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
【丁齊永明五年魏卯太和十一年】春正月魏定樂章
初魏主詔有司議定雅樂當時無有知者至是始集新舊樂章非雅者除之後復簡制樂官命中書監高閭參定【在太和十一年】
魏光禄大夫咸陽公高允卒【諡曰文】
允歷事五帝【太武景穆文成獻文及高祖】出入三省【尚書中書秘書】五十餘年未嘗有譴魏主甚重之允仁恕簡静雖處貴重情同寒素執書吟覽晝夜不去手誨人以善恂恂不倦篤親念故無所遺棄顯祖徙青徐望族于代多允婚媾流離饑寒允傾家賑施咸得其所又隨其才行薦之于朝議者多以初附間之允曰任賢使能何有新舊至是卒年九十八【贈司空】
二月齊敗魏師取舞陽
先是齊荒人桓天生自稱桓元宗族據河南故城【在南陽府新野縣劉宋僑置齊廢】請兵于魏齊遣將軍陳顯逹戴僧静等討之至是天生引魏兵至沘陽【漢縣明改泌陽今屬南陽府】顯逹遣僧静等與戰大破之天生退保沘陽僧静圍之不克齊以顯逹為雍州刺史進據舞陽城【明年天生復引魏兵出據隔城齊將軍曹虎擊破魏兵遂拔隔城斬其太守天生棄城走已而魏築城于醴陽陳顯逹攻拔之進攻沘陽魏鎮將韋珍憑城拒戰顯逹乃還 隔城醴陽城故址俱在南陽府桐栢縣曹虎字士□下邳人】
魏大旱秋七月詔有司賑貸
魏春夏大旱代地尤甚牛疫民死齊州刺史韓麒麟上表【畧曰京師民庶不田者多遊食之口三分居二豐稔積年矜夸成俗貴富之家童妾袨服工商之旅僕隷玉食而農夫缺糟糠蠶婦乏短褐故令耕者日少田有荒蕪愚謂凡侈異之物皆宜禁斷吉凶之禮備為格式勸課農桑嚴加賞罰數年之中必有盈贍往年比校戶貫租賦輕少雖于民為利而不可長久脫有戎役或遭天災恐供給之方無所取濟請減絹帛增穀租年豐多積歲儉出賑所謂私民之穀寄積于官官有宿積則民無荒年矣】于是詔有司開倉賑貸聽民出關就食遣使造籍以分去留所過給糧所至三長【見前】贍養之又詔罷無益之作出宫人不執機杼者【時魏久無事府藏盈積盡出御府衣服珍寶太官雜器大僕乘具内庫弓矢刀鈴十分之八外府衣物繒布絲纊非供國用者以大半班賚百司下至工商皂隸逮于六鎮邊戍畿内孤寡貧癃有差後又詔犯死刑而親老無他子旁親者以聞】
八月柔然侵魏魏人擊敗之高車阿伏至羅自立為王柔然伏古敦可汗殘暴部衆離心八月寇魏邊魏以尚書陸叡【代人麗子】為都督擊破之初高車阿伏至羅有部落十餘萬役屬柔然伏古敦之侵魏也阿伏至羅諫不聽怒與從弟窮奇帥部落西走自立為王二人甚親睦分部而立伏古敦擊之屢為所敗乃引衆東徙
冬十二月魏以高祐【字子集允從祖弟】為西兖州【此魏天興初所置兖州也治滑臺城皇興中得宋兖州故于此稱西太和十八年改為東郡屬司州至後孝昌中别置西兖州治定陶地形志所載甚明質實不詳目中出鎮滑臺之文而以定陶之西兖釋此誤矣】刺史
魏主問祐曰何以止盗曰昔宋均立德猛虎渡河卓茂行化蝗不入境【事俱見前】况盗賊人也苟守宰得人治化有方止之易矣【祐又言今之選舉不採職治之優劣專簡年勞之多少非所以盡人才也若停薄藝棄朽勞惟才是舉則官方穆矣又勲舊之臣才非撫民者可加以爵賞不宜委以方任所謂王者可私人以財不可私人以官者也魏主善之】及出鎮滑臺命縣立講學黨立小學
【戊齊永明六年魏辰太和十二年】冬齊吳興饑
西陵戍主杜元懿言吳興無秋會稽豐登商旅往來倍多常歲牛埭【今紹興府蕭山縣西有西興塲即六朝時西陵牛埭用牛挽船過埭故名】稅格日可增倍乞與領攝一年格外可長四百許萬會稽行事顧憲之【字士思吳郡吳人】議以為不可【憲之言始立牛埭非逼蹴以取稅也以風濤迅險濟急利物耳領監者不逹其本各務己功或禁遏他道或空稅江行今吳興薦饑民流衆散舊格尚減將何以加元懿不仁幸災榷利若事不副言懼加譴詰必百方侵若為公賈怨愚又以便宜者非能于民力之外用天分地率皆即日不宜于民方來不便于公名與實反有乖政體凡如此等宜加深察】齊主納之而止
魏主詔羣臣言事
秘書臣李彪【字道固頓邱衛國人】上封事陳安民之術【畧曰豪貴之家奢僭過度第宅車服宜為等制又國之興亡在冢嗣之得失宜準古立師傳以訓導太子又漢置常平倉以救匱乏去歲京師不稔移民就豐既廢管生且損國體宜豫儲倉粟安而給之請析州郡常調九分之二京師度支歲用之餘各立官司年豐糴粟積之于倉儉則加私之二糶之于人年登則常積歲凶則直給數年之中穀積而人足矣又請于河表七州之人擢其門才引令赴闕隨能序之以廣聖朝均新舊之義以懷江漢歸有道之情又父兄有犯子弟當素服肉袒詣闕請罪子弟有坐父兄露板引咎乞解所司足以敦厲凡溥又朝臣遭親喪者假滿赴職衣錦乘軒鳴玉垂緌傷人子之道虧天地之經愚謂凡遭大父母父母喪者皆令終服或起令視事但綜司出納敷奏國慶一令無預 河表大河之外七州荆兖豫洛青徐齊也】魏主悉從之由是公私豐贍水旱有備
【己齊永明七年魏巳太和十三年】夏五月齊中書監南昌公王儉卒儉卒禮官欲諡為文獻吏部尚書王晏素與儉不平啟齊主曰此諡宋氏以來不加異姓出謂人曰平頭憲事已行矣乃諡文憲儉常薦御史中丞徐孝嗣【字始昌湛之之孫】自代至是徵為五兵尚書【通考魏置五兵尚書五兵謂中兵外兵騎兵别兵都兵也晉以後皆有之】
秋八月魏遣使如齊冬十二月齊遣使如魏
魏久與齊絶魏主欲遣使令羣臣議尚書游明根曰朝廷不遣使者又築醴陽其直在彼今復遣使不亦可乎由是通好明年齊人歸魏隔城之俘
齊以張緒領揚州中正江斆【字叔文湛之曾孫】為都官尚書【宋置領都官水部庫部功論四曹】
長沙王晃【字宣明太祖第四子】屬張緒用吳興聞人邕緒不許晃使固請緒正色曰此是身家州鄉殿下安得見逼中書舍人紀僧真得幸于齊主請于齊主曰臣出自武吏階榮至此無復所須唯就陛下乞作士大夫齊主曰此由江斆謝瀹【字義潔朏之弟】可自詣之僧真詣斆登榻坐定斆顧左右曰移吾牀遠客僧真喪氣而退告齊主曰士大夫故非天子所命
【庚齊永明八年魏午太和十四年】秋七月齊荆州刺史巴東王子響【字雲音齊主第四子】有罪㐲誅
子響有勇力好武事自選帶仗左右六十人數以牛酒犒之私作錦袍絳襖欲以餉蠻交易器仗長史劉寅等密聞子響執寅等殺之齊主欲遣戴僧静討之僧静曰巴東王年少長史執之太急忿不思難故耳天子兒過誤殺人有何大罪忽遣軍西上人情惶懼齊主心善之乃别遣衛尉胡諧之【豫章南昌人】將軍尹畧中書舍人茹法亮詣江陵勅之曰子響若束手來歸可全其命諧之至築城燕尾洲【在今荆州府江陵縣西南】子響白服登城遣使云天下豈有兒反今便單舸還闕受殺人之罪何築城見捉耶尹畧獨答曰誰將【引也】汝反父人共語子響灑泣乃殺牛具酒饌餉臺軍畧棄之江流子響呼法亮求見傳詔法亮執其使子響怒遣兵西渡與臺軍戰臺軍敗畧死諧之逃齊主又遣丹陽尹蕭順之【字文緯梁武帝父】將兵繼至子響即日乘舴艋【小船也】赴建康太子長懋素忌子響密諭順之早為之所勿令得還子響見順之欲自申明順之不許于射堂縊殺之久之齊主遊華林園見一猿透擲悲鳴左右曰猿子前日墜崖死齊主因嗚咽流涕順之慚懼而卒【臺軍焚江陵府舍皆盡齊主以南湯樂藹為荆州治中藹繕廨舍數百區頃之咸畢而役不及民荆民稱之 樂藹字蔚遠南陽淯陽人】
九月魏太后馮氏殂【諡文明太皇太后】
魏主勺飲不入口者五日哀毁過禮羣臣諫之始進一粥王公表請定兆域詔曰奉侍梓宫猶希髣髴山陵遷厝所未忍聞王公固請乃葬永固陵【先是魏主如方山馮太后樂其山川曰他日必葬我于此乃營夀陵作永固石室及是太后殂遂葬方山不從金陵之兆 方山在大同府大同縣北永固陵在其上】太尉丕等請抑至情奉行舊典魏主曰祖宗情專武畧未修文教朕仰禀聖訓庶習古道論時比事與先世不同又問游明根等曰聖人制卒哭之禮授服之變皆奪情以漸今旬日之間言及即吉得無傷于禮乎對曰踰月而葬葬而即吉此金冊遺旨【以太后遺旨書之金冊也】魏主曰金冊之旨羣公之請慮廢政事朕今不敢闇默不言以荒庶政惟縗麻廢吉禮朔望盡哀誠故專欲行之秘書丞李彪曰漢明德馬后保養章帝后崩葬不淹旬尋已從吉章帝不受譏明德不損名願陛下察之魏主曰朕眷戀衰絰實情所不忍豈徒苟免嗤嫌且公卿每稱四海晏安禮樂日新可以參美唐虞今乃苦奪朕志使不踰魏晉何耶又曰古王者亦有除衰而諒闇終喪者若不許朕衰服則當除哀拱默委政冢宰二事惟公卿所擇明根曰淵默不言大政將曠仰順聖心請從衰服魏主曰朕在不言之地不應如此喋喋但公卿欲奪朕情遂成往復追用悲絶遂號慟而入羣臣亦哭而出【初太后忌魏主英敏恐不利于己盛寒誾于空室絶食三日欲廢之魏主無憾意又有宦者譖于太后太后杖之及太后殂魏主亦不復問】
冬十月齊議鑄錢不果行
初齊太祖以南方錢少更欲鑄錢建元末奉朝請孔顗上言【畧曰鑄錢之弊在輕重屢變重錢患難用而難用為累輕輕錢弊盗鑄而盗鑄為禍深民所以盗鑄嚴法不能禁者由上惜銅愛工不詳慮其為患也漢興鑄輕錢巧偽者多及鑄五銖民計其費不能相償私鑄益少此不惜銅不愛工之效也宋□帝鑄四銖至景和錢益輕雖有周郭而鎔冶不精于是盗鑄紛紛而起不可復禁此惜銅愛工之驗也自漢至宋五百餘年制度世有興廢而不變五銖者明其輕重可法得貨之宜故也自晉氏不鑄錢後經寇戎水火所失歲多愚以為宜如舊制大興鎔鑄錢重重五銖一依漢法嚴斷翦鑿輕小破缺無周郭者不得行官錢小者銷以為大利貧良之民塞姦巧之路錢貨既均百姓樂業矣】太祖然之使州郡大市銅炭會晏駕事寢是歲益州行事劉悛【字士操彭城人】言嚴道銅山【注見前】舊鑄錢處可以經畧齊主從之頃之以功費多而止
【辛齊永明九年魏未太和十五年】春正月魏主始聽政
魏主自居太后之喪至是始聽政于皇信堂之東室【已而魏主謁永固陵設薦于太和廟始薦蔬食追感哀哭終日不飯侍中馮誕等諫經宿乃飯罷朝夕哭馮誕字□正熙之子】
二月齊遣使如魏夏四月魏遣使如齊
散騎常侍裴昭明【駰之子】侍郎謝竣如魏弔欲以朝服行事主客曰弔有常禮何得以朱衣入昭明等曰受命本朝不敢輒易往還數四魏主命著作郎成淹【字季文上谷居庸人】與之言昭明曰魏朝不聽使者朝服出何典禮淹曰羔裘元冠不以弔此童稚所知也昭明曰齊高皇帝之喪魏遣李彪來弔初不素服齊朝亦不以為疑何今日而見逼邪淹曰齊不能行亮隂之禮踰月即吉彪不得主人之命固不敢以素服往厠其間今皇帝仁孝居廬食粥豈得以此方彼乎昭明曰三王不同禮孰能知其得失淹曰然則虞舜高宗非邪昭明竣相顧而笑曰非孝者無親何可當也乃對曰弔服唯主人裁之然違命本朝返必獲罪淹曰使彼有君子卿將命得宜且有厚賞若無君子卿出而光國得罪何傷自當有良史書之乃以衣㡊給之【魏主嘉淹之敏遷侍郎賜絹百疋】四月魏遣員外散騎常侍李彪等聘于齊齊為置燕設樂彪辭曰主上孝思罔極興墜正失朝臣雖除衰絰猶以素服從事使臣不敢承奏樂之賜從之【彪凡六奉使齊主甚重之將還親送至瑯邪城命羣臣賦詩以寵之 瑯邪城晉僑郡在江乘齊徙白下在今上元縣西北】
五月魏主更定律令親决疑獄
魏主更定律令于東明觀親决疑獄命李冲議定輕重潤色辭旨然後書之【冲忠勤明斷加以慎密為魏主所委情義無間舊臣貴戚莫不心服中外推之】
秋八月魏正祀典
魏主銳意復古尤重祭典先是親祀南郊始備大駕又祭方澤【太和十三年】既而復作明堂營太廟【是年四月】定廟祧之制【詔尊烈祖為大祖以世祖與顯祖為二祧餘皆以次遷 二祧禮記祭法遠廟為祧有二祧正義曰廟在應遷之例故曰遠特為功德而留故曰祧祧之為言超也二祧者二廟不遷以遷廟之主藏焉】考六宗之禮【六宗之說凡十有一家魏主以六宗即天皇大帝及五帝之神既祭南郊無煩别立六宗之位】正禘祫之名【魏主問羣臣以禘祫之義鄭王是非安在游明根從鄭高間從王詔圜丘宗廟皆有禘名從鄭禘祫并為一祭從王著之于令 俱是年之七月】至是詔朝日以朔夕月以朏【時議朝日夕月皆欲以二分之日于東西郊行禮魏主從前秘書監薛謂說用朔朏朏月之初生三日也】又宗廟四時之祭祀舊用中節自後改用孟月擇日而祭【魏舊制每歲祀天于西郊魏主與公卿從二十餘騎戎服遶壇謂之蹋壇明日戎服登壇祀畢又遶壇謂之遶天至是罷之又罷羣祀之非典者四十餘所】
九月魏主祥祭于廟冬十月謁永固陵十一月魏主禫祭遂祀圜丘明堂饗羣臣遷神主于新廟
有司上言求卜祥日詔曰筮日求吉既乖敬事之志又違永慕之心今直用晦日前一日夜宿于廟帥羣臣哭已易服【縞冠革帶黑屨侍臣易服黑介幘白絹單衣革帶烏屨】遂哭盡一夜明日易祭服【縞冠素紕白布深衣繩屨侍臣去幘易幍】既祭出廟立哭久之乃還十月謁永固陵毁瘠尤甚【司空穆亮諫曰王者為天地所子為萬民父母未有子過哀而父母不戚父母憂而子獨悦豫者也今和氣不應風旱為灾願陛下襲輕服御常膳庶使天人交慶詔曰孝悌之至無所不通今飄風旱氣皆誠慕未濃幽顯無感也所言過衷之咎諒為未衷】十一月禫祭始服衮冕易黑介幘素紗深衣拜陵而還冬至祀圜丘遂祀明堂臨太華殿服通天冠絳紗袍以餐羣臣樂懸而不作服衮冕辭太和廟帥百官奉神主遷于新廟
齊律書成
齊主留心法令詔獄官詳正舊注【晉張斐杫預所注律也宋泰始以來用之律文簡約或一章之中兩家所處生殺頓異臨時吏得為姦】詔公卿參議竟陵王子良總其事衆不能一者制旨平决是歲書成【廷尉孔稚珪表言律文雖定苟用失其平則寃魂猶結古之名流多有法學今之士子莫肯為業縱有習者世議所輕將恐此書永淪胥吏之手矣今若置律助教國子有欲讀者策試擢用庶幾士流勸慕詔從之事竟不行 孔稚珪字德璋山隂人】
【壬齊永明十年魏申太和十六年】春正月魏主宗祀明堂
朔之次日魏主宗祀顯祖于明堂以配上帝遂登靈臺以觀雲物降居青陽左个布政事越二日始以太祖配南郊【是春二月魏主始朝日于東郊自是朝日夕月皆親之】
魏定行次【五行之次】為水德
魏主命羣臣議行次高閭以魏得姓出于軒轅宜為土德李元等以為司馬祚終而拓跋受命不可捨晉而為土穆亮等皆附其議乃詔為水德祖申臘辰
魏修堯舜禹周公孔子之祀
祀堯于平陽舜于廣甯【漢縣晉改大甯後廢故城在今宣化府宣化縣】禹于安邑周公于洛陽皆戍牧守執事其宣尼之廟祀于中書省改諡曰文聖尼父親行拜祭
齊大司馬太傅豫章王嶷卒【諡曰文獻】
嶷性仁謹亷儉不事財賄齋庫失火燒荆州還資【嶷自荆州還為揚州】評直三千餘萬杖主局數十而已疾篤遺令諸子曰才有優劣位有通塞運有貧富此自然之理無足以相陵侮也及卒第庫無見錢敕月給錢百萬贈假黄鉞都督丞相喪禮皆如漢東平獻王故事
秋七月吐谷渾遣子入朝于魏
初魏主召吐谷渾王伏連籌入朝不至而修洮陽【注見前】泥和【魏書作洪和故城在今鞏昌府洮州】二戍置兵焉魏遣兵伐之拔二戍及馮太后之喪使人告哀伏連籌拜命又不恭羣臣請討之魏主不許又請還其貢物魏主曰貢物乃人臣之禮今而不受是棄絶之彼雖欲自新其路無由矣因命歸洮陽泥和之俘于是吐谷渾遣其世子賀虜頭入朝于魏
魏遣使如齊
魏散騎常侍宋弁【字義和隱之孫】聘于齊及還魏主問江南何如弁曰蕭氏父子無大功于天下既以逆取不能順守政令苛碎賦役繁重朝無股肱之臣野有愁怨之民其得没身幸矣非貽厥孫謀之道也【是冬十二月齊蕭琛范雲聘于魏魏主甚重之親與談論顧謂羣臣曰江南多好臣侍臣季元凱曰江南多好臣歲一易主江北無好臣百年一易主魏主主甚慙】
八月魏主養老于明堂
以尉元為三老游明根為五更魏主再拜三老親袒割牲執爵而饋肅拜五更且乞言焉元明根勸以孝友化民又養國老庶老于階下禄三老以上公五更以元卿
齊詔太子家令沈約撰宋書
約撰宋書疑立袁粲傳齊主曰袁粲自是宋室忠臣約又多載宋世祖太宗諸鄙凟事齊主曰孝武事迹不容頓爾我昔經事明帝卿可思諱惡之義于是多所刪除
【癸齊永明十一年酉魏太和十七年】春正月齊太子長懋卒
齊主晚年好遊宴尚書曹事分送太子省之由是威加内外太子性奢靡治堂殿園囿過于上宫而莫敢以聞者及卒齊主乃見其服玩大怒敕皆毁除【太子素惡西昌侯鸞嘗曰我殊不喜此人不解其故當由其福薄故也及鸞得政太子子孫無遺焉】
二月齊雍州刺史王奐【字彦孫彧兄子】有罪伏誅
奐惡寧蠻長史劉興祖誣其搆扇山蠻殺之齊主大怒遣中書舍人呂文顯等收奐敕鎮西司馬曹虎會之奐子彪素凶險奐不能制輒發州兵閉門拒守奐門生鄭羽叩頭啟奐乞迎臺使奐曰我不作賊欲先遣啟自申正恐曹呂輩小人相陵藉故且閉門自守耳彪遂出與虎戰兵敗走歸司馬黄瑶起長史裴叔業【聞喜人居襄陽】等起兵攻奐斬之執彪及弟爽弼并誅之彪弟肅【字恭懿】獨得脫奔魏
夏四月齊主立其孫昭業【字元尚】為太孫
東宫文武悉起為太孫官屬
秋七月魏立子恂為太子
初恂始生文明太后以恂當為太子乃賜其母林氏【平原人】死自撫養之及長太后親為立名字【字元道】至是魏主以為太子
魏詔大舉伐齊
魏主以平城地寒六月雨雪風沙常起將遷都洛陽恐羣臣不從乃議大舉伐齊欲以脇衆命太常卿王諶筮之遇革魏主曰湯武革命順乎天而應乎人吉孰大焉任城王澄【字道鎮景穆帝孫】曰陛下奕葉重光帝有中土今出師而得革命之象未為全吉也魏主厲聲曰社稷我之社稷任城欲沮衆邪澄曰社稷雖為陛下之有臣為社稷之臣安可知危而不言邪魏主還宫召澄屏人謂曰今日之舉誠為不易但國家興自朔土徙居平城乃用武之地非可文治移風易俗其道誠難朕欲因此遷宅中原卿以為何如澄曰陛下欲卜宅中土以經畧四海此周漢之所以興隆也魏主曰北人習常戀故必將驚擾奈何澄曰非常之事故非常人之所及陛下斷自聖心彼亦何所能為魏主曰任城吾之子房也于是戒嚴發露布及移書稱當南伐
齊主賾殂太孫昭業立【是為廢帝鬱林王】以竟陵王子良為太傅蕭鸞為尚書令
齊主聞有魏師詔發徐揚民丁廣設召募以備之竟陵王子良于東府募兵板中書郎王融寧朔將軍使典其事【融躁于名利自恃人地三十内望為公輔嘗夜直省中撫案歎曰為爾寂寂鄧禹笑人行逢朱雀桁開喧湫不得進槌車壁歎曰車前無八騶何得稱丈夫子良愛其文學特親厚之】會齊主不豫召子良甲仗入侍齊主慮朝野憂惶力疾召樂府奏伎子良日夜在内太孫間日參承俄而齊主疾亟蹔絶太孫未入融欲矯詔立子良詔草已立適太孫至融戎服絳衫于中書省閤口斷其仗不得進頃之齊主復蘇問太孫所在召入以朝事委僕射西昌侯鸞乃殂【諡武皇帝廟號世祖世祖留心政事務總大體嚴明有斷郡縣久于其職故永明之世百姓豐樂盗賊屏息然頗好遊宴華靡之事常言恨之未能頓遣及殂遺詔子良輔政鸞知尚書事内外事無大小悉與鸞參决】融以子良兵禁諸門鸞聞之馳至雲龍門不得進鸞曰有敕召我排之而入奉太孫登殿命左右扶出子良融知不遂釋服還省歎曰公誤我矣初齊主昭業養于子良妃袁氏慈愛甚著及王融有謀遂深忌之以子良居中書省遣虎賁中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