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豈其無管仲歟弦章對曰臣聞之水廣則魚大君明而臣忠昔有桓公故有管仲今桓公在此則車下之臣盡管仲也【說苑尊賢 又晏子卷二少别】
齊景公將伐宋師過泰山公夢二丈人立而怒甚盛公告晏子晏子曰是宋之先湯與伊尹也公疑以為泰山神晏子曰公疑之則嬰請言湯伊尹之狀湯晢以長頎以髯鋭上而豐下据身而揚聲公曰然是已伊尹黑而短蓬而髯豐上而鋭下僂身而下聲公曰然是已今奈何晏子曰夫湯太甲武丁祖乙天下之盛君也不宜無後今唯宋耳而公伐之故湯伊尹怒請散師和於宋公不用終伐宋軍果敗【論衡卷二十一】
晏子【卷一】景公將伐宋師過泰山公夢二丈夫立而怒怒甚盛公恐覺辟門召占夢者至公告之夢且曰吾不知其所言吾猶識其狀識其聲占夢者曰師過泰山而不用祀故泰山之神怒也請趣召祝史祠乎泰山公曰諾明日晏子朝公告之如占夢者之言晏子俯有間對曰此非泰山之神是宋之先湯與伊尹也公疑之晏子曰嬰請言湯伊尹之狀湯質晢而長頎以髯鋭上豐下据身而揚聲公曰然伊尹黑而短蓬而髯豐上鋭下僂身而下聲公曰然今若何晏子曰夫湯太甲武丁祖乙天下之盛君也不宜無後今惟宋耳而公伐之故湯伊尹怒請散師以平宋公不用終伐宋晏子曰伐無罪之國以怒明神師若果進軍必有殃軍進再舍鼓毁將殪公乃散師不果伐宋【又博物志】
齊侯問於晏子曰當今之時諸侯孰危對曰莒其亡乎公曰奚故對曰地侵於齊貨竭於晉是以亡也【說苑權謀 又晏子卷二】
齊景公謂太卜曰子之道何能對曰能動地晏子往見公公曰寡人問太卜曰子之道何能對曰能動地地可動乎晏子默然不對出見太卜曰昔吾見句星在房心之間地其動乎太卜曰然晏子出太卜走往見公曰臣非能動地地固將動也田子陽聞之曰晏子默然不對者不欲太卜之死往見太卜者恐公之欺也晏子可謂忠於上而惠於下矣【淮南子道應又晏子卷四】
景公與晏子遊於少海登柏寢之臺而還望其國曰美哉決決乎堂堂乎後世將孰有此晏子對曰其田成氏乎景公曰寡人有此國也而曰田成氏有之何也晏子對曰夫田成氏甚得齊民其於民也上之請爵禄行諸大臣下之私大斗斛區釡以出貸小斗斛區釜以收之殺一牛取一頭肉餘以食士終歲布帛取二制焉餘以衣士故市木之價不加貴於山澤之魚鹽龜鼈蠃蚌不貴於海君重歛而田成氏厚施齊嘗大饑道旁餓死者不可勝數父子相牽而趨田成氏故周秦之民相與歌之曰謳乎其已乎苞乎其往歸田成子乎詩曰雖無德與女式歌且舞今田成氏之德而民歌舞之民德歸之矣故曰其田成氏乎公泫然出涕曰不亦悲乎寡人有國而田成氏有之今為之奈何晏子對曰君何患焉若君欲奪之則近賢而遠不肖治其煩亂緩其刑罰振貧窮而恤孤寡行恩惠而給不足民將歸君則雖有十田成氏其如君何【韓子外儲左 與左昭二十六年别】
孔叢子 齊東郭亥欲攻田氏執贄見夫子而訪焉夫子曰子為義也予不足與計事揖子貢使答之子貢謂之曰今子士也位卑而圖大位卑則人不附也圖大則人憚之殆非子之任也盍姑已乎夫以一縷之任繫千鈞之重上懸之於無極之高下垂之於不測之深旁人皆哀其絶而造之者不知其危子之謂乎馬方駭鼓而驚之繫方絶重而填之馬奔車覆六轡不禁繫絶於高墜入於深其危必矣東郭亥色戰而跪曰吾已矣願子無言既而夫子告子貢曰東郭亥欲為義者也子亦告之以難易則可矣奚至懼之哉
景公與晏子立曲潢之上望見齊國問晏子曰後世孰得踐有齊國者乎晏子對曰非賤臣之所敢議也公曰胡必然也得者無失則虞夏常存矣晏子對曰臣聞見不足以知之者智也先言而後當者惠也夫智與惠君子之事臣奚足以知之乎雖然臣請陳為政君強臣弱政之本也君唱臣和教之隆也刑罰在君民之紀也今田無宇二世有功於國而利取分寡公室兼之國權專之君臣易施能無衰乎由是觀之無宇之後無幾齊為田氏之國也嬰老不能待公之事公若即世政不在公室矣公曰然則奈何晏子對曰惟禮可以已之其在禮也家施不及國民不懈貨不移工賈不變士不濫官不諂大夫不收公利公曰善今知禮之可以為國也對曰禮之可以為國也久矣與天地並立君令臣忠父慈子孝兄愛弟敬夫和妻柔姑慈婦聽禮之經也君令而不違臣忠而不二父慈而教子孝而箴兄愛而友弟敬而順夫和而義妻柔而貞姑慈而從婦聽而婉禮之質也公曰善哉寡人乃今知禮之尚也晏子曰夫禮先王之所以臨天下也以為其民是故尚之【晏子卷四 與左昭二十六年傳畧同】
齊人甚好轂擊相犯以為樂禁之不止晏子患之乃為新車良馬出與人相犯也曰轂擊者不祥其祭祀不順居處不敬乎下車棄而去之然後國人乃不焉【說苑政理 又晏子卷三】
齊有北郭騷者結罘網捆蒲葦織葩履以養其母猶不足踵門見晏子曰願乞所以養母晏子之僕謂晏子曰此齊國之賢者也其人不臣乎天子不友乎諸侯於利不苟取於害不苟免今乞所以養母是悦夫子之義也必與之晏子使人分倉粟府金而遺之騷辭金而受粟有間晏子見疑於齊君出奔過北郭騷之門而辭北郭騷沐浴而出見晏子曰夫子將焉適晏子曰見疑於吾君將出奔北郭子曰夫子勉之矣晏子上車太息而嘆曰嬰之亡豈不宜哉亦不知士甚矣晏子行北郭子召其友而告之曰說晏子之義而常乞所以養母焉吾聞之養及親者身伉其難今晏子見疑吾將以身死白之著衣冠令其友操劍奉笥而從造於君庭求復曰晏子天下之賢者也去則齊國必侵矣必見國之侵也不若死請以頭託白晏子也因謂其友曰盛吾頭于笥中奉以託退而自刎也其友因奉以託謂觀者曰北郭子為國故死吾將為北郭子死也又退而自刎齊君聞之大駭乘驛而追晏子及之國郊請而返之晏子不得已而返聞北郭騷之以死白已也曰嬰之亡豈不宜哉亦愈不知士甚矣【呂覽士節 又晏子卷三】
說苑【復恩】北郭騷踵見晏子竊悦先生之義願乞所以養母者晏子使人分倉粟府金而遺之辭金而受粟有間晏子見疑於景公出奔北郭子召其友而告之曰吾悦晏子之義而嘗乞所以養母者吾聞之曰養及親者身更其難今晏子見疑吾將以身白之遂告公廷求復者曰晏子天下之賢者也今去齊國齊國必侵矣方必見國之侵也不若先死請絶頸以白晏子逡巡而退因自殺也公聞之大駭乘馳而自追晏子及之國郊請而反之晏子不得已而反聞北郭子之以死白已也太息而歎曰嬰不肖罪過固其所也而士以身明之哀哉
燕之遊士有泯子午者南見晏子於齊言有文章術有條理巨可以補國細可以益晏子者三百篇見晏子恐懼而不能言晏子假之以悲色開之以禮顔然後能盡其復也客退晏子直席而坐廢朝移時在側者曰向者燕客侍夫子胡為憂也晏子曰燕萬乘之國也齊千里之途也泯子午以萬乘之國為不足說以千里之途為不足遠則是千里人之上也且猶不能殫其言於我况乎齊人之懷善而死者乎吾所不得睹者多矣然吾失此何之有也【晏子卷三】
晏子為齊相出其御之妻從門間而闚其夫其夫為相御擁大蓋策駟馬意氣揚揚甚自得也既而歸其妻請去夫問其故妻曰晏子長不滿六尺身相齊國名顯諸侯今者妾觀其出志念深矣常若有以自下者今子長八尺乃為人僕御然子之意自以為足妾是以求去也其後夫自抑損晏子怪而問之御以實對晏子薦以為大夫【史晏子傳又列女傳】
高繚仕於晏子晏子逐之左右諫曰高繚之事夫子三年曾無以爵位而逐之其義可乎晏子曰嬰仄陋之人也四維之然後能直今此子事吾三年未嘗弼吾過是以逐之也【說苑臣術】
晏子【卷四】晏子使高糺【糺音糾】治家三年而辭焉儐者諫曰高糺之事夫子三年曾無以爵位而逐之敢請其罪晏子曰夫方立之人惟聖人而已如嬰者仄陋之人也左嬰右嬰之人不舉曰維將不正今此子事吾三年未嘗弼吾過也吾是以辭之
齊景公起大臺之役歲寒不已國人望晏子晏子見公乃坐飲酒樂晏子曰君若賜臣臣請歌之歌曰庶民之言曰凍水洗我若之何太上糜散我若之何又歌曰庶民之餒我若之何奉上糜弊我若之何歌終喟然流涕公止之曰子殆為大臺之役夫寡人將速罷之
晏子【卷一】晏子使於魯比其反也景公使國人起大臺之役歲寒不已凍餒之者鄉有焉國人望晏子晏子至已復事公迺坐飲酒樂晏子曰君若賜臣臣請歌之曰凍水洗我若之何太上糜散我若之何歌終喟然歎而流涕公就止之曰夫子曷為至此殆為大臺之役夫寡人將速罷之晏子再拜出而不言遂如大臺執朴鞭其不務者曰吾細人也皆有蓋廬以避燥濕君為一臺而不速成何為國人皆曰晏子助天為虐晏子歸未至而君出令趣罷役車馳而人趨仲尼聞之喟然歎曰古之善為人臣者聲名歸之君禍災歸之身入則切磋其君之不善出則高譽其君之德義是以雖事惰君能使垂衣裳朝諸侯不敢伐其功其晏子是耶
齊景公以其子妻闔閭【齊嫁女於吴當在吴破楚之後景公之四十二三年】送諸郊泣曰余死不汝見矣高夢子曰齊負海而縣山縱不能全收天下誰干我君君愛則弗行公曰余有齊國之固不能以令諸侯又不能聽是生亂也寡人聞之不能令則莫若從且夫吴若蜂蠆然不弃毒於人則不静余恐弃毒於我也遂遣之【說苑權謀】
四十七年魯陽虎攻其君不勝奔齊請齊伐魯鮑子諫景公乃囚陽虎陽虎亡奔晉【史齊世家】
陽虎為難於魯走之齊請師攻魯【景公四十七年】齊侯許之鮑文子曰不可也陽虎欲齊師破齊師破大臣必多死於是欲奮其詐謀夫虎有寵於季氏而將殺季孫以不利魯國而容其求焉今君富於季氏而大於魯國兹陽虎所欲傾也魯免其疾而君又收之毋乃害乎齊君乃執之免而奔晉【說苑權謀與左傳稍别】
景公遊於麥丘問其封人曰年幾何矣對曰鄙人之年八十五矣公曰壽哉子其祝我封人曰使君之年長於胡宜國家公曰善哉子其復之曰使君之嗣壽皆若鄙臣之年公曰善哉子其復之封人曰使君無得罪於民公曰誠有鄙民得罪於君則可安有君得罪於民者乎晏子諫曰君過矣彼疏者有罪戚者治之賤者有罪貴者治之君得罪於民誰則治之敢問桀紂君誅乎民誅乎公曰寡人固也於是賜封人麥丘以為邑【晏子卷一】齊景公遊於海上而樂之六月不歸令左右曰敢有先言歸者至死不赦顔燭【韓非子作田成子】趨進諫曰君樂治海上而六月不歸彼倘有治國者君且安得樂此海也景公援戟欲斫之顔燭趨進撫衣待之曰君奚不斫也昔者桀殺關龍逢紂殺王子比干君之賢非此二主也臣之材亦非此二子也君奚不斫以臣參此二人者不亦可乎景公說遂歸中道聞國人謀不内矣【說苑正諫】
子華子見齊景公公問所以為國奈何而治子華子對曰臣愚以為國不足為也事不足治也有意於為則狹矣有意於治則陋矣夫有國者有大物也所以持之者大矣狹且陋者果不足以有為也公曰然則國不可為矣乎子華子曰非然也臣之所治者道也道之為治厚而不博敬守其一正性内足羣衆不周而務成一能盡能既成四境以平唯彼天符不周而同此神農之所以長也堯舜氏之所以章也夏后氏之所以勤也夫人主自智而愚人自巧而拙人若此則愚拙者請矣巧智者詔矣詔多則請者加多矣請者加多則是無不請也主雖巧智未無不知也以未無不知應無不請其道固窮為人主而數窮於其下將何以君人乎窮而不知其窮又將自以為多夫是之謂重塞之國上有諱言之君下有苟且之俗其禍起於欲為也其禍起於願治也夫有欲為願治之心而獲重塞之禍是以臣愚以為國不足為也事不足治也昔者有道之世因而不為責而不詔去想去意静處以待不伐之言不奪之事循名覈實官庀其司以不知為道以奈何為寶神農曰若何而和百物調三光堯曰若何而為日月之所燭舜曰若何而服四荒之外禹曰若何而治青北九陽奇怪之所際此王者天下以為功後世以為能以故記之所道而君之所知也臣戅而不知方始而至於朝也竊有疑焉齊之所以為齊者抑以異矣鐘鼓祝圉日以抎考而和聲不聞司空之刀鋸齗斷如也而罪罟滋長諸侯之賓客膏其唇吻而争進諛言左右在廷之人主為蔽蒙僮夫豎隷曉然皆知公上之有惂心也造為謌謡以蠱君心君曾不之知也冕旒清晨位宁以聽惄焉以古人自耦君之心則泰矣夫其誰而顧肯以其一介之鄙試嘗君之嗜好而以干其不測之禍夷考所由來以君之心勝故也心勝則道不集矣羣臣之不肖者又隨而揚之故其蔽日以深其固如性而君曾不之知也夫以君之明疏瀹其所底滞而開之以鄉道夫孰能禦之抑臣聞之萬物之變也萬事之化也不可為也不可究也因其然而推之則無不得其要者矣故臣愚以為國不足為也事不足治也公曰洋洋乎而之所以言吾欲以有說而無所措吾辭而之道博大而無倪吾所不能為也嘗日有以拂吾之陋心子華子退而食於晏氏【子華子 孔子傾蓋子華後人偽託其書出近世姑存三則】
子華子謂晏子曰夫治有象大夫亦嘗聞之乎晏子曰嬰願聞之子華子曰治古之時其君之志也端以有修其臣同德比義而無有異心朝無幸位事無失業其民感而從法疏而弗失上下剪剪惟其君之聽盩氣伏息災疾不作四鄰寢兵而珪玉纁幣以承其懽此非治象而何今齊之正言不聞聰明不開朝茀而不除野荒而荐饑其去治象也遠矣無等級以寄言者矣本聞之下無言謂之瘖上無聞謂之聾聾瘖之朝上有於志而下多忌諱齊之謂也泰山之高非一石之積也琅琊之東渤澥稽天非一水之鍾也所以治國家天下者非一士之言也今齊之執事者其悖矣乎墨以為明狐而為倉以一為二以二為三公不能禁也植黨與而獲其所同忌前而排孤媕婀脂韋者日至於君之前固寵而恃便公不能禁也猶之買馬者然不論其足力而以色物毛澤而為儀則廄無走馬矣猶之售玉者然不論其廉貞温粹而無瑕者而以大小徑廣為儀則篋無連城矣惟士亦然論士不以其才而以勢地為儀則伊尹仲父不立於朝矣且齊之為國也表海而負嵎輪廣隈澳其塗之所出四通而八達遊士之所凑也今齊君之所習而狎者非鮑國之私人則崔田之黨也遊士無所植其足矣遊士無所植其足則憑軾結轍而違之夫遊士之所以去則治象之所以不存也夫子之於齊君也朝夕進見而猶固惜自愛也獨不出其謦欬而規以振起之夫子之仁心抑已偏矣晏子曰善微吾子嬰無所聞之嬰之於君犬彘之臣也吾子之言之也嬰有罪矣【子華子】晏子問於子華子曰聖人尚儉於傳有之乎子華子曰有之夫儉聖人之所寶也所以御世之具也三皇五帝之所留察也晏子曰嬰聞之堯不以土階為陋而有虞氏怵戒於塗髹【塗髹若今畫壁漆柱之類】其尚儉之之謂歟子華子曰何哉大夫之所謂儉者夫儉在内不在外也儉在我不在物也心居中虚以治五官精氣動薄神化回潏嗇其所以出而謹節其所受然後神宇泰定而精不揺其格物也明其遇事也剛此之謂儉而聖人之所寶也所以御世之具也三皇五帝之所留察也何哉大夫之所謂儉者夫視入以為出庾氏之職業也操羸而制餘商賈子之所為也中人之家計口然後食閭里之志也乃若天子者大官也有天下者大器也臨萬品御萬民窮天之產罄地之毛無有不共無有不備此則古今常尊之勢也奈何而以閭里之所志商賈子之所為庾氏之職業仰而議夫堯舜之量哉此腐儒之所守而汙俗之所以相欺者也土階塗髹之說野人之所稱道而於傳所不傳者也本聞之堯居於衢室之宫垂衣而襞幅邃如神明之居輯五瑞以見羣后帶幅舄而入覲者如衆星之拱北堯則若固有之也舜遊於巖廊之上被袗衣而鼓五絃之琴畫日月於太常備十有二章黼黻玄黄爛如也出則有鸞和動則有珮環步趨中於莖韶之節舜亦若固有之也夫堯舜之備物也如此而惡有所謂土階三尺茅茨不剪者惡有所謂塗髹以自怵戒者此腐儒之所守而汙俗之所以相欺者也故記所不道也桀紂之亡天下也以不仁而不以奢也戒奢者有禮存焉禮之所存可約則殺可豐則腆豈有覽四海之賦受九陔之經入而土階以居欲有塗髹而不敢也其不然也必矣且先王之制也改玉則改行旂旒冕璪以示登降之品今汙世人不通於禮也處尊而偪賤居大而侵下夫以王公之尊而圉隷以自奉難為其下矣不惟以陋於厥躬也而又旁無以施其族黨上不豐其宗祧而曰吾以是為儉也不亦夷貊之人矣乎晏子曰善微吾子嬰無所聞之也終不敢以論儉【子華子】
高子問晏子曰子事靈公莊公景公皆敬子三君之心一耶夫子之心三也晏子對曰善哉問嬰聞一心可以事百君三心不可以事一君故三君之心非一也而嬰之心非三也且嬰之於靈公也盡復而不能立之政所謂僅全其四支以從其君者也及莊公陳武夫尚勇力欲辟勝於邪而嬰不能禁故退而野處嬰聞之言不用者不受其禄不治其事者不與其難吾於莊公行之矣今君輕國而重樂薄於民而厚於養籍歛過量使令過任而嬰不能禁康知其能全身以事君乎【晏子卷四】
四十八年與魯定公好會夾谷犁鉏曰孔子知禮而怯請令萊人為樂因執魯君可得志景公害孔丘相魯懼其霸故從犁鉏之計方會進萊樂孔子歷階上使有司執萊人斬之以禮讓景公景公慙乃歸魯侵地以謝而罷去是歲晏嬰卒【史齊世家】
史記【晏子傳】晏平仲嬰者萊之夷維人也事齊靈公莊公景公以節儉力行重於齊既相齊食不重肉妾不衣帛其在朝君語及之即危言語不及之即危行國有道即順命無道即衡命以此三世顯名於諸侯淮南子 昔齊景公内好聲色外好狗馬獵射忘歸好色無辯作為路寢之臺族鑄大鐘撞之庭下郊雉皆呴一朝用三千鍾贛梁丘據子家噲導於左右故晏子之諫生焉【漢書藝文志儒家有晏子八篇】
禮記【檀下】弓曾子曰晏子可謂知禮也已恭敬之有焉有若曰晏子一狐裘三十年遣車一乘及墓而反國君七个【遣奠牲醴之數】遣車七乘大夫五个遣車五乘晏子焉知禮曾子曰國無道君子恥盈禮焉國奢則示之以儉國儉則示之以禮
晏子病將死斷楹内書焉謂其妻曰楹也語子壯而視之及壯發書書之言曰布帛不窮窮不可飾牛馬不窮窮不可服士不可窮窮不可任窮乎窮乎窮也【說苑反質 又晏子卷三末二句作國不可窮窮不可竊也 晏子病將死其妻曰夫子欲無言乎曰吾恐死而俗變謹視爾家毋變爾俗也】
景公四十八年晏嬰卒【史記】
齊景公遊於蔞聞晏子卒公乘輿素服驛而驅之自以為遲下車而趨知不若車之速則又乘比至於國者四下而趨行哭而往矣至伏屍而號曰子大夫日夜責寡人不遺尺寸寡人猶且淫泆而不收怨罪重積於百姓今天降禍於齊國不加寡人而加夫子齊國之社稷危矣百姓將誰告矣【說苑】
韓子【外儲左】景公遊少海傳騎從中來謁曰嬰疾甚且死恐公後之景公遽起傳騎又至景公曰趨駕煩且之乘使騶子韓樞御之行數百里以騶為不疾奪轡代之御可數百步以馬為不進釋車而走
晏子死景公操玉加於晏子而哭之涕沾襟章子諫曰非禮也公曰安用禮乎昔者吾與夫子遊於公邑之上一日而三不聽寡人今其孰能然乎吾失夫子則亡何禮之有免而哭哀盡而去【晏子卷末】
水經注 昔晏子之宅近市景公欲易之而嬰復更為誡曰吾生則近市死則易志乃葬故宅後人名之曰清節里
說苑【君道】晏子没十有七年景公飲諸大夫酒公射出質堂上唱善若出一口公作色太息播弓矢弦章入公曰章自吾失晏子於今十有七年矣未嘗聞吾過不善今射出質而唱善者若出一口弦章對曰此諸臣之不肖也知不足以知君之不善勇不足以犯君之顔色然而有一焉臣聞之君好之則臣服之君嗜之則臣食之夫尺蠖食黄則其身黄食蒼則其身蒼君其猶有諂人言乎公曰善今日之言章為君我為臣是時海人入魚公以五十乘賜弦章歸魚乘塞塗撫其御之手曰曩之唱善哉皆欲若魚者也昔者晏子辭賞以正君故過失不掩今諸臣諂諛以干利故出質而唱善如出一口今所輔於君未見於衆而受若魚是反晏子之義而順諂諛之欲也固辭魚不受君子曰弦章之廉乃晏子之遺行也【按史齊世家晏子卒後十年而景公薨此云十七年未詳】
林既衣韋衣而朝齊景公公曰此君子之服耶小人之服也林既逡巡而作色曰夫服事何足以端士行乎昔者荆為長劍危冠令尹子西出焉齊短衣而遂偞之冠管仲隰朋出焉越文身鬋髦范蠡大夫種出焉西戎左衽而椎結由余亦出焉即如君言衣狗裘者當犬吠衣羊裘者當羊鳴且君衣狐裘而朝意者得毋為變乎景公曰子真為勇悍矣今未嘗見子之奇辯也一隣之鬭也千乘之勝也林既曰不知君之所謂者何也夫登高臨危而目不眴而足不陵者此工匠之勇悍也入深淵刺蛟龍抱黿鼉而出者此漁夫之勇悍也入深山射虎豹抱熊羆而出者此獵夫之勇悍也不難斷頭裂腹暴骨流血中野者此武夫之勇悍也今臣居廣廷作色端辯以犯主君之怒前雖有乘軒之賞未為之動也後雖有斧鑕之威未為之恐也此既之所以為勇悍也【說苑善說】景公五十五年【魯哀二年】范中行反其君於晉 初田釐子乞事齊景公為大夫其收賦税於民以小斗受之予民粟以大斗行隂德於民而景公弗禁由此田氏得齊衆心宗族益強民思田氏晏子數諫景公景公弗聽晏子卒後范中行氏反晉晉攻之急范中行請粟於齊田乞欲為亂樹黨於逆臣乃說景公曰范中行數有德於齊齊不可不救齊使田乞救之而輸之粟【史田齊世家】
陳無宇謂門客曰昔荆來伐無一人死何國之寡士也門客對曰君車衣文繡士不得以為緣鵝鴨有餘食士不足菽稗堂上有酒池士不得一嘗財者君所輕死者士所重不以所輕與人而欲得人所重不亦難乎【魯連子】齊景公太子死後有寵姬曰芮子生子荼景公病命其相國惠子與高昭子以子荼為太子景公卒兩相高國立荼是為晏孺子而田乞不說欲立景公他子陽生陽生素與乞歡晏孺子之立也陽生奔魯田乞偽事高國每朝代驂乘言曰始諸大夫不欲立孺子孺子既立君相之大夫皆自危謀作亂又紿大夫曰高昭子可畏也及未發先之諸大夫從之田乞鮑牧與大夫以兵入公室攻高昭子昭子聞之與國惠子救公公師敗田乞之衆追國惠子惠子奔莒遂反殺高昭子晏孺子奔魯田乞使人之魯迎陽生陽生至齊匿田乞家請諸大夫曰常之母有魚菽之祭幸而來會飲會飲田氏田乞盛陽生槖中置坐中央發槖出陽生曰此乃齊君矣大夫皆伏謁將盟立之田乞誣曰吾與鮑牧謀共立陽生也鮑牧怒曰大夫忘景公之命乎諸大夫欲悔陽生乃頓首曰可則立之不可則已鮑牧恐禍及已乃復曰皆景公之子何為不可遂立陽生於田乞之家是為悼公乃使人遷晏孺子於駘而殺之悼公既立田乞為相專齊政【史田齊世家】
五十八年夏景公夫人燕姬適子死景公寵妾芮姬生子荼荼少其母賤無行諸大夫恐其為嗣乃言願擇諸子長賢者為太子景公老惡言嗣事又愛荼母欲立之憚發之口乃謂諸大夫曰為樂耳國何患無君乎秋景公病命國惠子高昭子立少子荼為太子逐羣公子遷之萊景公卒太子荼立是為晏孺子冬未葬而羣公子畏誅皆出亡荼諸異母兄公子壽駒黔奔衛公子駔陽生奔魯萊人歌之曰景公死乎弗與埋三軍事乎弗與謀師乎師乎胡黨之乎【史齊世家】
晏孺子元年春田乞偽事高國者每朝乞驂乘言曰子得君大夫皆自危欲謀作亂又謂諸大夫曰高昭子可畏及未發先之大夫從之六月田乞鮑牧乃與大夫以兵入公宫攻高昭子昭子聞之與國惠子救公師敗田乞之徒追之國惠子奔莒遂反殺高昭子晏圉奔魯八月齊秉意兹田乞敗二相乃使人之魯召公子陽生陽生至齊私匿田乞家十月戊子田乞請諸大夫曰常之母有魚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