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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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蓋古者諸侯有邦交之好相朝之禮契之為國其四鄰小大之國無不交朝聘之禮而契之受之德意通達也率履不越其行事守禮度也遂視既發其觀瞻之者皆感發也至相土則又功烈盛大至於海外諸侯亦一切慕之】帝命不違至于湯齊湯降不遲聖敬日躋昭假遲遲上帝是祗帝命式于九圍【集傳曰商之先祖既有明德天命未嘗去之以至于湯湯之生也應期而降適當其時其聖敬又日躋升以至昭格于天久而不息惟上帝是敬故上帝命之使為法於九州也】受小球大球為下國綴旒何天之休不競不絿不剛不柔敷政優優百禄是遒【集傳曰小球大球或曰小國大國所贄之玉也鄭氏曰小球鎭圭尺有二寸大球大圭三尺也皆天子之所執也下國諸侯也綴猶結也旒旂之垂者也言為天子而為諸侯所係屬如旂之縿為旒所綴著也】受小共大共為下國駿厖何天之龍敷奏其勇不震不動不戁不竦百禄是總【集傳曰小共大共駿厖之義未詳或曰小國大國所共之貢也鄭氏曰共執也猶小球大球也蘇氏曰共珙通合珙之玉也駿大厖厚董氏曰齊詩作駿駹謂馬也龍寵也敷奏其勇大進其武也 愚謂小球大球謂小國大國之贄玉小共大共謂小國大國之供貢也】武王載斾有虔秉鉞如火烈烈則莫我敢曷【漢書作遏】苞有三蘖莫遂莫達九有有截韋顧既伐昆吾夏桀【集傳曰武王湯也䖍敬也言恭行天罰也苞本也蘖旁生萌蘖也本則夏桀蘖則韋也顧也昆吾也皆桀之黨也鄭氏曰韋彭姓顧昆吾己姓言湯既受命載斾秉鉞以征不義桀與三蘖皆莫能遂其惡而天下截然歸商矣初伐韋次伐顧次伐昆吾乃伐夏桀當是用師之序如此】昔在中葉有震且業允也天子降于卿士實維阿衡實左右商王【集傳曰昔在豈謂湯之前世中衰時與允也天子指湯也降言天賜之也卿士伊尹也言至于湯得伊尹而有天下也阿衡伊尹官號也 愚按書曰肇我邦有夏小大戰戰罔不懼于非辜詩曰昔在中葉有震且業則是自湯而上蓋嘗中微矣而湯由七十里起又為桀所囚卒能伐桀而代之則非勢之強也以德而已 朱子曰序以此為大禘之詩蓋祭其祖之所出而以其祖配也蘇氏曰大禘之祭所及者遠故其詩歷言商之先君又及其卿士伊尹蓋謂與其禘者也商書兹予大享于先王爾祖其從與享之是禮也豈其起于商之世與今按大禘不及羣廟之主此宜為祫禘之詩然經無明文不可考矣 殷本紀曰契興於唐虞大禹之際功業著于百姓百姓以平契卒子昭明立昭明卒子相土立相土卒子昌若立昌若卒子曹圉立曹圉卒子冥立冥卒子振立振卒子微立微卒子報丁立報丁卒子報乙立報乙卒子報丙立報丙卒子主壬立主壬卒子主癸立主癸卒子太乙立是為成湯】湯始居亳書序曰自契至于成湯八遷【孔氏曰十四世凡八從國都愚按八遷惟昭明居砥石相土居商丘見於傳餘無所考砥石今陜州砥柱商丘今應天府宋城】湯始居亳從先王居【孔氏曰契父帝嚳都亳湯自商丘遷焉愚按嚳之說非也唐虞以上無王稱且契非嚳子借使嚳子不宜謂嚳先王也先王者必指玄王此商人追稱之辭也故大紀曰從先君居以正書序及注之失亳今應天府之穀熟蓋南亳也】作帝告釐沃【孔氏曰告來居沃土二篇皆亡】戊寅三十有六歲【商湯元】商湯征葛【據經世張氏紀年然史記載征葛在聘伊尹之前葛今應天府寧陵縣孟子曰惟仁者為能以大事小是故湯事葛朱子曰仁人之心寛洪惻恒而無較計大小強弱之私故小國雖或不恭而吾所以字之之心自不能已 愚謂以是觀之則它日湯之征葛蓋不得已也又曰湯居亳與葛為鄰穀熟去寧陵八十里葛伯放而不祀湯使人問之曰何為不祀曰無以供犧牲也湯使遺之牛羊葛伯食之又不以祀湯又使人問之曰何為不祀曰無以供粢盛也湯使亳衆往為之耕老弱饋食愚按遺之牛羊使為之耕皆以大事小之事也葛伯率其民要其有酒食黍稻者奪之不授者殺之有童子以黍肉餉殺而奪之書曰葛伯仇餉此之謂也大紀曰葛伯率其民要其有酒肉者奪之畏君命不敢校也有一童子校曰而不能耕吾為汝耕又奪吾食不亦甚乎葛伯殺之為其殺是童子而征之四海之内皆曰非富天下也為匹夫匹婦復讎也朱子曰言湯之心非以天下為富而欲得之也湯始征自葛載十一征而無敵於天下東面而征西夷怨南面而征北狄怨曰奚為後我民之望之若大旱之望雨也歸市者弗止芸者不變誅其君弔其民如時雨降民大悦書曰徯我后后來其無罰】
       【履祥按書序前乎湯誓有帝告釐沃之書有湯征汝鳩汝方之書今皆亡矣史記載湯征之辭而不類蓋非湯征之舊也孟子引亳衆往耕之事疑出此書而五就湯桀之事意者於鳩方之書得之也其詳不可得而聞矣】
       三十有七歲商湯進伊尹【萬章問曰人有言伊尹以割烹要湯有諸集註曰要求也按史記伊尹欲行道以致君而無由乃為有莘氏之媵臣負鼎俎以滋味說湯致於王道蓋戰國時有為此說者 愚按有革氏之女為湯妃莘亦作㜪國名也孟子曰否不然伊尹耕于有莘之野而樂堯舜之道焉非其義也非其道也禄之以天下弗顧也繫馬千駟弗視也非其義也非其道也一介不以與人一介不以取諸人樂堯舜之道蓋考迹以觀其用察言以求其心有所得而欣慕愛樂之也湯使人以幣聘之囂囂然曰我何以湯之聘幣為哉我豈若處畎畝之中由是以樂堯舜之道哉湯三使往聘之既而幡然改曰與我處畎畝之中由是以樂堯舜之道吾豈若使是君為堯舜之君哉吾豈若使是民為堯舜之民哉吾豈若於吾身親見之哉天之生此民也使先知覺後知使先覺覺後覺也予天民之先覺者也予將以斯道覺斯民也非予覺之而誰也思天下之民匹夫匹婦有不被堯舜之澤者若已推而内之溝中其自任以天下之重如此故就湯而說之以伐夏救民說湯以伐夏救民在去亳適夏復歸于亳之後非應聘之初即有是說也吾未聞枉已而正人者也况辱己以正天下者乎聖人之行不同也或遠或近或去或不去歸潔其身而已矣吾聞其以堯舜之道要湯未聞以割烹也伊訓曰天誅造攻自牧宫朕載自亳皇甫謐曰伊尹力牧之後呂氏春秋曰居伊水路史曰堯之後也又曰伊炎帝上世所國今洛之伊陽縣伊川堯之母家伊侯國按堯生於伊故為伊祁氏伊尹恐其後雜書伊尹生於空桑蓋地名諸說多妄 孟子曰伊尹曰何事非君何使非民治亦進亂亦進曰天之生斯民也使先知覺後知使先覺覺後覺也予天民之先覺者也予將以此道覺此民也思天下之民匹夫匹婦有不與被堯舜之澤者如已推而内之溝中其自任以天下之重也伊尹聖之任者也又曰五就湯五就桀者伊尹也 龜山楊氏曰伊尹之就湯以三聘之勤也其就桀也湯進之也湯豈有伐桀之意哉其進伊尹以事之也欲其悔過遷善而已伊尹既就湯則以湯之心為心矣及其終也人歸之天命之不得已而伐之耳若湯初求伊尹即有伐桀之心而伊尹遂相之以伐桀是以取天下為心也以取天下為心豈聖人之心哉 大紀曰成湯薦伊尹于桀為陳素王及九主之事桀不聽與羣臣沉湎于酒伊尹進諫若曰君王以酒色之微壅天命而不理失人心而不圖反是為善善則祥集習是為不善不善則殃來君王宜留意焉伊尹自亳凡五適夏告以堯舜之道桀終不聽 按史記伊尹從湯言素王九主之事而劉向别録載九主名稱甚奇索隱著其義曰法君謂用法嚴急之君曰勞君謂勤勞天下曰等君謂定等威均禄賞曰授君謂不能自理政歸其臣日專君謂專己獨斷不任賢臣曰破君謂輕敵致寇國滅君死曰寄君謂人困于下主驕于上離析可待曰固君謂完城郭利甲兵而不修德曰三歲社君謂年在襁褓而主社稷也 胡氏大紀張氏紀年書聘用伊尹之事俱在丁丑湯即諸侯位之年履祥按湯誥曰請罪有夏聿求元聖與之戮力則湯之用伊尹去伐夏無幾年矣書序稱湯始居亳次書征葛又次書伊尹去就之事則湯之聘尹宜在既征葛之後今附之湯進伊尹之年於以見湯之聘尹非以為己又以見尹從湯之初五就湯桀不間治亂往來其間以圖救世至桀終不可而去之商相湯而伐之則孟子所謂聖之任者其氣象可見矣】
       四十歲伊尹復歸于亳書序曰伊尹去亳適夏既醜有夏復歸于亳入自北門乃遇汝鳩汝方 新序曰桀作瑶臺罷民力殫民財為酒池糟隄縱靡靡之樂一鼓而牛飲者三千人羣臣相持歌曰江水沛沛兮舟檝敗兮我王廢兮趣歸薄兮薄亦大兮又曰樂兮樂兮四牡蹻兮六轡沃兮去不善而從善何不樂兮伊尹知天命之至舉觴而告桀曰君王不聽臣之言亡無日矣桀拍然而作啞然而笑曰子何妖言吾有天下如天之有日也日有亡乎日亡吾亦亡矣於是接履而趨遂適湯湯立為相故伊尹去夏入殷殷王而夏亡【大傳與此大同小異然羣臣去夏歸亳宜有惻怛不得已之意不應歌而去之其辭如此然則此章殆未可信也 古史論曰書稱伊尹去亳適夏既醜有夏復歸于亳蓋伊尹耕于莘野既以處士從湯矣及其適夏非其私行也湯必與知之其君臣之心以為伐桀以濟斯世不若使伊尹事桀以止其亂雖使夏不亡商不興無憾也及其不可復輔於是捨而歸爾其後文王事紂亦身為之三公至將囚而殺之然後棄之而西蓋湯之於桀文王之於紂其不欲遽取之者如此此其所以為湯文王而後世之所不及也】四十有二歲囚商湯于夏臺已而釋之【大紀曰昔先王之田也開三面而驅之順驅不逐逆驅則殺所以愛天物不惟務獲而已也是時田者張網四面合圍以殄天物於是成湯出田命去網三面曰欲左者左欲右者右惟不用命者乃入吾網復古制也漢南諸侯聞之曰湯仁及禽獸而况於人乎賈誼新書及史記所載與此小異而事理不通今從大紀皆歸心焉一書歸者四十國桀疾其大得諸侯和也召之囚於重泉夏臺已而釋之史記載諸侯歸在夏臺之後其後湯伐桀遂放焉桀謂人曰吾悔不殺湯於夏臺使至此】五十有一歲太史令終古出奔商【淮南子曰夏之將亡太史令終古先奔於商三年而桀乃亡 大紀曰桀鑿池為夜宫男女雜處三旬不朝太史終古執其圖法泣諫不聽終古出奔商】甲午五十有二歲【大紀日桀窮其宗族恥其舊勲輕其賢良棄義聽讒卿士干辛凌鑠諸侯左師曹觸龍讒嫉才智諸侯危其位大夫隱其道舉事戾于天發令逆于時瞿山地裂及泉發徒鑿之通於河諫者曰洩天氣發地藏天子失道後必有敗殺之耆老或諫又殺之關龍逢進諫曰人君謙恭敬信節用愛人故天下安而社稷宗廟固今君用財若無窮殺人若不勝民惟恐君之後亡矣人心已去天命不祐盍少悛乎不聽龍逢立而不去桀殺龍逢大會諸侯于有仍氏有緡氏見王汰侈弗善也引師先歸帥諸侯攻克之愈自矜肆國人大崩諸侯韋氏顧氏昆吾氏黨桀之惡恣行亂政桀之世犬羣嘷兩日鬬枉矢流衆星殞五星錯行雨血夏霜水冰地震伊洛竭泰山崩】
       資治通鑑前編卷三
       <史部,編年類,資治通鑑前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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