邳州知州王植撰
太和篇第一
大全此篇推明太和之氣陰陽運化人物賦受皆是物也
愚按此篇凡二十二節前十一節發明太虚之妙兼體用言之後十一節明一神兩化之義皆太虚之用也其謂虚空即氣不可以有無言者見虚與氣未嘗相離其以清屬神濁屬形而對舉之者亦見虚與氣不可相無皆所以絀二氏虚無之謬而庸人之狥形者亦可以悟矣○篇中言太虚有以未發之體言者有以流行之用言者有以究極之歸言者竊嘗以三層槩之其說己見總論矣而或者狃於舊說皆以太虚為理且謂與周子言太極同義不知太虚與太極確有不可得而強同者蓋太極一圖本易易有太極數語建圖屬書以發所見其說由理而氣而形從原頭說下因端竟委以極其義所謂太極云者雖云不離乎氣而實以其不雜乎氣者而言故形而上下之分劃然不淆而意之周匝言之簡盡皆純粹以精而無之可疑太虚之云則因二氏崇虚之見而為之說以訂其蒙其說由虚而氣而形蓋氣有清濁濁者滯於形象而不能通清者則虚空洞達神妙莫測足以超乎形象之外而為天地人物之本故名以命之曰太虚太虚一而已而以為有三層可言者蓋上而推之天地人物之先則萬物之形皆本於無形其湛然無形而足以形形者是太虚之本體所以主宰於上而為生生之原者也造化所以生天地者以此故曰太虚無形氣之本體天地所以生人物者亦以此故曰由太虚有天之名所謂性之中涵而為感之體者也中而推之萬物有生之初凡二氣之絪緼天地之對待陰陽之流行皆太虚之妙用所以為生生之具也而及其有形之後則凡散殊可象之迹莫非太虚之所流貫而其虚空無物之處雖至幾微冥渺容光一髪之隙亦莫非太虚之流行而充塞焉所謂太和之道清通無礙而神者也極而推之人物既生以後生既盡矣又不能不化有形而無形是復還於太虚也所謂形潰反原而散亦吾體者也是其深思冥會於未有天地之先凝心妙契於既有人物之後豁然一貫左右逢原而後著為一書以闡性命之精以闢異端之謬夫豈苟然而已哉但其所見至太虚而止而最上一層之宰乎此氣之中統乎人物之終始所以貫清濁該有無寓於氣而仍不雜乎氣者尚未之及焉則是纔說太虚便已落第二義即云無聲無臭足以與理為體而究未若太極一言為得理之本體也其言及人物既生以後亦止言其為太虚之所流行而充塞而於人物之各具一理不離乎氣而仍不雜乎氣者亦未嘗顯白軒豁以言之故程朱謂其所言是形而下者非形而上者如云合虚與氣有性之名有無虚實通為一物者性也較之周子則言太極者如言性而直言心之理言太虚者如言性而但言心之虚靈心之虚靈雖亦所以具是性者却直作性字不得即謂其見到而說不到亦不得也且不言理而但言虚將展轉說去終無準紀其流必有所敝故先儒謂其流乃是箇大輪迴而張子亦恐不善會者之或至是也故其言虚又必兼言氣故曰惟盡性者能一之又曰兼體而不累者存神其至矣又曰虚空為性本天道為用又曰語性與天道之極盡於參伍之神變易而已則其意之周匝言之精密足以自救其說而與釋老之說天淵也由此以思二子所見蓋有不得而強合者豈但其詞之偶異己乎○篇内坱然太虚一節鬼神者二氣之良能也一句游氣紛擾一節朱子俱入近思錄道體條
太和所謂道中涵浮沉升降動靜相感之性是生絪緼相盪勝負屈伸之始其來也幾微易簡其究也廣大堅固起知於易者乾乎效法於簡者坤乎散殊而可象為氣清通而不可象為神不如野馬絪緼不足謂之太和語道者知此謂之知道學易者見此謂之見易不如是雖周公才美其智不足稱也已
徵引易乾卦彖保合太和本義太和陰陽會合冲和之氣也繋辭下傳之五章天地絪緼本義絪緼交密之狀繫辭上傳之一章八卦相盪又云乾知大始坤作成物乾以易知坤以簡能本義知猶主也五章成象之謂乾效法之謂坤本義效呈也法謂造化之詳密而可見者○莊子逍遥遊篇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注司馬云野馬春月澤中遊氣也○朱子曰此以太和狀道體與中庸發而中節之和無異
補注太和即太虚陰陽冲和之氣也中涵浮沉升降動靜相感之性是言其體是生絪緼相盪勝負屈伸之始是言其用其初來也幾微易簡其究極也廣大堅固此以其流行者言也起知於上便能始物而無所難為乾效法於下皆從乎陽而不自作為坤此以其生物者言也散為萬殊有象可見為氣即所謂生物者也清明通達無象可見為神即所謂流行者也易謂周易所以論天道者也
補訓此節全於二氣絪緼處見太和故兩提絪緼字而溯原於性是上一層中庸以鳶飛魚躍言道之費是即氣化上見道張子以太和謂道亦此意太和句是冒語浮沉升降總是動靜相感宜總承上六字絪緼是氣之凝結鼔盪處相盪則有勝負屈伸幾微言其細易簡言其妙廣大横說堅固說起知二句補注與上分流行生物此生物即從上流行處見非截然兩項有形者氣無形者神神在氣中重神邊補注以氣承生物神承流行未確流行生物總是散殊之氣而皆有清通之神在其中不如云云反言以繳上文
華注中涵句是就已發中指其未發之體而言是生二字從中涵來絪緼相盪勝負屈伸總不外浮沉升降動靜惟中涵其性是以為生之始
愚按此節大意本易太和字以氣化明道也太和即太虚之第二層中涵之性帶第一層言之○語意云人之言道者亦知所謂道乎吾謂太和之氣即所謂道也所謂太和者蓋中涵夫浮沉升降動靜相感之性以為之體於是生夫二氣絪緼相盪勝負屈伸之端以為之用就其用之流行者言之其初來也幾微易簡而不可見其究極也廣大堅固而不可窮就其流行者之功用言之則始之有感必通而無阻難者即乾道乎呈造化之法而不煩力者即坤道乎總而言之凡兩間之内散為萬殊而有象可見者為氣清明通達無象可見者為神神即太和太和即道也倘不如野馬而絪緼相盪不足謂之太和而道於何見乎凡語道者知此太和謂之能知道學易者見此太和謂之能見易不如是雖有周公之才之美其智不足稱矣信乎語道者不可不深體乎太和也○先儒言氣之詳莫如張子如此節以太和言氣而一氣字中又層層分析言之首句總提起以下詳其義中涵句是太和上一層未有此氣先有此理也是生句方說到太和既有此理即有此氣之機也然尚未及其流行處其來二句乃就流行處言乾坤易簡又即流行者之功用言之乾坤者陽健陰順之氣而天地之形與天地生物之理皆在其中此四句乃太和正位蓋其來其究是說其流行者起知效法是於流行中横分其對待者當分兩層串說而非二事散殊二句總上四句意仍挽到太和蓋物之濁而有迹者皆氣氣中之清而無迹者為神神即太和之謂也此雖非截然有許多層次可分實確然有數層道理可言而總之見太和之無不在也故曰不如野馬絪緼不足謂之太和絪緼内該得浮沉升降勝負屈伸意在末言道應上所謂道並及易者以太和字出於易也與太極圖說篇末大哉易也義同○太和謂道與一陰一陽之謂道大意相似亦精於狀道之詞但只就氣言而未及理之不雜乎氣者故朱子謂與發而中節之和無異玩語意正以太和為道補注謂太和是氣所以然者乃是道未免多作斡旋矣中涵與是生作對補訓承上句謂道中所涵非是其來二句猶周子發微不可見充周不可窮之意幾微易簡者氣之始動如復之一陽初生是也廣大堅固則以其充滿盛大者言之凡氣之凝形成象為天地為人物者皆是也起知於易二句以大易篇所謂無體感速不煩施普者觀之則張子看知字與本義微異諸家多泥舊義未是散殊可象所包甚廣凡天地之化風雨露雷幽明寒暑之類天地間山川人物之類有迹可見者皆是即後所謂反清為濁者也不可象亦有二意幾微易簡時固不可見即廣大堅固時而不可見者自在即後所謂清則無礙無礙故神者也知此則幾微易簡廣大堅固與起知於易效法於簡原非二事補注以散殊二句分承流行生物固未確矣然補訓知以流行生物兼氣與神而亦未能確見神之即太和也大抵諸家各有短長故節錄其說而為辨之如此
太虚無形氣之本體其聚其散變化之客形爾至靜無感性之淵源有識有知物交之客感爾客感客形與無感無形惟盡性者一之
朱子曰客感客形與無感無形未免分截作兩段事聖人不如此說只說形而上形而下而已
發明此節論氣而合之人○氣有無形客形人有無感客感程子所謂體用一原顯微無間非有二也人知體虚空為性又知本天道為用斯一之矣
補訓夫太和不離太虚太虚之始無有形狀乃氣之本體然也及氣之呈露則有形矣然其聚其散不過此變化之客形耳非常形也其在人則至靜而無所感觸乃性之淵源也及性之發動則有感矣然其有識有知不過物交之客感耳非常感也此客感客形與無感無形原非有二人自溺於客感客形而昧之惟盡性之聖人乃能以無感無形御夫客感客形而合一無間也○本來無形即是本體猶云氣之起根原無形也有聚有散即是變化客對主言無形是主有形是客靜是主感是客雖分客主不可相無盡性者一視之盡性即能體道故以盡性兼綰氣一邊識淺知深交自外來感自内動
李註周子謂之太極而張子謂之太虚者太極如性字太虚如靜字太極如中字太虚如未發字人生而靜天性具焉非以靜為性也喜怒哀樂未發而中存焉非以未發為中也太虚無形而無極之真在焉非以太虚為太極也
張注有無皆道寂感皆性無所謂客也言體用可耳下客字太險
愚按此節首句即太虚第一層正義也聚散變化又言及第二層○無形即上中涵之性變化客形即上所謂浮沉升降動靜絪緼勝負屈伸也至靜無感即人心之太虚無形物交客感即人心之變化客形也然有無虚實通為一物者性也故曰盡性者一之蓋虚靜之中事物之理無不具必事物各盡其道而後無形無感者克全其體此能一之義也○諸家以太虚太和分體用蓋以第一層與第二層對言也無形處即是氣之本體李注謂太虚無形之中氣之本體存焉即太極也無形本體說作兩層不免混入程朱甲裏非張子本意又張子言性與神處俱以性屬第一層神屬第二層觀末篇感者性之神性者感之體等語可見補注皆以為氣之體亦未確○太虚之義分三層足以貫之而其立言不一皆當隨文體認細玩篇中之意惟由太虚有天之名合虚與氣有性之名此若必以理言之方可通然亦張子所見止至太虚而止若遂以為生物之理之盡乎此也者而實未盡也故朱子雖亦以理字釋之而亦謂其生受辛苦聖賢便不如此說蓋非理字不足為言而直以理字代之則不可也若太虚不能無氣萬物不能不散而為太虚氣之聚散於太虚太虚為清萬象為太虚中所見之物此類如以理字訓之則將謂萬物散而為理氣之聚散於理萬象為理中所見之物於說通乎又如太虚無形虚空即氣虚能生氣氣坱然太虚太虚妙應之目氣本之虚則湛此等直以氣言似未盡而亦何可直以理字代之也皆當得其言殊而意不悖處大抵張子所論與程朱宜各為一說朱子稱康節於那陰陽相接處看得分明與周程小有不同正蒙論氣處亦宜如此
天地之氣雖聚散攻取百塗然其為理也順而不妄氣之為物散入無形適得吾體聚為有象不失吾常太虚不能無氣氣不能不聚而為萬物萬物不能不散而為太虚循是出入是皆不得已而然也然則聖人盡道其間兼體而不累者存神其至矣彼語寂滅者往而不反狥生執有者物而不化二者雖有間矣以言乎失道則均焉
徵引易繫辭下傳之十二章愛惡相攻而吉凶生遠近相取而悔吝生
華注此明體用之一原也因上章無形客形似說作兩層故申言之
補訓夫天地者積氣之區也天地之氣雖其為聚散為攻取塗轍有百然其為理也皆順其自然而無偽妄所以然者氣之為物散則入於無形而非滅也適得吾之本體本體固如是其無形耳聚則彰於有象而非增也亦不失乎吾之常然吾常固不嫌於有象耳始之太虚非真虚也不能無氣以充之既有氣不能不聚而為萬物所以聚為有象也萬物不能不散為太虚所以復散入無形也循是二者一出一入出則有象入則無形是皆理之自然不得已而然所謂順而不妄者也聖人盡道於天地之間能以寂然不動體其無形而恬如以感而遂通體其有象而秩如兼體二者而一無所累所存於中而神妙不測者蓋極其至矣即所謂盡性者能一之也彼異端專語寂滅者但云一往而不復返是知散而不知聚若狥其生而執所有者又狥於物而不知變化是知聚而不知散二者雖有間而皆昧於自然之理其為失道則均焉信乎惟聖人為盡道也○前四句提起氣之為物以下至而然也是申明前四句之意因言聖人盡道並及異端失道聚散平言聚為萬物散為太虚攻則散取則聚攻取只貼聚散說順字與不得已相照應順其自然便無妄適得猶言恰合也出屬聚入屬散道字應理字其間應天地字存神借用孟子所存者神而意不同謂所存於己者神妙不測合聚散為一致也有間只是有分别不必辨其優劣
李注上言盡性者能一之此言盡道者兼體之盡性則能體道意互相發寂滅者異端之蔽狥生者百姓之愚
愚按此節太虚不能無氣即太虚之第一二層物不能不散而為太虚即太虚之第三層也○順者行其自然不妄者實然而無偽也氣之為物五句聚散對言太虚以下逓言之總見虚氣之未嘗相離也故以兼體不累歸之聖人寂滅執有李注分異端百姓為允末篇亦多以異端俗學並言而其所謂梏於聞見引取於耳目者正狥生執有之實耳
聚亦吾體散亦吾體知死之不亡者可與言性矣李注又申適得吾體不失吾常之意
補訓夫氣之有聚散在人不可二視也聚亦吾本體之不失其常也散亦吾本體之適相得也夫散則幾於亡矣然散亦吾體是死而不亡也能知死之不亡者乃可與言性矣○吾體即謂氣體非謂身體氣散於人身仍在天地之間即死而不亡
集解性即太虚之道不亡者即此道也非謂吾死猶有精靈不亡如佛氏所云也此等處皆須精别蓋以其強探力索所得故言有此未瑩者耳
愚按散亦吾體乃太虚第三層正義也既以太虚立言其歸結必至於此正其立論不能無弊處然所謂死之不亡即末篇形潰反原游魂為變意正以此明輪迴之妄非反拾其殘瀋也宜善會之
知虚空即氣則有無隱顯神化性命通一無二顧聚散出入形不形能推本所從來則深於易者也若謂虚能生氣則虚無窮氣有限體用殊絶入老氏有生於無自然之論不識所謂有無混一之常若謂萬象為太虚中所見之物則物與虚不相資形自形性自性形性天人不相待而有陷於浮屠以山河大地為見病之說此道不明正由懵者畧知體虚空為性不知本天道為用反以人見之小因緣天地明有不盡則誣世界乾坤為幻化幽明不能舉其要遂躐等妄意而然不悟一陰一陽範圍天地通乎晝夜三極大中之矩遂使儒佛老莊混然一途語天道性命者不罔於恍惚夢幻則定以有生於無為窮高極微之論入德之途不知擇術而求多見其蔽於詖而陷於淫矣
徵引老子去用篇天下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象元篇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虚心篇道之為物惟恍惟惚後漢書桓帝宫中立黄老浮屠之祠○易繫辭上傳之五章一陰一陽之謂道四章範圍天地之化而不過又云通乎晝夜之道而知本義通猶兼也晝夜即幽明死生鬼神之謂二章六爻之動三極之道也本義三極天地人之理三才各一太極也○釋氏金剛經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補訓此節意在合虚與氣見人不可專認虚空為性而以形氣為輕也○夫虚空與氣不容二視也知虚空之即氣則凡為有無為隱顯與夫神化性命皆通一而無二矣但其聚而出則有形散而入則無形人遂二視之能推本其所從來而知虚空即氣則深明於易學者也若謂虚空能生出氣來則虚無窮盡氣有限量是體用不齊相去殊絶入於老氏有生於無自然之論而不識所謂有與無混合為一之常道矣若謂萬象森然皆為太虚中所見之物則物與虚分為二不相資藉形自為形性自為性形而為人性本於天兩不相待而有陷於浮屠氏以山河大地為見病之說矣蓋此虚空即氣之道不明正由昏懵之人畧知體虚空為性不知本天道陰陽以為用反以人見之小因緣以論天地之大其明有不盡則誣世界乾坤為幻化是其於幽而虚明而氣不能舉其至要遂躐等妄意而為此一偏之論耳豈知世界乾坤皆有實理而非幻化乎總之人惟不悟一陰一陽之道足以範圍天地通乎晝夜而為三極大中之矩遂使吾儒與釋氏老莊混然出於一途凡語天道性命者不誣罔於釋氏之恍惚夢幻則定以老氏之有生於無為窮高極微之論其於入德之途不知擇術而求之多見其蔽於二氏之詖辭而陷於二氏之淫辭也豈不惜哉○知所從來虚空即氣則易理盡於是故曰深於易下文一陰一陽數句應此易字浮屠者佛氏之號浮屠以山河大地有可見而為病患須寂滅無形方無係累也
華注此虚空即氣四字為一章之主有無隱顯以氣言神化性命以理言推本所從來意重在推本聚所從來欲人識虚空即氣也老佛皆岐有無隱顯神化性命而二之而老氏之旨則崇無黜有佛氏之旨則視有皆無大同小異總是畧知性而不知用也儒者知得用處俱是實理故於日用倫常間一一理會用功此正入德之途而二氏一切去之所以為詖淫也發明太虚不能不聚聚不能不散聚即散之從來散即聚之從來即氣即虚更無别處從來虚能生氣生字與周子動而生陽靜而生陰之生不同周子只言有此次第老氏之生則是以此一物生彼一物截然分作兩件佛氏謂萬象為太虚中所見之物則是太虚反被萬象累了所以遂為見病此皆誤認所從來也
愚按此總太虚三層之意而言虚與氣之非二蓋為虚無之學者發也首八句為一節之冒下二段分舉言性道者之謬此道不明以下雙承上二段而申所以陷入佛老之故不悟以下又承上段而申言不知天道為用之意玩通節語意皆指人之語性道者諸家謂直闢二氏尚體貼未細補訓欲以懵者數句專歸釋氏亦於文勢未合○虚空即太虚虚空無形者皆氣之充塞故曰虚空即氣也隱與無貼虚屬第一層顯與有貼氣屬第二層性以太虚之體言即上節可與言性之性神以太虚流行之妙言即首節清通之神性與命對神與化對命是性之流行化是神之發用以性與神對則性屬第一層神與命與化皆在第二層内觀末篇各節自見體體貼本推本也以人見之小因緣天地即後大心篇所謂以心法起滅天地以六根之微因緣天地者也一陰一陽氣也而天地之道幽明死生鬼神之理皆不外此故曰三才大中之矩曰天地晝夜又曰三極上分下合只是一意○友人宋子鋭臣曰張子亦是以虚空為性而異在以天道為用
氣坱然太虚升降飛揚未嘗止息易所謂絪緼莊子所謂生物以息相吹野馬者歟此虚實動靜之機陰陽剛柔之始浮而上者陽之清降而下者陰之濁其感通聚散為風雨為雪霜萬品之流形山川之融結糟粕煨燼無非教也
徵引易絪緼見首節又乾卦彖雲行雨施品物流形○莊子野馬以息相吹見首節又天道篇君之所讀者古人之糟粕已夫注糟酒滓也糟爛為粕○禮孔子閒居風霆流形庶物露生無非教也
朱子曰坱然太虚此張子所謂虚空即氣也蓋天在四畔地居其中減得一尺地遂有一尺氣但人不見耳此是未成形者及至浮而上降而下則已成形者若融結糟粕煨燼即是氣之渣滓要之皆是示人以理○問言機言始莫是說理否曰此本只是說氣理自在其中一動一靜便是機處○問始字之義如何曰始是如生物底母子相似萬物都從這裏生出去升降飛揚便合這虚實動靜兩句虚實動靜陰陽剛柔者便是這升降飛揚者為之非兩般也○無非教也教便是說理禮記中天道至教聖人至德與孔子予欲無言天地與聖人都一般精底都從粗底上發見道理都從氣上流行雖至粗底物無非是道理發見聖人與天地皆然此等言語都是經煅煉底語須熟念細看○或問此一段是造化之初否曰即今便是如此
補訓此節極言氣末無非教結到理上○坱王逸云霧昧貌說文塵埃也霧塵皆是借形只是氣充滿意陽升陰降陰升陽降皆有飛揚意集釋上下曰升降行四方曰飛揚亦非確解息即鼻息吹猶呼吸也凡天地間虚實動靜陰陽剛柔皆氣之為以其所由發謂之機以其所由成謂之始隨遇而有聚有散風雨雪霜内皆有聚散集釋散為風雨聚為雪霜亦未確融合也結聚也並言山川不必謂川融山結釀者有糟粕㸑者有煨燼皆謂渣滓至小者也教無所主當屬之天氣本非教氣有至理即為教也
集解氣坱然太虚言氣之坱然者即太虚也升降飛揚未嘗止息是時也雖未有虚實動靜陰陽剛柔之形而其機其始實在於此此自其未有天地萬物之前以明其所以為天地萬物者之理已具所謂體用一原也浮而上者陽之清天以開也降而下者陰之濁地以闢也天開地闢又由是而陰陽二氣感遇聚散為風雨雪霜萬品山川糟粕煨燼無非教也此自其既有天地萬物之後以明太虚之理又無不因物而寓所謂顯微無間也
補注坱然太虚語其體也升降飛揚未嘗止息是其用也
華注虚實動靜之機是氣之妙用其理即所謂繼之者善也陰陽剛柔之始是氣之所成就其理即所謂成之者性也
愚按此當與首二節參看坱然太虚即無形之本體也為第一層坱然即指太虚而言言氣之坱然者本太虚無形也升降飛揚未嘗止息即太和之清通不可象者也為第二層浮清降濁以下以屬於天地人物者言即所謂虚實動靜陰陽剛柔者也皆在第二層内一說此節無第一層意氣坱然太虚三句皆屬第二層謂坱然於太虚中也竊謂朱子於通節分三層補注又以首三句自分體用所論更細似得張子本意○竊嘗論之曰夫有理而後有氣有氣而理即乘之故理為體而氣為用此諸儒所共言也由張子之言則氣自有氣之體氣自有氣之用而氣之體用又各自有體用之可分焉此非諸儒所共言而張子所以發前人之未發者也可得聞乎曰陰陽兩端循環不已立天地之大義者氣之體也游氣紛擾合而成質生人物之萬殊者氣之用也然則何以言體之體體之用曰坱然太虚者渾然無朕之本體乎升降飛揚者相摩相盪之大用乎此在未有天地人物之先湛然而無形者也無形者皆體也然則何以言用之體用之用曰浮而清降而濁者其對待之本體乎感遇聚散為風雨雪霜者其流行之妙用乎此在既有天地人物之後繁然而有象者也有象者皆用也然則理於何附曰氣之順而不妄不得已而然者即理之所以即氣而存而不雜乎氣者也然則由是而之焉何也曰塞吾其體帥吾其性故得天地之氣為周身之氣而形生焉得天地之理為浩然之氣而性成焉此人之所以可達於天也然則由是而之焉又何也曰理以氣異氣以形殊故理之所得適如氣之所受而賢與愚分人與物判焉形所各具即為氣所由分而人與物分偏全物與物分靈蠢焉此人之所以獨貴於物也然則何以體之曰聖人踐形君子養氣若是者能體之
氣聚則離明得施而有形氣不聚則離明不得施而無形方其聚也安得不謂之客方其散也安得遽謂之無故聖人仰觀俯察但云知幽明之故不云知有無之故盈天地之間者法象而已文理之察非離不相睹也方其形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