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掃平梁許清壹河南運漕之路既通開墾之積已豐犲狼遠竄中夏小康然後可徐議遷徙耳奈何捨百勝之長理舉天下而一擲哉緯楚之孫也少慕高尚嘗著遂初賦以見志温見緯表不悦曰致意興公何不尋君遂初賦而知人家國事邪時朝廷憂懼將遣侍中止温揚州刺史王述曰温欲以虚聲威朝廷耳非事實也但從之自無所至乃詔温曰在昔喪亂忽涉五紀戎狄肆暴繼襲凶跡眷言西顧慨歎盈懷知欲躬帥三軍蕩滌氛穢廓清中畿光復舊京非夫外身狗國孰能若此諸所處分委之高筭但河洛丘墟所營者廣經始之勤政勞懷也事果不行温又議移洛陽鐘虡述曰永嘉不競暫都江左方當蕩平區宇旋軫舊京若其不爾宜改遷園陵不應先事鐘虡温乃止朝廷以交廣遼遠改授温都督并司冀三州温表辭不受 秋七月呂護退守小平津中流矢而卒燕將段崇收軍北渡屯于野王鄧遐進屯新城八月西中郎將袁真進屯汝南運粟五萬斛以饋洛陽冬十二月庾希自下邳退屯山陽袁真自汝南退
屯夀陽
興寧元年夏四月燕寧東將軍慕容忠攻滎陽太守劉遠遠犇魯陽 五月以西中郎將袁真都督司冀并三州諸軍事北中郎將庾希都督青州諸軍事 癸卯燕人拔密城劉遠犇江陵 冬十月燕鎮南將軍慕容塵攻陳留太守袁披于長平汝南太守朱斌乘虚襲許昌克之
二年春二月燕太傅評龍驤將軍李洪略地河南夏四月甲辰燕李洪攻許昌汝南敗晉兵於懸瓠潁川太守李福戰死汝南太守朱斌犇夀春陳郡太守朱輔退保彭城大司馬温遣西中郎將袁真等禦之温帥舟師屯合肥燕人遂拔許昌汝南陳郡徙萬餘戶于幽冀二州遣鎮南將軍慕容塵屯許昌 秋八月燕太宰恪將取洛陽先遣人招納士民遠近諸塢皆歸之乃使司馬悦希軍于盟津豫州刺史孫興軍于成皋初沈充之子勁以其父死於逆亂志欲立功以雪舊恥年三十餘以刑家不得仕吳興太守王胡之為司州刺史上疏稱勁才行請解禁錮參其府事朝廷許之會胡之以病不行及燕人逼洛陽冠軍將軍陳祐守之衆不過二千勁自表求配祐効力詔以勁補冠軍長史令自募壯士得千餘人以行勁屢以少擊燕衆摧破之而洛陽糧盡援絶祐自度不能守乃以救許昌為名九月留勁以五百人守洛陽祐帥衆而東勁喜曰吾志欲致命今得之矣祐聞許昌已沒遂犇新城燕悦希引兵略河南諸城盡取之
三年春正月大司馬温移鎮姑孰二月乙未以其弟右將軍豁監荆州揚州之義城雍州之京兆諸軍事領荆州刺史加江州刺史桓冲監江州及荆豫八郡諸軍事並假節司徒昱聞陳祐棄洛陽會大司馬温于洌洲共議征討丙申帝崩于西堂事遂寢 燕太宰恪吳王垂共攻洛陽恪謂諸將曰卿等常患吾不攻今洛陽城高而兵弱易克也勿更畏懦而怠惰遂攻之三月克之執揚武將軍沈勁勁神氣自若恪將宥之中軍將軍慕輿虔曰勁雖奇士觀其志度終不為人用今赦之必為後患遂殺之恪略地至崤澠關中大震秦王堅自將屯陜城以備之燕人以左中郎將慕容筑為洛州刺史鎮金墉吳王垂為都督荆揚洛徐兖豫雍益凉秦十州諸軍事征南大將軍荆州牧配兵一萬鎮魯陽
海西公太和元年冬十月燕撫軍將軍下邳王厲寇兖州拔魯高平數郡置守宰而還 十二月南陽督護趙億據宛城降燕太守桓澹走保新野燕人遣南中郎將趙盤自魯陽戍宛
二年夏四月燕慕容塵寇竟陵太守羅崇擊破之荆州刺史桓豁竟陵太守羅崇攻宛拔之趙億遁走趙盤退歸魯陽豁追擊盤於雉城擒之留兵戍宛而還 秋九月以會稽内史郗愔為都督徐兖青幽楊州之晉陵諸軍事徐兖二州刺史鎮京口
四年春三月大司馬温請與徐兖二州刺史郗愔江州刺史桓冲豫州刺史袁真等伐燕初愔在北府温常云京口酒可飲兵可用深不欲愔居之而愔暗於事機乃遺温牋欲共奬王室請督所部出河上愔子超為温參軍取視寸寸毁裂乃更作愔牋自陳非將帥才不堪軍旅老病乞閒地自養勸温并領已所統温得牋大喜即轉愔冠軍將軍會稽内史温自領徐兖二州刺史夏四月庚戌温帥步騎五萬發姑熟 大司馬温自兖州伐燕郗超曰道遠汴水又淺恐漕運難通温不從六月辛丑温至金鄉天旱水道絶温使冠軍將軍毛虎生鑿鉅野三百里引汶水會于清水虎生寶之子也温引舟自清水入河舳艫數百里郗超曰清水入河難以通運若寇不戰運道又絶因敵為資復無所得此危道也不若盡舉見衆直趨鄴城彼畏公威名必望風逃潰北歸遼碣若能出戰則事可立決若欲城鄴而守之則當此盛夏難為功力百姓布野盡為官有易水以南必交臂請命矣但恐明公以此計輕鋭勝負難必欲務持重則莫若頓兵河濟控引漕運俟資儲充備至來夏乃進兵雖如賖遲然期於成功而已捨此二策而連軍北上進不速決退必愆乏賊因此勢以日月相引漸及秋冬水更澁滯且北土早寒三軍裘褐者少恐於時所憂非獨無食而已温又不從温遣建威將軍檀玄攻胡陸拔之獲燕寧東將軍慕容忠燕主暐以下邳王厲為征討大都督帥步騎二萬逆戰于黄墟厲兵大敗單馬犇還高平太守徐翻舉郡來降前鋒鄧遐朱序敗燕將傅顔於林渚暐復遣樂安王臧統諸軍拒温臧不能抗乃遣散騎常侍李鳳求救于秦秋七月温屯武陽燕故兖州刺史孫元帥其族黨起兵應温温至枋頭暐及太傅評大懼謀犇和龍吳王垂曰臣請擊之若其不捷走未晚也暐乃以垂代樂安王臧為使持節南討大都督帥征南將軍范陽王德等衆五萬以拒温垂表司徒左長史申胤黄門侍郎封孚尚書郎悉羅騰皆從軍胤鍾之子孚放之子也暐又遣散騎侍郎樂嵩請救于秦許賂以虎牢以西之地秦王堅引羣臣議于東堂皆曰昔桓温伐我至灞上燕不我救今温伐燕我何救焉且燕不稱藩於我我何為救之王猛密言於堅曰燕雖彊大慕容評固非温敵也若温舉山東進屯洛邑收幽冀之兵引并豫之粟觀兵崤澠則陛下大事去矣今不如與燕合兵以退温温退燕亦病矣然後我承其弊而取之不亦善乎堅從之八月遣將軍苟池洛州刺史鄧羌帥步騎二萬以救燕出自洛陽軍至潁川又遣散騎侍郎姜撫報使于燕以王猛為尚書令太子太傅封孚問於申胤曰温衆彊士整乘流直進今大軍徒逡巡高岸兵不接刃未見克殄之理事將何如曰以温今日聲勢似能有為然在吾觀之必無成功何則晉室衰弱温專制其國晉之朝臣未必皆與之同心故温之得志衆所不願也必將乖阻以敗其事又温驕而恃衆怯於應變大衆深入值可乘之會反更逍遥中流不出赴利欲望持久坐取全勝若糧廩愆懸情見勢屈必不戰自敗此自然之數也温以燕降人段思為鄉導悉羅騰與温戰生擒思温使故趙將李述徇趙魏騰又與虎賁中郎將染于津共擊斬之温軍奪氣初温使豫州刺史袁真攻譙梁開石門以通水運真克譙梁而不能開石門水運路塞九月燕范陽王德帥騎一萬蘭臺治書侍御史劉當帥騎五千屯石門豫州刺史李邽帥州兵五千斷温糧道當佩之子也德使將軍慕容宙帥騎一千為前鋒與晉兵遇宙曰晉人輕剽怯於陷敵勇於乘退宜設餌以釣之乃使二百騎挑戰分餘騎為三伏挑戰者兵未交而走晉兵追之宙帥伏以擊之晉兵死者甚衆温戰數不利糧儲復竭又聞秦兵將至丙申焚舟棄輜重鎧仗自陸道犇還以毛虎生督東燕等四郡諸軍事領東燕太守温自東燕出倉垣鑿井而飲行七百餘里燕之諸將爭欲追之吳王垂曰不可温初退惶恐以嚴設警備簡精鋭為後拒擊之未必得志不如緩之彼幸吾未至必晝夜疾趨俟其士衆力盡氣衰然後擊之無不克矣乃帥八千騎徐行躡其後温果兼道而進數日垂告諸將曰温可擊矣乃急追之及温於襄邑范陽王德先帥勁騎四千伏於襄邑東澗中與垂夾擊温大破之斬首三萬級秦苟池邀擊温於譙又破之死者復以萬計孫元遂據武陽以拒燕燕左衛將軍孟高討擒之 冬十月己巳大司馬温收散卒屯于山陽温深恥喪敗乃歸罪於袁真奏免真為庶人又免冠軍將軍鄧遐官真以温誣已不服表温罪狀朝廷不報真遂據夀春叛降燕且請救亦遣使如秦温以毛虎生領淮南太守守歷陽 燕主暐遣大鴻臚温統拜袁真使持節都督淮南諸軍事征南大將軍揚州刺史封宜城公統未踰淮而卒 冬十一月辛丑丞相昱與大司馬温會涂中以謀後舉以温世子熙為豫州刺史假節 十二月大司馬温發徐兖州民築廣陵城徙鎮之時征役既頻加之疫癘死者什四五百姓嗟怨祕書監太原孫盛作晉春秋直書時事大司馬温見之怒謂盛子曰枋頭誠為失利何至乃如尊君所言若此史遂行自是關君門戶事其子遽拜謝請改之時盛年老家居性方嚴有軌度子孫雖頒白待之愈峻至是諸子乃共號泣稽顙請為百口切計盛大怒不許諸子遂私改之盛先已寫别本傳之外國及孝武帝購求異書得之於遼東人與見本不同遂兩存之五年春二月癸酉袁真卒陳郡太守朱輔立真子瑾為建威將軍豫州刺史以保壽春遣其子乾之及司馬爨亮如鄴請命燕人以瑾為揚州刺史輔為荆州刺史夏四月燕秦皆遣兵助袁瑾大司馬温遣督撫竺瑶
等禦之燕兵先至瑶等與戰於武丘破之南頓太守桓石䖍克南城石䖍温之弟子也 秋七月大司馬温自廣陵帥衆二萬討袁瑾以襄城太守劉波為淮南内史將五千人鎮石頭波隗之孫也癸丑温敗瑾于壽春遂圍之燕左衛將軍孟高將騎兵救瑾至淮北未渡會秦伐燕燕召高還
簡文帝咸安元年春正月袁瑾朱輔求救於秦秦王堅以瑾為揚州刺史輔為交州刺史遣武衛將軍武都王鑒前將軍張蚝帥步騎二萬救之大司馬温遣淮南太守桓伊南頓太守桓石䖍等擊鑒蚝於石橋大破之秦兵退屯慎城伊宣之子也丁亥温拔壽春擒瑾及輔拜其宗族送建康斬之
桓温滅蜀
晉明帝大寜二年成主雄后任氏無子有妾子十餘人雄立其兄蕩之子班為太子使任后母之羣臣請立諸子雄曰吾兄先帝之嫡統有奇材大功事垂克而早世朕常悼之且班仁孝好學必能負荷先烈太傅驤司徒王達諫曰先王立嗣必子者所以明定分而防簒奪也宋宣公吳餘祭足以觀矣雄不聽驤退而流涕曰亂自此始矣班為人謙恭下士動遵禮灋雄每有大議輒令豫之
成帝咸和九年夏六月成主雄生瘍於頭身素多金創及病舊痕皆膿潰諸子皆惡而遠之獨太子班晝夜侍側不脱衣冠親為吮膿雄召大將軍建寧王夀受遺詔輔政丁卯雄卒太子班即位以建寧王夀録尚書事政事皆委於夀及司徒何點尚書令王瓌班居中行喪禮一無所預 秋九月成主雄之子車騎將軍越屯江陽奔喪至成都以太子班非雄所生意不服與其弟安東將軍期謀作亂班弟玝勸班遣越還江陽以期為梁州刺史鎮葮萌班以未葬不忍遣推心待之無所疑間遣玝出屯於涪冬十月癸亥朔越因班夜哭弑之於殯宫幷殺班兄領軍將軍都矯太后任氏令罪狀班而廢之初期母冉氏賤任氏母養之期多才藝有令名及班死衆欲立越越奉期而立之甲子期即皇帝位諡班曰戾太子以越為相國封建寧王加大將軍夀大都督徙封漢王皆録尚書事以兄霸為中領軍鎮南大將軍弟保為鎮西大將軍汶山太守從兄始為征東大將軍代越鎮江陽丙寅葬雄於安都陵諡曰武皇帝廟號太宗始欲與夀共攻期夀不敢發始怒反譛夀於期請殺之期欲藉夀以討李玝故不許遣夀將兵向涪壽先遣使告玝以去就利害開其去路玝遂來犇詔以玝為巴郡太守期以夀為梁州刺史屯涪
咸康元年秋九月成太子班之舅羅演與漢王相天水上官澹謀殺成主期立班子事覺期殺演澹及班母羅氏期自以得志輕諸舊臣信任尚書令景騫尚書姚華田襃中常侍許涪等刑賞大政皆決於數人希復關公卿襃無它才嘗勸成主雄立期為太子故有寵由是紀綱隳紊雄業始衰四年成主期驕虐日甚多所誅殺而籍沒其資財婦女由是大臣多不自安漢王壽素貴重有威名期及建寜王越等皆忌之壽懼不免每當入朝常詐為邊書辭以警急初巴西處士龔壯父叔皆為李特所殺壯欲報仇積年不除喪壽數以禮辟之壯不應而往見夀夀密問壯以自安之策壯曰巴蜀之民本皆晉臣節下若能發兵西取成都稱藩於晉誰不爭為節下奮臂前驅者如此則福流子孫名垂不朽豈徒脱今日之禍而已夀然之隂與長史略陽羅恒巴西解思明謀攻成都期頗聞之數遣許涪至夀所伺其動靜又鴆殺夀養弟安北將軍攸夀乃詐為妹夫任調書云期當取夀其衆信之遂帥步騎萬餘人自涪襲成都許賞以城中財物以其將李奕為前鋒期不意其至初不設備夀世子勢為翊軍校尉開門納之遂克成都屯兵宫門期遣侍中勞夀夀奏建寧王越景騫田襃姚華許涪及征西將軍李遐將軍李西等懷姦亂政皆收殺之縱兵大掠數日乃定夀矯以太后任氏令廢期為卭都縣公幽之别宫追諡戾太子曰哀皇帝羅恒解思明李奕等勸夀稱鎮西將軍益州牧成都王稱藩於晉送卭都公於建康任調及司馬蔡興侍中李豔等勸夀自稱帝夀命筮之占者曰可數年天子調喜曰一日尚足况數年乎思明曰數年天子孰與百世諸侯夀曰朝聞道夕死可矣遂即皇帝位改國號曰漢大赦改元漢興以安車束帛徵龔壯為太師壯誓不仕夀所贈遺一無所受夀改立宗廟追尊父驤曰獻皇帝母昝氏為皇太后立妃閻氏為皇后世子勢為皇太子更以舊廟為大成廟凡諸制度多所改易以董皎為相國羅恒為尚書令解思明為廣漢太守任調為鎮北將軍梁州刺史李奕為西夷校尉從子權為寧州刺史公卿州郡悉用其遼佐代之成氏舊臣近親及六郡士人皆見疎斥卭都縣公期歎曰天下主乃為小縣公不如死五月縊而卒夀諡曰幽公葬以王禮 夏六月漢李奕從兄廣漢太守乾告大臣謀廢立 秋七月漢主夀使其子廣與大臣盟于前殿徙乾為漢嘉太守以李閎為荆州刺史鎮巴郡八月蜀中久雨百姓饑疫夀命羣臣極言得失龔壯上封事稱陛下起兵之初上指星辰昭告天地㰱血盟衆舉國稱藩天應人悦大功克集而論者未諭權宜稱制今淫雨百日饑疫竝臻天其或者將以監示陛下故也愚謂宜遵前盟推奉建康彼必不愛高爵重位以報大功雖降階一等而子孫無窮永保福祚不亦休哉論者或言二州附晋則榮六郡人事之不便昔公孫述在蜀羈客用事劉備在蜀楚士多貴及吳郡西伐舉國屠滅寧分客主論者不達安固之基苟惜名位以為劉氏守令方仕州郡曾不知彼乃國亡主易豈同今日義舉主榮臣顯哉論者又謂臣當為法正臣蒙陛下大恩恣臣所安至於榮禄無問漢晉臣皆不處復何為效法正乎壽省書内慙祕而不宣 九月漢僕射任顔謀反誅顔任太后之弟也漢主夀因盡誅成主雄諸子
五年秋九月漢主夀疾病羅恒解思明復議奉晉夀不從李演復上書言之夀怒殺演夀常慕漢武魏明之為人恥聞父兄時事上書者不得言先世政教自以為勝之也舍人杜襲作詩十篇託言應璩以諷諫夀報曰省詩知意若今人所作乃賢哲之話言若古人所作則死鬼之常辭耳
七年冬十二月漢主夀以其太子勢領大將軍録尚書事初成主雄以儉約寛惠得蜀人心及李閎王嘏還自鄴盛稱鄴中繁庶宫殿壯麗且言趙王虎以刑殺御下故能控制境内夀慕之徙旁郡民三丁以上者以實成都大修宫室治器玩人有小過輒殺以立威左僕射蔡興右僕射李嶷皆坐直諫死民疲於賦役吁嗟滿道思亂者衆矣康帝建元元年秋八月漢主壽卒諡曰昭文廟號中宗太子勢即位大赦
二年夏四月漢太史令韓皓上言熒惑守心乃宗廟不修之譴漢主勢命羣臣議之相國董皎侍中王嘏以為景武創業獻文承基至親不遠無宜疎絶勢乃更命祀成始祖太宗皆謂之漢
穆帝永和元年秋八月漢主勢之弟大將軍廣以勢無子求為太弟勢不許馬當解思明諫曰陛下兄弟不多若復有所廢將益孤危固請許之勢疑其與廣有謀收當思明斬之夷其三族遣太保李奕襲廣於涪城貶廣為臨卭侯廣自殺思明被收歎曰國之不亡以我數人在也今其殆矣言笑自若而死思明有智略敢諫諍馬當素得人心及其死士民無不哀之
二年冬漢太保李奕自晉壽舉兵反蜀人多從之衆至數萬漢主勢登城拒戰奕單騎突門門者射而殺之其衆皆潰勢大赦境内改年嘉寜勢驕淫不恤國事多居禁中罕接公卿疎忌舊臣信任左右讒諂竝進刑罰苛濫由是中外離心蜀土先無獠至是始從山出自巴西至犍為梓潼布滿山谷十餘萬落不可禁制大為民患加以饑饉四境之内遂至蕭條 安西將軍桓温將伐漢將佐皆以為不可江夏相袁喬勸之曰夫經略大事固非常情所及智者了於胷中不必待衆言皆合也今為天下之患者胡蜀二寇而已蜀雖險固比胡為弱將欲除之宜先其易者李勢無道臣民不附且恃其險遠不修戰備宜以精卒萬人輕齎疾趨比其覺之我已出其險要可一戰擒也蜀地富饒戶口繁庶諸葛武侯用之抗衡中夏若得而有之國家之大利也論者恐大軍既西胡必闚覦此似是而非胡聞我萬里遠征以為内有重備必不敢動縱有侵軼緣江諸軍足以拒守必無憂也温從之喬瓌之子也十一月辛未温帥益州刺史周撫南郡太守譙王無忌伐漢拜表即行委安西長史范汪以留事加撫督梁州之四郡諸軍事使袁喬帥二千人為前鋒三年春二月桓温軍至青衣漢主勢大發兵遣叔父右衛將軍福從兄鎮南將軍權前將軍昝堅等將之自山陽趣合水諸將欲設伏於江南以待晉兵昝堅不從引兵自江北鴛鴦碕渡向犍為三月温至彭模議者欲分為兩軍異道俱進以分漢兵之勢袁喬曰今懸軍深入萬里之外勝則大功可立不勝則噍類無遺當合勢齊力以取一戰之捷若分兩軍則衆心不一萬一偏敗大事去矣不如全軍而進棄去釡甑齎三日糧以示無還心勝可必也温從之留參軍孫盛周楚將羸兵守輜重温自將步卒直指成都楚撫之子也李福進攻彭模孫盛等奮擊走之温進遇李權三戰三捷漢兵散走歸成都鎮東將軍李位都迎詣温降昝堅至犍為乃知與温異道還自沙頭津濟比至温已軍於成都之十里陌堅衆自潰勢悉衆出戰于笮橋温前鋒不利參軍龔護戰死矢及温馬首衆懼欲退而鼓吏誤嗚進鼓袁喬拔劍督士卒力戰遂大破之温乘勝長驅至成都縱火燒其城門漢人惶懼無復鬬志勢夜開東門走至葭萌使散騎常侍王幼送降文於温自稱略陽李勢叩頭死罪尋輿櫬面縛詣軍門温解縛焚櫬送勢及宗室十餘人於建康引漢司空譙獻之等以為參佐舉賢旌善蜀人悦之 漢故尚書僕射王誓鎮東將軍鄧定平南將軍王潤將軍隗文等皆舉兵反衆各萬餘桓温自擊定使袁喬擊文皆破之温命益州刺史周撫鎮彭模斬王誓王潤温留成都三十日振旅還江陵李勢至建康封歸義侯 夏四月丁巳鄧定隗文等入據成都 隗文鄧定等立故國師范長生之子賁為帝而奉之以妖異惑衆蜀人多歸之
五年夏四月益州刺史周撫龍驤將軍朱燾擊范賁斬之益州平
桓温廢立
晉穆帝永和二年冬十一月安西將軍桓温伐漢朝廷以蜀道險遠温衆少而深入皆以為憂惟劉惔以為必克或問其故惔曰以博知之温善博者也不必得則不為但恐克蜀之後温終專制朝廷耳
三年漢主勢降於温【事見桓温滅蜀】
四年秋八月朝廷論平蜀之功欲以豫章郡封桓温尚書左丞荀蕤曰温若復平河洛將何以賞之乃加温征西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封臨賀郡公加譙王無忌前將軍袁喬龍驤將軍封湘西伯蕤崧之子也温既滅蜀威名大振朝廷憚之
升平四年冬十一月封桓温為南郡公温弟沖為豐城縣公子濟為臨賀縣公
哀帝興寧元年夏五月加征西大將軍桓温侍中大司馬都督中外諸軍領尚書事假黄鉞温以撫軍司馬王坦之為長史坦之述之子也又以征西郗超為參軍王珣為主簿每事必與二人謀之府中為之語曰髯參軍短主簿能令公喜能令公怒温氣槩高邁罕有所推與超言常自謂不能測傾身待之超亦深自結納珣導之孫也與謝玄皆為温掾温俱重之曰謝掾年四十必擁旄杖節王當作黑頭公皆未易才也玄奕之子也二年夏五月戊辰加大司馬温揚州牧録尚書事壬申使侍中召温入參朝政温辭不至 秋七月丁卯詔復徵大司馬温入朝八月温至赭圻詔尚書車灌止之温遂城赭圻居之固讓内録遥領揚州牧
三年大司馬温移鎮姑孰二月丙申帝崩于西堂帝無嗣皇后詔以琅邪王奕承大統百官奉迎于琅邪第是日即皇帝位大赦
海西公太和三年冬十二月加大司馬温殊禮位在諸侯王上
簡文帝咸安元年大司馬温恃其材略位望隂蓄不臣之志嘗撫枕歎曰男子不能流芳百世亦當遺臭萬年術士杜炅能知人貴賤温問炅以禄位所至炅曰明公勲格宇宙位極人臣温不悦温欲先立功河朔以收時望還受九錫及枋頭之敗威名頓挫既克夀春謂參軍郗超曰足以雪枋頭之恥乎超曰未也久之超就温宿中夜謂温曰明公都無所慮乎温曰卿欲有言邪超曰明公當天下重任今以六十之年敗於大舉不建不世之勲不足以鎮愜民望温曰然則奈何超曰明公不為伊霍之舉者無以立大威權鎮壓四海温素有心深以為然遂與之定議以帝素謹無過而牀第易誣乃言帝早有痿疾嬖人相龍計好朱靈寶等參侍内寢二美人田氏孟氏生三男將建儲立王傾移皇基密播此言於民間時人莫能審其虚實十一月癸卯温自廣陵將還姑孰屯于白石丁未詣建康諷褚太后請廢帝立丞相會稽王昱幷作令草呈之太后方在佛屋燒香内侍啟云外有急奏太后出倚戶視奏數行乃曰我本自疑此至半便止索筆益之曰未亡人不幸罹此百憂感念存沒心焉如割己酉温集百官於朝堂廢立既曠代所無莫有識其故典者百官震慄温亦色動不知所為尚書僕射王彪之知事不可止乃謂温曰公阿衡皇家當倚傍先代乃命取霍光傳禮度儀制定於須臾彪之朝服當階神彩毅然曾無懼容文武儀凖莫不取定朝廷以此服之於是宣太后令廢帝為東海王以丞相録尚書事會稽王昱統承皇極百官入太極前殿温使督護竺瑤散騎侍郎劉亨收帝璽綬帝著白帢單衣步下西堂乘犢車出神虎門羣臣拜辭莫不戲欷侍御史殿中監將兵百人衛送東海第温帥百官具乘輿灋駕迎會稽王于會稽邸王於朝堂變服著平巾幘單衣東向流涕拜受璽綬是日即皇帝位改元温出次中堂分兵屯衛温有足疾詔乘輿入殿温撰辭欲陳述廢立本意帝引見便泣下數十行温兢懼竟不能一言而出太宰武陵王晞好習武事為温所忌欲廢之以事示王彪之彪之曰武陵親尊未有顯罪不可以猜嫌之閒便相廢徙公建立聖明當崇奬王室與伊周同美此大事宜更深詳温曰此已成事卿勿復言乙卯温表晞聚納輕剽息綜矜忍袁真叛逆事相連染頃日猜懼將成亂階請免晞官以王歸蕃從之幷免其世子綜梁王㻱等官温使魏郡太守毛安之帥所領宿衛殿中安之虎生之弟也庚戍尊褚太后曰崇德太后初殷浩卒大司馬温使人齎書弔之浩子㳙不荅亦不詣温而與武陵王睎遊廣州刺史庾藴希之弟也素與温有隙温惡殷庾宗彊欲去之辛亥使其弟祕逼新蔡王晃詣西堂叩頭自列稱與晞及子綜著作郎殷㳙太宰長史庾倩掾曹秀舍人劉彊散騎常侍庾柔等謀反帝對之流涕温皆收付廷尉倩柔皆藴之弟也癸丑温殺東海王三子及其母甲寅御史中丞譙王恬承温旨請依律誅武陵王晞詔曰悲惋惶怛非所忍聞況言之哉其更詳議恬承之孫也乙卯温重表固請誅晞詞甚酷切帝乃賜温手詔曰若晉祚靈長公便宜奉行前詔如其大運去矣請避賢路温覽之流汗變色乃奏廢晞及三子家屬皆徙新安郡丙辰免新蔡王晃為庶人徙衡陽殷涓庾倩曹秀劉彊庾柔皆族誅庾藴飲酖死藴兄東陽太守友子婦桓豁之女也故温特赦之庾希聞難與弟會稽王參軍邈及子攸之逃于海陵陂澤中温既誅殷庾威勢翕赫侍中謝安見温遙拜温驚曰安石卿何事乃爾安曰未有君拜於前臣揖於後戊午大赦璔文武位二等已未温如白石上書求歸姑孰庚申詔進温丞相大司馬如故留京師輔政温固辭仍請還鎮辛酉温自白石還姑孰秦王堅聞温廢立謂羣臣曰温前敗灞上後敗枋頭不能思愆自貶以謝百姓方更廢君以自說六十之叟舉動如此將何以自容於四海乎諺曰怒其室而作色於父其桓温之謂矣 十二月大司馬温奏廢放之人屏之以遠不可以臨黎元東海王宜依昌邑故事築第吳郡太后詔曰使為庶人情有不忍可特封王温又奏可封海西縣侯庚寅封海西縣公温威振内外帝雖處尊位拱默而已常懼廢黜先是熒惑守太微端門踰月而海西廢辛卯熒惑逆行入太微帝甚惡之中書侍郎郗超在直帝謂超曰命之脩短本所不計故當無復近日事邪超曰大司馬臣温方内固社稷外恢經略非常之事臣以百口保之及超請急省其父帝曰致意尊公家國之事遂至於此由吾不能以道匡衛愧歎之深言何能諭因詠庾闡詩云志士痛朝危忠臣哀主辱遂泣下霑襟帝美風儀善容止留心典籍凝塵滿席湛如也雖神識恬暢然無濟世大略謝安以為惠帝之流但清談差勝耳郄超以温故朝中皆畏事之謝安嘗與左衛將軍王坦之共詣超日旰未得前坦之欲去安曰獨不能為性命忍須臾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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