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仁宗五
己丑皇祐元年春正月甲午朔日有食之 辛丑命翰林學士趙槩權知貢舉 庚戌太傅致仕鄧國公張士遜卒車駕臨奠翌日謂輔臣曰昨有言庚戌是朕本命不宜臨喪朕以師臣之舊故不避文彦博曰唐太宗辰日哭張公謹陛下過之遠矣 二月丁卯彗出虚晨見東方西南指歷紫微至婁凡一百一十四日而沒詔自今月五日不御正殿其尚食所供常膳亦宜減省中外臣僚極言當世切務 權三司使葉清臣乞令後轉運使副得替差兩制臣僚考校分上中下六等從之 辛未知青州富弼為禮部侍郎初河北大水流民入京東者不可勝數弼擇所部豐稔者五州勸民出粟得十五萬斛益以官廩隨所在貯之擇公私廬舍十餘萬區散處其人選老弱病者廩之及流民將復其業又各以遠近受粮凡活五十餘萬人募而為兵者又萬餘人【講義曰救荒以政不若救荒以人一定州之政足以活數十萬之饑民一青州之策足以活五十萬之饑民先正諸公純於為民故適遇灾變不啻猶己之饑溺矯詔開倉雖罪不恤出粟貸民家貲不計遡其用心民瘼其有不瘳乎然此固先正愛民之心亦祖宗之世郡縣常有餘蓄所以易於用力而隨見其效也】
詔發京師禁軍十指揮赴京東西路駐泊以備盜賊戶部副使包拯言臣聞京師者乃天下之本也王畿之内列營屯聚此強本之兵也而國家近年以來邊陲有警乃一例調發恐非固宗社制戎狄之長策今河北河東惟有民兵可用往年嘗籍之矣籍之未甚得策又從而釋之竊見唐李抱真民兵之制事頗相近故當時昭義一軍雄視山東可取抱真之制約而行之民兵旣壯禁軍留實京師則内外安矣 契丹與夏人相攻聚兵近塞遣使來告邊候稍警上御便殿訪羣臣以備禦之策權三司使葉清臣對曰詔問北使詣闕以西戎為名即有邀求何以答之臣聞誓書所載彼此無求况元昊叛邊累年致討契丹豈有毫髮之助今彼國出師輒求我助奸盟違約不亦甚乎若使辯捷之人判其曲直契丹雖是蠻夷久漸禮義我直彼曲豈不憚服詔問輔翊之能方面之才與夫帥領偏裨當今孰可任此者臣以為不患無人患有人而不能用爾今輔翊之臣莫如富弼范仲淹夏竦鄭戩方面人才莫如韓琦田况劉渙孫沔至於帥領王德用范仲淹龎籍皆其選也狄青范全蔣偕張亢劉貽孫王德基此可補偏禆者也至若威禦綏寧即竦戩尤其所長詔問朔方災傷軍儲缺乏此則三司失計置轉運使不舉職且如施昌言方欲竭思慮辦職事一與賈昌朝違戾遂被移徙軍儲何由不乏自去秋八月計度市糴而昌朝執異訖今仲春而尚未予奪財賦何緣得豐詔問戰馬乏絶何策可使足用臣前在三司嘗陳監牧之弊莫若賦馬於河北河東陜西京東西五路上戶一馬中戶二戶一馬養馬者復其一丁如此則坐致戰馬二十萬不為難矣 三月庚子御延和殿召輔臣觀新造渾儀木様時命日官參用梁令瓚李淳風舊制改鑄渾儀也 先是戶部副使包拯答詔所問禦邊之策辛丑命拯往河北提舉計置粮草 乙巳御崇政殿試禮部奏名進士丙午試諸科癸丑賜進士馮京等一百七十四人及第一百六人出身二百九人同出身于崇政殿甲寅賜諸科及第并出身五百五十人于觀文殿 夏四月庚午命戶部副使包拯與河北四路安撫司轉運司議省冗官及汰軍士之不任役者以聞 五月丙午幸後苑寶岐殿觀刈麥顧謂輔臣曰朕新作此殿不欲植花卉而歲以種麥庶知穡事之不易也 宰相龎籍言殿中丞館閣校勘范鎮有異才不汲汲於進取特遷直秘閣 六月乙丑以太子右清道率府率叔韶賜進士及第尋加文州刺史叔韶嘗獻所著文召試學士院入優等特遷之入謝命坐賜茶謂曰宗子好學無幾爾獨以文章得進士第朕欲天下知屬籍有賢者宜勿忘所學 賈昌朝為觀文殿大學士判都省觀文殿置大學士自此始仍詔自今非嘗為宰相毋得除 秋七月翰林侍讀學士張錫嘗講書禁中上飛白書博學二字賜之因問治道錫對曰節嗜欲者治身之本審刑罰者治國之本時貴妃方寵幸故錫以此諷上改容曰卿言甚嘉朕恨用卿晚也 八月壬戌平章事陳執中罷為兵部尚書知陳州先是河北民流災異數見執中無所建明但延接卜相術士言者屢攻之詔從其請 平章事文彦博加昭文館大學士樞密使宋庠為平章事樞密使王貽永兼侍中參知政事龎籍為樞密使樞密副使高若訥為參知政事翰林侍讀梁適為樞密副使 甲申御崇政殿策試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殿中丞吳奎丙戌御崇政殿試武舉人得何景略等三十七人 九月詔河東河北經略安撫使司契丹舉兵討夏入其邊要之地選委將佐嚴加備禦時司天言太陰犯畢宿主邊兵趙分有憂故也 乙巳廣南西路轉運司言廣源州蠻寇邕州詔江南福建等路發兵備之廣源州在邕州西南雖號邕管西覉縻州其實服役於交趾初有儂全福者知儻猶州交趾舉兵虜全福其妻阿儂嫁商人生智高生十二年殺其父商人冒姓儂據儻猶州建國曰大歷交趾復拔儻猶州執智高釋其罪使知廣源州居四年遂襲據安德州僭稱南天國改元景瑞求内附未即得於是始入寇 己未罷武舉 冬十月侍御史知雜事何郯言臣伏見陜西以諸州新弓手刺面充保捷指揮其間甚有疲弱不堪征役之人伏望告諭應係新置保捷兵士年五十以上如不願在軍者許令自陳減放歸農十二月壬戌詔陜西保捷兵年五十以上及短弱不任役者聽歸農凡放歸者三萬五千餘人皆懽呼反其家自是歲省緡錢二百四十三萬陜西之民力稍蘇初樞密使龎籍與宰相文彦博建議省兵衆紛然陳其不可上亦疑焉彦博與籍共奏今公私困竭正由養兵太多爾萬一果聚為盗賊二臣請死之上意乃決於是簡汰陜西及河北河東京東西等路羸兵無慮八萬餘人其六萬有餘悉放歸農其二萬餘人各減衣粮之半 戶部副使包拯言景德祥符中文武官總九千七百八十五員今内外官屬較之先朝已逾一倍天下郡縣用吏不過五六千員今乃三倍其多而又三歲一開貢舉每放榜僅千人復有臺寺之小吏府監之雜工蔭序之官進納之輩總而計之又不止於三倍則國計民力安得不窘乏哉臣以謂冗兵耗于上冗吏耗于下欲捄其弊當治其源治其源者在乎減冗雜而節用度方今山澤之利竭矣征賦之入盡矣望陛下上體祖宗之成憲下卹生靈之重困謂設官太多也則宜艱難選舉澄汰冗雜謂養兵太衆也則宜罷招募揀斥老弱土木之功不急者悉罷之費出無名者並除之懲禁中奢侈之端節上下浮枉之費願陛下留神省察
庚寅皇祐二年春正月自慶歷八年河北行四說法鹽居其一而並邊芻粟皆虚估至數倍劵至京師反為富賈所抑鹽百八斤舊售錢十萬至是止六萬商人以賤估劵取鹽不復入錢京師帑藏益乏於是詔三司詳定王堯臣王守忠陳旭請復入錢京師法視舊入錢數稍增予鹽而並邊入中先得劵受鹽者河東陜西入芻粟直錢十萬止給鹽直七萬河北又損為六萬三千且令入錢十萬於京師乃得兼給謂之對貼自是入錢京師稍復矣 先是宋庠建議以今年當郊而日至在晦用建隆故事宜有所避因請季秋大享於明堂三月戊子朔詔罷今年冬至親祠南郊之禮以九月擇日有事於明堂上謂輔臣曰明堂者布政之宫天子路寢乃大慶殿是也况明道初合祀天地於此己丑詔以大慶殿為明堂 戊戌詔羣臣毋得上尊號文彦博等伏奏至于三四上固拒之 詔祠明堂宜盡物以遵典禮自乘輿服御諸物務令有司裁簡之 詔兩浙流民男女不能自存者聽人收養後不得復取 丙辰宋祁上明堂通議二篇祁自序略曰上薄三代旁搜漢唐禮之過者折之說之繆者正之以合開寶一王之典聊佐乙夜觀書之勤 夏四月乙丑内出手詔祖宗以來三歲一親郊即徧祭天地而百神靡不從祀今祀明堂而禮官所定止祭昊天五帝不及地祗配坐不及祖宗未合三朝之制况比年水旱地震稼穡不登移郊為大享蓋亦為民祈福宜合祭皇地祇奉太祖太宗真宗竝配而五帝神州亦親獻日月河海諸神悉如圜丘從祀因謂文彦博曰禮非天降地出緣人情爾禮官習拘儒之舊傳捨三朝之成法非朕所以昭孝息民也 五月己酉内出明堂樂曲及二舞名文舞曰右文化俗武舞曰成功睿德六月己未内出御撰明堂樂八曲以君臣民事物配
屬五音凡二十聲為一曲 丁卯以御撰黃鍾五音五曲凡五十七聲下太常隸習之 辛巳屯田員外郎呂公著同判吏部南曹公著夷簡之子也嘗召試館職不就於是上諭曰知卿有恬退之節因賜五品服 秋七月戊子出御選明堂無射宫樂曲譜三皆五十七字五音一曲奉俎用之二變七律一曲飲福用之七律相生一曲退文舞迎武舞及亞獻徹豆用之 九月辛亥大享天地于明堂以太祖太宗真宗配從祀如圜丘大赦文武職官致仕官竝特與轉官不為永例 詔内降指揮百司執奏毋輒行敢因緣干請者諫官御史察舉之初議肆赦上謂輔臣曰比有貴戚近習夤緣請托以圖内降可於赦文中嚴切禁止輔臣對曰載之赦條恐未盡聖意乃别為手詔與赦同降先是彭思永入為侍御史極論内降之弊及祀明堂前一日有傳赦書語百官遷官者時參知政事缺員張堯佐朝暮待命而王守忠亦求為節度使思永遂奏陛下覃此繆恩無意孤寒獨為堯佐守忠爾且言外戚秉政宦官用事皆非宗社之福疏入上震怒詔詰思永安從得此諫官吳奎言御史許風聞若必窮主名則後無敢以事告御史者是朝廷自蔽耳目也上寤不復致詰恩永尋罷侍御史知宣州而堯佐守忠之議遂格 入内都知麥允言卒贈司徒安武節度使又詔允言有軍功特給鹵簿同知禮院司馬光言昔仲叔于奚有功於衛衛人使之繁纓以朝孔子曰惜也不如多與之邑惟器與名不可以假人夫爵位尊卑之謂名車服等威之謂器二者人主所以保畜其臣而安治其國家不可忽也今允言近習之臣贈以三公之官給以一品鹵簿其為繁纓不亦大乎 冬十月初議覃恩高若訥謂文彦博曰官濫已久未有以節止今又啟之何也彦博不聽 辛未詔宰臣文彦博宋庠參知政事高若訥史館檢討王洙編修大享明堂記十一月乙酉召太子中舍致仕胡瑗赴太樂所同定
鐘磬制度 戊子命中丞郭勸知諫院包拯放天下欠負 壬辰賜淮南江浙荆湖制置發運使金部員外郎許元進士出身上嘗謂執政曰發運使總領六路八十八州軍之廣宜得其人而久任之今許元累上章求解朕思之不若奬勵以盡其才故特有是賜 閏十一月丙辰出内藏庫緡錢四十萬紬絹六十萬下河北便糴粮草先是河北沿邊水灾朝廷蠲民稅幾盡至秋禾稼將登而鎮定復大水沿邊尤被其害上憂軍儲不給故特出内府錢帛以助之 丁巳手詔宜委中書門下集賢院及太常禮樂官將天地五方神州日月宗廟社䄍祭享所用登歌宫縣審定聲律是非按古今調譜中和使經久可用以發祖宗之功德於是中書門下集兩制太常官置局於秘閣詳定太樂承旨王堯臣等言待制趙師民博通古今願令預詳定及乞借參知政事高若訥所校十五等古尺並從之 己未三司使戶部侍郎張堯佐為宣徽南院使淮康節度使景靈宫使是日詔后妃之家無得除二府職位庚申又加張堯佐同羣牧制置使辛酉賜貴妃張氏從弟希甫及甫竝進士出身堯佐之子也 是夜秀州地震有聲如雷自西北起癸亥知諫院包拯等言陛下即位僅三十年未有失道敗德之事乃五六年超擢張堯佐羣臣皆竊議其過皆不在陛下在女謁近習及執政大臣也蓋女謁近習知陛下繼嗣未立而有所私莫不潛有趨向而附結之執政大臣不思規陛下以大誼乃從諛順指高官要職惟恐堯佐不滿其意況下制之日陽精闇塞氛霧繼起伏望陛下斷以大義稍割愛情必不得已宣徽節度使擇與其一如此則仰合天意俯順人情而重光盛德矣初執政希上旨一日除堯佐四使又以王舉正重厚寡言同日授御史中丞甲子舉正上殿力言擢用堯佐不當疏入不報戊辰朝退舉正留百官班廷爭復帥殿中侍御史張擇行唐介及諫官包拯吳奎陳旭吳奎於上前極言且於殿廡切責宰相上聞之遣中使諭旨百官乃退己巳詔近臺諫官累乞罷張堯佐三司使及言不可用為執政之臣若優與官爵於體差便遂除宣徽使兼已指揮自今后妃之家母得除兩府職任今臺諫官重有章疏其言反覆在法當黜朝廷特示含容時上怒未解樞密副使梁適獨進曰臺諫官蓋有言責然寵堯佐太厚恐非所以全之是日堯佐亦奏辭宣徽使景靈宫使乃詔學士院貼麻處分 十二月甲申朔詔班三品以上家廟之制凡得立廟者許嫡子孫襲爵世降一等其後終以有廟者之子孫或官微不可以承祭又朝廷難盡推襲爵之恩遂不果行
辛卯皇祐三年春正月丙子詔分淮南為兩路揚州為東路廬州為西路 二月文彦博等奏上明堂大享記三十卷紀要二卷上為之序 己亥詔三司河北入中糧草復行見錢法時三稅四税二法竝行於河北未幾茶法復壞芻粟之入大約虚估居十之八劵至京師為南商所抑茶每直十萬止售錢三千富人乘時收蓄轉取厚利三司患之請行貼買之法每劵直十萬北商售三千倍為六千復入錢四萬四千貼為五萬給茶直十萬詔又損錢一萬然亦不足以平其直北商無利入中者寡公私大弊知定州韓琦及河北都轉運司皆以為言下三司議三司奏請復見錢法可之仍一用景祐三年約束又懼好事者之横議也庚子詔自今有依前事為議者竝須究知厥理審可施用若其事已上而驗問無狀者寘之重罰 三月諫官包拯吳奎陳旭言平章事宋庠不戢子弟在政府無所建明庚申罷為刑部尚書觀文殿學士知河南府劉沆為參知政事 戊辰邇英閣講易至山下有澤損君子以懲忿窒慾上曰人之情慾皆生於陰陽而節之在人楊安國對曰臣以為人有六情喜怒哀樂好惡天有六氣陰陽風雨晦明故人之生天命之謂性而命人之所稟以生也性人之所賦以分也言情則性之移也語欲則情之肆也故六情相濫則喜生於風怒生於雨哀生於晦樂生於明好生於陽惡生於陰故聖人取損象以懲忿窒欲也上然之庚子邇英閣講易鼎卦上問九四之象施之人事如何楊安國對曰鼎為烹飪成新之器上承至尊下又應初上承下施任重非據故足折而覆餗矣其猶任得其人雖重而可勝非其人必有顛覆之患上曰任人不可不謹重也 夏四月丁未御邇英閣謂講讀官曰易有精微朕每以疑難問卿等得無煩乎曾公亮對曰臣等幸承明問懼不能對豈敢言煩上曰卿等宿儒博學多所發明朕雖知暑亦未嘗倦但恐卿等勞爾丁度復進曰自古帝王盛治日久非内惑聲色則外窮兵黷武陛下即位三十年孜孜聖學雖堯舜之聰明不是過因頓首稱謝 刑部郎中知制誥曾公亮為翰林學士公亮自為集賢校理即預經筵凡十餘年上每厚遇之及遷學士管勾三班公亮盡取前後條目置座側案以從事吏束手無能為後至者皆莫能易 五月辛亥眉州彭山縣上瑞麥圖凡一莖五穗者數本上曰朕嘗禁四方獻瑞今麥秀如此可謂真瑞矣其賜田夫束帛以勸之庚午宰臣文彦博等言臣等嘗聞德音以縉紳之間多務奔競若恬退守道者稍加旌擢躁求者庶幾知恥伏見工部郎中直史館張瓌十餘年不磨勘殿中丞王安石進士第四人及第舊制一任還進所業求試館職安石凡數任無所陳大理評事韓維嘗預南省高薦自後五六歲不出仕宦好古嗜學竝乞特賜甄擢詔賜瓌三品服召安石赴闕俟試畢别取旨維令學士院與試安石維竝辭不就 六月丁亥無為軍獻芝草三百五十本上曰朕以豐年為瑞賢臣為寶至於草木蟲魚之異焉足尚哉知軍茹孝標特免罪仍戒天下自今毋得以聞 戊子汝州部署楊景宗求為郡職上謂輔臣曰景宗章惠太后之弟朕豈不念之然性貪虐老而益甚今與郡則一方之民受禍矣不許 秋七月壬子詔太學生舊制二百人如不能充數止以百人為限 丙辰詔兖州仙源縣復以孔氏子孫知縣事 丁巳翰林學士承旨王堯臣等言國朝樂宜名大安詔恭依 乙丑上諭輔臣曰近日職司以長吏不理聞者多矣中書未嘗施行且長吏者民之性命可不重乎宜擇其甚者罷之小者易之文彦博等慚謝而退於是罷斥對移者凡十六人 丙子減湖南郴永桂陽監丁身米凡歲減十萬餘石 八月己卯朔知諫院吳奎言近歲以來水不潤下盜賊横起皆陰盛所致夫帝王之美莫大乎進賢退不肖今天下之人皆謂之賢陛下亦知其賢然不能進天下之人皆謂之不肖陛下亦知其不肖然不能退重以内寵驕恣近習囘撓夷狄桀驁讒邪交傷陰盛如此寧不致大異哉 辛巳特贈給事中孔道輔為工部侍郎時龍圖閣直學士王素入對語及道輔上思其忠故有是命 癸未知定州韓琦加觀文殿學士再任初明鎬引諸州兵平恩州獨定兵邀賞賚出怨語幾欲譟城下琦至即用兵律裁之察其橫軍中尤不可教者捽首斬軍門外或死攻圍賻賞其家恤其孤兒使繼衣廩恩威旣信則傚古兵法作方圓銳三陣指授偏將日月教習之由是定兵精勁齊一號為可用冠河朔京師發龍猛卒戍保州在道竊取人衣履或飯訖不與人直至定即留不遣曰保州極塞豈可以驕兵戍之易素教者數百人以往而所留卒未踰月亦皆就律歲大歉為賑之活饑人數百萬詔書褒美隣城旁路刺取其政以為法在北邊隱然為雄鎮聲動邊方 辛卯張堯佐為宣徽南院使判河陽 詔天下長吏未盡得人其令諸路轉運使提點刑獄除任兩府臣僚外悉類次治狀能否以聞 御史中丞王舉正以張堯佐再除宣徽使三嘗論奏不報知諫院包拯陳旭吳奎相繼言庚子詔自今張堯佐别有遷改檢會此劄子進呈執奏仍詔除宣徽使自今不得過二員 乙巳馮道曾孫舜卿上道官告二十通乞録用上謂輔臣曰道相四朝而偷生苟禄無可旌之節所上官告其給還之 九月乙卯武寧節度使兼侍中夏竦卒賜諡文獻知制誥王洙曰不當與僖祖同諡遂改曰文正同知禮院司馬光言諡之美者極於文正竦何人乃得此諡判考功劉敞言竦奸邪而陛下諡之以正不應法詔為更諡曰文莊 丁丑詔邇英閣講讀官曰講讀者立侍敷對餘皆賜坐 冬十月己卯朔詔三司解鹽聽通商候二年較其增損以聞初包拯自陜西還力主范祥所建通商法朝廷旣從之已而判磨勘司李徽之又言不便乃下其事三司驛召祥令與徽之及兩制共議而議者皆以祥為是故有是詔 甲子大理寺言信州民有刼米而傷主者法當死上謂輔臣曰饑而刼米則可哀盜而傷主則難恕然細民無知終緣於饑爾遂貸之 丙申京西轉運使蘇舜元言保静節度使知許州郭承佑才堪將帥政比龔黃請徙判鄭州上曰許鄭皆近甸何必徙且承佑庸人而舜元所舉如此使朝廷何所取信宜戒敕之 丁丑殿中侍御史裏行唐介責授春州别駕初張堯佐除四使介與包拯力爭又請王舉正留百官班卒奪堯佐宣徽景靈二使頃之復除宣徽使知河陽或謂補外不足爭介以為宣徽次二府不計内外獨爭之上諭介除擬初出中書介言當責執政退請全臺上殿不許自請貶亦不報於是劾宰相文彦博知益州日作間金奇錦因中人入獻宫掖緣此擢為執政及恩州平賊幸會明鎬成功遂叨宰相除張堯佐宣徽節度使臣面奉德音謂是中書進擬蓋彦博顯用堯佐陰結貴妃外陷陛下有私於後宫之名内實自為謀身之計向來求外任諫官吳奎與彦博相為表裏言彦博有才未可罷去自彦博獨專大政威福一出於已人不敢議其過惡乞斥罷彦博以富弼代之上怒甚却奏不視且言將加貶竄介徐讀畢曰臣忠義憤激雖鼎鑊不避敢辭貶竄上於座急召二府示以奏曰介言他事乃可至謂彦博因貴妃得執政此何言也樞密副使梁適叱介下殿召當制舍人即殿廬草制而責之時上怒不可測羣臣莫敢諫右正言同修起居注蔡襄獨進言介誠狂直然容受盡言帝王盛德也必望矜貸之翌日中丞王舉正復言責介太重上亦中悔改介英州别駕復取其奏以入遣中使護送介至英州且戒必全之而介之直聲自是聞天下知制誥胡宿言聞專差中使押至貶所介若死於道路徒使朝廷負謗於天下上曰誠不思此亟追還中使 庚子平章事文彦博罷為觀文殿大學士知許州或言張堯封彦博父客也彦博知益州貴妃有力焉因風彦博織燈籠錦以進貴妃服之上驚顧曰何從得此妃正色曰文彦博所織也彦博與妾父有舊然妾烏能使之特以陛下故爾及為參知政事明鎬討王則未克上甚憂之語妃曰大臣無一人為國了事者妃密令人語彦博翌日彦博乞身往破賊上大喜賊平即軍中拜相議者謂彦博得相由妃力也介旣用是深詆彦博事之有無卒莫辨云樞密使龐籍為平章事昭文館大學士監修國史參
知政事高若訥充樞密使辛丑樞密副使梁適為參知政事翰林學士承旨王堯臣為樞密副使 知諫院吳奎知密州包拯奏乞留奎且言唐介因彈大臣并以中奎誣惑天聽上曰介昨言奎拯皆陰結文彦博今觀此奏則非誣也 乙巳上謂龎籍曰諫官御史必用忠厚淳直通世務明治體者以革浮薄之弊籍旣承聖諭自是中書奉詔舉臺官必以上語載勑中 十一月初龎籍為福建轉運使請罷漳泉興化運丁米有司持不可於是籍為宰相遂行之 乙亥上謂輔臣曰江淮連年荒歉如聞發運轉運司惟務誅剥以敷額為能雖名和糴實抑配爾其減今年上供米百萬石因詔停灾傷人戶所輸鹽米 十二月翰林天文院新作渾儀成御撰運儀總要十卷 先是包拯還自陜西言伏見所降敕命陜西鹽法且依范祥擘畫通商放行此誠國家大利欲望聖慈特許就除祥權本路轉運副使所貴事歸一局易為辦集又言勘會祥新法自皇祐元年正月至二年十二月終共收見錢二百八十九萬一千貫有零比較舊法二年計增錢五十一萬六千貫有零三年春季又收到見錢七十餘萬貫顯著成效可備驅策欲望允臣前奏三司使田况亦請久任祥使專其事己亥范祥為陜西轉運副使 益州鄉貢進士房庶為試校書郎宋祁嘗上所著樂書補亡二卷旣召赴闕庶自言嘗得古本漢志云度起於黃鍾之長以子穀秬黍中者一黍之起積一千二百黍之廣度之九十分黃鍾之長一為一分今文脫之起積一千二百黍八字故自前世以來累黍為赤以制律是律生於赤赤非起於黃鍾也且漢志一為一分者蓋九十分之一後儒誤以一黍為一分其法非是當以秬黍中者一千二百實管中黍盡得九十分為黃鍾之長九寸加一以為赤則律定矣直祕閣范鎮是之乃言曰李照以縱黍累赤胡瑗以橫黍累赤是皆以赤生律不合古法朝廷久以鍾律未正下詔博訪冀有所獲今庶所言以律生赤誠衆論所不及請如其法試造赤律乃詔王洙與鎮同於修制所如庶說造律赤龠律徑三分圍九分長九十分龠徑九分深一寸赤起黃鍾之長加十分而律容千二百黍初庶言太常樂高古樂五律比律成才下三律以為今所用黍非古所謂一稃二米黍也赤比橫黍所累者長一寸四分上召輔臣觀庶所進律赤龠又令庶自陳其法因問律呂旋相為宫事令撰圖以進時胡瑗等制樂已有定議特推恩而遣之鎮為論於執政執政不聽
壬辰皇祐四年春正月辛亥徙英州别駕唐介為全州團練副使監郴州酒稅 王堯臣王守忠陳旭等較慶歷皇祐總四年天下財賦出入凡金幣絲纊薪芻之類皆在其數參相耗登至皇祐元年入一億二千六百二十五萬一千九百六十四而所出亡餘為書七卷丙辰上之詔送三司取一歲中數以為定式 三月丁未知諫院包拯為龍圖閣學士河北都轉運使拯在諫院踰三年數論斥大臣權倖請罷一切内降曲恩又别上唐魏鄭公三疏請置座右以為龜鑑别條七事多見采納拯前嘗建議罷河北屯兵分之河南諸州遇警即發如謂戍兵不可遽減則訓練義勇以壯邊備雖小給餱糧每歲不當屯兵一月之費用一州賦可給義勇十八萬朝廷難之 丙辰蠲江南東西路民所貸種糧 壬戌出内藏庫絹十萬下三司以助軍費 監郴州稅唐介為秘書丞 辛未詔雜買務自今凡宫禁所市物皆給實直其非所缺者勿得市初上謂輔臣曰國朝監唐世宫市之患特置此務以防擾人近歲物非所急者一切收市其擾人亦甚矣故降是詔 夏四月戊寅禁内宿臣僚聚會先是内出欹器一陳于邇英閣御座前諭丁度等曰中則正滿則覆虚則欹率如家語淮南荀卿之說其制度精好度等列侍觀之帝曰日中則昃月滿則虧朕欲以中正臨天下當與列辟共守此道度拜曰臣等亦願無傾滿以事陛下因言太宗嘗作此器真宗亦嘗著論庚辰帝製後述以賜度等 初儂智高貢方物求内屬朝廷拒之後復貢金函書以請亦不報智高與交阯為仇且擅廣源山澤之利遂謀入寇攻破横山寨五月乙巳朔破邕州偽建大南國僭號仁惠皇帝改年啟歷癸丑儂智高入橫州丙辰入貴州庚申入龔州辛酉入藤州又入梧州封州竝棄城知封州曹覲死之壬戌入康州知州趙師旦監押馬貴死之癸亥入端州丙寅圍廣州 資政殿學士戶部侍郎范仲淹卒諡文正旣葬帝篆其碑曰褒賢之碑仲淹内剛外和性至孝好施予置義莊以贍宗屬為政忠厚所至有恩邠慶二州之民與屬羌皆畫像立生祠及其卒也羌酋數百人為舉哀於佛寺號之如父齋三日而去
【呂中曰先儒論本朝人物以仲淹為第一觀其所學必忠孝為本其所志則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其有所為必盡其力曰為之自我者當如是其成與否有不在我者雖聖賢不能必此諸葛武侯不計成敗利鈍之誠心也觀其論上夀之儀雖晏殊有所不能曉寛仲約之誅雖富弼有所不能知而十事之規模雖張方平余靖之諸賢有所不能識仁宗晚年欲大用之而范公已即世矣豈天未欲平治天下歟】
命崇儀使知韶州陳曙領兵討儂智高六月乙亥起
復前衛尉卿余靖為祕書監知潭州前屯田員外郎直史館楊畋為廣南西路體量安撫提舉經制盜賊靖改為廣南西路安撫使知桂州 乙酉祠部員外郎判南曹范鎮上書曰陛下制樂三年有司之論紛然未决蓋由不議其本而爭其末也樂者和氣也發和氣者聲音也聲音生於無形故古人以有形之物傳其法然後無形之聲音得而和氣可道也有形者秬黍也律也赤也龠也黼也斛也筭數也權衡也鐘也磬也是十者必相合而不相戾然後為得今皆相戾而不合臣固知其無形之聲音不可得而和也請以臣章下有司問黍之二米與一米孰是律之空徑三分與三分四釐六毫孰是律之起赤與赤之起律孰是龠之圓制與方制孰是鬴之方赤圓其外深赤與方赤孰是斛之方赤圓其外庣旁九釐五毫與方赤深赤六十二分孰是算數之法圓分與方分孰是權衡之重以一米秬黍與一米孰是鐘磬依古法有大小輕重長短薄厚而中律不依古法而中律孰是孰不是定然後制龠合升斗鬴斛以校其容受容受合然後下詔以求真黍真黍至然後可以為量為鐘磬量與鐘磬合於律然後可以為樂也詔送詳定所鎮說自謂得古法然集賢校理司馬光數與之論難以為弗合世鮮鐘律之學卒莫辨其是非焉 彰化節度使知延州狄青為樞密副使御史中丞王舉正言青出兵伍為執政本朝所無恐四方輕朝廷左司諫賈黯言國初武臣宿將未有起兵伍登帷幄者今其不可有五四夷聞之有輕中國心一也小人無知翕然向之撼搖人心二也大臣將恥與為伍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