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一

分页:1 23 4


答九設攻城之機變墨子九距之般之攻械盡墨子之守固有餘般詘而言曰吾知所以距子也吾不言墨子亦曰吾知子之所以距我也吾不言般請墨子見之楚王楚王問其故墨子曰公輸子之意不過欲殺臣殺臣則宋莫能守可攻也然臣之弟子禽滑釐等三百人已持臣守國之器在宋城下而待楚寇矣雖殺臣不能絶也楚王曰善哉吾請無攻宋城矣【按宋滅在項襄王十三年】墨子 公輸般為楚造雲梯之械成將以攻宋子墨子聞之起於齊行十日十夜而至於郢見公輸般公輸般曰夫子何命焉為子墨子曰北方有侮臣願藉子殺之公輸般不說子墨子曰請獻千金公輸般曰吾義固不殺人子墨子起再拜曰請說之吾從北方聞子為梯將以攻宋宋何罪之有荆國有餘於地而不足於民殺所不足而争所有餘不可謂智宋無罪而攻之不可謂仁知而不争不可謂忠争而不得不可謂彊義不殺少而殺衆不可謂知類公輸般服子墨子曰然乎不已乎公輸般曰不可吾既已言之王矣子墨子曰胡不見我於王公輸般曰諾子墨子見王曰今有人於此舍其文軒隣有敝輿而欲竊之舍其錦繡隣有短褐而欲竊之舍其粱肉隣有糟糠而欲竊之此為何若人王曰必為竊疾矣子墨子曰荆之地方五千里此猶文軒之與敝輿也荆有雲夢犀兕麋鹿滿之江漢魚鼈黿鼉為天下富宋所為無雉兔狐狸者也此猶梁肉之與糟糠也荆有長松文梓楩柟豫章宋無長木此猶錦繡之與短褐也臣以三事之攻宋也為與此類同王曰善哉雖然公輸般為我為雲梯必攻宋於是見公輸般子墨子解帶為城以牒為械公輸般九設攻城之機變子墨子九距之公輸般之攻械盡子墨子之守固有餘公輸般詘而曰吾知所以距子矣吾不言子墨子亦曰吾知子之所以距我吾不言楚王問其故子墨子曰公輸子之意不過欲殺臣殺臣宋莫能守可攻也然臣之弟子禽滑釐等三百人已持臣守圉之器在宋城上而待楚寇矣雖殺臣不能絶也楚王曰善哉吾請無攻宋矣子墨子歸過宋天雨庇其閭中守閭者不内也故曰治於神者衆人不知其功争於明者衆人知之
       墨子 公輸子謂子墨子曰吾未見得之時我欲得宋我自見得之後予我宋而不義我不為子墨子曰翟之未見得之時也子欲得宋自翟得見子之後予子宋而不義子不為是我與子宋也子務為義翟又將與子天下
       楚襄王遣使者持金十斤白璧百雙聘莊子欲以為相莊子辭而不受使者曰黄金白璧寶之至也卿相尊位也先生辭而不受何也【韓詩】
       宋玉因其友以見於楚襄王襄王待之無以異宋玉讓其友其友曰夫薑桂因地而生不因地而辛婦人因媒而嫁不因媒而親子之事王未耳何怨於我宋玉曰不然昔者齊有良兔曰東郭㕙蓋一旦而走五百里於是齊有良狗曰韓盧亦一旦而走五百里使之遥見而指屬則雖韓盧不及衆兔之塵若躡迹而縱緤則雖東郭㕙亦不能離今子之屬臣也躡迹而縱緤與遥見而指屬與詩曰將安將樂棄我如遺此之謂也其友曰僕人有過僕人有過【新序卷五○又韓詩】
       宋玉集 宋玉事楚懷王言友人於王王以為小臣友人讓玉玉報友人書曰薑桂因地而生不因地而辛女因媒而嫁不因媒而親也
       宋玉事楚襄王而不見察意氣不得形於顔色或謂曰先生何談說之不揚計畫之疑也宋玉曰不然子獨不見夫玄蝯乎當其居桂林之中峻葉之上從容游戲超騰往來龍興而鳥集悲嘯長吟當此之時雖羿逢蒙不得正目而視也及其在枳棘之中也恐懼而掉慄危視而蹟行衆人皆得意焉此皮筋非加急而體益短也處世不便故也夫處世不便豈可以量功校能哉詩不云乎駕彼四牡四牡項領夫久駕而長不得行項領不亦宜乎易曰臀無膚其行趦趄此之謂也【新序卷五】
       楚襄王問於宋玉曰先生其有遺行歟何士民衆庶不譽之甚也宋玉對曰唯然有之願大王寛其罪使得畢其辭客有歌於郢中者其始曰下里巴人國中屬而和者數百人其為陽春白雪國中屬而和者不過數十人引商刻羽雜以流徵國中屬而和者不過數人而已是其曲彌高其和彌寡故鳥有鳳而魚有鯤鳳皇上擊九千里絶雲電負蒼天翺翔乎杳冥之上夫藩籬之鷃豈能與之料天地之高哉鯤魚朝發崑崙之墟暴鬐於碣石暮宿於孟諸夫尺澤之鯢豈能與之量江海之大哉故非獨鳥有鳳而魚有鯤也士亦有之夫聖人瑰意琦行超然獨處世俗之民又安知臣之所為哉【鹿溪子又新序卷一襄王作威王】
       宋玉識音而善文襄王好樂而愛賦既美其才而憎其似屈原也乃謂之曰子盍從楚之俗使楚人貴子之德乎對曰昔楚有善歌者王聞之與始而曰下里巴人國中倡而和之者數萬人中而曰陽阿採菱國人倡而和之者數百人既而陽春白雪朝日魚麗含商吐角絶節越曲國中唱而和之者不過數人蓋其曲彌高其和彌寡【襄陽耆舊傳與今宋玉對楚王問少異】
       楚襄王與唐勒景差宋玉遊於陽雲之臺王曰能為寡人大言者上座王因唏曰操是太阿戮一世流血沖天車不可以厲至唐勒曰壯士憤兮絶天維北斗戾兮太山夷至宋玉曰方地為車圓天為蓋長劍耿介【一作耿耿】倚天外王曰未也玉曰并吞四夷飲枯河海跂越九州無所容止賦卒宋玉受賞王又曰有能為小言賦者賜之雲夢之田景差曰戴氛埃兮乘塵體盈蚊翼形微蚤鱗經由鍼孔出入羅巾唐勒曰析飛糠以為輿剖粃糟以為舟馮蚋眥以顧盼附蠛蠓而遐遊又曰館於蠅鬚宴於毫端烹虱腦【一作脛】切蟣肝會九族而同嚌猶委餘而不殫宋玉曰無内之中微物潜生比之無象言之無名蒙蒙景滅昧昧遺形纎於毳毛之微蔑陋於茸毛之方生視之則眇眇望之則冥冥離朱為之嘆悶神明不能察其情二子之言磊磊不小何如此之為精王曰善賜雲夢之田【宋玉大言小言賦】
       楚襄王與宋玉遊於雲夢之臺望高唐之觀其上有雲氣崪兮直上忽兮改容須臾之間變化無窮王問玉曰此何氣也玉對曰所謂朝雲者也王曰何謂朝雲玉曰昔者先王【懷王也】嘗遊高唐怠而晝寢夢見一婦人曰妾巫山之女也為高唐之客聞君遊高唐願薦枕席王因幸之去而辭曰妾在巫山之陽高邱之阻旦為朝雲莫為行雨朝朝莫莫陽臺之下旦朝視之如言故為立廟號曰朝雲【宋玉高唐賦序】
       楚襄王與宋玉遊於雲夢之浦使玉賦高唐之事其夜王寢果夢與神女遇其狀甚麗王異之明日以白玉玉曰其夢若何王曰晡夕之後精神怳惚若有所喜紛紛擾擾未知何意目色髣髴乍若有記見一婦人狀甚奇異寐而夢之寤不自識罔兮不樂悵然失志於是撫心定志復見所夢玉曰狀如何也王曰茂矣美矣諸好備矣盛矣麗矣難測究矣【宋玉神女賦序】
       楚襄王遊蘭臺之宫宋玉景差侍有風颯然而至王乃披襟而當之曰快哉此風寡人與庶人共者耶宋玉對曰夫此特大王之風耳庶人安得共之夫風生於地起於青蘋之末侵淫谿谷盛怒於土囊之口緣於太山之阿舞於松栢之下故其清涼雄風則飄舉升降乘陵高城入於深宫徘徊於桂椒之間翺翔於激水之上獵蕙草離秦蘅概辛夷被稊楊北上玉堂躋於羅帷經於洞房故其風清清泠泠愈病析醒發明耳目寧體便人此所謂大王之雄風也夫塕然起於窮巷之間動沙塸吹死灰此所謂庶人之雌風也【宋玉風賦】
       宋玉風賦 楚襄王時宋玉休歸唐勒讒之於王曰玉為人身體容冶内多微詞出愛主人之女入事大王願王疏之玉休還王謂玉曰出愛主人之女入事寡人不亦薄乎玉曰臣嘗出行僕饑馬疲正值主人門開主人翁出嫗人到市獨有主人女在主人之女翳承日之華披翠雲之裘更被白縠之單衫垂珠步揺來排臣戶欲置臣堂上太高堂下太卑乃為蘭房奥室止臣其中中有鳴琴焉為臣炊雕胡之飯烹露葵之羮以其翡翠之釵掛臣冠纓臣不忍仰視為臣歌曰歲將暮兮日已寒中心亂兮勿多言臣復援琴而鼓之為秋竹積雪之曲主人女又為臣歌曰怵惕心兮徂玉狀横自陳兮君之傍君不御兮妾誰怨日將至兮下黄泉宋玉釣賦 宋玉與登徒子偕受釣於玄洲上而並見於楚襄王登徒子曰夫玄洲天下之善釣者也以三尋之竿八絲之線以出三尺之魚於數仞之中可謂無策乎襄王曰善宋玉進曰今玄洲釣又焉足為大王言乎王曰子所謂善釣者何玉曰善釣者其竿非竹其絲非綸其鈎非鍼其餌非螾昔堯舜禹湯之釣也以聖賢為竿道德為綸仁義為鈎利人為餌四海為池萬民為魚其釣道至微也非聖孰能察之王曰釣未可見也宋玉曰其釣易見昔殷湯以七十里興利除害天下歸之其餌芳矣南面以掌天下歷載數百到今不廢其綸多矣羣生浸其澤民氓畏其罰其釣善矣功成而不墜名立而不改其竿強矣若夫竿折綸絶餌墮魚失則夏桀殷紂不通夫釣術也登徒子好色賦 大夫登徒子侍於楚襄王短宋玉曰玉為人體貌閑麗口多微辭又性好色願王勿與出入後宫王以登徒子之言問於宋玉玉曰體貌閑麗所受於天也口多微辭所學於師也至於好色臣無有也王曰子不好色亦有說乎有說則止無說則退玉曰天下之佳人莫如楚國楚國之麗者莫若臣里臣里之美者莫若臣東家之子臣東家之子增之一分則太長減之一分則太短著粉則太白施朱則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齒如含貝嫣然一笑惑陽城迷下蔡然此女登牆闚臣三年至今未許也登徒子則不然其妻蓬頭攣耳齞唇歷齒旁行蝺僂又疥且痔登徒子說之使有五子王熟察之誰為好色者矣是時秦章華大夫在側因進而稱曰今夫宋玉盛稱隣之女以為美色愚亂之邪臣自以為守德不如彼矣且夫南楚窮巷之妾焉足為大王言乎若臣之陋目所曾覩者未敢云也王曰試為說之大夫曰唯唯臣少曾遠遊周覽九土足歷五都出咸陽熙邯鄲從容鄭衛溱洧之間是時向春之末迎夏之陽鶬鶊喈喈羣女出桑此郊之姝華色含光體美容冶不待飾粧臣觀其麗者因稱詩曰遵大路兮攬子祛贈以芳華辭甚妙於是處子怳若有望而不來忽若有來而不見意密體疏俯仰異觀含喜微笑竊視流眄復稱詩曰寤春風兮發鮮榮絜齋俟兮惠音聲贈我如此兮不如無生因遷延而辭避蓋徒以微辭相感動精神相依憑目欲其顔心顧其義揚詩守禮終不過差故足稱也於是楚王稱善宋玉遂不退宋玉大言賦 楚襄王與唐勒景差宋玉遊於陽雲之臺王曰能為寡人大言者上座王因唏曰操是太阿戮一世流血沖天車不可以厲至唐勒曰壯士憤兮絶天維北斗戾兮太山夷至景差曰校士猛毅皋陶嘻大笑至兮摧覆思鋸牙雲晞甚大吐舌萬里唾一世至宋玉曰方地為車圓天為蓋長劍耿耿倚天外王曰未也玉曰并吞四夷飲枯河海跋越九州無所容止身大四塞愁不可長據地天迫不得仰宋玉小言賦 楚襄王既登陽雲之臺令諸大夫景差唐勒宋玉等並造大言賦賦畢而宋玉受賞王曰此賦之迂誕則極巨偉矣抑未備也且一隂一陽道之所貴小往大來剥復之類也是故卑高相配而天地位三光並照則大小備能高而不能下非兼道也能麤而不能細非妙工也然則上坐者未足明賞賢人有能為小言賦者賜之雲夢之田景差曰載氛埃兮乘剽塵體輕蚊翼形微蚤鱗聿皇浮踊凌雲縱身經由鍼孔出入羅巾飄妙翩錦乍見乍冺唐勒曰析飛糠以為輿剖粃糟以為舟泛然投乎杯水中淡若巨海之洪流蠅蚋眥以顧盻附蠛蠓而遨遊寧隱微以無準原存亡而不憂又曰舘於蠅鬚宴於毫端烹蝨脛切蟣肝會九族而同嚌猶委餘而不殫宋玉曰無内之中微物潛生比之無象言之無名蒙蒙滅景昧昧遺形超於太虚之域出於未兆之庭纎於毳末之微蔑陋於茸毛之方生視之則眇眇望之則冥冥離朱為之歎悶神明不能察其情二子之言磊磊皆不小何如此之為精王曰善賜以雲夢之田
       新語 楚襄王奢侈縱恣不能制下檢民以德增駕百馬而行欲令天下人餒則富利明不可及於是楚國逾奢君臣無别
       淮南子 頃襄王好色不使風議而民多昏亂其積至昭奇之難
       列女傳 楚處莊姪者縣邑之女也初頃襄王好臺榭出入不時年四十不立太子諫者閉塞屈原放逐秦欲襲其國乃使張儀間之曰南遊於唐五百里有樂焉王將往是時莊姪年十二謂其母曰王已出奸臣倚敵國而發謀王必不得反國姪願往諫之其母不遣姪乃逃以緹竿為幟伏南郊道傍王車至姪舉其幟王見之而止曰女何為者也姪對曰妾縣邑之女也欲言隱事於王恐壅閼不得見因以幟見王曰子何以戒寡人姪對曰大魚失水有龍無尾牆欲内崩而王不視王曰不知也對曰大魚失水者王離國五百里也樂之於前不思禍之起於後也有龍無尾者年既四十無太子也國無彊輔必且殆也牆欲内崩而王不視者禍亂且成而王不改也王必遂往國非王之國也王曰善命後車載之立還反國門已閉王乃發鄢郢之師以擊之僅能勝之乃立姪為夫人位在鄭子袖之右為王陳節儉愛民之事楚國復彊 按張儀鄭袖不得為襄王時人楚國復彊史亦不載其舛謬甚矣
       十一年齊秦各自稱為帝月餘復歸帝為王【史楚世家】十四年楚頃襄王與秦昭王會於宛結和親【史楚世家】十五年楚王與秦三晉燕共伐齊取淮北【史楚世家】
       十六年與秦昭王好會於鄢其秋復與秦王會穰【史楚世家】楚王謂干象曰吾欲以楚扶甘茂而相之秦可乎干象對曰不可也王曰何也曰甘茂少而事史舉先生史舉上蔡之監門也大不事君小不事家以苛刻聞天下茂事之順焉惠王之明張儀之辯也茂之取十官而免於罪是茂賢也王曰相人敵國而相賢其不可何也干象曰前時王使邵滑之越五年而能亡越所以然者越亂而楚治也日者知用之越今亡之秦不亦太亟乎王曰然則為之奈何干象對曰不如相共立【共立一云公子赫】王曰共立可相何也對曰共立少見愛幸長為貴卿被王衣含杜若握玉環以聽於朝且利以亂秦矣【韓子内儲】
       楚王問莊辛【楚襄王時人】曰君子之行奈何莊辛對曰居不為垣牆人莫能毁傷行不從周衛人莫能暴害此君子之行也楚王復問君子之富奈何對曰君子之富假貸人不德也不責也其食飲人不使也不役也親戚愛之衆人喜之不肖者事之皆欲其夀樂而不傷於患此君子之富也楚王曰善【說苑貴德】
       十八年楚人有好以弱弓微繳加歸雁之上者頃襄王聞召而問之對曰小臣之好射鶀雁羅鸗小矢之發也何足為大王道也且稱楚之大因大王之賢所弋非直此也昔者三王以弋道德五覇以弋戰國故秦魏燕趙者鶀雁也齊魯韓衛者青首也鄒費郯邳者羅鸗也其餘則不足射者見鳥六雙以王何取王何不以聖人為弓以勇士為繳時張而射之此六雙者可得而囊載也其樂非特朝夕之樂也其獲非特鳬雁之實也王朝張弓而射魏大梁之南加其右臂而徑屬之於韓則中國之路絶而上蔡之郡壞矣還射圉之東解魏左肘而外擊定陶則魏之東外棄而大宋方與二郡者舉矣且魏斷二臂顛越矣膺擊郯國大梁可得而有也王綪繳蘭臺【綪縈也音争蘭臺恒山之别名】飲馬西河定魏大梁此一發之樂也若王之於弋誠好而不厭則出寶弓碆新繳【碆音波以石傳弋繳】射噣鳥於東海【噣音晝大鳥有鈎喙】還蓋長城以為防朝射東莒夕發浿丘夜加即墨顧據午道則長城之東收而太山之北舉矣西結境於趙而北逹於燕三國布則從不待約而可成也北遊目於燕之遼東而南登望於越之會稽此再發之樂也若夫泗上十二諸侯左縈而右拂之可一旦而盡也今秦破韓以為長憂得列城而不敢守也伐魏而無功擊趙顧病則秦魏之勇力屈矣楚之故地漢中析酈可得而復有也王出寶弓碆新繳涉鄳塞而待秦之倦也山東河内可得而一也勞民休衆南面稱王矣故曰秦為大鳥負海内而處東面而立左臂據趙之西南右臂傅楚鄢郢膺擊韓魏垂頭中國處既形便勢有地利奮翼鼓方三千里則秦未可得獨招而夜射也欲以激怒襄王故對以此言襄王因召與語遂言曰夫先王為秦所欺而客死於外怨莫大焉今以匹夫有怨尚有報萬乘白公子胥是也今楚之地方五千里帶甲百萬猶足以踴躍中野也而坐受困臣竊為大王弗取也於是頃襄王遣使於諸侯復為從欲以伐秦秦聞之發兵來伐楚楚謀與齊韓連和伐秦因欲圖周【楚史世家國策無此文】周王赧使武公謂楚相昭子曰三國以兵割周郊地以便輸而南器以尊楚臣以為不然夫弑共主臣世君大國不親以衆脅寡小國不附大國不親小國不附不可以致名實名實不得不足以傷民夫有圖周之聲非所以為號也昭子曰乃圖周則無之雖然周何故不可圖也對曰軍不五不攻城不十不圍夫一周為二十晉公之所知也韓嘗以二十萬之衆辱於晉之城下鋭士死中士傷而晉不拔公之無百韓以圖周此天下之所知也夫怨結於兩周以塞鄒魯之心交絶於齊聲失天下其為事危矣夫危兩周以厚三川方城之外必為韓弱矣何以知其然也西周之地絶長補短不過百里名為天下共主裂其地不足以肥國得其衆不足以勁兵雖無攻之名為弑君然而好事之君喜攻之臣發號用兵未嘗不以周為終始是何也見祭器在焉欲器之至而忘弑君之亂今韓以器之在楚臣恐天下以器讐楚也臣請譬之夫虎肉臊其兵利身人猶攻之也若使澤中之麋蒙虎之皮人之攻之必萬之於虎裂楚之地足以肥國詘楚之名足以尊王今子將以欲誅殘天下之共主居三代之傳器吞三翮六翼以高世主非貪而何周書曰欲起無先故器南則兵至矣於是楚計輟不行【史楚世家】
       十九年秦伐楚楚軍敗割上庸漢北地予秦【史楚世家】二十年秦將白起拔我西陵【史楚世家】
       二十一年秦將白起遂拔我郢燒先王墓夷陵楚襄王兵散遂不復戰東北保於陳城【史楚世家】
       二十二年秦復拔我巫黔中郡【史楚世家】
       楚使黄歇於秦秦昭王使白起攻韓魏敗之於華陽禽魏將芒卯韓魏服而事秦昭王方令白起與韓魏共伐楚未行而黄歇適至聞其計是時秦已使白起攻楚取巫黔中之郡拔鄢郢東至竟陵楚頃襄王東徙治於陳縣黄歇上書於秦昭王欲使秦遠交楚而攻韓魏以解楚其書曰天下莫強於秦楚今聞大王欲伐楚此猶兩虎相與鬬而駑犬受其弊也不如善楚臣聞之物至則反冬夏是也致高則危累綦是也今大國之地徧天下有其二垂此從生民以來萬乘之地未嘗有也今王使盛橋守事於韓盛橋以其地入秦是王不用甲不信威而得百里之地王可謂能矣王又舉甲而攻魏杜大梁之門舉河内攻燕酸棗虚桃入邢魏之兵雲翔而不敢救王之功亦多矣王休甲息衆二年而復之又取滿【史作蒲】衍首垣以臨仁平丘黄濟陽甄城【甄史作嬰】而魏氏服王又割濮歷【歷史作磨】之北注秦齊之要絶楚趙之脊天下五合六聚而不敢相救王之威亦單矣王若能持功守威絀戰功之心而肥仁義之地使無後患則三王不足四五霸不足六也王若負人徒之衆兵革之強乘毁魏之威而欲以力臣天下之主臣恐其有後患也詩曰靡不有初鮮克有終易曰狐涉水濡其尾此言始之易終之難也何以知其然也智伯見伐趙之利而不知榆次之禍吳見伐齊之便而不知干遂之敗此二國者非無大功也没利於前而易患於後也吳之親越也從而伐齊既勝齊人於艾陵還為越人禽於三渚之浦知伯之信韓魏也從而伐趙攻晉陽之城勝有日矣韓魏畔之殺智伯瑶於樷臺【樷史作鑿】之上今王妬楚之不毁也而忘毁楚之強韓魏也臣為王慮而不取也詩云大武遠宅而不涉從此觀之楚國援也鄰國敵也詩曰趯趯毚兔遇犬獲之他人有心予忖度之今王中道而信韓魏之善王也此吳之親越也臣聞之敵不可假時不可失臣恐韓魏卑辭除患而實欺大國也何則王無重世之德於韓魏而有累世之怨焉夫韓魏父子兄弟接踵而死於秦者將十世矣本國殘社稷壞宗廟隳刳腹絕腸折顙摺頸【頸史作頤】身首分離暴骨草澤頭顱僵仆相望於境父子老弱係脰束手為羣虜者相及於路鬼神潢洋【潢洋史作孤傷】無所血食民不聊生族類離散流亡為僕妾者盈海内矣故韓魏之不亡秦社稷之憂也今王齎之以攻楚不亦過乎且王攻楚將惡出兵王將藉路於仇讐之韓魏乎兵出之日而王憂其不及也是王以兵資於仇讎之韓魏也王若不借路於仇讎之韓魏必攻隨水右壤隨水右壤此皆廣川大水山林谿谷不食之地也王雖有之不為得地是王有毁楚之名而無得地之實也且王攻楚之日四國必悉起兵以應王秦楚之兵搆而不離韓魏氏將出兵而攻留方與銍胡陵碭蕭相故宋必盡齊人南面攻楚泗北必舉此皆平原四達膏腴之地也而使獨攻王破楚以肥韓魏於中國而勁齊韓魏之彊足以枝於秦齊南以泗水為境東負海北倚河而無後患天下之國莫大於齊魏齊魏得地保利而詳事下吏一年之後為帝未能其於楚王之為帝有餘矣夫以王壤土之博人徒之衆兵革之強一舉事而樹怨於楚遲令韓魏歸帝重於齊是王失計也臣為王慮莫若善楚秦楚合為一而以臨韓韓必拱手王施之以東山之險帶以曲河之利韓必為關内之侯若是而王以十萬戍鄭梁氏寒心許鄢陵嬰城而上蔡召陵不往來也如是而魏亦關内侯矣王一善楚而關内兩萬乘之王注地於齊齊右壤可拱手而取也王之地一桎【桎史作經】兩海要約天下是燕趙無齊楚齊楚無燕趙也然後危動燕趙直揺齊楚此四國者不待痛而服也昭王曰善於是乃止白起而謝韓魏發使賂楚約為與國黄歇受約歸楚【新序卷九 又國策秦文與此小異】
       二十三年襄王乃收東地兵得十餘萬復西取秦所拔我江旁十五邑以為郡距秦【史楚世家】
       二十七年使三萬人助三晉伐燕復與秦平而入太子為質於秦使左徒侍太子於秦【左徒黄歇也史楚世家】
       史記【春申君傳】春申君者楚人也名歇姓黄氏游學博聞事楚頃襄王頃襄王以歇為辯使於秦秦昭王使白起攻韓魏敗之於華陽禽魏將芒卯韓魏服而事秦秦昭王方令白起與韓魏共伐楚未行而楚使黄歇適至於秦聞秦之計當是之時秦前已使白起攻楚取巫黔中之郡拔鄢郢東至竟陵楚頃襄王東徙治於陳縣黄歇見楚懷王之為秦所誘而入朝遂見欺留死於秦頃襄王其子也秦輕之恐壹舉兵而滅楚歇乃上書說秦昭王昭王曰善於是乃止白起而謝韓魏發使賂楚約為與國黄歇受約歸楚楚使歇與太子完入質於秦秦留之數年【按楚襄王二十七年當秦昭王三十五年說昭王書見新序】
       史【春申君傳】春申君者楚人名歇姓黄氏游學博聞事楚頃襄王頃襄王以歇為辨使於秦 當是時韓魏已服而事秦秦昭王方令白起與韓魏共伐楚未行而楚使黄歇適至于秦 歇乃上書說昭王曰【語詳國策】昭王曰善於是乃止白起而謝韓魏發使賂楚約為與國黄歇受約歸楚楚使歇與太子完入質於秦
       楚王之弟春申君有愛妾曰余春申君之正妻子曰甲余欲君之棄其妻也因自傷其身以視君而泣曰得為君之妾甚幸雖然適夫人非所以事君也適君非所以事夫人也身故不肖力不足以適二主其勢不俱適與其死夫人所者不若賜死君前妾以賜死若復幸於左右願君必察之無為人笑君因信妾余之詐為棄正妻余又欲殺甲而以其子為後因自裂其親身衣之裏以示君而泣曰余之得幸君之日久矣甲非弗知也今乃欲強戲余余與争之至裂余之衣而此子之不肖莫大於此矣君怒而殺甲【韓子姦刼 按莊王弟誤其事亦未聞】
       三十六年楚頃襄王病秦留楚太子不得歸而楚太子與秦相應侯善於是黄歇乃說應侯曰相國誠善楚太子乎應侯曰然歇曰今楚王恐不起疾秦不如歸其太子太子得立其事秦必重而德相國無窮是親與國而得儲萬乘也若不歸則咸陽一布衣耳楚更立太子必不事秦夫失與國而絶萬乘之和非計也願相國熟慮之應侯以聞秦王秦王曰令楚太子傅先往問楚王之疾返而後圖之黄歇為楚太子計曰秦之留太子也欲以求利也今太子力未能有以利秦也歇憂之甚而陽文君子二人在中王若卒大命太子不在陽文君子必立為後太子不得奉宗廟矣不如亡秦與使者俱出臣請止以死當之楚太子因變衣服為楚使者御以出關而黄歇守舍常為謝病度太子已遠秦不能追歇乃自言秦昭王曰楚太子已歸出遠矣歇當死願賜死昭王大怒欲聽其自殺也應侯曰歇為人臣出身以狥其主太子立必用歇故不如無罪而歸之以親楚秦因遣黄歇歇至楚三月秋楚頃襄王卒太子完立【楚世家作太子熊元】是為考烈王【史春申君傳】以左徒為令尹封以吳號春申君【史楚世家】
       考烈王
       考烈王元年納州於秦以平是時楚益弱以黄歇為相【相即令尹也】封為春申君賜淮北地十二縣【史楚世家】
       地志【河南】黄歇宅即光州治楚賜

分页:1 23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