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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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曰周公其人也子曰周家制作皆自乎周公故言禮必歸焉
       或問周公既禱三王而藏其文於金縢之匱中豈逆知成王之信流言將以語之乎子曰以近世觀焉祝册既用則或焚之或埋之豈周公之時未有焚埋之禮也而欲敬其事故若此乎
       子曰禁人之惡者獨治其惡而不絶其為惡之原則終不得止易曰豶豕之牙吉見聖人處機會之際也
       子曰先儒有言乾位西北坤位西南今以天觀之無乎不在何獨有於西北又曰乾位在六子而自處於無為之地夫風雷山澤水火之六物者廼天之用猶人之身耳目口鼻各致其用而曰身未嘗有為也則可乎
       子曰盡天理斯謂之易
       子曰作易者自天地幽明至於昆蟲草木之微無一而不合
       子曰退之作羑里操曰臣罪當誅兮天王聖明可謂知文王之心矣
       子曰作詩者未必皆聖賢孔子之取也取其止於禮義而已然比君以碩鼠目君為狡童疑於禮義有害也不以辭害意可也
       子曰先儒以考槃不復見君而吿之永誓不諼吾心實若是也此非君子之心也齊梁之君陋矣乃若孟子則每有顧戀遲留而不忍去之意今曰君一不我用我則永誓而不見也豈君子之心哉或曰然則為此詩者何謂也子曰賢者退而窮處雖去而不忘君然猶慕之深也君臣之義猶父子之恩安得不怨故於寤寐而不忘末陳其不得見君而吿之又自陳此情之不詐也忠厚之至也
       子曰上古世淳而人朴順事而為治耳至堯始為治道因事制法著見功迹而可為典常也不惟随時亦其憂患後世而有作也故作史者以典名其書
       或曰大學在止於至善敢問何謂至善子曰理義精微不可得而名言也姑以至善目之默識可也
       或問中庸九經先尊賢而後親親何也子曰道孰先於親親然不能尊賢則不知親親之道故堯之治必先克明峻德之人然後以親九族
       或曰文中子答或人學易之問曰終日乾乾可也此盡道之言也文王之聖純亦不已耳子曰凡講經義等次推而上之焉有不盡者然理不若是也終日乾乾未足以盡易在九三可也苟曰乾乾者不巳也不巳者道也道者易也等次推而上之疑無不可者然理不若是也
       子讀易至履嘆曰上下之分明而後民志定民志定而後可以言治也古之時公卿大夫而下位各稱其德終身居之得其分也有德而位不稱焉則在上者舉而進之士知修其身學成而君求之皆非有預於已也四民各勤其事而所享有限故皆有定志而天下之心可一後世自庶士至於公卿日志乎尊榮農工商賈日志乎富侈億兆之心交騖於利而天下紛然欲其不亂難矣
       子曰農夫勤瘁播種五穀絲麻吾得而衣食之百工技藝作為器械吾得而用之甲胄之士扞守疆圉吾得而安之惟有修葺聖人之遺言以待後之學者兹為小補耳
       或問制器取諸象也而象器以為卦乎子曰象在乎卦而卦不必先器也聖人制器不待見卦而後知象以衆人由之而不能知之故設卦以示之耳
       或問麟鳳和氣所生太平之應也鳳鳥不至孔子曰吾已矣夫而麟見獲於春秋之季何也子曰聖人之生乃天地交感五行之秀會也以仲尼元聖尚生於春秋之時而况麟乎
       子曰論語一書未易讀也有既讀之而漠然如未嘗讀者有得一二而啟悦其心者有通體誠好之者有不知其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者
       子曰讀論語而不知道所謂雖多奚為也於是有要約精至之言能深窮之而有所見則不難於觀五經矣
       子曰艮止其所也萬物各止其所分無不定矣
       論政篇
       子曰孔子為政先正名名實相須故也一事苟則無不苟者矣
       子曰善言治者必以成就人才為急務人才不足雖有良法無與行之矣欲成就人才者不患其禀質之不美患夫師學之不明也師學不明雖有美質無由成之矣
       子曰八十四聲各盡其清濁之極然後可以考中聲聲必本乎律不得乎律則中聲不可得矣律者自然之數也今世有三命之術以五行支幹納音推之蓋律之遺也而用之者末矣欲度量權衡之得其正必自律起而律必取於黄鐘以律管定尺蓋凖氣乎天地非積秬黍比也秬黍積數在先王時惟此物適與度量合故可用也今則不可矣
       子曰養親之心無有極也貴貴尊賢之義亦何有極乎子曰古之聖王所以能化姦惡為善良綏仇敵為臣子者由弗之絶也苟無含洪之道而與己異者一皆弃絶之不幾於棄天下以讐君子乎故聖人無棄物王者重絶人
       子與韓公范公泛舟於潁湖有屬吏求見韓公公出已見之退而不悦曰謂其以職事來也乃求薦舉耳子曰公為州太守不能求之顧使人求君乎范公曰子之固每若是也夫今世之仕者求舉於其人蓋常事耳子曰是何言也不有求者則遺而不及知也是以使之求之歟韓公無以語愧且悔者久之子顧范公曰韓公可謂服義矣
       李籲問臨政無所用心求於恕何如子曰推此心行恕可也用心求恕非也恕巳所固有不待求而後得舉此加彼而已
       子曰事事物物各有其所得其所則安失其所則悖聖人所以能使天下順治非能為物作則也惟止之各於其所而已止之不得其所則無可止之理
       子曰養民者以愛其力為本民力足則生養遂然後教化可行風俗可美是故善為政者必重民力
       子曰為治而不法三代苟道也堯舜不可及已三代之治其可復必也
       子曰封禪本於祭天後世行之祗以自誇美而已王仲淹曰非古也其秦漢之侈心乎斯言當矣或曰周頌吿於神明非乎子曰陳先王之功德而非自誇美也
       子曰聖人為戒必於方盛之時方盛慮衰則可以防其滿極而圖其永久至於既衰而後戒則無及矣自古天下之治未有久而不亂者蓋不能戒於其盛也狃安富則驕侈生樂舒肆則紀綱壞忘禍亂則釁蘖萌是以浸淫滋蔓而不知亂亡之相尋也
       明道在鄠邑政聲流聞當路欲薦之朝而問其所欲對曰夫薦士者量才之所堪不問志之所欲
       明道守官京兆南山有石佛放光於頂上遠近聚觀男女族集為政者畏其神而不敢止子使戒其徒曰我有官守不能往也當取其首來觀之耳自是光遂滅人亦不復疑也
       子曰聖人感天下之心如寒暑雨暘無所不通無所不應者正而已矣正者虚中無我之謂也以有繫之私心膠於一隅主於一事其能廓然通應而無不徧乎
       子曰治蠱必求其所以然則知救之之道又慮其將然則知備之之方夫善救則前弊可革矣善備則後利可久矣此古聖人所以新天下垂後世之道
       子曰古之人重改作變政易法人心始以為疑者有之矣久而必信乃其改作之善也始既疑之終復不信而能善治者未之有也
       子謂子厚曰議法既備必有可行之道子厚曰非敢言也顧欲載之空言庶有取之者耳子曰不行於今而後世有行之者亡也
       子曰聖王為治修刑罰以齊衆明教化以善俗刑罰立則教化行矣教化行而刑措矣雖曰尚德而不尚刑顧豈偏廢哉
       子曰自古聖人之救難而定亂也設施有未暇及焉者既安之矣然後為可久可繼之治自漢而下禍亂既除則不復有為姑随時維持而已所以不能髣髴於三代歟
       子曰守國者必設險山河之固城郭溝洫之阻特其大端耳若夫尊卑貴賤之分明之以等威異之以物采凡所以杜絶陵僭限隔上下者皆險之大用也
       子曰三代而後漢為治唐次之漢大綱正唐萬目舉子曰戰國之際小國介乎強大之間而足以自持者先王之分界約束未亡故也今混一之形如萬頃之澤祖宗涵濡既久矣故人心弭然柔伏雖有姦猾欲起而無端也
       子曰善為治者莫善乎靜以守之而或擾之猶風過乎澤波濤洶湧平之實難故一正則難傾一傾則難正者天下之勢也
       子曰古者使以德爵以功世禄而不世官故賢才衆而庶績成及周之衰公卿大夫皆世官政由是敗矣
       子曰今責罪官吏無養廉恥之道或曰何類子曰如徒流杖使以銅贖之類也古者責不廉曰簠簋不飭而已忠厚之至也
       子曰賜進士第使衛士掖之以見天子不若使趍進而雍容也大臣孰不由此塗出立侍天子之側曾無愧乎子厚曰先示以第名使以次見則亦可矣
       有少監逮繫乎越獄子曰卿監以上無逮繫為其近於君也君有一時之命有司必執常法而不敢從焉君無是命而有司請加之桎梏下則叛法上則無君非之大也子厚曰獄情不得則如之何子曰寧獄情之不得而朝廷之大義不可虧也
       子曰後世有治獄而無治市周公則有其政矣曹參之治齊以獄市為寄其時為近古也
       子曰舉措合義則民心服
       子曰治則有為治之因亂必有致亂之因在人而已矣或問敬者威儀儼恪之謂乎子曰非也是所以成敬之具爾
       子曰為政必立善法俾可以垂久而傳遠若後世變之則末如之何矣
       子曰古之仕者為人今之仕者為巳
       或人謀仕於子邑尉責重邑簿責輕子曰尉能治盗而已不能使民不為盗簿佐令治邑宜使民不為盗也而謂責輕可乎
       或曰治獄之官不可為子曰苟能充其職則一郡無寃民矣
       子曰立治有體施治有序酌而應之臨時之宜也子曰游文定公之門者多知稽古而愛民誠如是亦可從政矣
       子曰今之度量權衡非古法之正也姑以為凖焉可耳凡物不出於自然必人為之而後成惟古人能得其自然也
       子曰明道臨政之邦上下響應蓋有以協和衆情則風動矣天地造化風動而已
       子曰今代之税視什一為輕矣但斂之無法而不均是以疑於重也
       子曰世未嘗無美材也道不明於天下則無與成其材古人之為詩猶今人之樂曲閭閻童稚皆熟聞而樂道之故通曉其義後世老師宿儒尚未能明也何以興於詩乎古禮既廢人倫不明治家無法祭則不及其祖喪必僧之是用何以立於禮乎古人歌詠以養其性情舞蹈以養其血氣行步有佩玉登車有鸞和無故而不去琴瑟今也俱亡之矣何以成於樂乎噫古之成材也易今之成材也難
       晉城縣有令宰書名石明道記之曰古者諸侯之國各有史故其善惡皆見乎後世自秦罷侯置守令則史亦從而廢其後惟有功德者或記之循吏與夫凶殘之極者以酷見傳其餘則泯然無聞矣如漢唐之有天下皆數百年其間郡縣之政可書宜亦多矣然其所書大率纔十數人使賢者之政不幸而無傳其不肖者復幸而得傳蓋其意斯與古史之意異矣夫圖治於長久者雖聖賢為之且不能倉卒苟簡而就盖必本之人情而為之法度然後可使去惡而從善則紀綱條教必審定而後行其民之服循漸漬亦必待久而乃淳固而不變今之為吏三歲而代者固已遲之矣使皆知禮義其自始至即皇皇然圖所設施則教令未熟民情未孚而吏書已至矣儻後之人所志不同復有甚者欲新已之政而盡去其舊則其迹固已無餘而况因循不職者乎夫以易息之政而又無以託其傳則宜其去皆未幾而善惡無聞焉故聞古史之善而不可得則因今有書前政之名氏以為記者尚近古第其先後而記之俾民觀其名而不忘其政後之人得從而質其是非以為師戒云爾
       子曰兵以正為本動衆以毒天下而不以正則民不從而怨敵生亂亡之道也是以聖王重焉東征西怨義正故也子曰行師之道以號令節制行師無法幸而不敗耳勝者時有之矣聖人之所戒也
       青苗之法初行明道時居言職言於上曰明者見於未形智者防於未亂安危之本在人情治亂之機係事始衆心暌乖則有言不信矣萬邦協和則所為必成矣今條例司劾不行之官駁老成之奏乃舉一偏而盡廢公議因小事而先動衆心難乎其能濟矣
       子曰唐朝政事付之尚書省近乎六官之制第法不具爾宇文周官名度數小有可觀者也隋文之法無不善者而多以臆决故不足以持久
       或問孔子何譏大閲曰為國者武備不可廢則農隙而講肄焉有時有制保國守民之道也魯之秋八月則夏六月也盛夏閲兵妨農害人其失政甚矣有警而為之無及也無事而為之妄動也是以聖人不與
       子曰居今之世則當安今之法令治今之世則當酌古以處時制度必一切更張而後可為也亦何義乎
       子曰後漢名節之風既成未必皆自得也然一變可至於道矣
       子謂子厚曰洛之俗難化於秦之俗子厚曰秦之士俗尤厚亦和叔啓之有力焉今而用禮漸成風化矣子曰由其氣質之勁勇於行也子厚曰亦自吾規矩不廹也
       子曰先王以仁義得天下而教化之後世以智力取天下而糾持之古今之所以相絶者遠矣
       子曰三代而後有聖王者作必四三王而立制矣或曰夫子云三重既備人事盡矣而可四乎子曰三王之治以宜乎今之世則四王之道也若夫建亥為正則事之悖繆者也
       子曰五帝公天下故與賢三王家天下故與子論善之盡則公而與賢不易之道也然賢人難得而爭奪興焉故與子以定萬世是亦至公之法也
       子曰王氏之教靡然而同是莫大之患也以彼之才之言而行其學故其教易以入人始也以利從久則心化之今而既安矣天下弊事一日而可革若衆心既定風俗已成其何可遽改也
       子曰赤子未有知未能言其志意嗜慾未可求而其母知之何也愛之至謹出於誠也視民如父母之於赤子何失之有
       子曰必井田必肉刑必封建而後天下可為非聖人之達道也善治者放井田而行之而民不病放封建而臨之而民不勞放肉刑而用之而民不怨得聖人之意而不膠其迹迹者聖人因一時之利而利焉者耳
       子曰治道有自本而言有就事而言自本而言莫大乎引君當道君正而國定矣就事而言未有不變而能有為者也大變則大益小變則小補
       子曰苻堅養民而用之一敗不復振無本故也
       子曰用兵以能聚散為上
       子曰古無之而今有之者一釋老是也
       子曰有田則有民有民則有兵
       侯仲良侍坐語及牛李朋黨事子曰作成人材難變化人才易元豐諸人其才皆有用繫君相變化之耳凡人之情豈甘心以小人自為也在小人者用之於君子則其為用未必不賢於今之人也
       子曰治道之要有三曰立志責任求賢
       子曰賢不肖之在人治亂之在國不可歸之命
       子曰宗子無法則朝廷無世臣立宗子則人知重本朝廷之勢自尊矣古者子弟從父兄今也父兄從子弟由不知本也人之所以順從而不辭者以其有尊卑上下之分而已苟無法以聨屬之可乎
       子曰漢文誅薄昭李衛公謂誅之是溫公曰誅之非考之於史不見所以誅之之故則未知昭有罪漢遣使治之而殺漢使乎抑將與漢使飲酒因怒而致殺也誅之不以罪太后憂悒不食而至於大故則如之何如治其罪而殺王朝之使者雖寐不安席食不甘味昭之死不可免必知權其輕重然後可議其誅之當否也
       子曰論治者貴識體
       子曰治國齊家以至平天下者治之道也建立綱紀分正百職順天揆事創制立度以盡天下之務治之法也法者道之用也
       子曰古之時分羲和以職天運以正四時遂司其方主其時政在堯謂之四岳周乃六卿之任統天下之治者也後世學其法者不復知其道故星歷為一技之事而與政分矣
       呂進明為使者河東子問之曰為政何先對曰莫要於守法子曰拘於法而不得有為者舉世皆是也若某之意謂猶有可遷就不害於法而可以有為者也昔明道為邑凡及民之事多衆人所謂於法有礙焉者然明道為之未嘗大戾於法人亦不以為駭也謂之得伸其志則不可求小補焉則過之與今為政遠矣人雖異之不至指為狂也至謂之狂則必大駭盡誠為之不容而後去之又何嫌乎
       子移書河東使者呂進明曰王者父天母地昭事之道當於嚴敬漢武遠祀地於汾陰既非禮矣後世之人又建祠宇其失愈甚因唐人有妖人作韋安道傳遂設以配食焉誣瀆惡有大於此者乎公為使者此而不正尚何為哉宜以其象投之河流不必請於朝不必詢於衆不必虞後患幸勿疑也
       子移書河東帥曰公蒞鎮之初僉言交至必曰敵既再犯河外不復來也可高枕矣此特常言未知奇勝之道也夫攻必取者攻其所不守也謂其不來乃其所以來也今日彼不徒興大衆必不利於河外既空之地是大不然彼誠得出吾不意破蕩數壘已足以勞敝一道為利大矣何必負戴而歸然後為利也夫謀士悦其寛憂計司幸於緩責衆論既一公雖未信而上下之心已懈矣故為今之計寧捐力於不用毋惜功而致悔豈獨使敵人知我有備而不來當使内地人信吾可恃而願往則數年之内遂至全實疆場安矣此長久之策也自古乘塞禦敵必用驍猛招來撫養多在儒將今日之事則異於是某以荷德之深思所報也是以有言惟公念之
       論事篇
       子曰行事在審已不必恤浮議恤浮議而忘審已其心馳矣
       子曰息止也生也一事息則一事生生息之際無一毫之間碩果不食即為復矣
       子曰久閲事機則機心生方其閲時而喜入其趣則猶物之遺種未有不生者也
       子曰天下之事無一定之理不進則退不退則進時極道窮理當必變惟聖人為能通其變於未窮使其不至於極堯舜時也
       子曰或謂賢者好貧賤而惡富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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