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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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邳州知州王植撰
       中正篇第八
       補訓此篇首言中正貫道而有大與化之分至極其大二句收上文大化之意次言聖人不思勉學者不能不思勉因歷言學問之事至於致曲說到能化以應大化意有不知節至末又言教人之事學必由教而入也
       愚按此篇凡五十八節自首至勉蓋未能安也十三節言中正大化之淺深皆血脉貫屬然尚未及工夫不尊德性以下三十二節乃歷言為學之事不尊德性至妄去節以尊德去妄相屬結到得正至大以應前事豫以下至致曲節或自立言或釋成語則節各一意不必牽聯滋擾有不知則有知以下至末十三節又言教人之事教以廣其學也亦節各一義文不相承○内仲尼絶四三句意有思也一節俱入近思錄論學惡不仁故不善未嘗不知一節責己者當知天下國家無皆非之理一節俱入克治學者舍理義一節入戒警
       中正然後貫天下之道此君子之所以大居正也蓋得正則得所止得所止則可以弘而至於大樂正子顔淵知欲仁矣樂正子不致其學足以為善人信人志於仁無惡而已顔子好學不倦合仁與智具體聖人獨未至聖人之止爾
       徵引公羊傳隐公三年君子大居正
       張子語錄顔子樂正子皆到可欲之地但一人向學緊一人向學慢
       補訓首句中正並言下接正說又以得所止明正字意樂正子只是善信顔子可謂大而未能化是以樂正子形顔子非平重
       愚按此節大意欲學者以中正為進德之地而中正大聖實一篇之綱宋子鋭臣云自首至至於大言中正可充而至大樂正子以下言中正必以學而後至於大○中正雖平提中只帶言中正而不偏於所往然後道可由此而至故曰貫天下之道得正則得止得所止只足得正意盖以知之所至言非已居其地之謂弘而至於大弘字内有學之功在至於大即貫道之實也下以樂正顔子明之知欲仁則得正而得所止矣不學則僅為善信而未大學則智仁合一而大矣但未至聖人之止耳此止乃已至其地而居之非但知至至之而已也層次淺深諸家多誤○篇中中正之義各有淺深此節俱淺看大中至正之極俱深看中道而立則有位以弘之矯而得中然後可大中皆在大之前宜淺看未得中而不居中道不可識知德以大中為極極其大而後中可求中皆在大之後宜深看於此不明則多牽合而不得其說者矣○樂正子顔淵以下孟子善信章朱注採入
       學者中道而立則有位以弘之無中道而弘則窮大而失其居失其居則無地以崇其德與不及者同此顔子所以克己研幾必欲用其極也未至聖而不已故仲尼賢其進未得中而不居故惜夫未見其止也
       徵引易上傳之十章夫易聖人之所以極深而研幾也本義研猶審也序卦傳下篇窮大者必失其居張子語錄顔子知當至而至焉故見其進也不極善則不處焉故未見其止也知必至者如致廣大極高明此則儘遠大所處則直是精約顔子方求而未得故未見其止也
       黄氏瑞節曰張子所引論語未見其止其說與舊解不同舊解對進而言則止為已意張子以止為聖人之極功故言顔子未至聖人之止未詳是否
       李注又申上意盖得正則得所止故可弘而至於大是中道而立而有位可弘者也顔子之學能弘而至於大矣而克已研幾必欲用其中此所以為好學也補訓學者二句正言無中道四句反言位字跟立字來言立則有箇地位矣顔子克已研幾正是要求中道之極下以見其進未見其止証之
       集解克已持守工夫研幾省察功夫知行並進求道之方也
       愚按首句中道以學者言即首節中正之中顔子未得中謂中之極也即後極其大而後中可求之中上言有位下言無地地即位也上言弘下言崇崇即弘也未至聖而不已四語只是証欲用其極意不已即進也止即未得中之中也未見其止而曰惜之定以黄說為是語錄所謂不極善則不處者盡之矣趙子彤元云不已與不居亦微異不已以工夫言精進不已也不居以地位言謂不肯以此位自居也
       大中至正之極文必能致其用約必能感而通未至於此其視聖人恍惚前後不可為像此顔子之歎乎徵引易下傳之五章精義入神以致用也上傳之十章感而遂通天下之故
       補訓此承上文言顔子求中之功也極大中至正到極處也
       集解博學於文而不能致用則汗漫荒唐約以自恃而不能感物則心如槁木死灰皆非聖人之道也故大中至正之極文必能致其用約必能感而通盖其文也切於理約也常惺惺法此其所以知行兩盡本末相須而不偏也
       愚按大中至正之極即聖人之事也論語博約分屬知行此于博曰致用約曰感通又對浮誇與虚寂者言之有知行交互之義宋子銳臣云論語博約夫子所以誘顔子此即指夫子言
       可欲之謂善志仁則無惡也誠善於身之謂信充内形外之謂美塞乎天地之謂大大能成性之謂聖天地同流隂陽不測之謂神
       徵引易上傳之七章成性存存五章隂陽不測之謂神
       補訓此承上善信大聖而推言善信美大聖神之義也本孟子語而雜引論語孟子易傳之言以明其意○塞天地謂善量非謂氣天地同流隂陽不測總是不可知之意聖人隂陽合德自不可測
       華注此解孟子與朱注畧同但此以形外即屬美為稍殊耳
       愚按志仁無惡成善於身二語孟子朱注採入
       高明不可窮博厚不可極則中道不可識盖顔子之嘆也
       補訓此言顔子求中發嘆之意
       補注高明不可窮仰彌高也博厚不可極鑽彌堅也中道不可識瞻之在前忽焉在後也
       愚按道惟彌高彌堅故難以識其中而有前後之嘆張子方言中言正故於此亦側串言之只借論語以明已意耳
       君子之道成身成性以為功者也未至於聖皆行而未成之地耳
       徵引禮哀公問不能樂天不能成其身○易乾卦初九文言行而未成成性見上節
       華注此亦蒙上章大能成性之謂聖而言
       集解成性即成身也盖性者所以為身之理也有内外無彼此
       補注成身成性則至於聖人之地矣未至於聖人之地皆行而未成者
       大而未化未能有其大化而後能有其大
       補訓此見化之難也
       集解大而未化則理與我猶二也故曰未能有其大有者體即道用即義故必化而後能
       知德以大中為極可謂知至矣擇中庸而固執之乃至之之漸也惟知學然後能勉能勉然後日進而不息可期矣徵引易乾卦文言知至至之可與幾也
       集解惟知學以下申上文之意知學即是知德以大中為極勉即是擇執不息至誠不息也即是大中張注人不知學則是非混淆理欲互乘雖說存誠說力行皆屬淺近之詞惟必先知大中為極然後能擇能執也
       愚按此節大意亦見中之不可不知也知大中之知淺擇執則深矣擇執勉也至之則由勉及安矣不息即所謂至之者也下三句與上意無大異而複言之者盖上以知與擇執平舉下半段則歸重知學見其為入德之要旨也趙子彤元云知學如夫子所謂知之者能勉如所謂好之者○語意云易言知至至之學者能知德以大中為極可謂知所至之地矣若能擇中庸之理而固執之乃至之之漸也然而知尤要焉人惟知向學然後能勉為擇執之功能勉為擇執然後所學日進而不息地位可期而至矣
       體正則不待矯而弘未正必矯矯而得中然後可大故致曲於誠者必變而後化
       華注此以矯字明求中之道
       補訓學者若本體已正則不待矯揉而能弘未正必待矯矯而得中然後可大而化故中庸言致曲有誠者必矯變而後至於化也○體正句與首節得正則可以弘而至於大同意體者本體之體上未正必矯下變正言中者以見因正得中耳可大字兼化在内矯然後大即變則化意故引中庸以結之中庸變則化謂變化人物此則變謂矯化謂大而化
       愚按致曲於誠者謂致其曲以歸於誠即矯未正以得中之意
       極其大而後中可求止其中而後大可有
       補注與上大而未化未能有其大之意相表裏集解前言學者中道而立則有位以弘之又言矯而得中然後可大兹言極其大而後中可求又先大而後中者何哉盖以中道而立矯而得中為勉以求中大槩以中道言此所謂中指聖人之不勉不思從容中道者也所謂化也
       大亦聖之任雖非清和一體之偏猶未忘於勉而大耳若聖人則性與天道無所勉焉
       華注此言大雖幾於中然未能至於化則猶未聖也補訓伊尹為聖之任大者之任道似之故云亦聖之任非論伊尹任似優於清和但僅能大而未化故不謂之聖
       愚按友人宋子銳臣云孟子曰聖則已是化境止曰任正緣未大此以為大而未化義異趙子彤元云勉而大三字連讀盖自然而大則聖矣
       無所雜者清之極無所異者和之極勉而清非聖人之清勉而和非聖人之和所謂聖者不勉不思而至焉者也
       華注此言必不思不勉方是聖然夷惠之聖猶未得為中也
       集釋異與人不同而乖争也
       愚按此節孟子伯夷聖之清節朱注採入
       勉蓋未能安也思蓋未能有也
       補注此釋上章不勉不思之意
       不尊德性則問學從而不道不致廣大則精微無所立其誠不極高明則擇乎中庸失時措之宜矣
       集解不存心則不能致知此重本之論也
       華注不尊德性則徒事口耳之迹豈得謂之道問學乎不致廣大則學不免於支離破碎故曰無所立其誠不極高明則所擇者或不合乎時宜而不自知故曰失時措之宜
       愚按此節大意引中庸而釋之以見德性之宜尊所以明求中求正之功也不重釋中庸意○立其誠只是一盡字言於精微者不能誠以盡之也李注作反身而誠添出一層○自此以下七節以尊德去妄相屬妄去而後德性可尊也
       絶四之外心可存處蓋必有事焉而聖不可知也補注心可之可當作所
       集釋絶四者之私渾然存天理之公矣豈徒静虚而已哉
       愚按此節大意即論語絶四之文而補足其義
       不得已當為而為之雖殺人皆義也有心為之雖善皆意也正已而物正大人也正已而正物猶不免有意之累也有意為善利之也假之也無意為善性之也由之也有意在善且為未盡况有意於未善耶仲尼絶四自始學至成德竭兩端之教也
       補訓此承上文絶四而言意之不可有以該必固我也○雖善皆意正明意字正已而物正云云是証雖善皆意重有意正物一邊利之也是心中有所希冀徐氏謂智者利仁之利恐利仁不宜說壞
       補注葉氏曰横渠先生解絶無皆為禁止之意故以此為聖人設教之道謂自始學以至於成德其所以克治融釋者不外乎此所謂竭兩端之教也
       愚按首四句提出意字正已物正四句借孟子之言明之有意為善九句正明意之所以為累故聖人以絶四立教始學成德皆以學者言自初學至成德皆當絶四是聖人教人之大概具是矣故曰竭兩端之教舊說謂夫子自始學至成德皆絶四與教字意不合宋子銳臣云上節絶四專就聖人言此節兼教人絶四言以始學成德為竭兩端與本旨迥别
       不得已而後為至於不得為而止斯智矣夫
       發明此聖人因物付物之妙絶無意必固我者華注為者不預期無意必之妙也止者不留滯無固我之妙也
       意有思也必有待也固不化也我有方也四者有一焉則與天地不相似
       補訓此申釋四者見其當絶也四者有其一則心與天地不相似况皆有乎此張子見道語朱子引入論語注
       華注天地無心而成化者也無意必固我則聖人亦無心矣
       補注葉氏曰意者萌心之始故曰有思必者期望於中故曰有待固者滯於已往故曰不化我者成於已私故曰有方○或問四者相為終始而曰有一焉何也朱子曰人之為事亦有其初未必出於私意而後來固執而不化者若曰絶私意則三者皆無則曰絶一斯可矣何用更言絶四以此知四者又各是一病
       天理一貫則無意必固我之鑿意必固我一物存焉非誠也四者盡去則直養而無害矣
       補訓此承上文言絶四者心純乎天理也○天理一貫即至誠無妄鑿即鑿喪此理也直養無害用孟子語鑿則害無害則無鑿
       補注天理一貫上章所謂必有事焉而聖不可知者也
       愚按理欲不容並立天理有一毫間斷即人欲有一毫夾雜故天理一貫則無意必固我之鑿下四句一反一正申明其意私有一則妄而不誠私盡去則直養無害而無不誠也誠即天理直養無害即無鑿上二句從理純說到無私下四句從無私說到理純意互相足○末二句無工夫宋子鋭臣云玩一則字與下節然後字不同盖此言成德之事下節則入德之事也
       妄去然後得所止得所止然後得所養而進於大矣無所感而起妄也感而通誠也計度而知昏也不思而得素也
       補訓此承上絶四而推言之得所止應首節大字亦應前○意必固我皆妄也妄去然後得所止而正得所止然後得所養而進於大大可兼化下分誠妄妄去則誠計度二句明感通之意言感通之誠不須計度乃不思而得也感而通兼得止得養在内
       張注妄非必無所感但不由性中出耳由實理中出自無窒碍昏者見理不明理既素明何待思索愚按此言學者之事妄去得止俱淺看無所感二句承上妄字以妄與誠對誠謂不雜於妄也下二句又承感通句以昏與素對昏則不能感通素則不思而得也盖無所感以下止為一妄字作注脚而及感通之義所謂不思而得者對計度之知言非聖人從容中道之謂也○語意云偽妄之心皆足以蔽我而害正必妄心去然後得理之正者而止之得所止然後心得所養可充廣而進於大矣何以謂之妄凡心之無所感而起者皆妄也必感而遂通者乃誠也若計度而知者蔽於物而昏者也必不思而得者乃理之素明而能感通者也以感通之妙而不容妄念之存得止而大何難哉
       事豫則立必有教以先之盡教之善必精義以研之精義入神然後立斯立動斯和矣
       補訓凡事豫則立必有教以先之乃謂之豫欲盡教者之善必精義以研究之尤所當豫也能精研義理至於入神然後欲立而斯能立欲動而斯能和矣豈非事以豫而立哉○立以守言動以行言斯立守之固斯和行之利與本旨不同集解以教民言與上下文意不聯
       愚按此節大意引中庸事豫則立推以見精義之要也豫者由教而入之謂故曰有教以先之盡教之善者盡得所教之理也精義入神内該得盡教之善意立和借成語以明己意與三十篇以立民和民言者不同○自此以下雜舉經傳成文皆以明教學之事不專為訓釋之文
       志道則進據者不止矣依仁則小者可游而不失和矣集釋張子以論語四事作兩事說
       李注志定則自然有所持守心純則玩物不足喪志補訓不止謂日有所據非一端也游者玩物適情有和順從容之意
       志學然後可與適道強禮然後可與立不惑然後可與權
       補注釋論語之意
       補訓必先志學然後可與適道也必強禮然後可與立也必不惑然後可與權也強有力也強禮謂強立於禮不惑即精義入神意
       博文以集義集義以正經正經然後一以貫天下之道張子經學理窟學大原上篇是集義所生者集義猶言積善也義須是常集勿使有息故能生浩然道德之氣○下篇氣須是集義以生義不集如何得生集義須是博文博文則用利用利即身安
       發明此言知之而後行之也
       愚按此合論語所言博文與孟子所言集義正經者而通論之盖以此見為學之有序也語類言之非一舊說皆謂言博約之義補訓因之以集義屬博文於理未確○博文則所知者廣而後能事事合義事事合義而後能正生民之經博文以知言集義以行言皆其在巳者正經則兼人已言至於正經則道之大端克盡而其餘細目皆無不合矣故曰貫天下之道至當篇天下之達道五其生民之大經乎數語可與此參看
       將窮理而不順理將精義而不徙義欲資深且習察吾不知其智也
       發明此言不行則亦無從知之也
       集解徒致知而不力行以驗之則其所知終不能真且亦不能久也故曰思而不學則殆
       智仁勇天下之達德雖本之有差及所以知之成之則一也盖謂仁者以生知以安行此五者智者以學知以利行此五者勇者以困知以勉行此五者
       補注釋中庸之意五者謂天下之達道
       愚按此節朱注以其等而言與此大同而微有異者朱子或問嘗辨之矣曰安行可以為仁矣然生而知之則智之大而非仁之屬也利行可以為智夫然學而知之則知之次而非智之大也且上文三者之目固有次序而篇首諸章以舜明智以囘明仁以子路明勇其語智也不卑矣夫豈專以學知利行者為足以富之乎竊意張子之說本仁者安仁智者利仁而言固善朱子以舜囘子路及生而知之者上也學而知之者次也為說其理尤精學者不可不知
       中心安仁無欲而好仁無畏而惡不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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