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人復其身太常擇民年十八已上儀狀端正者補博士弟子【此太常所補也詔書既曰崇鄉里之化則太常所補弟子不過取諸關中而已】郡國縣道邑有好文學敬長上肅政教順鄉里出入不悖所聞者令相長丞上屬所二千石二千石謹察可者當與計偕詣太常得受業如弟子【此郡國所擇也自好文學已下條目甚詳而太常弟子止取儀狀端正者蓋太常天子近臣常以儒生為之任其選擇不必立法也】一歲皆輒試【太常所補郡國所擇雖有兩塗至於受業一年而後試則考察無二法也】能通一藝以上補文學掌故缺【鼂錯以文學為太常掌故應劭曰掌故六百石吏主故事按博士秩比六百不應掌故秩反過之蓋應劭之誤也】其高第可以為郎中者太常籍奏【郎中宿衛之臣故其名籍以待上選也】即有秀才異等輒以名聞【非常選也】其不事學若不材及不能通藝輒罷之而請諸不稱者罸【諸不稱者謂太常之謬選博士之失教及郡國之濫以充賦也】臣謹按詔書律令下者明天人分際通古今之義文章爾雅訓辭深厚恩施甚美小吏淺聞不能究宣無以明布諭下【欲為學者開入仕之路故以宣布詔書為名與三代賓興之意異矣此俗儒之所喜而高士之所不屑也】治禮掌故以文章禮義為官遷留滯請選擇其秩比二百石以上及比百石通一藝以上補左右内史大行卒史【左内史後為左馮翊右内史後為京兆尹右扶風大行後為大鴻臚】比百石以下補郡太守卒史皆各二人邊郡一人先用誦多者若不足乃擇掌故補中二千石屬【掌故尊於文學掌故即前所謂秩比二百石以上者也中二千石屬即左右内史大行卒史也大行中二千石左右内史雖二千石亦通言之也】文學掌故補郡屬【文學掌故即博士弟子通一藝所補也郡屬即郡太守卒史也】備員【既無誦多者故選掌故彼善於此者以充數也】請著功令【顔師古曰新立此條請以著於功令功令篇名若選舉令】他如律令【顔師古曰此外竝如舊律令】制曰可自此以來則公卿大夫士吏斌斌多文學之士矣【公卿多文學之士而治効反少於前日此太史公所嘆也】
漢孝武皇帝元朔六年赦天下
解題曰為伐匈奴而下也
夏四月衛青復將六將軍絶幕斬首虜萬餘右將軍蘇建前將軍趙信為單于所敗信降匈奴建盡亡其軍唯票姚校尉霍去病有功封冠軍侯
解題曰按本傳右將軍蘇建盡亡其軍獨以身得亡去自歸大將軍大將軍問其罪正閎【張晏曰正軍正也閎名也】長史安議郎周霸等【徐廣曰儒生】建當云何霸曰自大將軍出未嘗斬禆將今建棄軍可斬以明將軍之威閎安曰不然自歸而斬之是示後無反意也不當斬大將軍曰青幸得以肺腑待罪行間不患無威而霸說我以明威甚失臣意且使臣職雖當斬將以臣之尊寵而不敢自擅專誅於境外而具歸天子天子自裁之於是以見為人臣不敢專權不亦可乎【此青所以固寵也】軍吏皆曰善遂囚建詣行在所【蔡邕曰天子自謂所居曰行在所言今雖在京師行所至耳廵狩天下所奏事處皆為宫在長安 則曰奏長安宫在泰山則曰奏奉高宫惟當時所在】大將軍姊子霍去病年十八幸為天子侍中善騎射再從大將軍受詔與壯士為票姚校尉【此武帝所欲貴寵也】與輕勇騎八百直棄大軍數百里赴利斬捕首虜過當於是封去病為冠軍侯是歲失兩將軍軍亡翕侯軍功不多故大將軍不益封賜千金是時王夫人方幸於上甯乘說大將軍曰將軍所以功未甚多身食萬戶三子皆為侯者徒以皇后故也今王夫人幸而宗族未富貴願將軍奉所賜千金為王夫人親壽大將軍乃以五百金為壽天子聞之問大將軍大將軍以實言上乃拜甯成為東海都尉
六月置武功爵
解題曰按平凖書大將軍將六將軍仍再出擊胡得首虜萬九千級捕斬首虜之士受賜黄金二十餘萬斤虜數萬人皆得厚賞衣食仰給縣官而漢軍之士馬死者十餘萬兵甲之財轉漕之費不與焉於是大農陳藏錢經耗賦稅既竭猶不足以奉戰士有司言天子曰朕聞五帝之教不相復而治禹湯之法不同道而王所繇殊路而建德一也北邊未安朕甚悼之日者大將軍攻匈奴斬首虜萬九千級留蹛無所食議令民得買爵及贖禁固免減罪請置賞官命曰武功爵【臣瓚曰茂陵中書有武功爵一級曰造士二級曰閒輿衛三級曰良士四級曰元戎士五級曰官首六級曰秉鐸七級曰千夫八級曰樂卿九級曰執戎十級曰左庶長十一級曰軍衛此武帝所置以寵軍功顔師古曰此下云級十七萬凡直三十餘萬金今瓚所引茂陵中書止於十一級則計數不足與本文乖矣或者茂陵書說之不盡也】級十七萬凡直三十餘萬金諸買武功爵官首者試補吏先除千夫如五大夫【顔師古曰五大夫舊二十等爵之第九級也至此以上始免徭役故每先選以為吏千夫者武功十一等爵之第七也亦得免役今則先除吏比於五大夫也】為其有罪又減二等爵得至樂卿【顔師古曰樂卿者武功爵第八等也言買爵得至第八也此文止論武功爵級而作注者乃以舊二十等爵解之失其本意故删而不取】以顯軍功軍功多用越等大者封侯卿大夫小者郎吏吏道雜而多端則官職耗廢
漢孝武皇帝元狩元年冬十月帝幸雍祠五畤獲一角獸
解題曰按列傳上幸雍祠五畤獲白麟一角而五蹄時又有奇木其枝旁出輒復合於本上上異此二物博謀羣臣終軍上對曰宜因昭時令日改定告元苴白茅於江淮發嘉號於營丘【孟康曰嘉號封禪也泰山在齊分野故曰營丘也】以應緝熙今野獸并角明同本也衆支内附示無外也若此之應殆將有解編髪削左衽襲冠帶要衣裳而蒙化者焉斯拱而俟之耳對奏上甚異之繇是改元為元狩後數月越地及匈奴名王有率衆來降者時皆以軍言為中
淮南王安衡山王賜謀反自殺
解題曰按史記漢書列傳淮南王安為人好書招致賓客方術之士數千人作為内書二十一篇外書甚衆又有中篇八卷言神仙黄白之術亦二十餘萬言時武帝好藝文以安屬為諸父辯博善為文辭甚尊重之每為報書及賜常召司馬相如等視草乃遣每宴見談說得失及方技賦頌昏暮然後罷安時時怨望厲王死時欲畔逆未有因也及建元二年入朝武安侯與王語曰方今上無太子大王親高皇帝孫行仁義天下莫不聞即宫車一日晏駕非大王當誰立者淮南王大喜厚遺武安侯金財物陰結賓客撫循百姓為畔逆事諸辨士為方畧者妄作妖言謟諛王王喜多賜金錢而謀反滋甚淮南王有女陵慧有口辨王愛陵常多予金錢為中詗長安約結上左右王有孽子不害最長王不愛王后太子皆不以為子兄數不害有子建材高有氣常怨望太子不省其父又怨時諸侯皆得分子弟為侯而淮南獨二子一為太子建父獨不得為侯建陰結交欲告敗太子建具知太子之謀欲殺漢中尉【謂王擁閼靁被擊匈奴帝遣中尉宏即訊驗王是時太子欲刺殺之也】即使所善壽春莊芷以元朔六年上書於天子曰淮南王孫建材能高淮南王王后荼荼子太子遷常疾害建建父不害無罪擅數捕繫欲殺之今建在可徵問具知淮南陰事書聞上以其事下廷尉廷尉下河南治是時故辟陽侯孫審卿善丞相公孫弘怨淮南厲王殺其大父乃深購淮南事於弘弘乃疑淮南有畔逆計謀深窮治其獄廷尉以王孫建辭連淮南王太子遷聞上遣廷尉監因拜淮南中尉【就拜廷尉監為淮南中尉也】逮捕太子至淮南淮南王聞與太子謀召相二千石欲殺而發兵召相相至内史以出為解中尉曰臣受詔使不得見王王念獨殺相而内史中尉不來無益也即罷相【是時諸侯王兵權在相内史中尉一人不能獨發】王猶豫計未决太子念所坐者謀刺漢中尉所與謀者已死以為口絶乃謂王願會逮王亦愈欲休即許太子太子即自剄不殊伍被自詣吏因告與淮南王謀反反蹤跡具如此【淮南反謀至是始發前此所劾者特刺漢中尉而已至伍被反謀始發】安自剄國除為九江郡衡山王賜元光六年入朝其謁者衡慶有方術欲上書事天子王怒欲劾慶死罪彊笞服之衡山内史以為非是却其獄【七國反後諸侯不得自專如此】王使人上書告内史内史治言王不直王又數侵奪人田壞人冢以為田有司請逮治衡山王天子不許為置吏二百石以上【如淳曰漢儀注吏四百石以下自調除國中今以王之惡天子皆為置之】衡山以此恚謀反使子孝客枚赫陳善作綳車鏃矢衡山王非敢效淮南王求即天子位畏淮南起并其國以為淮南已西發兵定江淮之間而有之淮南王反衡山王淮南王弟當坐收有司請逮捕衡山王天子曰諸侯各以其國為本不當相坐沛郡求捕所與淮南謀反者未得得陳喜於衡山王子孝家孝自告謀反王自剄國除為衡山郡【史記年表作六要郡】又按平凖書自公孫弘以春秋之義䋲臣下取漢相張湯用峻文决理為廷尉於是見知之法生而廢格沮誹窮治之獄用矣其明年淮南衡山江都王謀反迹見而公卿尋端治之竟其黨與而坐死者數萬人長吏益惨急而法令明察當是之時招尊方正賢良文學之士或至公卿大夫公孫弘以漢相布被食不重味為天下先然無益於俗稍騖於功利矣
夏四月赦天下丁卯立子據為皇太子遣謁者廵行天下賜孝弟力田老耄孤寡帛各有差
解題曰按本紀夏四月赦天下丁卯立皇太子賜中二千石爵右庶長【師古曰第十一等爵】民為父後者一級詔曰朕聞咎繇對禹曰在知人知人則哲惟帝難之【師古曰尚書咎繇謨載咎繇之辭也帝謂堯也】蓋君者心也民猶支體支體傷則心㦧怛【師古曰㦧痛也怛悼也㦧音千感反怛音丁曷反】日者淮南衡山修文學流貨賂兩國接壤怵於邪說【師古曰怵者誘也音如戌亥之戍】而造簒弑此朕之不德詩云憂心惨惨念國之為虐【師古曰小雅正月之詩也】已赦天下滌除與之更始朕嘉孝弟力田哀夫老眊孤寡鰥獨【師古曰眊故耄字八十曰耄】或匱於衣食甚憐愍焉其遣謁者廵行天下存問致賜【師古曰致送至也】曰皇帝使謁者【師古曰謁者令使者宣詔書之文】賜縣三老孝者帛人五匹鄉三老弟者力田帛人三匹年九十以上及鰥寡孤獨帛人二匹絮三斤八十以上米人三石有寃失職使者以聞【師古曰職常也失職者失其常業及常理也】縣郷即賜毋贅聚【如淳曰贅會也令勿擅徵召贅聚三老孝弟力田也師古曰即就也各遣就其所居而賜之勿會聚也贅音之銳反】
復事西南夷
解題曰按史記西南夷傳元狩元年博望侯張騫言大夏在漢西南慕中國患匈奴隔其道誠通蜀身毒國道便近又按大宛傳漢以來大夏道始通滇國初漢欲通西南夷費多道不通罷之及張騫言可以通大夏乃復事西南夷【大宛傳載於元朔六年通鑑從西南夷傳載於元狩】
漢孝武皇帝元狩二年三月戊寅平津獻侯公孫弘薨壬辰以御史大夫樂安侯李蔡為丞相
解題曰按公孫弘傳凡為丞相御史六歲年八十終丞相位其後李蔡嚴青翟趙周石慶公孫賀劉屈氂繼踵為丞相自蔡至慶丞相府客館丘虛而已至賀屈氂時壞以為馬廐車庫奴婢室矣唯慶以惇謹復終相位其餘盡伏誅
廷尉張湯為御史大夫
解題曰按史記張湯傳湯兄事趙禹禹為人廉倨為吏以來舍毋食客公卿相造請禹禹終不報謝務在絶知友賓客之情孤立行一意而已見文法輒取亦不覆按求官屬陰罪【此禹之所以不為三公也】湯為人多詐舞智以御人始為小吏乾沒與長安富賈甲田魚翁叔之屬交私及列九卿收接天下名士大夫已心内雖不合然陽浮慕之是時上方鄉文學湯決大獄欲傅古義乃請博士弟子治尚書春秋補廷尉史亭疑法【李奇曰亭平也】即上意所欲罪予監史深酷者即上意所欲釋與監史輕平者丞相弘數稱其美及治淮南衡山反獄皆窮根本嚴助及伍被上欲釋之湯爭曰伍被本畫反謀而助親幸出入禁闥爪牙臣乃交私諸侯如此弗誅後不可治於是上可論之其治獄所排大臣自為功多此類【湯以迎合為主助與偃武帝所欲赦湯反力爭殺之是乃妙於迎合者也】於是湯益尊任遷為御史大夫
以冠軍霍去病為驃騎將軍擊匈奴得休屠王祭天金人獲首虜萬八千餘級
解題曰按本傳元狩三年春為驃騎將軍將萬騎出隴西有功上曰驃騎將軍率戎士隃烏盭【古戻字】討遫濮涉狐奴歷五王國輜重人衆攝讋者弗取【顔師古曰攝讋謂振動失志氣言距戰者誅服者則赦也】幾獲單于子轉戰六日過焉支山千有餘里合短兵鏖臯蘭下【顔師古曰鏖謂苦擊而多殺也臯蘭山名也文潁曰鏖意曹反】殺折蘭王斬盧侯王銳悍者誅全甲獲醜執渾邪王子【顔師古曰全甲謂軍中之甲不喪失也】及相國都尉捷首虜八千九百六十級收休屠祭天金人【如淳曰祭天以金人為主也張晏曰佛徒祠金人也顔師古曰今之佛像是也】師率減什七【顔師古曰言其破敵故匈奴之師什減其七也】益封去病二千二百戶
夏得馬余吾水中南越獻馴象能言鳥
解題曰大宛南越之師蓋兆於此召康公珍禽奇獸之戒至是驗矣禮樂志載元狩三年馬生渥洼水中作太乙之歌按本紀元鼎四年秋馬生渥洼水中作寶鼎天馬之歌五年詔曰冀州睢壤乃顯文鼎獲薦於廟渥洼水出馬朕其御焉然則渥洼出馬蓋與汾陰出鼎同年禮樂志以為元狩二年者蓋元狩二年馬出余吾水中當時司馬相如之徒必亦嘗作歌所以誤載於元狩耳史記樂書載渥洼馬歌汲黯諫辭元狩四年汲黯已在淮陽所諫未必余吾馬歌而史不載也
立樂府以宦者李延年為恊律都尉
解題曰太樂令丞所職雅樂也樂府所職鄭衛之樂也樂府雖鄭衛之聲然天子所常御上至郊廟咸用焉李延年至佩二千石印綬其尊寵非太樂之所可班矣按禮樂志武帝出樂府【顔師古注曰始置之也樂府之名蓋始於此】采詩夜誦【采詩即古之采詩也哀帝罷樂府非鄭衛之音者條奏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不可罷者夜誦員五人亦在其中蓋雅樂也】有趙代秦楚之謳【此則皆非雅聲也】以李延年為協律都尉多舉司馬相如等數十人造為詩賦畧論律呂以合八音之調【按李延年傳身及父母兄弟皆故倡也延年坐法腐刑給事狗監中女弟得幸於上號李夫人延年善歌為變新聲是時上方興天地諸祠欲造樂令司馬相如等作詩頌延年輒承意弦歌所造詩為之新聲曲】作十九章之歌【天馬歌第十】通鑑附於明年馬出渥洼水後今既從本紀載得馬於此年亦移立樂府於此
遣驃騎將軍霍去病合騎侯公孫敖出北地衛尉張騫郎中令李廣出右北平擊匈奴去病至祁連山斬首虜三萬餘級益封五千戶禆將三人皆封侯敖騫失期當死贖為庶人廣軍幾没無賞
解題曰是時漢侯爵首虜中率則得之故霍去病禆將趙破奴輩皆計捕虜之數以封侯而李廣以四千騎當左賢王四萬衆氣畧凛然從文吏之議纔得免責而已
秋匈奴昆邪王將四萬餘人來降置五屬國以處之解題曰按平凖書渾邪王率數萬之衆來降於是漢發車二萬乘迎之既至受賞賜及有功之士是歲費凡百餘巨萬胡降者皆衣食縣官縣官不給天子乃損膳解乘輿駟出御府禁藏以贍之又按霍去病傳天子嘉驃騎之功曰驃騎將軍去病率師攻匈奴西域王渾邪王【其地在匈奴之西部故曰西域】及厥衆萌咸相犇率以軍糧接食并將控弦萬有餘人誅獟駻獲首虜八千餘級降異國之王三十二人【皆渾邪王之屬也】戰士不離傷十萬之衆咸懷集服仍與之勞爰及河塞庶幾無患幸既永綏矣【匈奴傳云漢已得昆邪則隴西北地河西益少胡寇】以千七百戶益封驃騎將軍減隴西北地上郡戍卒之半以寛天下之繇【按本紀減三郡戍卒在明年】居頃之乃分徙降者邊五郡故塞外而皆在河南因其故俗為屬國【猶未與中國雜處也後漢志曰武帝置屬國都尉主蠻夷降者顔師古曰凡言屬國者存其國號而屬漠故曰屬國】
以方士齊人少翁為文成將軍作甘泉宫
解題曰按封禪書郊雍獲一角獸明年少翁以鬼神方見上拜文成將軍以客禮禮之文成言曰上即欲與神通宫室被服非象神神物不至乃作畫雲氣車及各以勝日駕車辟惡鬼又作甘泉宫中為臺室畫天地太乙諸鬼神居歲餘其方益衰乃偽為帛書於是誅文成將軍隱之獲一角獸之明年即元狩二年也其誅從通鑑書於四年
漢孝武皇帝元狩三年夏立膠東康王少子慶為六安王
解題曰以寄憂死故復特封其少子也
封故相國蕭何曾孫慶為酇侯
解題曰按史記年表元朔二年酇侯勝坐不敬絶元狩三年封何曾孫慶為侯凡絶七年
作昆明池
解題曰按本紀發謫吏穿昆明池師古曰謫吏吏有罪者罰而役之【食貨志云故吏皆適令伐棘上林作昆明池若據此則吏之廢免者皆適令作昆明池也】臣瓚曰西南夷傳有越嶲昆明國有滇池方三百里漢使求身毒國而為昆明所閉今欲伐之故作昆明池象之以習水戰在長安西南周回四十里
漢孝武皇帝元狩四年冬造白金皮幣罷半兩錢行三銖錢
解題曰按史記張湯傳漢大興兵伐匈奴山東水旱貧民流徙皆仰給縣官縣官空虛於是承上指請造白金及五銖錢籠天下鹽鐵排富商大賈出告緡令鉏豪強兼并之家舞文巧詆以輔法湯每朝奏事語國家用日晏天子忘食丞相取充位天下事皆决於湯百姓不安其生騷動縣官所興未獲其利姦吏並侵漁於是痛繩以罪則自公卿以下至於庶人咸指湯湯嘗病天子至自視病其隆貴如此又按平凖書縣官大空而富商大賈或蹛財役貧轉轂百數廢居居邑【徐廣曰廢居者貯畜之名也有所廢有所居有所畜言其乘時射利也】封君皆低首仰給【顔師古曰時公主列侯雖有國邑而無餘財其朝夕所須皆俯首而取給於富啇大賈後方以邑入償之】冶鑄煮鹽財或累萬金【漠無山澤之政故鹽鐵之利歸於商賈】而不佐國家之急黎民重困於是天子與公卿議更錢造幣以贍用而摧浮淫并兼之徒【更錢則舊錢不用造幣則私家所無此所以摧兼并也】自孝文更造四銖錢至是歲四十餘年從建元以來用少縣官往往即多銅山而鑄錢民亦間盜鑄錢不可勝數錢益多而輕物益少而貴乃為皮幣白金銷半兩錢鑄三銖錢
以東郭咸陽孔僅為大農丞桑弘羊為侍中
解題曰按平凖書以東郭咸陽孔僅為大農丞領鹽鐵【欲推鹽鐵故使二人領之】桑弘羊用事侍中咸陽齊之大煮鹽孔僅南陽大冶皆致生累千金故鄭當時進言之弘羊洛陽賈人子以心計年十三侍中【弘羊不知其所以進】故三人言利事析秋毫矣漢人多言汲鄭其實當時非黯比也黯奮不顧身以折功利之衝當時乃薦咸陽僅培克之魁以濟武帝之慾烏得竝稱哉
初筭緡錢
解題曰亦張湯之謀也按平凖書公卿言郡國頗被菑害貧民無產業者募徙廣饒之地陛下損膳省用出禁錢以振元元寛貸賦而民不齊出於南畝商賈滋衆貧者蓄積無有皆仰縣官異時筭軺車賈人緡錢皆有差【事在元光六年】請筭如故諸賈人末作貰貸賣買居邑稽諸物及商以取利者雖無市籍各以具物自占率緡錢二千而一筭【瓚曰此緡錢為是儲緡錢也故隨其用所施施於利重者其筭亦多】諸作有租及鑄【如淳曰以手力所作而賣之】率緡錢四千一筭【手作者得利差輕故筭亦輕已上皆筭緡錢之法也】非吏比者三老北邊騎士軺車以一筭【按顔師古曰比例也身非為吏之例非為三老非為北邊騎士而有軺車皆令出一筭然則凡民不為吏不為三老騎士苟有軺車皆出一筭矣元光之令止筭商車耳至是民庶皆不免焉】商賈軺車二筭【如淳曰商賈有軺車使出二筭重其賦也已上筭車之法也】船五丈已上一筭【此文屬商賈下必專指商賈也蓋非商賈貿易四方有船者必少】匿不自占占不悉戍邊一歲没入緡錢有能告者以半畀之【此所謂告緡也按張湯傳湯排富商大賈出告緡令則此奏出於湯不疑】賈人有市籍者及其家屬皆無得藉名田以便農敢犯令没入田僮【本意正欲筭舟車緡錢以征利耳而託於便農故不得不兼行此令也】
以卜式為中郎
解題曰卜式為小忠而不知大體者也其願輸家財半助邊丞相弘以為此非人情不軌之臣然報罷之後助縣官之心終不衰則非矯飾也惜其未嘗講學故區區以輸財為忠是時豪富皆爭匿財惟式尤欲助費時勢相激故武帝寵式者日厚嫉富豪者日深民中家已上大率破雖假手於桑弘羊輩苟無式以形之未必如是之酷也
遣大將軍衛青驃騎將軍霍去病各將五萬騎絶幕擊匈奴青圍單于不克去病封狼居胥山獲首虜七萬餘級益封五千八百戶
解題曰漢武擊匈奴深入大節有四元朔五年衛青圍右賢王得人畜數十百萬一也元狩二年夏霍去病深入二千餘里至祁連山二也其秋霍去病降昆邪王置武威酒泉郡而河西空無匈奴三也今年衛青幾獲單于霍去病封狼居胥山鹵獲七萬餘級四也自是之後漢軍希出晚歲李廣利雖屢深入然戰輒不利終武帝世不過此四大節而已按史記衛將軍驃騎傳上令大將軍青驃騎將軍去病將各五萬騎步兵轉者踵軍數十萬而敢力戰深入之士皆屬驃騎驃騎始為出定襄當單于捕虜言單于東乃更令驃騎出代郡令大將軍出定襄【始使去病出定襄未知單于所嚮也及捕獲俘虜言單于在東始知與定襄相當乃改命衛青出定襄以敵單于而使去病出代郡焉以位次言之青固宜當單于也然敢戰深入之士則去病將之單于則青當之一則兵甚精而敵脆一則兵不精而敵堅其有功無功未戰可以先卜矣此蓋眷有盛衰而非才有能否也】單于以精兵待幕北而適値大將軍大將軍縱左右翼繞單于單于直冒漢圍西北馳去漢匈奴殺傷大當【青所以不益封也】驃騎將軍出代右北平千餘里直左方兵【匈奴左方兵左賢王以下居東方者也其兵必不如單于所統之精】所斬捕功已多大將軍軍既還天子曰驃騎將軍去病率師躬將所獲葷粥之士約輕齎絶大幕涉獲章渠以誅北車耆轉擊左大將斬獲旗鼓歷涉離侯濟弓閭獲屯頭王韓王等三人將軍相國當戶都尉八十三人封狼居胥山禪於姑衍登臨翰海執鹵獲醜七萬有四百四十三級師率減什三【顔師古曰漢兵失亡之數也】取食於敵逴行殊遠而糧不絶【單于悉遠北其輜重故衛青無繇取食於敵】以五千八百戶益封驃騎將軍又封其所部右北平太守路博德等四人為列侯自大將軍圍單于之後竟不復擊匈奴者以漢馬少而方南誅兩越東伐朝鮮擊羌西南夷以故久不伐胡又按匈奴傳是後匈奴遠遁而幕南無王庭漢度河自朔方以西至令居【徐廣曰在金城】往往通渠置田官吏卒五六萬人稍蠶食地接匈奴以北【秦始皇收匈奴河南地度河據陽山今漢武帝復收河南地度河拓地至金城則其地又廣於始皇矣】
前將軍李廣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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