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

分页:12 3 4 5


       宋 陳均 撰
       欽宗皇帝【起丙午靖康元年止丁未年四月】
       丙午靖康元年春正月朔詔求言
       監察御史余應求先為校書郎嘗上奏畧曰獻言者皆曰敵氛外侵而邊鄙未寧為可慮百姓久困而財用日急為可慮兵革未弭而士馬不強為可慮臣以為選將帥以守邊治險阻以固圉積粟治兵實之塞下則邊備何患乎不嚴罷不急之務減無名之費躬節用裕民之德去蠧國害財之政用計數之人治轉運之法則財何患乎不足下募兵之令高賈馬之直明賞罰以收人心嚴軍政以勵士氣付之良將何往不克則士馬何患乎不強又曰夫人君之所以維持天下者紀綱法度也所以勵世磨鈍者慶賞刑威也紀綱不立則國日削法度不更則弊日滋爵賞妄施則為善者不勸刑罰不當則為惡者不畏此誠治亂之源安危之機也今朝廷樂因循之習而重於變更務姑息之愛而憚於裁抑則以循常守故為中和以避怨養恩為得計紀綱弛而不振法度壞而不修進賢斥奸未當於人心發號施令未孚於天下冗濫不抑而姦邪未盡退聽名器不慎而僥倖未盡革心禮教不立廉恥尚寡誕謾未悛風俗尤薄臣恐國勢日以削弱政事日以紛亂内之不治奚暇治外邇之不能奚暇柔遠何以革前日之弊何以致中興之業也伏惟陛下益留聖心思日孜孜使人主之勢日隆朝廷之政日新威權尊而下莫敢欺紀綱立而人莫敢犯可以使小人不斥而自退可以使外侮不戰而自伏矣詔特賜章服 自金人犯邊屢下求言之詔事稍緩則復沮抑言者故當時有城門閉言路開城門開言路閉之諺
       斡里雅布陷相州濬州
       内侍梁方平領兵在河北岸敵騎奄至倉卒奔潰時南面守橋者望見金人旗幟燒斷橋纜陷没凡數千人金因不得濟方平既潰何瓘軍亦望風奔散我師在河南者無一人金遂取小舟以濟凡五日騎兵方絶步兵猶未渡也初金至邯鄲遣郭藥師為前驅付以千騎藥師求益復以千騎與之藥師疾馳三百里質明遂至濬州
       己巳詔親征
       竄殛王黼朱勔李彦
       黼以金騎犯京師載其孥東下詔竄永州籍其家金寶以萬計黼侍妾甚衆封號者八令人十安人公然賣官取贓無厭京師為之語曰三百貫且通判五百索直秘閣黼至雍邱縣南固邨吳敏李綱指燕山之役為黼罪請誅之事下開封尹聶山山遣武吏尋躡戕之民家取其首以獻議者謂黼罪固當誅朝廷不明置於法而回枉若此為失刑矣勔削官放歸田里繼而羈管循州籍其家尋賜死勔固寵二十年第舍擬宫省名園别墅甲吳郡服膳器用擬玉食而華緻過之輿臺職隸腰金累使充牣其門彦以恩澤積官至承宣使宣和間括民田按行河北京東西所至州郡踞坐黄堂而使監司郡守列侍奪民常產重斂租課當時謂勔結怨於東南彦結怨於西北至是亦賜死籍其家
       上皇如南
       詔令范訥統勝捷軍護從 時蔡京父子欲避難南犇官司舟船皆隸發運司乃以宋煥為江淮京浙等路發運使煥攸之妻黨也於是蔡氏宋氏皆傾家而南下矣
       辛未定城守策以李綱為親征行營使
       白時中請上出狩襄鄧曰事有屈伸太王亦避狄居岐山下侍郎吳敏曰時中敢任出奔之責否時中無言敏曰京師百萬生靈奈何棄之臣願留守以救一城上曰誰可副者同知李棁曰臣願留上即命棁為副時從官以言邊事求見者皆非時賜對兵侍李綱侍班延和殿下語知閣門朱孝莊曰有急切公事欲與宰執廷辨孝莊曰舊例未有宰執未退而從官求對者綱曰此何時耶而用例耶孝莊即具奏詔引綱立於宰執之末因奏曰聞諸道路宰執欲奉陛下出狩避兵果有之宗社危矣且道君皇帝以宗社之故傳位陛下今捨之而去可乎上默然時中曰都城豈可以守綱曰天下城池豈復有如都城者且宗廟社稷百官萬民所在捨此將何之若能率勵將士慰安民心豈有不可守之理時内侍陳良弼領京城所自内殿出奏曰京城樓櫓創修百未及一二又城東樊家岡一帶濠水淺小決難保守願詳議之上命綱同蔡懋及良弼往視東壁而御延和殿俟之綱回曰城堅且高樓櫓誠未備然所以守不在此樊家岡雖淺可以勁兵強弩據也上曰誰可將者時中曰非李綱莫能戰綱曰陛下命臣治兵願以死報上即除綱右丞命綱留守内侍王孝竭奏中宫國公已行上曰朕欲往陜西治兵決不可留此綱以死請會燕越二王至亦以固守為然乃俾中使追還中宫國公上顧謂綱曰治兵禦寇專以委卿中夜上諭宰執又欲詰朝決行是日質明綱入朝見禁衛擐甲矣綱厲聲曰汝等願守乎願從幸乎皆呼曰願死守綱入見曰六軍之情已變彼父母妻子在都城豈肯捨去萬一至道散歸陛下誰與為衛且敵騎已逼復以健馬疾追何以禦之上悟始命輟行以綱為親征行營使馬軍都指揮曹曚副之
       白時中罷
       坐主出犇議也
       李邦彦起復太宰張邦昌少宰
       仍兼門下中書侍郎趙野王孝廸門下中書侍郎蔡懋尚書左丞簽書樞密院耿南仲同知李邦彦美丰姿善謳謔尤能市井鄙俚之語綴成小詞都人呼浪子宰相制詞有曰盡忠而人絶間言制勝而慮無餘算謝安之矯情鎮物足抗秦苻李靖之制勝臨機何憂突厥國威既振民志以寧 時又以王宗濋主管殿前司公事宗濋上母王皇后之親屬也上欲寵異母黨故有是命自高俅鎮是職紀律廢弛至是以宗濋為之識者寒心
       壬申遣使分督援兵
       每路差近上内侍一員
       癸酉斡里雅布犯京師
       初治京師四壁守具每壁正兵萬二千人而保甲壁兵之屬不與各以從官提舉又團馬步四萬人為前後左右中五軍軍各八千人有統制等官時通津門外延豐倉積粟四十餘萬石以前軍護之勤王之師集城外者食焉後軍占樊家岡使金不敢近而左右中軍居城中以備緩急凡四日初金師抵城下斡里雅布軍徑趨牟駝岡天駟監獲馬二萬匹芻藁山積郭藥師嘗打毬於其間導之使據也金人曰南朝若以二千人守河我豈得渡哉 先是李鄴使於斡里雅布軍求和斡里雅布以鄴犯京師攻城不克乃遣王汭偕來鄴盛誇金強我弱以濟和議大臣皆有懼意汭見上倨甚李邦彦等議專主和范宗尹俯伏流涕乞割三關以安社稷趙野王孝廸蔡懋皆含糊其間不敢決李綱言擊之便上是邦彦計 李鄴謂金人如虎馬如龍上山如猿入水如獺其勢如泰山中國如累卵時號六如給事 金尋攻通天景陽門甚急李綱督將士拒之又攻陳橋封邱衛州門綱登城督戰自卯至申殺賊數千乃退何灌出戰敗績死之未幾馬忠以京西兵敗金於順天門外於是王師稍振金游騎不敢旁出京師以南民少安居
       鄭望之使金軍未至偕金使來議和李棁皇弟康王構相繼如金營
       初命望之為使高世則副之望之等縋城與金使二人遇其一吳孝民也遂偕入見孝民奏曰上皇朝皆已往事今少帝與大金别立誓書結萬世歡好仍遣親王宰相詣軍前可也乃遣同知李梲為使而改望之等為副以金一萬兩遺斡里雅布棁等至金營斡里雅布盛兵南向坐棁望之北面再拜膝行而前恐怖喪膽失其所言金人遣王汭譯云京城破在旦夕所以按兵不動者徒以少帝故欲存趙氏宗社恩莫大也今議和需犒師之物金五百萬兩銀五千萬兩牛馬萬頭表縀百萬疋欲尊其主為伯父歸燕雲之人在漢者割中山太原河間三鎮之地且欲宰相親王為質乃退書出細目一紙付棁達朝廷棁等唯唯不能措一詞尋乃以書遣蕭三寶努耶律忠王汭與棁來詔以皇弟康王為軍前計謀使張邦昌副之時肅王及康王居京師康王毅然請行曰金必欲親王臣為宗社大計豈應辭避上命引王詣殿前見執政李棁曰大金恐南朝失信固要親王送到河北無他王正色云國家有急死亦何避聞者皆悚然李鄴高世則齎誓書俱行時李綱力爭以謂加號及歸朝官固無害犒師金帛太多當量與之三鎮不可割至于遣使即宰相當往親王不可往今莫若擇使與之熟議彼以孤軍入重地勢不能久留宰相皆謂都城破在旦夕尚何有三鎮而金帛之數又不足較上默然綱求去上曰卿第出治兵固守恐金人疑我也于是朝廷以誓書往所求皆與之綱留三鎮詔書不遣 康王在金營二月斡里雅布憚之不肯留更請肅王樞代之康王還
       從臣衛仲達張勸坐犇迯貶
       仲達時為工部尚書勸禮部尚書金兵將至及從官等五十餘人同日棄官而迯于是詔除名勒停
       种師道等帥師入衛
       京畿河北制置使种師道及統制官姚平仲以涇原秦鳳路兵至未幾熙河經畧姚古秦鳳經畧种師中及折彦質折可求等勤王兵並至號二十萬京師人心稍安師道初為制置使聽用便宜檄取兵食師道聞命即發會平仲嘗以涇原騎兵二千步兵一千更戍燕山將行師道遂率與俱北至洛陽而斡里雅布兵已屯于城之北或止師道勿行曰敵勢方鋭我以偏師先犯勝負可知矣四方勤王之師視此以為去就盍少駐汜水以謀萬全師道曰吾兵少若遲回不進形見情得祇取辱焉今鼓行而前金安能知吾虛實都人知吾來士氣日振何憂敵哉上聞其至喜甚開安上門命李綱迎勞既入見時已與金人議和上曰今日之事卿意若何師道曰女真不知兵豈有孤軍深入人境而能善其歸乎上曰業已講好矣對曰臣以軍旅之事事陛下餘非所敢知也即拜同知樞密院事宣撫京畿河北河東路師道時被病特命毋拜跪許乘肩輿入朝家人掖升殿金使王汭素頡頏入對見師道拜跪稍如禮上顧笑曰彼為卿故也自金渡河京師諸門盡閉市無薪菜師道請啟西南壁聽民出入如平常又請緩與金帛禁遊騎使不得遠掠俟彼惰歸扼而殲諸河執政聞其所言心皆易之 師道平仲既至李綱言于上曰勤王之師集者甚衆兵家忌分節制歸一乃克有濟願命師道平仲等聽臣節制上降御筆曰師道老而知兵職位已高與卿同官替曹曚可也上意蓋欲以師道為親征行營副使而執政間自密建白為不可者上入其言於是别置宣撫司應西兵及四方勤王之師並隸之又撥前後軍之在城外者亦屬之而行營使所統獨左右中軍而已上屢申敇兩司不得侵紊節制既分不相統一宣撫司所欲行者打以機密往往不復關報 及勤王之師既集西將兵師日至上意方壯赫然有用兵之意綱贊上曰易謙之上六稱利用行師征邑國師之上六稱開國承家小人勿用蓋謙之極非利用行師不足以濟功師之成非戒用小人不足以保治今陛下之於金人屈已求好其謙極矣而金人貪婪無厭兇悖益甚其勢非用師不可然功成之後願陛下以用小人為戒而已使金人有所懲創不敢有窺中國之心當數十年無邊陲之禍不然一日縱敵數世之患憂未艾也
       括金銀
       時從王孝廸之議掲榜立賞括在京師軍民官吏金銀違者斬之都城大擾限既滿得金二十餘萬銀四百餘萬兩而民間藏貯為之一空李綱因對奏曰取金銀限滿民力已竭復許告訐恐生内變外有大敵而民以内變不可不慮上曰卿可往收榜毋得告訐綱因巡城傳聖旨收榜人情稍安
       詔金國以大金為稱
       梁師成伏誅
       初道君東下舊臣多從行獨梁師成留京或言師成有保護東宫之功至是太學生陳東又言蔡京童貫朱勔挾道君南巡恐生變亂而師成當正典刑上迫於公議下詔暴其罪黜為散官命開封吏押至八角鎮殺之
       二月姚平仲宵攻金營不克
       楊可勝死之 方倚种師道以謀軍國而种氏姚氏素為山西巨室兩家子弟不相下平仲之父古帥熙河以兵入勤王平仲恐功名之會獨歸於种氏忌之乃以士不得速戰有怨言達於上上一日遣使五輩趣師道進戰師道言過春分節可擊是時相距纔八日蓋俟其弟師中及姚古之至也平仲欲夜叩金營生擒斡里雅布奉康王構以歸故師道言既不用而平仲謀泄金先事設備至是平仲率步兵萬人夜擊金寨反為所敗而還李綱率行營左右軍又與金戰於是宰相臺諫交言西兵及行營司兵為金所殱上大驚有詔不得進兵初師道請簡料勤王之師分為三等出戰餘皆守城先立刑賞之格以示之選將分總距敵寨二三里環營守之絶其掠剽使其之食遇姚古以所領西師會河朔將帥選精鋭五萬人自河陽駐滑州進屯敵營之後剋日併力攻之此必勝之策也不聽平仲敗績師道復言刼寨已誤然兵家亦有出其不意者今夕再遣兵分道攻之亦一奇也如猶不勝每夕以百人擾之不十日敵遁矣李邦彦等畏懦皆不果用
       廢親征行營司罷李綱
       罪綱以謝金也以左丞蔡懋為京城守禦使 金使復來遣宇文虛中齎李綱所留割三鎮詔書以往
       太學生都人伏闕請復用李綱
       太學生陳東及都人數萬人伏闕言李邦彦等疾綱恐其成功罷綱正中金計幸復綱及种師道舊職會邦彦入朝乃數其罪面罵且欲毆之吳敏傳宣不退遂撾登聞鼓山呼震地耿南仲亟入奏開封尹王時雍麾之不去殿帥王宗濋恐生變奏上勉從之於是遣内侍號於衆曰已得旨宣綱矣内侍朱拱之宣綱未到而後發之使先至衆取拱之臠而磔之並内侍數十列擘無遺體領開封府聶山出諭乃皆相率聽命綱惶懼入對泣拜請死上即復綱右丞充京城守禦使而罷蔡懋衆遂散師道未嘗去位盖流傳之妄云
       追封范仲淹贈司馬光張商英官
       仲淹魏國公光贈太師英太保 或曰靖康初求治甚急徐吳當國有詔宰相范希文司馬光張商英皆贈太師希文乃仲淹字且未嘗任宰相蓋出後進耳食之談意以為純仁也有司不能正乃取仲淹慶歷間乞修京城為功應詔然仲淹贈太師之後遂改封魏國公失於平昔不講也但是時徐吳猶未當國或者之說亦失之
       除元祐黨籍學術禁
       王孝迪罷以徐處仁為中書侍郎
       先是處仁知大名府建議乞下詔親征而實於王城按兵不動以張國威會朝廷已有親征詔仍以李綱為行營使處仁即移書於綱言備禦方畧皆朝廷所未決者綱以聞上嘉歎再三褒諭畧曰卿昔陳忠論四檄援兵豈惟謀之具臧信矣仁者必勇事平當以宰相詔卿至是遣使趣行
       丙午金人退
       圍京城凡三十三日既得三鎮詔書及肅王至不俟金帛數足遣使告辭而去 种師道請臨河要擊之李綱亦謂金人兵不過六萬吾勤王之師二十餘萬今莫若扼關津絶糧道且禁其抄掠吾堅壁勿戰俟其疲之然後以將帥檄取誓書復三鎮縱其歸半渡而後擊之此必勝之計也並不從綱乃請遣大兵用澶淵故事護送之乃命姚古种師中折彦質范瓊等領兵十餘萬數道並進且戒度便利可擊則擊之李邦彦奏立大旗於河東河北有擅出兵者依軍法綱尋奏曰金人退師交割三鎮官吏軍民不肯陷
       没外域其勢必為朝廷堅守天時寖熱而金有輜重之累必不能久留當即出疆臣恐秋高馬肥彼必再至以責前約及今宜飭武備修邊防勿恃其不再來當恃吾有以待之於是為上條具所以備邊禦敵者凡八事其一謂唐之藩鎮所以拱衛京師故雖屢有變故卒賴其力而及其弊也有尾大不掉之患祖宗鑑之消藩鎮之權罷世襲之制施之承平邊隅無事則手足不足以捍頭目為今之計莫若以太原真定中山河間建為藩鎮擇帥付之許之世襲收租賦以養將士習戰陣相為唇齒以捍金人可無深入之患又滄州與營平相直隔河下流及小海其勢易以侵犯宜分濱棣德慱横海為一道如諸鎮之制則帝都有籓籬之固其二謂自熙豐以來河北保甲凡六十餘萬河東保甲凡二十餘萬比年不復閲習又經燕山雲中之役調發科率皆迯亡流離散為盜賊今所存者不及其半宜專遣使團結訓練令各置器甲官為收掌用即給之蠲免租賦以償其直武藝精者次第遷補或命之官以激勸之彼既自保鄉里親戚墳墓必無迯逸平時無養兵之費有事無調發之勞此最策之得者其三謂自祖宗以來養馬以監擇陜西河東河北美水草高凉之地處之凡三十六所比年廢罷殆盡而更為給地牧馬民間飼養以充數官吏便文以塞責而馬無復有善者又驅之燕山悉為敵人所得今諸軍闕馬者大半宜復祖宗監牧之制權時之宜括天下之馬量給其直則不旬月間數萬之馬可具也其四謂河北塘濼東距海西抵廣信安肅深不可涉淺不可行舟所以限隔北騎為險固之地而比年以來淤泥乾涸不復開濬官司利於稻田往往洩去積水隄防弛壞又自安肅廣信以抵西山地形低下處可益增廣其高仰處即開乾濠及陷馬坑之類宜專遣使以督治之其五謂輔郡諸畿邑皆當築城措置樓櫓之屬使官吏兵守而有所恃以安萬一有敵騎深入虜掠無所得可以坐困其六謂河北河東州縣經敵馬殘破蹂踐去處宜優免租賦以賑恤之往年方臘擾浙東猶免三年今三鎮之民為朝廷固守安可不議所以大慰其心者其七謂河東諸州最以儲峙糴買糧草為急務宜復祖宗加擡糧草鈔法一切以見緡走商賈而實塞下使沿邊諸郡積蓄豐衍則金不敢動矣其八謂陜西解鹽無煮海之勞而給邊費足民食其利不小自行東南鹽法而解鹽地分益狹西邊益貧願復祖宗舊制以慰關陜兵民之心上俾宰執同議而其間所論異同雖横海軍一道以安撫使總之而藩鎮之議寢雖委提舉官遵舊制教閲上戶保甲三分之一而遣使盡行團結置器甲之議不行雖委諸路增修塘濼濠池而輔郡畿邑已降指揮旋即罷止雖委官相視監牧而不復括馬雖放河東租税而止及一年雖行加擡糧草鈔而貼以四分香藥雖復解池而其地分不如舊制綱力爭之不能得 諫議大夫嘗奏補進義副尉二人御批付三省以為專權綱惶懼求去不允竟出都門上遣使留之御史胡舜陟疏言大臣去不當理徒為紛紛願責以大義使安厥守 諫議大夫楊時言切惟河朔朝廷重地三鎮又河朔要藩自周世宗迄於藝祖百戰而後得之其艱難甚矣一旦棄之以紓目前之急則可矣以為經久之計則未也方金騎之來士不素養欲戰則無其人樓櫓未修欲守則無其具割地賜金勢有不得已者臣故曰以紓目前之急則可矣河朔郡縣犬牙相錯今以三鎮三十州之地與之貫吾腹中則一方邊面裂而為三建城壁備器械練兵積穀未易以歲月計也其距京城無藩籬之固金騎長驅不數日而至非前日之比豈不殆哉臣故曰以為經久之計則未也四方勤王之師逾月而後集使之無功而去厚賜則無名不與則生怨復有緩急召之宜有不受命者不可不慮也姚平仲之出殺傷相當不為大衂勝負兵家之常數未足為戒傳聞三鎮欲以死拒之萬一不守則數州之衆肝腦塗地矣朝廷寧忍坐視而不救乎臣竊謂三鎮拒其前吾以重兵躡其後使之腹背受敵宜若可為臣本儒生軍旅之事未之學也不敢自信其說姚古种師中之徒皆一時名將始至而未用乞召問以方畧可否必有定論朝廷專守和議以契丹百年之好猶不能保况此新釁乎然朝廷許以金帛以千萬計秋高馬肥乘間而來責其未償者彼不為無辭矣當時金銀不可復取之於民援兵不可以卒致其患有不可勝言者孔子與蒲人盟曰要盟神不聽卒渝之不以為不可也今良將勁卒咸願自効此而不為後將噬臍惟陛下留神而審處之尋又疏言臣聞金人之去欲未厭成安一縣驅掠女子二千餘人殺令佐二人誓書之墨未乾而背不旋踵吾雖欲專守和議不可得也昔趙割六縣之地使趙郝約事之秦郝曰秦以其力攻其所不能取倦而歸王又以其力之所不能攻以送之是助秦自攻也今日之事正類於此夫去其巢穴越數千里之遠而犯人之國都是危道也使其力能攻之則城中之物皆其有也尚奚事求和哉彼見吾高城深池未易陵犯勤王之師四面而至姚平仲固嘗與之交兵忍而不敢怨怒請和而去則其情可見蓋亦懼而歸非愛我而不攻也朝廷割三鎮三十州之地而與之是亦助寇而自攻也聞肅王初與之約及河而返今挾而往此敗盟之大者臣竊謂朝廷宜以肅王為問責其敗盟必得肅王而後已三鎮之民以死拒之於前吾以重兵擁其後其勢必得所欲者若猶未從則聲其罪而討之夫師以直為壯是舉也直在我矣三鎮聞之士氣百倍此萬全之利不可誤也竊聞出師之令廟算不一屢行而屢改如是則士氣必惰欲其成功難矣唐憲宗平淮西而韓愈謂凡此蔡功惟斷乃成未有處大事不斷而能有成也惟斷自宸衷無惑於浮議則天下幸甚 中丞許翰言自金人退師朝廷搢紳上恬下嬉幸於無事自以為安而臣終夜不寐獨以為憂夫以強敵之性貪惏無厭而我既示之以弱開之以利不過一二歲勢必復來自所割三鎮疾馳三日則突騎犯都飛塵入闕矣當此之時金帛不可復得地土不可復割邊鄙之師不可復召智能之士不可復圖萬世之憂可勝言哉今聞姚古引兵已次國郊竊聞陛下不以閫外之事制將不若遣一介之使可下下之使不可下則用兵不疑臣嘗熟計我戰而勝則蒙福無窮戰而不勝則北扼井陘西斷太行内守大河國固無患因陳可以決勝者五且曰今全軀保妻子之臣務在虛張金勢虛喝恫疑苟安目前為萬世患意亦無他不過謂戰勝則咎歸議者使身不利今一主和身保無恙明年盛秋金騎復來則諉曰國家事敵不至則歸名和者姦回自營孰便於此非真有為陛下宗廟社稷長慮者也夫一勝一負兵家常事要觀大勢何如耳
       詔遵祖宗舊制
       詔自今並遵祖宗舊制選用大臣裁抑内侍不崇假恩倖不聽用奸人不輕爵禄不濫賜予不奪爾居以營燕游之地不竭爾力以廣浮用之費凡蠧國害民之事一切寢罷
       詔河北堅守
       仍出奇掩擊時斡里雅布歸還抵中山河間兩鎮民兵固守不肯下即以兵力不及之而退詔沿邊諸郡堅守
       李邦彦罷以張邦昌為太宰吳敏少宰
       李綱知樞密耿南仲李棁左右丞中丞許翰上疏言曰臣嘗學易考察否泰之象則知君子小人未嘗相無於天下雖堯舜在上世必有小人雖桀紂在上世必有君子其所以更為治亂相反如此者堯舜措之得宜而桀紂置之失當也夫措之得宜則君子小人受其福是以皆謂之泰置之失當則君子小人各罹其禍是以同謂之否所謂當與不當要在内外之間而已矣泰内君子而外小人則其象内健而外順否内小人而外君子則其象内柔而外剛剛者君子之德柔者小人之德也使君子有為於内則内健可以制天下使小人委聽於外則外順而天下從之何謂内外傳曰暌外也家人内也否泰反其類也故人君以小人為睽而以君子為家人者類固相反雖人君以一人之明而欲盡知天下之君子親之使為家人又欲盡察天

分页:12 3 4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