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陳均 撰
仁宗皇帝【起申午至和元年止戊戍嘉祐三年】
甲午至和元年春正月京師大疫
出犀角和藥以療民其一通天犀也内侍李舜卿請留供服御上曰朕豈貴異物而賤百姓哉立命碎之
追册貴妃張氏為温成皇后
初妃既受封冊寵愛日甚出入車御華楚頗侵並后飾嘗議用紅繖增兵衛數有司以一品青蓋奏兵衛凖常儀上守法度事無大小悉付外廷議凡宫禁干請雖己賜可或輒中卻妃嬖幸少比然終不得紊政及薨上悲悼不已謂左右曰昔者殿廬徼衛卒夜入宫妃挺身從别寢來衛又朕嘗禱雨宫中妃刺臂血書祝辭外皆不得聞宜有以追賁之入内押班石全彬探上意請用后禮於皇儀殿治喪諸宦官皆以為可入内都知張惟吉獨言此事須翌日問宰相既而判太常寺翰林學士承旨王拱辰知制誥王洙等皆附全彬議宰相陳執中不能止遂詔近臣宗室皆入奠於皇儀殿移班慰上於殿東楹特輟視朝七日命參知政事劉沆為監護使全彬及勾當御藥院劉保信為監護都監凡喪禮皆全彬與沆合謀處置而洙等奏行之初有司請用荆王故事輟視朝五日或欲更增日聽上裁乃增至七日殿中侍御史李景初言貴妃一品當輟朝三日禮官希旨使恩禮過於荆王不可以示天下御史中丞孫抃上三奏請罷追冊不報
初賜諡曰恭德樞密副使孫沔言太宗四后皆諡曰德從廟諡也今恭德之諡其法何從且張郭二后不聞有諡此雖禮官之失實貽譏於天下遂改今諡先是詔沔讀哀冊沔奏章穆皇后喪比葬行事皆兩制官今反詔二府大臣行事不可於是執冊立上前陳故事且曰以臣孫沔讀冊則可以樞密使讀冊則不可置冊而退陳執中取而讀之後議立忌沔又極陳不可直集殿劉敞亦言太祖以來孝惠孝章淑德章懷后廟四室陛下之妣也猶不立忌豈可以私昵而變古越禮乎呂景初亦力爭乃罷立忌
抃及侍御史毋湜殿中侍御史俞希孟皆求補外知雜事郭申錫請長告並以言不用故也沔數言追冊温成於禮不可且曰皆由佞臣贊兹過舉陳執中等甚衘之沔不自安力求解職㝷出知杭州
内侍王守忠加留後
故事宦官未有真留後者上以守忠服勞久欲予之以樞密使高若訥力辭不可而止及是疾亟求為節度使梁適引故事云宦官無除真刺史者况節度使乎中丞孫抃亦力爭乃止加武信軍留後言官方論列翌日守忠卒守忠謹愿詳密故眷遇最厚
三月王貽永罷以王德用為樞密使
本朝外姻未有輔政者貽永在樞府十五年性清謹遠權利歸第則杜門謝客迄無過失
德用雖致仕乾元節預班庭契丹使語譯者曰黑王相公乃復起耶上聞之起德用判鄭州至是復用之初孔道輔死或謂德用曰孔道輔害公者今死矣德用曰中丞以其言職豈害某哉朝廷亡一忠臣可惜也
德用在邊時上嘗遣使問邊事德用曰咸平景德中賜諸將陣圖人皆死守戰法緩急不相救以致屢敗臣願不以陣圖賜諸將使得應變出奇自立異效上然之又嘗言兵法使士知畏愛怯者勇勇者不驕以吾可勝因敵而勝之豈多言哉
詔改元
以四月為始司天監言四月朔日食故也易服避殿减膳
夏四月甲午朔日有食之用牲於社
是日雷雨至申時見所食九分之餘宰相率百官以日食不及算分拜表稱賀
祥源觀災
御史吳中復對於延和殿上曰比來上封事者多言隂陽未和由大樂未定且樂之不和於古久矣朕謂水旱之來繫時政得失非樂所召
去歲之郊祀也以三聖並享至是旱學士胡宿言五行火禮也去歲火而今又旱其郊祀并配之失也即建言配非古宜用迭配如初
秋七月梁適罷
先是將以梁適為温成皇后園陵使適以為不可及奏國朝以來妃嬪葬佛寺别園遂定葬奉寺由是與陳執中不合御史馬遵等彈適貪黷怙權其所除授多緣賄賂親黨不宜久居重位上未聽御史吴中復又彈適奸邪上曰馬遵亦有疏且言唐室天寶後治亂分何也中復對曰明皇初任姚崇宋璟張九齡為相遂致太平天寶而後相李林甫牛仙客楊國忠因而大壞治亂於此分矣雖威福在於人主要之治亂在所任之臣上曰朕每進用大臣未嘗不采天下公議然知人亦未易也至是中丞孫抃又以為言罷知鄧州
解馬遵等臺職
時並為御史遵知宣州㝷改京東轉運呂景初吳中復並通判改知衢池二州梁適之得政也中官有力焉及遵等於上前極陳其過上左右或言御史捃拾宰相自今誰敢當其任者適既罷左右欲并遵等去之遵對彈適多私又言適與劉宗孟連姻而宗孟與富人共商販下開封府劾治所言不實皆坐貶知制誥蔡襄以皆無罪封還詞頭不草制改付他舍人亦莫敢當者遂用熟狀降敕中丞孫抃累疏爭之翰林學士胡宿因召對亦乞留遵等退又上書皆不報越明年知制誥劉敞上言故事遷降官皆有誥命前年因事黜御史吴中復蔡襄當草制封還詞頭執政恥為所沮且單用敕牒因循習熟遂成久例今後除命合用誥辭者乞遵故事
八月以賈黯判流内銓
時承平日久百官職業皆有常憲樂於因循而銓衡徒文書備具而已黯始欲以風義整救其弊益州推官桑澤在蜀三年不知其父死後代還舉者甚多應格當遷方投牒自陳人皆知其當喪父豈肯為作文書澤知不可乃去發喪制服以不得家問為解澤既除喪求磨勘黯謂澤三年不與其父通問亦有人子之愛於其親乎使澤非匿喪猶為不孝也言之於朝澤坐廢歸田里不齒終身晉州推官李亢初以入錢得官己而有私罪默自引去匿所得官以白衣應鄉舉及第積十歲當磨勘乃自首言其初事黯以為此律所謂罔冒也奏罷之奪其勞考
以劉沆同平章事
前一夕召當宿學士楊偉草麻不至更自外召趙概草之乃詔自今當宿學士以故請告者令其以次逓宿
命修起居注官侍經筵
從知制誥賈黯之請也舊邇英延義二閣講讀官自有記注至是乃罷焉仍詔命賜坐於御榻西南越明年春修注石揚休言恐上時有宣諭咨訪而坐遠不悉聞因令立侍云
九月以呂臻王洙為翰林學士
故事翰林學士六員時楊察趙概楊偉胡宿歐陽修己五員於是察加承旨臻及洙并除洙乃員外擢蓋附會温成事宰相陳執中劉沆喜其助己也
時洙講周禮上令畫禮器圖至是上之
明年春臻以上疏論陳執中出知徐州賜燕資善堂仍詔自今由經筵出者亦如例
以劉沆為温成皇后園陵監護使
中丞孫抃御史范師道毋湜言宰相不當為贈后典葬不報又議為后建陵立廟抃率官屬言非禮因相與請對爭不能得抃伏地不起上為改容遣之
冬十月葬温成皇后
知諫院范鎮言太常議温成皇后葬禮前謂之温成園後謂之園陵宰相劉沆前為監護使後為園陵使如問此議皆由禮官前日是則今日非今日是則前日非必有一非於此矣夫禮典素定而議論如此古者法吏舞文今世禮官舞禮乞下臣章問前後異同狀以正中外之惑
定州郡選人奔喪令 十一月吳充鞠真卿罷
充時同判禮院鞠為太祝先是議温成皇后園廟事學士判太常寺王洙令吏以印紙行文書不關僚屬充真卿即移開封府治吏罪而知府蔡襄不受充等持之不置會臺諫亦論其事朝廷疑充等諷之故出充知高郵軍真卿知淮陽軍御史趙抃及諫官范鎮皆言充等無狀不報時諫官爭言充及真卿不當補外直集賢院馮京最後上疏言愈切宰相劉沆怒請出京濠州上曰京何罪然猶落修起居注臺諫又爭言京不當奪職請復之不報
知制誥劉敞言臣昨聞吳充出守馮京落職將謂其人所行實有過當所言實有不可是以觸忤聖意不蒙矜恕及於延和殿奏事面奉宣諭充乃舉職京意亦無他中書惡其太直不與含容臣竊驚駭不覺憤咽前古以來惟有人主不能容受直言或致竄謫臣下今陛下慈聖好諫寛大如此不知中書何故不務將順聖德之美須要排逐言者又言臣前論吳充馮京謫官面蒙聖諭本末臣即言若如此則是大臣蔽君之明專君之權而擅作威福也必恐感動隂陽有地震日蝕風霧之異今臣竊聞鎮戎軍地震一夕三發去臣所言五日之内耳又京師雪後昏霧累日復多風埃太陽黄濁此皆變異之可戒懼者也臣所以先知必然者按五行志云臣事雖正專之必震况其不正乎又尚書洪範蒙恒風若而京房易傳臣之蔽君則蒙氣起臣以此數者合之故知必有異也
加内侍石全彬劉保信官
全彬加觀察使保信西染院使並以兼護温成皇后園陵故也范鎮言章獻章懿章惠三太后之葬推恩皆無此比乞遣還告不報後數日又遣全彬入内副都知劉敞以為濫賞數遷封明年三月卒遷之敞為人磊落明白博記問為文章尤敏贍在西掖時一日追封皇子公主九人敞將下直立馬却坐一掃九制各得其體遇事多所建明好譏議執政惡之故知制誥七年不遷慶歷間學者多守注疏敞為七經小傳始異諸傳之說後王安石修經議蓋本於敞
乙未至和二年春正月晏殊薨
諡曰元憲殊雖早貴而奉養清儉善於知人如范仲淹孔道輔皆出其門而富弼楊察乃其壻也上篆其碑首曰舊學
郭固上車戰法
固為汾州推官嘗造戰車知并州韓琦曰此馬燧法也令賫詣闕既試之除衛尉丞
三月孔宗愿封衍聖公
孔子四十八代孫也初襲封文宣公太常博士祖無擇言孔子後在漢魏封褒成褒尊宗聖晉宋曰奉聖後魏曰崇聖後周及隋唐封鄒國公唐初曰褒聖開元中始諡孔子為文宣王封其後為文宣公不可以祖諡而加諸後嗣乃詔改封而令世襲焉
夏四月定差衙前法
罷里正衙前以貲產差排鄉戶衙前初州縣之役皆出於民而有常數非民事則役廂兵詔令有大興作然後調丁夫而役有輕重勞佚之不齊人有貧富強弱之不一承平既久奸偽滋生命官形勢占田無限皆得服役衙前將吏得免里正戶長而應役之戶困於煩數至偽為劵售田於形勢之家假佃戶之名以避徭役至是知并州韓琦言民苦於里正衙前至有孀母改嫁親族分居或棄田與人以免上等或非命求死以就单丁又每鄉被差疏密高下不均富者休息有餘貧者敗亡相繼請罷差里正衙前只差鄉戶衙前令本縣於諸鄉中第一等選物力最高者為之於是下其議於京畿諸路相度皆以為便而知制誥韓絳蔡襄亦極論江南福建里正衙前之弊絳請行鄉戶五則之法其法凡差諸州軍鄉戶衙前以產錢與物戶從多至少置簿排定戶數分為五則其役之重輕亦分等第焉假若第一等重役十處合用十人即排定第一等一百戶若有第二等五處即排定第二等五十戶以備十次之役其里長更不差人襄請以產錢多少定役輕重遂命絳及襄與三司參定絳等議定乃共奏請凡奏鄉戶衙前以物力多少置簿排定其里長更不差人遂更著法下三司頒焉民甚便之
六月陳執中罷
出判亳州先是執中嬖妾張氏笞小婢出外舍死御史趙抃列八事劾奏執中自此章十二上於是詔置獄命糾察在京刑獄崔嶧按治之嶧以為執中自以婢不恪笞之死非張氏殺之有詔勿推中丞孫抃與其屬郭申錫毋湜范師道趙抃請合班論奏閣門言有違近制詔令輪日入對抃等既入對極言執中過惡請罷之退又交論之抃最後乞解憲職補外以避執中朋黨中傷之禍於是得請始御史因執中殺婢事欲擊之上未聽而諫官初無論列者御史并以為言而抃攻范鎮尤力臺官皆助之鎮累奏乞與御史辨不報及御史入對又言執中私其女子傷化不道執中既罷上以諭鎮鎮復言朝廷置御史以防讒慝非使其為讒慝也審如御史言則執中可誅如其不然亦當誅御史并繳前五奏乞宣示執政相與廷辨之上不報鎮由是與趙抃有隙先是鎮上言去冬多南風今春多西北風乍寒乍熱欲雨不雨又有黑氣蔽日此皆人事所感也黑氣蔽日者隂侵陽小人惑君也欲雨不雨者政事不决也陳執中為相不病而家居者百日矣陛下以御史之言决一婢死而欲退宰相為是即乞速退執中以御史之言為非亦乞敇執中起視事毋使天意久不决也乍寒乍暑者賞罰不當也鄧保吉不當為都知鄧宣言不當為押班王全彬不當為觀察使是不當賞而賞冬而多南風春而多西北風皆逆氣也恐陛下意慮有為小人所惑而號令數變也陛下如欲應黑氣蔽日之變莫若遠小人進君子如欲應乍寒乍暑之變莫若追還鄧保吉等過恩而正大臣之罪如欲應欲雨不雨之變莫若速定執中之進退以决中外之惑如欲應冬多南風春多西北風之變莫若精其思慮而不數變號令此皆古聖賢通天人之術非臣臆說職居言責之官不得默然
嘉祐四年議賜執中諡禮官韓維言執中為相後宫之喪不能考正儀典使朝廷有非禮之舉又閨門之内禮分不明請諡曰榮靈判太常寺孫抃等言執中為小官以大本未立獨先羣議及在宰司公正方重有大臣之風請諡曰恭判考功楊南仲又請諡恭襄詔諡曰恭維累疏論列以為責難於君謂之恭臣之議執中正以其不恭因乞罷禮官不報上又篆其碑曰褒忠
以文彦博富弼同平章事
初除弼監修國史乃在舊相劉沆之上論者以為非故事由學士承旨楊察之誤㝷貼麻改沆監修國史而弼為集賢班大學士彦博與弼並命是日宣制上遣小黄門數輩覘於庭士大夫相慶得人後數日翰林學士歐陽修奏事殿上上具以語修且曰古之求相者或得於夢今朕用二相人情如此豈不賢於夢卜哉修頓首稱賀
未幾知并州龎籍過京師入對上新相彦博及弼意甚自得謂籍曰朕用二相何如籍曰二臣皆朝廷高選陛下拔用甚副天下望上曰誠如卿言文彦博猶多私至於富弼萬口一詞皆曰賢相也籍曰文彦博臣頃與之同在中書詳知其為人實無所私但惡之者毁之耳况前者被謗而出今當愈畏謹矣富弼頃為樞密副使未執大政朝士大夫未有與之為怨故交口譽之爵禄樹私恩則非忠臣何足賢也若一以公議概之則向之譽者將轉而為謗矣陛下所宜深察也且陛下既知二臣之賢而用之用之則當信之堅任之久然後可以責成功若以一人言進之未幾又以一人言疑之臣恐太平之功未易卒致也上曰卿言是也
上嘗問王素曰大僚中孰可命以相事者素曰陛下命相臣何敢言上曰姑言之素曰惟宦官宫妾不知其姓名者可充其選上憮然曰如此則富弼耳素再拜曰陛下得人矣
張昪為御史中丞
上嘗謂執政言昪清直可任風憲乃有是命富弼初入相歐陽修復為翰林學士時號三得人
秋七月吳育罷
初陳執中罷相上曰誰可代卿者執中舉育上召赴都為翰林侍讀學士至是侍讀禁中帝因語及臣下毁譽多出愛憎育曰聖言要切實四海之幸然知而形之於言不若察而行之於事自古人君皆因信讒邪而致亂照奸憸而致治至於安危萬端不出愛憎二字逹之則羣書不足觀不逹則博覽無益也蓋人主事有不可不密者有不可不明者語及軍國幾微或事干權要此不可不密也若指人姓名隂言其罪狀未見者此不可不明也若不明則奸邪得計忠正難立曲直莫辨愛憎逆行故曰偏聽生奸獨任成亂是故聖王之行如天地日月坦然明白進一人使天下皆知其善黜一人使天下皆曉其惡則隂邪不能為害公正可以立身此百王之要道也上益重之數欲大用而為諫官劉元瑜誣奏在河南嘗貸民出息錢久之乃命知延州
八月赦京輔
先是正月已降德音知諫院范鎮言京輔歲一赦而去歲再赦今歲三赦又在京諸軍歲再賜緡錢姑息之政無甚於此夫歲一赦者細民謂之熱恩以其必在五六月間也奸猾為過指以待免况再赦三赦乎今備塞之兵五六十萬使聞京師端坐受賜者能不動其心哉請自今罷所謂一赦以懲奸猾而使良善得以立也罷兵士之特賜以均内外而使民得以寛也
置臺諫章奏簿
從范鎮之言也鎮言先朝以御寶印紙給言事官使以時奏上所以知言者得失而殿最之今請置御史諫官奏章簿於禁中時時省之仍以中書舊所置簿具其言行否每季録付史官詔從之
九月下溪蠻寇邊
辰州蠻酋下溪州刺史彭士義之子師寶來奔湖北轉運李肅之等納之以為鄉導撃彭士義不克自是數入寇詔湖北廣西發兵討之至嘉祐三年秋始奉職貢如初
冬十月録唐長孫無忌後十一月行並邊見錢和糴法
置河北都大提舉便糴粮草及催遣黄御河綱運初薛向為虞部郎中言河北糴法之弊以為備邊十四州悉仰食度支歲費錢五百萬緡得米粟百六十萬石其實才直二百萬緡而歲常虛費三百萬緡入於商賈蓄販之家今宜罷其邊入粟自京輦錢帛至河北專以見緡和糴且既用實錢革去三說四說虛估之弊又必有以佐之則其法可行故邊穀貴則糴澶魏粟漕黄御河以給邊新陳未交則散糴價以救民乏軍食有餘則坐倉收糴以待不足使見錢行而三利舉則河北之穀不可勝食矣三司使楊察請用其說於是置官而以向為之既而三司輦絹四十萬疋當緡錢七十萬又蓄見錢及擇上等茶場總為緡錢百五十萬儲之京師而募商人入錢並邊計其道遠近增其數以償之且省輦用之費惟入中芻豆計直償以茶如舊
十二月修六塔渠
導河入横隴故道初詔自商胡之决大河注金堤寖為河北患今河渠司李仲昌欲約水入六塔河以紓一時之患其令兩制臺諫官詳定學士歐陽修言伏見集議修河未有定論蓋由賈昌朝欲復故道李仲昌欲開六塔互執一說莫知孰是臣愚皆謂不然大抵今河勢有三决之虞復故道上流必决開六塔上流亦决金堤下流若不浚使入海則上流亦决臣謂宜選知水利之臣就其下流求入海之路而浚之不然下流梗塞則終於上决為患無涯願下臣議裁取其當焉學士承旨孫抃等言開故道誠久利然功大慮不克成六塔下流可導而東去以紓恩冀金堤之患先是有詔遣使與河北都轉運司周沆言利害沆言近計塞河用薪蘇千六百萬工五百八十萬今仲昌用薪蘇三百萬工一百萬河一爾所費財用不容若是之殊蓋仲昌先為小計以求興役爾又今河廣二百餘步六塔渠纔四十六步必不能容且横隴不流自河徙以來淤成高陸其西堤粗全東堤或在或亡前日六塔水微通分大河末十分之三濱水之民喪業者已三萬戶使如仲昌言全河東注必横潰泛濫齊博德棣濱五州之民皆為魚矣今六塔渠千餘里若欲壅河使東當先治水所過堤使皆高厚仍置吏兵分守其地多積薪蘇以防衝决乃可為也費大難辦朝廷卒從仲昌議蓋文彦博富弼主之故抃等亦傅會其說中書言黄河自商胡决北流久為民患先議開銅城故道而塞商胡恐功大難就欲量開六塔河見行水勢入横隴舊道從之以李璋李仲昌施昌言蔡挺同領其役時富弼尤主仲昌議修又言朝廷議開六塔河中外皆知不便而未有言其利害者何哉一曰畏大臣二曰畏小人三曰畏無奇策今執政之人用心河事亦勞矣初開故道今又修六塔夫以執政大臣鋭意主其事固非口舌可回而仲昌利口小人雖衆所共惡而為大臣所主欲與之爭勢必難奪今言者謂故道既不可復六塔又不可修詰其如何則又無奇策此所以雖知不便而罕肯言也况治水本無奇策所謂策之奇者不大利則大害若循常計雖無大利亦未至大害今言修六塔者奇策也然役不可成而為害愈大言順水治堤者常談也然無大害不知為國計者欲何所擇哉惟朝廷審其利害早罷六塔之役疏奏不省
役之未興也上賜詔問澶州曹佾佾言河决殆天時未易以為人力爭陛下念河北被患於功費何所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