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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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之小人睽而遠之則雖堯舜之聖猶難於此然圖其易亦必有要矣舜選於衆舉臯陶則不仁者遠湯選於衆舉伊尹則不仁者遠故易曰君子有解小人退也前日君子小人倒植内外逆施姦罔充斥臣未易遽論而獨怪陛下即位以來朝廷之間未見泰象臣是以請先論之如近日王孝廸之昏庸固已汙翰苑而擢中書蔡懋之頑固已敗樞府而猶遷右丞四方聞之悵然失望此則陛下既悟而罷之今又相邦昌於廟堂是則古之所外今之所内類進之禍豈復勝言臣竊意陛下聖明豈不知前日之亂皆生於大臣奸諛不去此輩無以為治而相邦昌者蓋或用權以濟敵騎既行未必遂用故臣未敢正擊而發其端於此他日果用之則臣請以死爭之臣以謂陛下正始之時置相不可不謹辟如植木始得嘉木而植之則嘉木有種其後材將不可勝用始得惡木而植之則惡木日滋其極將至無復取材則君臣一體相待而成自昔未有有君無相而能成大業者也故陛下欲為漢文帝則相必有陳平周勃欲為唐太宗則相必有房玄齡杜如晦欲為堯舜三代之君則必有堯舜三代之佐而後紛無不解為無不成將前卜天下之安危在始觀置相之得失故願陛下考而謹之先王知人之道要在公聽並觀驗左右之言於諸大夫驗諸大夫之言於國人驗國人之言於其人可見之迹灼知其賢而用之此孟子用人之法而易所謂泰者故臣輒敢論思先之以為治之要上嘉納之 太學生吳若上書畧曰自古人主急於擇相而於今尤難臣竊聞陛下之相張邦昌特因其面折童貫耳貫之奴才罪盈惡稔面折其短誰不能之則陛下論相之術踈矣今又相吳敏士論以敏為京奸黨前日建請上皇遜位乃絛鈎探先旨擿敏為之冀敏立朝庇其宗黨又道路言蔡嘗有保護邦本之策陛下不忘其恩欲全宥之且陛下之居儲位係於天人京父子方欲倚此全宗害天下之公議矣願陛下察之
       竄殛蔡京父子童貫
       京責授秘書監分司南京尋移德安府衛州安置正言崔鶠上言賊臣蔡京以奸邪之術誑耀人主大似王莽而朋黨之衆則尤倍於莽莽之姦邪制井田更錢帛設六筦造明堂起辟雍頒時令築學舍萬區以誑耀其君於是攘其國而有之京賊亦用此術其心安在莽之腹心不過王舜劉歆等數人豈如京賊收天下之士以為腹心乎遂致盜賊蜂起戎馬生郊宗廟神靈為之震駭陛下安得而赦之遂竄京儋州尋又竄京子孫三十三人遇赦不許量移京行至潭州而死年八十京天資險譎舞智以御人在人主前左狙右伺專為固位計子攸以太保賜玉帶金魚絛修行咸至大學士視執政鞗尚帝女他加侍從者又十餘人厮役取大官妾媵封夫人然公議皆不與天子雖富貴之而亦隂知其奸諛不可以託國故屢起屢仆嘗收其素所不合者如趙挺之張商英劉正夫鄭居中王黼之流迭居臺司以扼之京每聞當罷輒入見天子叩首哀祈無復有大臣廉恥事燕山之役攸實在行京送以詩陽為不可之言冀事之不成資以自解暮年即家為府嗜利干進者趦趄其門輸貨僮僕以得美官者踵相躡紀綱法度一切為虛文識者切憂之而京患失之心無所不至根株盤結牢不可脱卒以召釁誤國為宗社奇禍雖以譴死而海内以不及正刑誅為恨 攸從道君南下或云將遂復辟於鎮江尋責永州安置徙潯雷二州又移萬安上復命即所在斬之絛亦以復辟之謗斬之 貫初貶池州居住移柳州尋下詔數其十罪追斬於南雄州貫狀貌魁梧偉瞻視皮骨如鐵畧不類閹官有度量而疎財後庭自妃嬪而下内侍無大小獻餉結納無虛日故左右交口稱譽一時寵焰赫然乃至隂謀揺東宫聲焰震天下服食華侈仰偪乘輿珍玩瑰奇充牣於家其副將又招伉健少年號勝捷軍以為親兵環列第舍持兵呵衛僭擬宫闕一時蹈利嗜勢之人趨走如市親王柄臣多出其門厮臺賤役自承宣而下凡數百人庖夫廐兵亦官至團練刺史惡稔釁盈卒以起釁之禍流毒四海雖醢其軀不足以謝天下云
       种師道罷
       罷為中太一宫使中丞許翰言不當解師道兵柄上曰師道老矣難用當使卿見之令相見於殿門外師道寂然於殿門外翰因言平仲城下用師之失以感發之師道始言彼衆我寡當分兵結寨守要地使糧道不通坐以持久可破也翰深嘆息其言復上奏師道智慮未衰方時多故虎臣置之散地非策也
       以楊時兼國子祭酒
       初李棁蔡懋王孝迪趙野悉為都人所詬棁懋大恨之言於上曰諸生率衆伏闕意在生變請置於法又又密諭國子監司業黄哲令斥屏諸生諸生益憤聶山聞而救止之上意少解學官亦連名露章待罪上乃詔學官安職仍曉諭諸生諸生既為棁懋所仇有不告而去者學官舉規屏之諸生閧然請同屏時言諸生欲忠於朝廷爾本無他意但擇老成有行義者為之長貳即定矣上喜曰此無逾卿者遂有是命
       尼堪陷隆德州
       先是尼堪詣太原城下言朝廷已割此城與我矣亟開門張孝純王禀曰但奏云吾二人不肯堅守如初尼堪攻之不克會義勝軍將劉嗣初刼平陽府叛降於尼堪權威勝軍李植亦以城叛降尼堪遂留兵攻太原分兵而南既逾南北關仰而歎曰關險如此而使我過之南朝可謂無人矣遂至隆德城中素無備二日而陷守臣張確死之 自李綱建議盡遣城下兵追斡里雅布之師及於邢趙間相去二十餘里金人懼其行甚速至是澤州奏尼堪兵次高平執政具密啟於上以御前金字牌追兵還甚速綱力爭於上前得旨復遣而諸將還已數程矣再進猶及金人於滹沱河然將士知朝論二三悉解體不復邀擊第遥護之而已
       命种師道等援三鎮
       尼堪之兵聞已和而退乃命師道為河北宣撫駐滑州而命姚古為河東制置种師中副之古總兵以援太原師中援中山河間諸郡時朝廷僉議以三鎮為果不可割如有兵民為國家堅守不下即遣使再議以租賦歸之求保祖宗之地故也尋會師道兼河東宣撫實無兵從行師道乃請合山東陜西京畿之兵屯於孟滄滑衛河陽預為防秋之計徐處仁等謂金人重載甫還豈能復來不宜先自擾費且示敵以弱議格不用
       三月張邦昌罷以徐處仁為太宰唐恪中書侍郎先是徐處仁入見首論禦戎狄者不一而足朝廷甘言重幣修好可也何亟捐三鎮以與之陛下受祖宗之天下尺地豈可與人矧保塞奉二祖之陵寢中山為陛下之始封敵人詐而難測今要盟刼質侵侮莫甚但見其還從而信之則過上矍然曰卿言是也吾意亦爾自是稍議禦戎而堅守三鎮處仁視事未旬日而有是除 時朝廷驛召處仁至未幾即拜太宰而復擢恪以是職人皆賀得人可以撥亂獨給事中謝克家曰州郡失一良守朝廷得一僉人其後附會耿南仲而乖謬有不可述者靖康之初首為宰相而因循失措者吳敏與處仁是也姦巧自營而廢國隄防者恪與聶昌也
       詔三鎮堅守
       詔金人要盟終不可保今尼堪深入南陷隆德先敗元約朕夙夜追咎已黜元主和議之臣又詔种師道等往助三鎮播告中外使知朕意於是朝奉大夫晁說之著重地論略曰中山之地則保深祁廣信安肅順安永寧八州軍兵三萬三千有奇高陽則莫雄霸恩冀滄永靖保寧乾寧安信十一州軍兵則四萬二千有奇太原則忻代二州寧化岢嵐二軍控契丹之朔雲麟府二州守河外嵐石隰三州火山保德二軍州河並扞夏國之西州足十有二州軍兵則七萬三千有奇嗚呼可謂重矣故曰瀛州者有瀛海之富富於天下也定州者可以大定天下也并州者可以并兼天下也名不虛得亦未可忽也若不保此三重鎮而棄之竊恐江海之民魚蝦之俗先叛而後服者足揺而生心矣且曰非我敢棄朝廷恐朝廷之我棄也故曰所憂不在河北而在京師也今陛下赫然下明詔俾三鎮無棄其守如故且會兵擊外侮實天下幸甚
       命李綱迎上皇於南京
       上自受内禪吳敏輩以定策為己功耿南仲挾師傅之舊左掣右制使上不得有所為道君既渡江敏南仲言於上謂童貫朱勔蔡攸絛將邀道君復辟於鎮江或陳唐明皇與我劒南一路自奉之語朝夕撼於上前上憂且疑之遣江淮發運使朱暎齎書至行營具言思奉晨昏之意暎至宿城之東迎謁道君即日北還又親書手詔以賜暎焉内侍石如岡畏罪不肯從道君還京道君亦以為是乃批令吳敏李綱二人前來敏綱俱請行詔遣綱往迎綱至南京道君且曰金既退師方渡河時何不邀擊綱曰朝廷以肅王在軍中故不許道君曰宗社計豈復論此語既浹洽因及行宫上遞角等事曰止緣都城被圍恐金人知我所在非有他也綱即奏皇帝仁孝小心惟恐一有不當大敵入寇政事不無小更今宗社無虞陛下回鑾勿問細故可也道君曰朕已釋然矣因出玉帶以賜綱
       太后至京師
       上出迎初上意欲從端門入禁中而内侍輩頗首勸上嚴備以待兩宫之至者吳敏乘間言陛下但推誠盡孝上皇相見當釋然至是兩宫情通遂罷如洛之議
       夏四月夏人寇邊
       攻震威城戎酋呼知城朱昭曰大金約我夾攻自河以北大金得之自河以西我國得之今麟府諸壘悉已歸我公何恃而不降乎昭答曰新君即位聖政日新汝輩誰知耶乃宣發傳禪詔示之衆皆眙然攻甚急城䧟昭先自殺其妻子而後死
       上皇至京師
       入龍德宫初童貫部捷勝軍從道君東巡貫貶軍士有惡言上以問宰執或請城守獨處仁曰陛下仁孝宜郊迎稱賀何謂城守乎上大喜以處仁為扈駕禮儀使道君至近郊上出迎謁兩宫甚懽無一間言
       立皇子諶為皇太子
       復春秋學官
       置詳議司尋罷之
       以宰執徐處仁吳敏李綱總領其事蓋三人所共奏也又擇侍從參詳餘官檢討分六房期以半年一切去之政協於祖宗成憲而廷臣弗與者多不樂稍進說以為是與熙寧條例司崇寧講議司相似非當今所宜處仁謂熙寧條例司欲變祖宗法今欲復祖宗法崇寧講議司欲制禮作樂以文太平今欲破觚斷雕以濟艱難其相似者乃名也而不相似者實也上方去名取實雖說者百人上弗信之矣然說者不已踰月以御史胡舜陟之言罷之
       詔吏部考覈濫賞
       稽考庶官凡由王戬李彦之公田王黼朱勔之應奉童貫譚稹等西北之師孟昌齡父子河防之被變蜀湖南之開疆關陜河東之改幣吳越山東茶鹽陂田之利宫舘池苑營繕之功後苑書藝局文書庫等之賞又若近習所引獻頌可採効用宣力應奉有勞特赴殿試之流所叨恩數不限高卑一褫奪之 七月詔罷討論左正言程瑀爭之以為可痛憤者三可深惜者二不聽
       科舉復用詩賦
       追復呂公著等官
       詔親擢臺諫
       詔臺諫者天子耳目之官宰執不當薦舉當出親擢立為定制
       趙良嗣伏誅
       先竄柳州就誅之
       五月募民輸財助軍
       罷王安石配享孔子
       從楊時之請也詔安石合依鄭康成等例從祀孔子廟庭令禮部改正施行而徽猷閣待制譚世勣又言并不當以安石從祀不報
       种師中擊金人于榆次死之姚古師潰于盤陀退保龍德府
       斡里雅布之還師也抵中山河間兩鎮固守沿邊諸郡亦然師中因此進兵逼逐金人出境兩鎮無虞尼堪之師至太原城下太原亦堅壁尼堪屯兵圍之悉破諸縣為鎻城法以困太原鎻城法者於城外矢石不及之地築城環遠分人防守使内外不相通雖姚古進師復龍德府威勝軍扼南北關累出兵屢有勝負而不能解太原之圍于是詔師中率兵由井陘道與姚古相犄角應援太原師中進次平定軍乘勝復夀陽榆次等縣有輕金人之意又輜重賞軍之物悉留真定不以從行金人乘間衝突諸軍以神臂弓射却之欲賞射者而隨行銀椀只數十枚庫吏告不足而罷于是士卒憤怒又嘗約姚古張灝兩軍同進二人不至師中裹創力戰而死其餘將士退保平定軍金人進兵迎古遇于盤陀王師皆潰 時种師道駐滑州以老病乞罷 師中訃聞上親製祭文哭于營中贈使官其子孫族屬二十人 當時行移文字出于密院者則令追破賊出于三省者則令護出境諸將莫知適從
       赦河北
       以李綱為兩河宣撫
       初師中敗聞种師道又以老疾告歸乃别議選宣撫使代師道領兵再援太原門下侍郎耿南仲謂中國勢弱用兵無益宜割三鎮以賂之綱奏祖宗之地不可割割之徒資敵勢生靈陷于殊域豈為民父母之道哉上從綱議為再援之計南仲等以綱堅執異議决於用兵乃曰方今欲援太原非綱不可宜以綱為宣撫使上欲用綱召對睿思殿諭所以欲遣行者綱自陳書生不知兵在危城中不得已為陛下料理兵事實非所長今使為大帥恐不勝任且誤國事死不足以塞責上不許即命尚書省出敕令面受綱奏曰借使臣不量為陛下行須擇日受敕今拜大將如呼小兒乎上乃許别日受敕綱退即移疾入劄子乞致仕力陳所以不可為大將且云此必有建議不容臣於朝者章十餘上上批答不允且督令受命於是臺諫交章言綱儒者不知軍旅將兵必敗又言綱忠鯁異衆為大臣所䧟他日成功亦死僨事亦死不宜遣使綱出衂太原失守貽憂近甸禍安可弭非善計也上斥為大臣游說寢不報先是上錄裴度傳賜綱綱入劄子具道吳元濟以區區環蔡之地抗唐室與金人彊弱固不相侔而臣曾不足以望裴度萬分之一以度擬臣是謂非倫且言諸葛亮出師表謂親賢人遠小人此先漢之所以興隆也親小人遠賢臣此後漢之所以傾頹也夫用人之於用兵之間若不相及而亮深以為言者誠以寇攘外患有可掃除之理而小人在朝蠧害本根寖長難去其禍有不可勝言者是以吉甫贊周以北伐必有孝友之張仲裴度相唐宗以東討必安姦邪之元稹君子小人之不兩立從古已然臣竊觀陛下嗣位之初適遭金人入寇宵旰憂勤勵精圖治思刷前恥雖古帝王勤儉之德無以遠過然君子小人尚猶混淆於朝翕訿成風殊未退聽謂宜留神照察在於攘逐經理之先朝廷既正君子道長則所以捍禦外患者有不難也今取裴度論元稹魏洪簡章疏節其要語輒陳天聽上優詔答之 綱踰旬不受命或謂綱曰公知上所以遣行之意乎此非為邊事乃欲緣此去公則都人無辭耳公堅卧不起讒者益得以行其說上怒且不測矣奈何許翰又書杜郵二字遺綱綱皇恐乃受命 宣撫司得兵三萬人而闕馬綱復上曰戎事以馬為先今之馬如此無以奮張軍容昔天寶末封常清出師幽薊人見其軍容不整皆叛去今臣出師安知無窺覘者所係國體非細故也事廹矣請括都城馬倍價償之可得數千匹上以為然令條具以聞既而榜於開封府曰宣撫司括馬事屬騷擾可更不施行 綱以二萬人分為五軍時勝捷軍叛於河北遣左軍往招撫之又遣右軍屬劉韐除韐宣撫副使韐乃唐恪所薦綱初不知也又以解潛為制置副使代姚古以折彦質為河東勾當公事與潛治兵於隆德府宣撫司凡萬二千人綱請銀鈔錢於朝廷各百萬方得二十萬期於六月二十二日啟行而庶事皆未辦集乞量展行期上批曰遷延不行豈非拒命其日戊申也綱惶恐入劄子辨所以未可以行者且曰陛下前以臣為專權今以臣為拒命方遣大帥解重圍而以專權拒命臣為之毋乃不可乎願併罷樞密之任擇信臣委之乞保骸骨因以尚書右丞知樞密院事宣撫使告敕繳納上封還遣使趣召數四綱入見上具道所以為人中傷致上聽不能無惑者因於二月五日士庶伏闕事今奉命出使無緣復望清光上驚曰卿只為朕巡邊便可還闕綱奏曰臣之此行豈有復還之理昔范仲淹自參知政事宣撫西邊過鄭州見呂夷簡語暫出之意夷簡曰參政豈復可還其後果然今臣以愚直不容於朝使臣既行之後無沮難無讒謗無錢糧不足之患則進而死敵臣之願也萬或有一朝議不堅臣自度不能有所為即須告陛下求代罷去陛下即宜念臣孤忠以全君臣之誼上頗感動乃以二十五日戒行前期錫宴紫宸殿及行又送御筵於瓊林苑問勞甚渥綱先具奏畧云深惟國家之大非一已私智所能獨辦今臣將行顯受睿算與廟堂之成謀使臣得以遵禀奉行庶幾有濟夫用兵之道雖臨機制變不可預計然規摹大畧當須先定今日之事莫大於防秋莫急於解太原之圍士大夫獻說者不過和與戰二策而已金人留吾親王幸利以為質屯重兵於太原已半年矣使者相望欲得三鎮之意愈堅和果可得乎种師中姚古以十萬之師相繼潰散戰果可必乎和不可恃則秋高馬肥敵騎侵軼議者必以臣今日出師為致寇之端戰不可必勝則萬一戰士或復有衂必又以臣為輕舉誤國不知陛下睿算與夫廟堂之謀所以授臣使防秋而解太原之圍者當决以何策而可也前日和議割三鎮之說至今為梗今日之謀倘或更有差誤則天下之勢有不可勝慮者矣願陛下及在廷之臣與五六大臣熟議决策特降親筆俾臣巡邊臣非敢愛死誠恐有誤國家大事 綱又復奏云十月初抵河陽入劄子言氾水間西都河陽皆形勝之地城壁頹圮當亟修治今雖晚然併力為之尚可及也又因拜望諸陵具奏曰臣總師道出鞏洛拜望陵寢澘然流涕恭惟祖宗創業守成垂二百年聖聖傳授以至陛下適值艱難之秋戎馬南侵中國勢弱此誠陛下嘗膽思報勵精求治之日願考祖宗之法一一推行之進君子遠小人無以利口善讒之言為足信無以小有才間君子之大道為足恃益固國本以圖中興上以慰安九廟之靈下以為億兆蒼生之所依賴天下幸甚初綱陛辭日為上道唐恪聶山之為人陛下信任之篤故於此申言之上批答有銘記於懷之句留河陽十餘日練士卒修器械之屬進次懷州自出師後禁士卒不得擾民有悍奪婦女釵子者立斬以徇拾遺棄物者决配逃亡捕獲者皆斬以故軍紀頗肅無敢犯者嘗謂步不勝騎騎不勝車金人以鐵騎衝突非車不能制之有張中行獻戰車制度兩竿雙輪前施箟籬運轉輕捷每車用甲士二十五人執弓弩槍牌之屬以輔
       翼之結陣以行鐵騎遇之皆靡造千餘輛                     【日】肄習之俟防秋之兵集以謀大舉而朝廷降旨凡所起之兵悉罷減之綱上疏力爭其大畧曰臣昨待罪樞府伏蒙陛下委分措置防秋之兵臣意謂軍政不修幾三十年矣闕額不補者過半其見存者皆潰散之餘不習戰陣故令金人得以窺伺既陷燕山長驅中原遂犯畿甸國無藩籬之固人無邀擊之威廟堂失策又割三鎮質親王刼取金帛以億萬計驅畧士女屠戮良民不可勝數誓書之言所不忍聞此誠宗社之羞而陛下嘗膽而思報者也今河北之寇雖退而中山河間之地不割敵馬出沒並邊諸郡寨柵相連兵不少休太原之圍未解而河東之勢危甚旁近縣鎮皆為敵兵所占據秋高馬肥敵騎憑陵决須深入以責三鎮之約及金帛之餘數倘非起天下之兵解圍太原則必復有今春之警宗社安危殆未可知此危急之秋也故臣輒不自揆為陛下措置降詔書以團結諸路防秋之兵大約不過十萬餘人而欲分布沿邊河北雄霸二十餘州中山河間真定大名横五帥府腹中十餘州軍沿河一帶控扼地分翊衛王室隄防海道其甚急者解圍太原收復忻代以扞金人夏人連兵入寇不知此數十萬之衆一一皆到果能足用而無敵騎渡河之警乎今臣被命出使距陛辭之日未幾朝廷已盡改前日詔書調兵防秋之計既罷日下又罷弓弩手又罷練兵民罷四川福建廣南東路將兵又罷荆湖南北係將不係將而京西州縣又皆免起發是前日詔書所團結之兵罷去大半不知金人聚兵兩路入寇將何以支吾而朝廷何恃不留意於此也臣竊思之以兵為不須起者大槩有五川廣福建荆湖之地遠一也錢糧犒賞之費多二也河北寇退天下已無事三也太原之圍敵騎不多不攻自解四也探報有林牙高麗之師金人牽制未必深入五也若以川廣福建荆湖之地遠則詔書之下已四月期天下兵以七月當時則報三省何不即止今已七月遠方之兵皆已在道始復罷之是蹈今春勤王之師約回之弊也一歲而起天下之兵在道而兩罷之天下謂何臣恐朝廷自此不復能取信四方而將士解體矣國之大事在戎宗廟安危所係而且行且止有如兒戲臣竊痛之若謂錢糧犒賞多則今春無兵捍寇致令誤國土地寶貨人民皆為所取又不止於前日也況元降指揮防秋人民各令齎糧以行則錢糧犒賞之乏自非所患廟堂不深思宗社大計而惜小費臣竊所不取也若以河北寇退天下無事則邊郡日報金人聚兵聲言某月入寇當取某地強敵臨境非和則戰朝夕恐慄懼其復來天下果無事乎賈誼謂厝火積薪之下而寢其上火未及燃因謂之安以今日觀之何止於火未及燃殆處於烈焰之旁而言笑自若也若以太原之圍敵騎不多不攻自解則自春徂秋攻守半年曾不能得其實數姚平仲一帥以十萬之師一日皆潰彼未嘗有所傷衂何以必其兵之不多以為可以不攻而自解者臣以為非愚則誣至林牙高麗牽制之報理或有之然不可恃彼之不來恃我之有備則屯兵聚糧正今日之急務不可忽也今河北河東州郡日告危急皆以三五萬為言而半年以來未有一人一騎可以副其求者防秋之兵甫集又皆遣罷不知此何理也若必以謂不須勤王之兵而自可無事則臣不足以任此職陛下何不遣建議之人代臣俾至康平而重為此騷擾也除范世雄所統河北兵聞已至【闕】塘間臣以昨奉聖旨令疾速發赴宣撫司外所有餘路乞依元詔書起發庶幾不誤國事未報再開具奏曰近降旨指揮減罷防秋之兵臣所以深惜此事一則河北防秋闕人恐有疎虞二則一歲之間垂令起兵又復止之恐無以示四方大信防秋之計臣前奏論之已詳請為陛下更論不可失信之意昔周為犬戎所侵嘗以烽火召諸侯之兵恐諸侯之未必至也舉烽火以試之諸侯之兵大集知其試已皆大怒而歸其後真舉烽火無復至者去冬金人將犯闕詔起勤王之師遠方之兵踴躍赴難至中途而已議和有詔止之皆憤惋而反今以防秋之故又起天下之兵良非獲已遠方之兵率皆就道又復約回將士卒伍寧不解體夫以軍法勑諸路起兵而以寸紙罷之臣恐後時有所號召無復應者矣竟不報
       六月貶陳公輔
       公輔上言三事一謂李綱本書生不知軍旅遣援太原為大臣所陷必致敗事二謂余應求不當以言遠謫三謂方復祖宗舊制馮澥不宜更論熙豐之政此三者譬人腹心之病願急治之遂自左司監降監合州酒税
       下戒厲詔
       先是諫議大夫馮澥言有公論有中道公論天下所同而中道萬世不易近日朝論稍歸復於元祐漸不可長夫祖宗之法與熙豐之法擇其可行者行之足矣諸經古制與王安石新議擇其善者從之足矣何必彼之是此之非詔榜朝廷於是御史李光疏駁之不聽右正言崔鶠奏近日馮澥上章其言曰熙寧元豐之間士無異論文學之盛也此姦言也昔王安石用事除異已之人當時名臣如富弼韓琦司馬光呂公著呂誨呂大防范純仁等皆以異論斥逐布衣之士誰敢為異乎士攜策負笈不遠千里游於學校其意不過求仕宦耳安石著三經之說用其說者入官不用其說者黜落於是天下靡然雷同不敢可否陵夷至於今大亂此無異論之大效也而敢尚為此說以熒惑人主乎乞以澥所上言章並臣之章垂於象魏掲於通衢以驗國人之論而賞罰之以戒小人之欺罔吾君者鶠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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