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
昭宗皇帝
【壬戌】天復二年春正月以韋貽範【字垂憲京兆人】同平章事貽範因李茂貞薦由刺史拜給事中纔閲旬遂相【上嘗與李茂貞及宰相中尉宴酒酣茂貞及韓全誨亡去上問巡範朕何以巡幸至此對曰臣在外不知上曰卿既以非道取宰相當于公事如法若有不可必凖故事因怒目視之微言曰此賊當杖之二十貽範屢持杯獻上上不即持貽範舉杯直及上頤】
二月盜發簡陵【懿宗陵注見前】
三月汴兵圍晉陽
先是河東將李嗣昭周德威攻克慈隰二州進逼晉絳朱全忠還河中遣兄子友寧【字安仁全忠兄存之子】及氏叔琮擊之汴軍横陳十里河東軍不過數萬深入敵境衆心恟懼及是德威戰敗河東軍潰友寧叔琮乘勝取慈隰汾三州遂圍晉陽時嗣昭德威雖收餘衆得還而城中兵尚未集叔琮攻城甚急克用召諸將議走保雲州李存信欲入北虜嗣昭德威及李嗣源皆曰兒輩在此必能固守王勿為此謀動摇人心劉夫人亦曰王常笑王行瑜輕棄其城死於人手奈何效之且一足出城則禍變不測塞外可得至邪克用乃止居數日潰兵復集軍府浸安嗣昭嗣源數將敢死士夜入叔琮營斬首捕虜汴軍驚擾會大疫引兵還嗣昭與德威追之復取慈隰汾三州自是克用不敢與全忠争者數年【克用以貯粮繕兵修城利害引咨幕府掌書記李襲吉曰國富不在倉儲兵強不由衆寡覇國無貧主強將無弱兵願大王崇德愛人去奢省役設險固境訓兵務農定亂者選武臣制禮者選文吏錢穀有司刑法有律誅賞由我則下無威福之弊近密多正則人無譛謗之憂如此則國不求富而自富不求安而自安矣至於率閭閭定間架增麴糵檢田疇恐非開國建邦之切務也克用子存朂警敏有勇畧克用以封疆日蹙憂形於色存朂進言曰朱氏窮凶極暴人怒神怒今其極也殆將斃矣吾家代襲忠貞大人當遵養時晦以待其衰奈何輕為沮喪使羣下失望乎克用悦 引咨謂以文引咨詢也】
以楊行密為行營都統賜爵吳王
上遣金吾將軍李儼【張濬子賜姓】宣諭江淮書御扎賜楊行密令討朱全忠立功將士聼承制遷補然後表聞既而儼至揚州行密始建制敕院每有封拜輒以告儼於紫極宫元宗像前陳制書再拜然後下
回鶻遣使入貢
回鶻請發兵赴難上命韓偓答詔許之偓曰戎狄不可倚信彼見國家人物華靡而甲兵凋弊必有輕中國之心且自會昌以來為國家所破恐其乘危復怨宣喻以小心寇竊不須赴難虛愧其意實沮其謀從之
夏五月朱全忠至東渭橋
崔胤詣河中泣訴於朱全忠請以時迎奉全忠與之宴胤親執板歌以侑酒全忠乃將兵五萬發河中以霖雨留東渭橋
韋貽範罷
貽範以母喪去位宦官欲引翰林學士洎為相洎謀謀於韓偓偓曰若圖永久之利則莫若未就為善儻出上意亦無不可且汴軍旦夕合圍孤城難保家族在東可不慮乎洎乃移疾上亦不許宦官之請
進錢鏐爵為越王
以蘇檢【字聖用武功人】同平章事
韋貽範方居喪薦檢及姚洎於李茂貞上既不用洎茂貞及宦官恐上自用人協力薦檢遂用之
昇州刺史馮弘鐸襲宣州敗走楊行密取昇州
馮弘鐸介居宣揚之間自恃樓船之強不事兩道至是帥衆襲宣州田頵帥舟師逆擊破之弘鐸收餘衆將入海楊行密遣使招之署節度副使館給甚厚以李神福為昇州刺史【初弘鐸遣牙將尚公廼詣行密求潤州行密不許公迺大言曰公不見聼但恐不□樓船耳至是行密謂公廼曰頗記求潤州時否公廼謝曰將吏各為其主但恨無成耳行密笑曰爾事楊叟如馮公無憂矣尚公廼丹徒人】
朱全忠圍鳳翔
李茂貞自將與朱全忠戰於虢縣【隨縣元省故城在今鳳翔府寶雞縣】之北大敗而還全忠進軍鳳翔城下朝服向城而泣曰臣但欲迎車駕還宮耳不與岐王角勝也遂為五寨環之
秋八月兩江軍亂
初孫孺死其士卒多奔浙西錢鏐受其驍悍以為中軍號武勇都至是鏐如衣錦軍【在杭州府臨安縣北寰宇記唐昭宗升錢鏐所居營為衣錦軍鏐時來遊宴父老山林皆被以錦】命指揮使徐綰治溝洫衆有怨言綰因將所部還杭州與左都許再思等合兵焚掠進逼牙城鏐聞變微服夜歸踰城而入守之恐綰等召田頵於宣州乃遣顧全武向楊行密告急且以子傳璙為質行密許之以女妻傳璙既而綰等既召頵頵引兵赴之急攻杭州行密遣人召頵曰不還吾且使人代鎮宣州頵取鏐次子傳瓘【字明寶】為質乃還【徐綰許再思同還】
起復韋貽範同平章事
貽範之為相也多受人賂許以官既而以喪罷去日為債家所譟故汲汲於起復日遣人詣兩中尉樞密及李茂貞求之於是遂起復貽範【上先命韓偓草制偓曰吾腕可斷此制不可草即上疏論之以為此必駭物聼傷國體中使怒曰學士忽以死馬戲偓以疏授之解衣而寢中使奏之上命罷草明日班定無白麻可□宦官喧言韓侍郎不肯草麻茂貞入見曰陛下命相而學士不肯草麻與反何異上曰學士所陳事理明白若之何不從茂貞不悦而出語人曰我寔不知書生理數為貽範所誤貽範乃止既而别使姚洎草制貽範不讓即表謝明日視事未幾貽範死蘇檢馬韓偓經營入相遣親吏告偓偓怒曰公不能有所為乃欲以此相汚邪】
王建取興元
西川軍請假道於興元節度使李繼密遣人拒之戰敗奔還西川軍乘勝至城下王宗滌先登克之繼密請降得兵三萬騎五千詔以王宗滌鎮之宗滌有勇畧得衆心王建忌之王宗佶【建養子本姓甘汴州人】等疾其功搆以飛語建召宗滌詰責遂縊殺之成都為之罷市連營涕泣如喪親戚建以王宗賀【亦建養子】權興元留後
九月李茂貞攻朱全忠營敗績
朱全忠以久雨士卒病議引兵歸河中指揮使高季昌【字昭孫陜州硤石人後更名季興】劉知俊曰天下英雄窺此舉一歲矣今茂貞已困奈何舍去全忠患茂貞堅壁不出季昌請募人為諜入城誘致之騎士馬景請行會朱友倫【存次子】發兵於大梁將至當出兵迓之全忠命諸軍秣馬飽士偃旗幟潛伏營中寂如無人景乃詐為逃亡入城告茂貞曰全忠舉軍遁矣獨留傷病者近萬人守營請速擊之茂貞開門悉衆攻全忠營全忠鼓於中軍百營俱出縱兵擊之又遣數百騎據其城門鳳翔軍進退失據自蹈藉殺傷殆盡茂貞自是喪氣始議與全忠連和奉車駕還京矣
冬十月朱全忠遣使奉表迎車駕
朱全忠遣幕僚司馬鄴奉表入城獻食物繒帛復遣使請與茂貞連和修宮闕迎車駕上亦遣使齎詔賜之鳳翔軍夜縋降汴軍者甚衆茂貞疑上與全忠有密約增兵防衛汴軍夜鳴鼓角城中地如動攻城者詬城上人云刦天子賊乘城者詬城下人云奪天子賊【是冬大雪城中食盡凍餓死者不可勝計或卧未死肉已為人所剐市中賣人肉斤直百錢犬肉直五百茂貞儲偫亦竭以犬氣供御膳上鬻御衣及小皇子衣於市以充用】
十一月保大【中和二年賜號鄜坊節度為保大軍】節度使李茂勲【茂貞之弟】引兵救鳳翔朱全忠遣兵取鄜坊茂勲降
十二月李繼昭【此李繼昭李茂貞養子本姓苻名道昭蔡州人五代史作李繼遠非賜姓名李繼昭之孫德昭也】詣朱全忠降
茂貞山南州鎮皆入王建關中州鎮皆入全忠坐守孤城乃密謀誅宦官以自贖遺全忠書曰禍亂之興皆由全誨僕迎駕至此以備他盗公既志匡社稷請公迎扈還宫僕以敝甲凋兵從公陳力全忠復書曰僕舉兵至此以乘輿播遷公能協力固所願也上召李茂貞蘇檢李繼誨等食議與全忠和上曰十六宅諸王以下凍餒死者日有數人在内諸王及公主妃嬪一日食粥一日食湯餅【五代史作一日食不托不托即餅也】今亦竭矣卿等意如何皆不對上曰速當和解耳鳳翔兵十餘人遮韓全誨罵之曰闔城塗炭正為軍容輩數人耳李繼昭為全誨曰昔楊軍容破楊守亮一族今軍容亦破繼昭一族邪慢罵之遂出降於朱全忠復姓名苻道昭
【癸丑】二年春正月平盧節度使王師範發兵討朱全忠克兖州
師範頗好學以忠義自許為治有聲迹全忠圍鳳翔韓全誨以詔書徵藩鎮兵入援師範見之泣下霑衿曰吾屬為帝室藩屛豈得坐視天子困辱如此會張濬亦遺之書勸舉義兵師範曰張公言正合吾意雖力不足當死生以之時關東兵多從全忠在鳳翔師範分遣諸將詐為貢獻及商販包束兵仗載以小舟入汴徐諸州西至陜華期以同日俱發討全忠邊諸州者多事泄被擒獨行軍司馬劉鄩取兖州【時恭寜節度使葛從周將其兵屯邢州鄩帥精兵自水竇入據府舍拜從周母待其妻子以禮全忠判官裴廸守大梁師範遣走卒賫書至見廸色動廸問知之不暇白全忠亟詣馬步都指揮使朱友寧將兵萬餘人東廵兖鄆召從周於邢州共攻師範全忠聞變亦分兵先歸使支寧并將之 裴廸字昇之聞喜人】
李茂貞殺韓全誨等帝幸朱全忠營遂發鳳翔復以崔胤為司空同平章事
李茂貞獨見上請誅全誨等與全忠和解奉車駕還京上喜即收全誨等斬之又斬李繼筠繼誨彦弼等十六人而以第五可範仇承坦為中尉王知古楊䖍朗為樞密使遣韓偓及趙國夫人詣全忠營囊全誨等首以示之曰曏來脇留車駕不欲協和皆此曹也今朕與茂貞决意誅之卿可曉諭諸軍以豁衆憤全忠遣判官李振奉表入謝而圍猶未解茂貞疑崔胤教全忠必欲取鳳翔白上急召胤令帥百官赴行在賜詔六七胤竟不至全忠亦以書召之胤始來鳳翔乃啟城門茂貞請以其子侃尚平原公主【何后女】蘇檢女為景王【帝之子】妃以自固上皆從之時鳳翔所誅宦官已七十二人全忠又密令京兆捕誅九十人車駕幸全忠營全忠素服待罪頓首流涕上亦泣親解玉帶以賜之少休即行全忠命朱友倫將兵扈從駕至興平崔胤始帥百官迎謁復以為相領三司如故
車駕至長安大誅宦官以崔胤判六軍十二衛事車駕入長安崔胤奏宦官典兵預政傾危國家不剪其根禍終不已請悉罷内諸司使其事務盡歸之省寺諸道監軍俱召還闕下上從之全忠遂以兵驅第五可範已下數百人盡殺之寃號之聲徹於内外其出使外方者詔所在誅之止留黄衣幼弱者三十人以備灑掃自是宣傳詔命皆令宫人出入其兩軍八鎮兵悉屬六軍以崔胤兼判六軍十二衛事【司馬氏光曰宦官用權為國家患其來已久東漢之衰最名驕橫然皆假人主之權依凴城社以濁亂天下未有刦脇天子廢置在手如唐世者也所以然者無他漢不握兵唐握兵故也蓋其禍始於明皇盛於肅宗成於德宗極於昭宗於是翦滅其黨靡有孑遺而唐之廟社因以邱墟矣夫寺人之官俱載詩禮所以謹開闢之禁通内外之言安可無也其或有罪小則刑之大則誅之無所寛赦如此羅使之專權又孰敢焉豈可不察減否不擇是非欲草薙而禽猶之能無亂乎是以袁紹行之於前而董卓弱漢崔昌遐襲之於後而朱氏簒唐雖快一時之忿而國隨以亡是猶惡衣之垢而焚之患木之蠧而伐之其為害不益多哉】
二月貶陸扆為沂王【名禮帝第四子】傅分司
車駕還京師賜諸道詔書獨鳳翔無之扆曰茂貞罪雖大然朝廷未與之絶今獨無詔書示人不廣崔胤怒奏貶之
賜蘇檢盧光啟死貶王溥為賓客分司
皆崔胤所惡也
賜朱全忠號回天再造竭忠守正功臣
將佐敬翔朱友寜及都頭以下皆賜號有差
以輝王祚【帝第九子】為諸道兵馬元帥朱全忠守太尉以副之進爵梁王崔胤為司徒兼侍中
上議褒崇全忠欲以皇子為元帥全忠副之崔胤請以耀王為之上曰漢王【通鑑考異曰即德王裕改封】長胤承全忠密指□於幼冲為之固請從之【胤恃全忠之勢專權自恣天子動静皆稟之刑賞繫其愛憎中外畏之李克用聞之曰胤外倚賊勢内脇其君權重則怨多勢侔則釁生破國亡家則日中矣】
貶韓偓為濮州司馬
上嘗謂偓曰崔胤雖忠然頗用機數對曰凡為天下者萬國皆屬之耳目安可以機數欺之莫若推誠直致雖日計之不足而歲計之有餘也上欲用偓為相偓薦趙崇【御史大夫偓舉進士座主】王贊【兵部侍郎】自代胤惡其分已權使朱全忠白上曰趙崇輕薄王贊不才韓偓何得妄薦上不得已貶偓上與泣别偓曰是人非復向來之比臣得貶死為幸不忍見簒弑之辱【後偓再經貶徙南依王審知而卒】
朱全忠辭歸鎮
全忠奏留步騎萬人於故兩軍【左右宿衛也】以朱友倫為宿衛使張廷範為宫苑使王殷為皇城使蔣元暉為街使乃辭歸鎮上餞之於延喜樓全忠奏曰克用於臣本無大嫌乞厚加撫慰克用聞之笑曰此賊欲有事淄青畏吾掎其後耳【上之餞全忠也賜全忠詩全忠亦和進又進楊柳枝詞五首百官班辭於長樂驛崔胤獨送至灞橋夜二鼓胤始還入城上復召對問以全忠安否置酒作樂至四鼓乃罷】
以裴樞同平章事
朱全忠薦之也
三月朱全忠遣朱友寧葛從周擊王師範夏五月師範以淮南兵擊斬友寧秋七月全忠擊師範破之遣楊師厚【潁州沂溝人】攻青州
朱全忠還至大梁王師範遣兵圍齊州全忠遣友寧擊郤之復擊取師範所益劉鄩兵鄩由是援絶葛從周引兵圍之友寧攻拔博昌【漢縣後唐改博興今縣屬清州府】臨淄抵青州城下師範求救於淮南楊行密遣將王茂章【合肥人】救之茂章與師範大破友寧斬之乘勝逐北俘斬殆盡全忠聞友寧死將兵二十萬晝夜兼行赴之師範逆戰大敗茂章以衆寡不敵引兵還全忠留楊師厚攻青州而歸【汴兵之敗王師範也王茂章閉壘向汴兵稍懈毁柵出戰戰酣退坐召諸將飲酒已而復戰全忠登高望見之嘆曰使吾得此人為將天下不足平也至晡汴兵退】
八月進王建爵為蜀王
楊師厚逼青州王師範降冬十月葛從周取兖州楊師厚屯□朐【注見前】王師範攻之師厚奮擊大破之獲師範弟師克進逼青州師範以弟故遂請降時朱全忠聞李茂貞將起兵恐其復刦天子而去欲迎車駕詣洛陽乃受之葛從周急攻兖州劉固守【鄩使從周毋登城謂從周曰劉將軍事我不異於汝從周攻城為之少緩】會師範使者至諭鄩乃降全忠表鄩為保大留後已又表師範為河陽節度使後師範舉族為全忠所殺【師範舉族遷大梁全忠客之後朱友寧妻訢讐乃族師範有司次第左右告之故師範與家人宴少長列坐語使者曰死固不免余懼昭穆失序不可以見先人酒行以次就戮者二百人】
山南東道節度使趙匡凝【字光儀蔡州人】取荆南表其弟匡明為留後
匡凝父德諲初事秦宗權以山南東道七州降朱全忠全忠表為節度使德諲卒匡凝嗣至是荆南節度使成汭為淮南將李神福所擊赴水死【先是神福擊鄂州節度使杜洪求救於朱全忠全忠令汭及湖南馬殷出兵救之汭發舟師十萬沿江東下殷遣將許德動乘虚襲䧟江陵大掠而去荆南將士聞之以亡其家皆無鬭志汭遂為神福所敗而死 杜洪鄂州人】武貞【澧朗軍名】節度使雷彦威【滿之子時滿已卒彦威嗣】遣兵襲據其地匡凝令匡明擊走之表匡明為留後時天子微弱諸道多不上供惟匡凝兄弟委輸不絶【雷彦威狡獪殘忍常泛舟焚掠鄰境荆鄂之間殆至無人尋為其弟彦恭所逐】
李茂貞李繼徽舉兵逼京畿
朱全忠之克邠州也執靖難節度使楊崇本妻於河中而私焉崇本怒使謂李茂貞曰唐室將滅父【本茂貞餋子故稱】忍坐視之乎遂相與連兵侵逼京畿復姓名李繼徽全忠恐其復有刦遷之謀乃發兵屯河中
十一月楊行密克宣州斬田頵
初田頵破馮弘鐸詣楊行密求池歙二州為廵屬行密不許頵攻錢鏐行密又召之還頵遂有叛志與潤州團練使安仁義【本沙陀叛將】同舉兵行密使李神福討頵王茂章討仁義頵將水軍拒神福神福曰賊棄城而來此天亡也堅壁不戰遣使告行密發兵斷其歸路行密遣臺濛將兵赴之至是濛擊斬頵遂克宣州仁義勇决得士心茂章攻潤州踰年始克之斬仁義【頵之叛也行密妻弟夀州節度使朱延夀隂與通謀行密詐為目疾謂夫人曰吾不幸失明諸子皆幼軍府事當悉以授三舅夫人以報延夀行密亦自遣人召之延壽至行密斬之而出朱夫人方延夀赴召其妻王氏曰君此行吉凶未可知願日發使以安我一日使不至王氏曰事可知矣部分僮僕授兵聞門騎至乃焚府舍曰妾誓不以皎然之軀易讐人所辱赴火而死初行密與頵□里相善約為兄弟及頵首至廣陵行密視之泣下因赦其母殷氏行密與諸子皆以子孫禮事之殷氏與頵婦弟郭師從常保護□傅瓘頵敗傅瓘歸杭州錢鏐以師從為鎮東虞候 朱延夀舒城人郭師從合肥人】
以獨孤損【字又損及之從曾孫】同平章事裴贄罷
損以禮部尚書相贄罷為左僕射
朱全忠殺左僕射張濬【朱全忠綱目作張全義考殺濬者全義使全義者全忠也今依唐書昭宗紀改書】
濬居長水【本後魏南陜縣唐更名今馬鎮在河南府永寧縣西南】王師範舉兵時欲取濬為謀主不克及是朱全忠謀篡奪恐濬扇動藩鎮諷張全義殺之【縣吏葉彦素□濬所厚知全義謀以告濬濬謂其子格曰汝留則俱死去則存種格哭拜而去彦遣人送之自荆南入蜀 張格字義師濬次子】
【甲子】天祐元年春正月朱全忠殺崔胤以崔遠柳璨【字炤之公綽族孫】同平章事
初崔胤假朱全忠兵力以誅宦官全忠既破李茂貞威震天下遂有簒奪之志胤懼與全忠外雖親厚私心漸異乃謂全忠曰長安密邇茂貞不可不為之備六軍十二衛但有空名請召募以實之使公無西顧之憂全忠知其意曲從之密使麾下壯士應幕以察之胤不之兵與京兆尹鄭元規等繕治兵仗日夜不息會朱友倫擊毬墜馬而死全忠疑胤所為殺同戲者十餘人遣兄子友諒【全昱子】代典宿衛至是全忠欲遷天子都洛恐胤立異密表胤等專權亂國請并其黨鄭元規等誅之詔皆貶之而以裴樞獨孤損分制六軍三司全忠密令朱友諒殺胤及元規等數人
朱全忠屯河中表請遷都帝發長安二月至陜
朱全忠引兵屯河中遣牙將奉表稱邠岐兵逼畿甸請上遷都洛陽時上御延喜樓及下裴樞已促百官東行驅徙士民號哭滿路罵曰賊臣崔胤召朱温來傾覆社稷使我曹流離至此上遂發長安全忠以張廷範為御營使毁長安宫室百司及民間廬舍取其材浮渭沿河而下長安遂墟上至華州民夾道呼萬歲上泣曰勿呼萬歲朕不復為汝主矣館於興德宫謂侍臣曰紇干山頭凍殺雀何不飛去生處樂【紇干山一名紇真山在今大同府大同縣東元和志蕃語紇真華言三十里也寰字記其山夏恒積雪故彼人有山頭凍殺雀之語】朕今漂泊不知竟落何所因泣下霑襟左右莫能仰視二月至陜以東都宫闕未成留止全忠來朝上延入寢室見何后后泣曰自今大家夫婦委身全忠矣
王建遣兵迎車駕
上遣間使以御札告難於建建遣王宗祐【建養子】將兵會鳳翔兵至興平遇汴兵不得進而還建始自用墨制除官云俟車駕還長安表聞
三月朱全忠判六軍諸衛事
全忠既殺崔胤遂專總禁衛
朱全忠赴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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