斥邊徼為務夫太守郊迎縣令負弩先驅臨卭諸公因門下交驩而卓王孫嘆尚其女之晚相如所以願有事於蜀也【相如希指生事死又遺言封禪以獻諛固無足言者然聞蜀長老言通西南夷不為用相如欲諫業已建之不敢乃著書籍以風天子常稱病間居未嘗肯與公卿國家之事則與嚴助主父偃輩没於權利者亦有間也】
西南夷始置郵亭
解題曰按史記大事記南夷始置郵亭蓋唐蒙通西南夷治夜郎道始成故置郵亭比内郡焉
為董偃置酒宣室中郎東方朔諫曰宣室者先帝之正處也淫亂之漸其變為簒詔更置酒北宫
解題曰淫亂之漸其變為簒此至言也使武帝如陳靈則朔必干洩治之誅矣董君之寵繇是日衰此漢之所以未亡也通鑑載於元光五年按列傳年表堂邑侯陳午以孝文三年嗣侯尚館陶公主四十八年薨則五年午尚未死也今移於午薨之年【楊子或問東方生曰詼達非夷齊而是下惠戒其子以尚容首陽為拙柱下為工飽食安坐以仕易農依隱玩世詭時不逢其滑稽之雄乎臨川王氏詩曰平原狂先生隱翳世上塵材多不可數射覆亦絶倫談辭最詼恠發口如有神以此得親幸賜予頗不貧金玉本光瑩浮沙豈能堙時時一悟主驚動漢廷臣不肯下兒童敢言詆平津何知夷與惠空復忤時人】
漢孝武皇帝元朔元年冬匈奴盜邊以衛尉韓安國為材官將軍屯漁陽
解題曰本紀書於去年之秋按匈奴傳去年秋漢使四將各萬騎擊胡其冬數千人盜邊漁陽尤甚是時漢尚以十月為歲首所謂其冬即今年之歲首也又按韓安國傳徙為衛尉而將軍衛青擊匈奴破龍城明年安國為材官將軍屯漁陽與匈奴傳所載合今書于今年
十一月詔議二千石不舉孝廉者罪
解題曰按本紀詔曰公卿大夫所使總方畧壹統類廣教化美風俗也夫本仁祖義褒德禄賢勸善刑暴五帝三王所繇昌也朕夙興夜寐嘉與宇内之士臻於斯路故旅耆老復孝敬選豪俊講文學稽參政事祈進民心深詔執事興廉舉孝庶幾成風紹休聖緒【使武帝能實其言則不特號令文章有三代之風而已】夫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三人並行厥有我師今或闔郡而不薦一人【畏繆舉之法故多不敢舉在位者無好賢之誠具誠為可憂然視名實溷亂公為欺誕之世猶彼善於此也】是化不下究而積行之君子雍於上聞也二千石官長【二千石郡之守尉官長縣之令長】紀綱人倫【守令之職如此】將何以佐朕燭幽隱勸元元厲蒸庶崇鄉黨之訓哉且進賢受上賞蔽賢蒙顯戮古之道也其與中二千石禮官博士議不舉者罪有司奏議曰古者諸侯貢士一適謂之好德再適謂之賢賢三適謂之有功乃加九錫不貢士一則黜爵再則黜地三則黜爵地畢矣附下罔上者死附上罔下者刑與聞政而無益於民者斥在上位而不能進賢者退此所以勸善黜惡也今詔書昭先帝聖緒令二千石舉孝廉所以化元元移風易俗也不舉孝不奉詔當以不敬論不察廉不勝任也當免【孝與廉待之有輕重故法有輕重】
子據生春三月甲子立夫人衛氏為皇后
解題曰按史記外戚世家衛皇后字子夫生微矣蓋其家號曰衛氏出平陽侯邑子夫為平陽主謳者武帝初即位數歲無子平陽主求諸良家子女十餘人飾置家武帝祓霸上還因過平陽主主見所侍美人上弗說既飲謳者進上望見獨說衛子夫主因奏子夫奉送入宫凡生三女一男男名據於是立衛子夫為皇后【漢書外戚傳云元朔元年生男據遂立為皇后】及衛后色衰趙之王夫人幸有子為齊王王夫人早卒而中山李夫人有寵有男一人為昌邑王李夫人早卒其兄李延年以音幸號恊律恊律者故倡也及李夫人卒則有尹媫妤之屬更有寵然皆以倡見非王侯有土之女士不可以配人主也司馬子長所以殷勤論此者蓋後宫必擇族類乃百王之大法治亂存亡之所從出其可忽哉及班孟堅潤色以為外戚傳則多刋落之矣
赦天下
解題曰為立皇后而下也按本紀詔曰朕聞天地不變不成施化隂陽不變物不暢茂易曰通其變使民不倦詩云九變復貫知言之選朕嘉唐虞而樂殷周【武帝未嘗不為此言也】據舊以監新其赦天下與民更始諸逋貸及詞訟在孝景帝後二年以前皆勿聽治【武帝即位以前事皆不治也】
秋匈奴入遼西漁陽鴈門遣將軍衛青出鴈門將軍李息出代獲首虜數千級
解題曰按匈奴傳秋匈奴二萬騎入漢殺遼西太守略二千餘人又敗漁陽太守軍千餘人圍將軍韓安國安國時千餘騎亦且盡會燕救【燕國也】至匈奴乃去又入鴈門殺略千餘人於是漢使將軍衛青將三萬騎出鴈門李息出代郡得首虜數千又按史記韓安國傳安國捕生虜言匈奴遠去即上書言方田作時請且罷軍屯罷軍屯月餘匈奴大入上谷漁陽安國壁乃有七百餘人出與戰不勝復入壁匈奴虜略千餘人及畜產而去天子聞之怒使使責讓安國徙安國益東屯右北平是時匈奴虜言當入東方安國始為御史大夫及護軍後稍斥疏下遷而新幸壯將軍衛青等有功益貴安國既疎遠默默也將屯又為匈奴所欺失亡多甚自愧幸得罷歸乃益東徙屯意忽忽不樂數月病歐血元朔二年中卒
東夷薉君南閭等率二十八萬人降置蒼海郡
解題曰按後漢東夷傳濊北與高句驪沃沮南與辰韓接東窮大海西至樂浪濊及沃沮句驪本皆朝鮮之地也漢初燕人衛蒲自王朝鮮傳國至孫右渠元朔元年濊君南閭等畔右渠率二十八萬口詣遼東内屬武帝以其地為蒼海郡數年乃罷武帝始南擊閩越次西通夜郎次北擊匈奴今年復受東夷濊君之降則四邊皆騷動矣
燕王定國有罪自殺國除
解題曰本紀通鑑載於二年按主父偃傳偃遷中大夫尊衛皇后及發燕王定國隂事偃有功焉大臣皆畏其口賂遺累千金元朔中偃言齊王内有淫泆之行上拜偃為齊相偃始為布衣時嘗游燕趙及其貴發燕事趙王恐其為國患欲上書言其隂事為居中不敢發及其為齊相出關即使人上書言其陰事告偃受諸侯金然則齊王燕王之死非一歲事也史記年表載齊王死於元年燕王死於二年今從之
漢孝武皇帝元朔二年冬賜淮南王菑川王几杖母朝解題曰淮南王安菑川王志也安淮南厲王子志齊悼惠王子皆高帝孫而武帝之諸父行也是時衡山王賜亦高帝諸孫而几杖之賜獨及二人者蓋安有文學之名志有堅守不從七國之功也按年表菑川王志以孝文十六年立元光五年薨今王乃其子建嗣位之三年無繇免其朝謁蓋志之賜几杖在前史家并書於此時
春正月詔諸侯王得分土封子弟為列侯
解題曰用主父偃之策也按本紀詔曰梁王城陽王親慈同生願以邑分弟其許之諸侯王請與子弟邑者朕將親覽使有列位焉蓋因二國之請而遂宣布天下不欲自漢朝發端也太史公曰盛哉天子之德一人有慶天下賴之【諸侯跋扈之患自是而除固天下之所共慶然嚴安之論亦不可不並觀也】
匈奴入上谷漁陽遣車騎將軍衛青擊走之遂取河南地置朔方五原郡
解題曰即蒙恬所取河南地也秦亡地復入於虜至是始歸中國焉本紀書置朔方五原郡是二郡皆新取也地理志載朔方郡武帝元朔二年開五原郡秦九原郡武帝元朔二年更名若如志所言則朔方新取五原特更名耳以五原郡諸縣考之稠陽有頭曼城則其地亦嘗為虜取矣志止謂之更名者豈非郡地雖多為虜所取而郡名尚存乎武帝盡復郡境易以新名紀雖謂之置亦可也【又按地理志朔方有金蓮鹽澤】按衛青傳青復出雲中封青為長平侯青校尉蘇建為平陵侯張次公為岸頭侯使建築朔方城上曰匈奴逆天理亂人倫暴長虐老以盜竊為務行詐諸蠻夷造謀籍兵數為邊害故興師遣將以征厥罪詩不云乎薄伐獫狁至于太原出車彭彭城彼朔方今車騎將軍青度西河至高關獲首虜二千三百級車輜畜產畢收為鹵已封為列侯遂取河南地按榆溪舊塞【顔師古曰上郡之北有諸次山諸次水出焉東經榆林塞為榆溪言軍尋此塞而行也】絶梓嶺梁北河討蒲泥破符離【如淳曰絶度也為北河作橋梁也】斬輕銳之卒捕伏聽者三千一十七級執訊獲醜敺馬牛羊百有餘萬全甲兵而還益封青三千八百戶
夏募民徙朔方十萬口
解題曰以實新邊也
齊厲王次昌自殺無後國除族誅齊相主父偃
解題曰主父偃為武帝謀治齊王之罪而并其國所以得為齊相及既殺齊王武帝反大怒何耶蓋始雖利其言及其為之已甚背理傷義則惻怛之心不期生而自生也按菑川王傳元朔中齊國絶悼惠後唯有二國城陽菑川地比齊武帝為悼惠王冢園在齊乃割臨菑東圜悼惠王冢園邑盡以予菑川令奉祭祀豈非武帝有所深愧於其中歟
御史大夫張歐告老
解題曰歐之歸老漢初所謂寛大長者於是盡矣按列傳自歐為吏未嘗言按人專以誠長者處官官屬以為長者亦不敢大欺上具獄事有可郤郤之不可者不得已為涕泣面而封之其愛人如此老病篤請免於是天子亦策罷以上大夫禄歸老于家家於陽陵太史公曰仲尼有言曰君子欲訥於言而敏於行其萬石建陵張叔之謂邪是以其教不肅而成不嚴而治子長之語亦少褒矣得非激於公孫輩文多實少有為而發與
帝欲以孔臧為御史大夫臧請為太常典家業從之解題曰武帝尊鄉孔氏表章六經臧親為聖人之後遇時如此乃逡廵不就大位方欲綱紀古訓以示來嗣其必有以也帝其可不深省乎臧進退可度出言有章眞孔氏子孫也
漢孝武皇帝元朔三年族誅郭解
解題曰游俠始於王政之不行而盛於戰國之末雖以始皇之暴隳名城殺豪傑不能少殺其勢田横之死自殺者至五百人私義之勝亦極矣文景以來累加誅揃【郭解傳云解父以任俠孝文時誅死劇孟傳云劇孟死家無餘十金之財而符離人王孟亦以俠稱江淮之間是時濟南瞷氏陳周膚亦以豪聞景帝聞之使使盡誅此屬】然其鋒猶未衰也至於武帝勢平文勝禁網日密自郭解之誅而天下無大俠矣班固荀悦之論固不可易而司馬遷訕薄拘學乃豪俠之情儒者不可不知也按郭解傳御史大夫公孫弘當解大逆無道今附載於公孫弘除日之後
春罷蒼海郡
解題曰從公孫弘之請也
三月赦天下
解題曰按本紀詔曰夫刑罸所以防姦也内長文所以見愛也以百姓之未洽于教化朕嘉與士大夫日新厥業祇而不解其赦天下是時方用張湯為廷尉雖播告之修尚何益哉
張騫使月氏還以為太中大夫
解題曰騫身所至者大宛大月氏大夏康居而傳聞其旁大國五六具為天子言其地形所有西域之議始於此
六月庚午皇太后王氏崩
解題曰武帝母也
罷西夷獨置南夷兩縣一都尉城朔方城
解題曰弘之欲罷朔方蒼海西南夷皆良策也以弘之智豈朱買臣浮辯所能屈哉以武帝攘斥匈奴之意方盛故陽為不勝耳其請罷西南夷蒼海專奉朔方殊非小補也弘雖號阿諛猶能小行其意視後世之阿諛者猶庶幾焉
漢孝武皇帝元朔五年冬十一月乙丑丞相薛澤免以御史大夫公孫弘為丞相封平津侯
解題曰按本傳先是漢帝常以列侯為丞相唯弘無爵上於是下詔曰朕嘉先聖之道開廣門路宣招四方之士蓋古者任賢而序位量能以授官勞大者厥禄厚德盛者獲爵尊故武功以顯重而文德以行褒其以高成之平津郷戶六百五十封丞相弘為平津侯其後以為故事
以汲黯為右内史董仲舒為膠西王相
解題曰按列傳是時漢方征匈奴招懷四夷汲黯務少事承上間常言與胡和親無起兵上方向儒術尊公孫弘及事益多吏民巧弄上分别文法湯等數奏決讞以幸而黯常毁儒面觸弘等徒懷詐飾智以阿人主取容而刀筆吏專深文巧詆䧟人於罪使不得反其眞以勝為功上愈益貴弘湯弘湯深心疾黯雖天子亦不說也欲誅之以事弘為丞相乃言上曰右内史界部中多貴人宗室難治非素重臣不能任請徙黯為右内史為右内史數歲官事不廢董仲舒為人廉直是時方外攘四夷公孫弘治春秋不如董仲舒而弘希世用事位至公卿董仲舒以弘為從諛弘疾之乃言上曰獨董仲舒可使相膠西王膠西王素聞董仲舒有行亦善待之董仲舒恐久獲罪疾免居家至卒終不治產業以修學著書為事故漢興至于五世之間唯董仲舒名為明於春秋漢書列傳云仲舒在家朝廷如有大議使使者及廷尉張湯就其家而問之其對皆有明法
匈奴寇朔方遣衛青率六將軍擊之還拜青為大將軍解題曰衛青為將至是三出擊匈奴龍城之役纔斬首虜數百初不足言唯二年取朔方地與今年圍右賢主為大捷耳青遂正位大將軍益封八千七百戶而諸子列校皆封侯尊寵於是乎極矣明年霍去病遂興
夏六月置博士弟子員
解題曰前此博士雖各【闕】 授徒而無考察試用之法至是官始為置弟子【闕】 武帝贊所謂興大學也太史公曰余讀功令至於廣厲學官之路未嘗不廢書而嘆也曰嗟乎夫周室衰而關雎作幽厲微而禮樂壞諸侯恣行政繇強國故孔子閔王路廢而邪道興於是論次詩書修起禮樂適齊聞韶三月不知肉味自衛反魯然後樂正雅頌各得其所世以混濁莫能用是以仲尼于七十餘君無所遇曰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矣西狩獲麟曰吾道窮矣故因史記作春秋以寓王法其辭微而指博後世學者多録焉自孔子卒後七十子之徒散游諸侯大者為師傅卿相小者友教士大夫或隱而不見故子路居衛子張居陳澹臺子羽居楚子夏居西河子貢終於齊如田子方段干木吳起禽滑釐之屬皆受業於子夏之倫為王者師是時獨魏文侯好學後陵遲以至於始皇天下竝爭於戰國儒術旣絀焉然齊魯之間學者獨不廢也於威宣之際孟子荀卿之列咸遵夫子之業而潤色之以學顯於當世及至秦季世焚詩書坑儒士六藝從此缺陳涉之王也而魯諸儒持孔氏之禮器往歸陳王於是孔甲為陳涉博士卒與涉俱死陳涉起匹夫驅瓦合適戍旬月以王楚不滿半歲竟滅亡其事至微淺然而縉紳先生之徒負孔子禮器往委質為臣者何也以秦焚其業積怨而發憤于陳王也及高皇帝誅項籍舉兵圍魯魯中諸儒尚講誦習禮樂弦歌之音不絶豈非聖人之遺化好禮樂之國哉故孔子在陳曰歸與歸與吾黨之小子狂簡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夫齊魯之間於文學自古以來其天性也故漢興然後諸儒始得修其經藝講習大射郷飲之禮叔孫通作漢禮儀因為太常諸生弟子共定者咸為選首於是喟然歎興於學然尚有干戈平定四海亦未暇遑庠序之事也孝惠呂后時公卿皆武力有功之臣孝文時頗徵用然孝文帝本好刑名之言及至孝景不任儒者而竇太后又好黄老之術故諸博士具官待問未有進者及今上即位公孫弘以春秋白衣為天子三公【自孔子後公孫弘始以儒者得政】封以平津侯天下之學士靡然鄉風矣公孫弘為學官悼道之鬰滯乃請曰丞相御史言制曰蓋聞導民以禮風之以樂婚姻者居室之大倫【是時論學者尚知本此】今禮廢樂崩朕甚愍焉故詳延天下方正博聞之士太常議與博士弟子崇郷里之化以廣賢材焉謹與太常臧【孔臧也】博士平【平博士之長也博士太常之屬而復著其名者蓋博士議論不繋於官長也】等議曰聞三代之道鄉里有教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其勸善也顯之朝廷其懲惡也加之刑罰故教化行也建首善自京師始繇内今陛下開大明配天地本人倫勸學修禮崇鄉里之化以廣賢材開太平之原也古者政教未洽不備其禮請因舊官而興焉【舊官謂博士舊授徒之黌舍也至是官置弟子員來者旣衆故因舊黌舍而興修之也】為博士官置弟子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