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雉篇之辭蓋明道嘗誦之以教學者而謝氏特引之以見明道善言詩之意思之切者發乎情也歸于正者止乎禮義也慶源輔氏曰思之切而不歸於正便入哀傷淫佚去也何氏子恭曰讀詩之法須歸蕩胸次浄盡然後吟哦上下諷咏從容使人感發方為有益】又曰伯淳常談詩並不下一字訓詁有時只轉却一兩字點掇地念過便教人省悟又曰古人所以貴親炙之也【此條宋本及楊本與上分為二但按此以又云字起恐不得另作一條今姑從近本併之點平聲末句又曰之又諸本及外書並作石今據上蔡語録改正然按謝録中曾怙天隱所記有石問孟子盡心知性一條疑石係人名不書姓或即謝氏之子歟而游定夫撰謝氏墓誌巳亡不可考矣 點掇地宋時方言點點綴掇拈取地俗語助也陳氏曰烝民詩四句孔子只就中添四字滄浪之歌只换兩斯字曾不辭費而意味無窮明道說詩正得此意薛敬軒曰觀朱子詩傳只轉一兩字點掇念過蓋得明道言詩意也王伯厚曰魏太子擊好晨風而慈父感悟周磐誦汝墳卒章而為親從仕王裒讀蓼莪而三復流涕裴安祖講鹿鳴而兄弟同食可謂興於詩矣李聃和伯自言吾于詩甫旧悟進學衡門識處世此可為學詩之法故備録之】明道先生曰學者不可以不看詩看詩便使人長一
格價【長張丈反格下近本或無價字 朱子曰讀詩必如三復白圭方始有味明敏人不如此看亦無所補至鈍人能如此看亦隨淺深而有所見也】 不以文害辭文文字之文舉一字則是文成句是辭詩為解一字不行却遷就他說如有周不顯自是作文當如此【為去聲 詩大雅文王篇曰有周不顯葉氏曰言周家豈不顯乎苟直謂之不顯則是以文害辭】 伊川先生曰看書須要見二帝三王之道如二典即求堯所以治民舜所以事君【遺書下同 朱子曰唐虞三代事浩大濶遠何處測度不若求聖人之心如湯誓湯曰予畏上帝不敢不正熟讀豈不見湯之心】 中庸之書是孔門傳授成於子思孟子其書雖是雜記更不分精粗一衮說了今人語道多說高便遺却卑說本便遺却末【真西山曰中庸始言天命之性終言無聲無臭宜若高妙矣然曰戒愼曰恐懼曰謹獨曰篤恭則皆示人以用力之方盖必戒懼謹獨而後能全夫性之善必能篤恭而後造無聲無臭之妙未嘗使人馳心窈冥而不盡其實者也】 伊川先生易傳序曰易變易也隨時變易以從道也【傳直戀反下此傳所傳同 易乾鑿度孔子曰易者變易也不易也鄭玄曰易一言而函三義簡易一也變易二也不易三也朱子曰易有交易有變易交易是陽交于隂隂交于陽是卦□上厎如天地定位山澤通氣云云者是也變易是陽變隂隂變陽老陽變為少隂老隂變為少陽此是占筮之法如晝夜寒暑屈伸往來者是也或問易即道也何以言變易以從道朱子曰易之所以變易固皆理之當然聖人作易因象明理教人以變易從道之方耳如乾初則潛二則見之類是也又曰程子以易為人事之書故云然】其為書也廣大悉備將以順性命之理通幽明之故盡事物之情而示開物成務之道也聖人之憂患後世可謂至矣【此一節言聖人作易之大旨也】去古雖遠遺經尚存然而前儒失意以傳言後學誦言而忘味自秦而下蓋無傳矣子生千載之後悼斯文之湮晦將俾後人沿流而求源此傳所以作也【而忘之而宋本作以湮伊眞反沿夷然反 此一節言後人失易之旨而傳之所以不可不作也沿循也流即下文所謂辭也源即下文所謂意也】易有聖人之道四焉以言者尚其辭以動者尚其變以制器者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吉凶消長之理進退存亡之道備於辭推辭考卦可以知變象與占在其中矣【長張丈反 易有聖人之道五句見易繫辭上傳張南軒曰指其所之者易之辭也以言者尚之則言無不當矣化而裁之者易之變也以動者尚之則動無不時矣象其物宜者易之象也制器者尚之則可以盡創物之智極數知來者易之占也卜筮者尚之則可以窮先知之神間辭占是一類變象是一類所以下文至精合辭占說至變合變象說朱子曰然占與辭是一類者曉得辭方能知得占變是事之始象是事之已形者故亦是一類也 此以下言學易者當於其辭求之而其意可得也】君子居則觀其象而玩其辭動則觀其變而玩其占得於辭不達其意者有矣未有不得於辭而能通其意者也【居則觀其象二句見易繫辭上傳蔡節齋曰觀象玩辭學易也觀變玩占用易也學易則無所不盡其理用易則惟盡乎一爻之用】至微者理也至著者象也體用一源顯微無間觀會通以行其典禮則辭無所不備【間去聲 朱子曰自理而觀則理為體象為用而理中有象是一源也自象而觀則象為顯理為微而象中有理是無間也言理則先體而後用盖舉體而用之理已具言事則先顯而後微蓋即事而理之體可見觀會通句見易繫辭上傳會以理之所聚而言通以事之所宜而言衆理會處便有許多難易窒礙必于其中得其通處乃可行耳典禮者典常之禮 按尹和靖受易傳序歸伏讀數日後見伊川伊川問所見和靖曰體用一源顯微無間二語似太洩露天機也伊川曰汝看得如此甚善某亦不得已而言之耳盖伊川易傳只就用之顯然者言之而其本體之精微處即在其中顧恐學者之習而不察也故著此二語程子示人之意可謂深且切矣然延平李氏以為須看得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都有下落方始見得此語之切要學者又不可以不知也】故善學者求言必自近易於近者非知言者也予所傳者辭也由辭以得意則在乎人焉【易音異 文某下同 朱子曰求言必自近乃程子吃緊為人處學者深味此意就眼前切近處潛思默契皆自有高深遠大而不可窮者矣 王伯厚曰馮當可謂王輔嗣蔽於虚無而易與人事疏伊川專于治亂而易與天道遠又謂近有伊川然後易與世故通而王氏之說為可廢然伊川往往捨畫求易故時有不合又不會通一卦之體以觀其全每求之文辭離散之間故其悞十猶五六】 伊川先生荅張閎中書曰易傳未傳自量精力未衰尚覬有少進耳來書云易之義本起於數謂義起於數則非也有理而後有象有象而後有數易因象以明理由象而知數得其義則象數在其中矣本註理無形也故因象以明理理既見乎辭矣則可由辭以觀象故曰得其義則象數在其中矣【易傳之傳直戀反覬音冀則非上葉本無謂義起於數五字今從文集及諸本增而知之而葉本作以見音現 張閎中見伊洛淵源録云不詳其名字時易傳成書已久學者莫得傳授張閎中以書問先生且曰易之義本起于數故程子以此荅之其後先生寢疾始以授尹焞張繹云然按史又謂焞至閬得程氏易傳十卦於其門人呂稽中又得全本于其壻邢純拜而受之則又似非程子親授者又按楊中立易傳跋云伊川先生著易傳方草具未及成書而先生得疾將啟手足以其書授門人張繹未幾繹卒故其書散亡學者所傳無善本政和初予友謝顯道得其書于京師示予錯亂重複幾不可讀東歸待次毘陵乃始校定去其重複踰年而始完據此則程子臨終時但以授繹未嘗授尹氏與史傳之言頗合則淵源録所言或傳聞之誤 朱子曰程子說易得其理則象數在其中固是如此然泝流以觀却須先見象數的當下落方說得理不走作不然事無實證則虚理易差也】必欲窮象之隱微盡數之毫忽乃尋流逐末術家之所尚非儒者之所務也【隱微象之難見者也毫忽數之難知者也孫子算術蠶所吐絲為忽十忽為秒十秒為毫言細微之至也術家如京房郭璞之類是也】 知時識勢學易之大方也【易傳下同 夬九二象傳方猶術也朱子曰如乾卦雖云大通然初九潜龍勿用上九亢龍有悔此等處最是易之大義易大抵於盛滿時致戒蓋陽氣正長必有消退之漸自是時勢如此錢純老曰下繫謂六爻相雜惟其時物言惟其時之不同而其事物亦異如乾之取龍一物也或潜或見或躍或飛之不同者時也如漸之取鴻亦一物也而于干於磐于陸于木之不同者亦時也朱子曰下繫謂乾至健而知險坤至順而知阻險是上視下見下之險故不敢行阻是下視上為上所阻故不敢進蓋易要人知進退存亡之道若有險阻而冒昧前進是知進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豈易之道耶他卦皆然如需卦之類可見愚謂自卦言否泰剥復之類自爻言潜見飛躍之類】 大畜初二乾體剛健而不足以進四五隂柔而能止時之盛衰勢之強弱學易者所宜深識也【大畜九二象傳葉氏曰乾下艮上為大畜初與二雖剛健而不足以進者以畜之時不利于進又俱位乎下勢自不能進也四與五雖隂柔而能止者以畜之時在子止又位據乎上勢自足以為止也 呂氏曰康節謂孟子雖不言易然如說可以仕則仕可以止則止及禹稷顔子易地皆然之類非精於易道者未可與語子此】 諸卦二五雖不當位多以中為美三四雖當位或以不中為過中常重於正也蓋中則不違於正正不必中也天下之理莫善於中於九二六五可見【當並去聲 震六五傳朱子曰程子謂中重于正固也然須以正為先如人為一事必先剖決是非邪正而後就是與正處斟酌一無過不及之理所謂中也若不能先見正處又何中之可言乎又曰如君子而時中則是中無不正若君子有時而不中却正未必中蓋正是骨子好了而所作事未有恰好處故正未必中也又如飢渴飲食是正若過了些便非中節中處乃中也責善正也然父子之間不責善則是正不必中也蔡虚齋曰宋敷文閣直學士李椿有云易以九居五六居二為當位而辭多艱六居五九居二為不當位而辭多吉者蓋君以剛健為體而虚中為用臣以柔順為體而剛中為用君誠以虚中行其剛健臣誠以剛中守其柔順則上下交而其志同矣實易爻之通例楊泳齋曰九居二六居五雖非正也而各得其中剛為剛柔之相濟故多得其吉焉然訟之九二而患至掇井之九二而甕敝漏豫之六五而貞疾離之六五而出涕是又當以其時而言之胡敬齋曰卦爻固以中正為善又必有正應方可有為盖中正則才德不偏有正應則君臣相遇方可以成天下之治】 問胡先生解九四作太子恐不是卦義先生云亦不妨只看如何用當儲貳則做儲貳使九四近君便作儲貳亦不害但不要拘一若執一事則三百八十四爻只作得三百八十四件事便休也【也近本俱作了遺書下同朱子曰伊川此說極好然其所作易傳却不免是三百八十四爻止作得三百八十四件事用也又曰天下之理若正言之則止作一事用唯以象言則當卜筮時隨他甚事都應得如泰之初九若正說引賢進用便只是引賢進用惟以拔茅茹之象言之則其他類此者皆可應也按宋志胡氏有易解十卷又口義十卷繫辭說卦三卷今唯口義存】 看易且要知時凡六爻人人有用聖人自有聖人用賢人自有賢人用衆人自有衆人用學者自有學者用君有君用臣有臣用無所不通因問坤卦是臣之事人君有用處否先生曰是何無用如厚德載物人君安可不用【以上並伊川語 厚德載物坤彖傳本文作坤厚載物問程傳將三百八十四爻作人說恐道未盡否朱子曰也得但不可執定作人說有以事言者有以時言者有以位言者以吉凶言之則為事以初終言之則為時以高下言之則為位隨所値而看皆通所謂易不可為典要也又曰太祖一日問王昭素曰乾九五飛龍在天利見大人常人何可占得此卦昭素曰何害若臣等占得則陛下是飛龍在天臣等利見大人此說得最好此易之用所以不窮也蔡虚齋曰乾卦卦辭只是要人如乾坤卦卦辭只是要人如坤至如蒙蠱等卦則又須反其義此有隨時而順之者有隨時而制之者易道只是時時則有此二義在學者細察之】 易中只是言反覆往來上下【明道語 外卦曰上曰往内卦曰下曰來故泰曰小往大來否曰大往小來咸曰柔上而剛下恒曰剛上而柔下睽曰火動而上澤動而下又卦變亦有自某卦來之說如朱子本義泰自歸妹來六往居四九來居三否自漸來九往居四六來居三蠱自賁來者初上二下自井來者五上上下之類反覆者即往來上下之反覆也如乾下坤上小往大來而為泰坤下乾上大往小來而為否之類是也然則六十四卦無一卦無往來上下即無一卦非往來上下之反覆也但其中如乾坤坎離大過頤中孚小過八卦反覆觀之止成一卦餘五十六卦反覆觀之遂成兩卦耳朱子曰乾坤坎離大過順中孚小過八卦為正對其餘五十六卦皆反對正對不變故反覆觀之止成八卦反對者皆變故反覆觀之共二十八卦】 作易自天地幽明至於昆蟲草木微物無不合【昆公魂反又如字 外書下同 昆同蜫蟲總名鄭康成曰昆明也凡蟲得陽而生得隂而藏故謂之昆蟲高氏曰亘古亘今塞天塞地只是一生機流行所謂易也又曰知易者一草一木一禽一獸皆卦也静觀真有趣耳】 今時人看易皆不識得易是何物只就上穿鑿若念得不熟與就上添一德亦不覺多就上減一德亦不覺少譬如不識此兀子若減一隻脚亦不知是少若添一隻亦不知是多若識則自添減不得也 游定夫問伊川隂陽不測之謂神伊川曰賢是疑了問是揀難底問【揀通作簡 隂陽不測句見易繫辭上傳揀選擇也 朱子曰揀難厎問自當不荅且使之熟讀聖賢明白切實之言就已分上依次第做工夫方有益又曰亦有泛然之問畧不經思索荅之未竟而遽己更端者若隨其所問率然荅之非惟於彼無益而荅之者亦不中語默之節矣】 伊川以易傳示門人曰只說得七分後人更須自體究【程子恐學者拘守傳說不復體究故云然非謂于此外别有要妙而欲學者自得之也尹氏曰先生自涪陵歸易傳已成未嘗示人門弟子請益有及易書者方命小奴取書篋以出身自發之以示門弟子非所請不敢多閲門弟子請問易傳事雖有一字之疑先生必再三喻之盖其潛心甚久未嘗容易下一字】 伊川先生春秋傳序曰天之生民必有出類之才起而君長之治之而爭奪息道之而生養遂教之而倫理明然後人道立天道成地道平【劉質夫傳春秋程子以為不盡本意故欲更為之而書未及竟莊公後解釋多殘缺今見經說中序文則崇寜二年作也或問伊川春秋傳朱子曰中間有說得極好處如說滕子來朝以為膝本侯爵服屬於魯自貶降而以子禮見魯則貢賦少力易供程沙隨之說亦然如難理會處他亦不為決然之論】二帝而上賢聖世出隨時有作順乎風氣之宜不先天以開人各因時而立政【上上聲 隨時有作謂随其時而有所制作也天謂氣化也朱子曰先天謂天時未至而妄以私意先之如耕穫菑畬之類與文言傳之先天不同】暨乎三王迭興三重既備子丑寅之建正忠質文之更尚人道備矣天運周矣【三重說見中庸程子本鄭氏說謂三重為三王之禮與朱子章句不同人道備承忠質文更尚而言天運周承子丑寅建正而言 朱子曰三重諸說不同踓程子亦因鄭注然于文義皆不通唯呂氏之說為得今中庸章句因之】聖王既不復作有天下者雖欲倣古之迹亦私意妄為而已事之謬秦至以建亥為正道之悖漢專以智力持世豈復知先王之道也【秦以亥月為正自謂水德欲以勝周也漢專以智力持世故禮文制度悉襲秦舊無復三代之遺風也】夫子當周之末以聖人不復作也順天應時之治不復有也於是作春秋為百王不易之大法所謂考諸三王而不謬建諸天地而不悖質諸鬼神而無疑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者也【胡敬齋曰春秋乃孔子因當世之事一一處置從天理上去堯舜三代之道具見于此又曰讀春秋便見得君是君臣是臣父是父子是子長是長幼是幼夫婦朋友中國夷狄截然分明而各止其所其于天道人事無不明備故曰為百王大法】先儒之傳曰游夏不能贊一辭辭不待贊也言不能與於斯耳斯道也惟顔子嘗聞之矣行夏之時乘殷之輅服周之冕樂則韶舞此其準的也【與音預游夏不能贊一辭見史記孔子世家問此謂顔淵嘗聞春秋大法何也朱子曰不是孔子將春秋大法向顔子說盖三代制作極備矣不可復作告以四代禮樂只是集百王之大法其作春秋善者則取之惡者則誅之要亦明聖王之大法而已故伊川引以為據又曰四代之禮樂經世之大法也春秋之書亦經世之大法也然四代之禮樂是以善者為法春秋之書是以惡者為戒】後世以史視春秋謂褒善貶惡而已至於經世之大法則不知也【呂氏曰春秋固是褒善貶惡然中如朝聘郊禘蒐狩卒葬包舉許多典章制度在則所謂經世之大法也】春秋大義數十其義雖大炳如日星乃易見也惟其微辭隱義時措從宜者為難知也或抑或縱或與或奪或進或退或微或顯而得乎義理之安文質之中寛猛之宜是非之公乃制事之權衡揆道之模範也【易音異 朱子曰所謂大義易見者如書會盟侵伐不過見諸侯擅興自肆耳書郊禘不過見魯僭禮耳至如三卜四卜牛傷牛死是失禮之中又失禮也不郊猶三望是不必望而猶望也書仲遂卒猶繹是不必繹而猶繹也如此等義却自分明又曰如書即位者是魯君行即位之禮不書即位者是不行即位之禮若桓公之書即位則是桓公自正其即位之禮耳又如王人子哭救衛自是衛當救當時有子哭救之孔子因存他名字今諸公解王人本不書字因其救衛故書字聖人之意不解恁細碎又曰蘇子由解春秋謂其從赴告亦是既書鄭伯哭又書鄭世子忽據史文而書耳定哀之時聖人親見據實而書隱桓之世時既遠史册亦有簡畧處夫子但據史册寫出耳問孔子予五霸豈非時措從宜曰是但其予之中便有奪厎意思】夫觀百物然後識化工之神聚衆材然後知作室之用於一事一義而欲窺聖人之用心非上智不能也故學春秋者必優游涵泳默識心通然後能造其微也【夫音扶 優游涵泳二句見須於逐事逐義而求之正所謂觀百物而識化工之神聚衆材而知作室之用者也】後王知春秋之義則雖德非禹湯尚可以法三代之治自秦而下其學不傳予悼夫聖人之志不明於後世也故作傳以明之俾後之人通其文而求其義得其意而法其用則三代可復也是傳也雖未能極聖人之藴奥庶幾學者得其門而入矣【夫音扶 文集 朱子曰德非禹湯亦可以法三王之治如是則無本者亦可以措之治乎語有欠】 詩書載道之文春秋聖人之用詩書如藥方春秋如用藥治病聖人之用全在此書所謂不如載之行事深切著明者也【下五經之有春秋一條遺書在春秋聖人之用下分註細書有一本此下云五字史記自序聞之董生曰子曰我欲載之空言不如見之予行事之深切著明者也索隱云見春秋緯王伯厚曰緯書起哀平間董生時未有之蓋為緯書者述此語耳】有重疊言者如征伐盟會之類蓋欲成書勢須如此不可事事各求異義但一字有異或上下文異則義須别【遺書下同 事事各求異義者如胡氏謂書晉侯為以常情待晉襄書秦人為以王事責秦穆之類 朱子曰當時史書掌于史官想人不得見夫子取而筆削之欲使人見得當時治亂興衰非是于一字定褒貶盖初間王政不行天下都無統屬及五霸出而扶持方有統屬到後來五霸又衰如澳梁之盟大夫亦出與諸侯之會自是差異不好孔子據事直書好惡自易見若云去其爵與其爵賞其功罰其罪孔子亦與奪賞罸不得春秋所書本據魯史舊文筆削而成若欲如此推說須是得魯史舊文參較筆削異同然後可見而亦豈復可得也】五經之有春秋猶法律之有斷例也律令惟言其法
至於斷例則始見其法之用也【此條遺書載在前條聖人之用下細字上有一本此下云五字 斷例者按周禮士師掌士之八成鄭司農謂若今時決事此蓋取其行事之成者以為品式即今之斷例也范蜀公曰律之例有八以准皆各其及即若若春秋之凡愚按今律亦然或論春秋多有變例所以前後書法不同朱子曰聖人作春秋欲褒善貶惡示萬世不易之法今同此一字而於此用以誅人於彼又忽用以賞人使天下後世求之而莫識其意則是後世舞文弄法者之所為也曾謂大中至正之道而如此乎】 伊川先生曰學春秋亦善一句是一事是非便見於此此亦窮理之要然他經豈不可以窮理但他經論其義春秋因其行事是非較著故窮理為要【見音現但上宋本無理字遺書同較著猶漢書孔光傳所謂較然甚明也顔師古曰較音角明貌】嘗語學者且先讀論語孟子更讀一經然後看春秋先識得箇義理方可看春秋【所以先讀語孟更讀一經者欲使之識義理也】春秋以何為準無如中庸欲知中庸無如權須是時而為中若以手足腁胝閉戶不出二者之間取中便不是中若當手足胼胝則於此為中當閉戶不出則於此為中【胼蒲眠反胝章移反 此承上文先識得箇義理之意而言其所以識之道也胼胝皮堅也史記禹手足胼胝閉戶見孟子 問閉戶不出如有親戚兄弟在其中豈可一例不救朱子曰事亦須量大小若小有闘毆救之不妨如兵戈殺人之事亦只得閉門不管而已】權之為言秤錘之義也何物為權義也時也只是說得到義義以上更難說在人自看如何【秤丑正反古通用稱錘直追反時字遺書本作然連下也只是作一句讀語類時舉述此以問與遺書同今當從之 此節承上權字之意而申明之秤衡俗名錘權俗名義者謂事物之所當然義以上者則其所以當然之故也在人自有如何謂學者功深力到反求之身而自得之非可以言語形容也 問權便是義否朱子曰權是用此義者問中便是時措之宜否曰以義權之而後得中義似秤權是以此秤去稱量中是物得其平處又曰權是于精微曲折處曲盡其宜所以說中之所貴者權】 春秋傳為案經為斷本註程子又云某年二十時看春秋黄聱隅問某如何看某荅曰以傳考經之事迹以經别傳之眞偽【黄聱隅名晞字景微建安人少通經聚書數千卷學者多從之自號聱隅子樞密使韓魏公薦以為太學助教某年二十以下乃唐棣問春秋如何看而先生荅之也 朱子曰左氏曾見國史考事頗精只是不知義理公穀不曾見國史考事甚疏然義理却精】凡讀史不徒要記事迹須要識其治亂安危興廢存
亡之理且如讀高帝一紀便須識得漢家四百年終始治亂當如何是亦學也【要識下宋本無其字帝下葉呂本無一字 理謂治亂安危興廢存亡之所以然也如要識得須先講明道義所在庶不流為功利之學 愚按全史資鈍者不能盡看如司馬公通鑑馬氏文獻通考二書千百年治亂興衰典章制度之得失其在其中宋以前散見諸史中究心甚難今彼二公編輯條理分明如此不看何名為讀書人士不通今古而冇足用者未之前聞也】 先生每讀史到一半便掩卷思量料其成敗然後却看有不合處又更精思其間多有幸而成不幸而敗今人只見成者便以為是敗者便以為非不知成者煞有不是敗者煞有是厎【朱子曰讀史亦易見作史者意思後面成敗處他都說得意在前面如陳蕃殺宦官但讀前面許多疎脱都可見也廿露事亦然】 讀史須見聖賢所存治亂之機賢人君子出處進退便是格物 元祐中客有見伊川者几案間無他書惟印行唐鑑一部先生曰近方見此書三代以後無此議論【外書 范祖禹字淳夫為温公通鑑局編修官分掌唐史以其所自得者著成此書按外書又曰范淳夫嘗與伊川論唐事及為唐鑑盡用先生之說先生謂門人曰淳夫乃能相信如此 朱子曰唐鑑亦有緩而不精確處如言租庸調及楊炎二税法說得都無收煞只云在于得人不在於法法亦豈可苟者蓋范氏見熙寜間變更故有激而言要之只那有激便不平正又一段論太宗本原亦未盡太宗行處儘好只為本領不是與三代更别張氏曰唐鑑視胡氏春秋傳更覺簡要學者能讀唐鑑方可以治史 按此條晁氏客語時氏本拾遺並有之但時氏本少元祐中三字以上並伊川語】 橫渠先生曰序卦不可謂非聖人之藴今欲安置一物猶求審處况聖人之於易其間雖無極至精義大槩皆有意思觀聖人之書須遍布細密如是大匠豈以一斧可知哉【横渠易說 序卦易十傳之一也以韓康伯註有序卦非易之藴之說故特辨之朱子曰以序卦為非聖人之精則可謂非易之藴則不可周子分精與藴字甚分明序卦却事事夾雜都有在内正是易之藴須是自一箇生出來以至於無窮方是精如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是也】 天官之職須襟懷洪大方看得蓋其規模至大若不得此心欲事事上致曲窮究湊合此心如是之大必不能得也釋氏錙銖天地可謂至大然不嘗為大則為事不得若畀之一錢則必亂矣【畀音袐 不得此心謂不得襟懷之洪大也釋氏之所謂大者只是言論曠蕩未嘗身自為之所以為事不得 朱子曰冢宰内自王之飲食衣服外至五官庶事自大至小自本至末千頭萬緒若不是大其心者區處應副事到面前便且區處不下况於先事揩置思患預防是着多少精神所以記得此復忘彼佛氏將此心置在無用處纔動步便踈脱所以吾儒貴窮理須事事物物理會過也陳君舉曰冢宰一職惟制御天子身畔之人一則環衛之人二則供奉飲膳酒漿之人三則出納財賄之人四則宫中使令之人蓋以此等與天子䙝狎或用内官或用女奚他卿不能誰何所以冢宰盡制御之秦漢以環衛之人分入光禄勲衛尉以供奉之人分入少府以出納財用之人分入司農而宫中出入侍奉使令之人分與大長秋是冢宰之職分為三四矣】又曰太宰之職難看蓋無許大心胸包羅記得此復忘彼其混混天下之事當如捕龍蛇摶虎豹用心力看方可其他五官便易看止一職也【復扶又反易音異 語録下同 朱子曰五官止一職易看固然然其中亦有難理會者如主客行人之官當屬春官却掌於司寇土地疆域之事當屬司徒却掌于司馬盖以諸侯朝覲會同之禮既畢則降而肉袒請刑司寇主刑所以賓客屬之有威懷諸侯之意諸侯有罪則六師移之所以土地封疆属之夏官陳君舉乃謂互相檢制之道過矣又曰周禮一書廣大精微周家法度在焉後人皆以周禮非聖人之書其間細碎處雖可疑其大體直是非聖人做不得胡五峯以為天官冢宰不當治宫闈燕私事蓋彼但見後世宰相請託宫闈交結近習以為不可殊不知此正人君治國平天下之本豈可以後世之弊而并廢聖人之良法美意耶李泰伯周禮論甚好如說宰相掌人主飲食男女事與某意正合至若所謂女祝掌凡内禱祀襘禳之事使後世有此官則巫蠱之事安從有哉王伯厚曰嬪御奄侍飲食酒漿衣服次舍器用貨賄皆領于冢宰冕弁車旗宗祝巫史卜筮瞽侑皆領於宗伯此周公相成王格心輔德之法周之興也滕侯為卜正呂伋為虎賁氏侍御僕從罔非正人左右攜僕庶常吉士及其衰也昬椓靡共婦寺階亂膳夫内史趣馬師氏締交於嬖寵瑣瑣姻婭私人之子竊位於王朝至秦而大臣不得議近臣矣至漢而中朝得以絀外朝矣至唐而北司是信南司無用矣由周公之典廢也間有詰責幸臣如申屠嘉奏劾常侍如楊秉宫中府中為一體如諸葛武侯可謂知宰相之職者唐太宗責房玄齡以北門營繕何預君事豈善讀周禮者哉我朝趙普於一薰籠之造亦制以有司之法李沆於後宫之立奏以臣沆不可趙鼎於内苑移竹責宦者罷其役庶幾古大臣之風矣五峰乃謂周公不當治成王燕私之事殆未之思也又曰李太伯云内宰用大夫士世婦每宫卿二人皆分命賢臣以參檢内事漢世皇后詹事以二千石為之猶有成周遺意】 古人能知詩者惟孟子為其以意逆志也夫詩人之志至平易不必為艱嶮求之今以艱嶮求詩則已喪其本心何由見詩人之志本註詩人之情性温厚平易老成本平地上道着言語今須以崎嶇求之先其心已狹隘了則無由見得詩人之情本樂易只為時事拂着他樂易之性故以詩道其志【為其只為之為並去聲易並音異嶮虚檢反通作險喪去聲崎音奇嶇豈俱反樂音洛詩人之情性下葉本大字無本註字 逆迎也方言自關而東曰逆自關而西曰迎温厚平易老成皆言詩人之情性也平地上道着言語見其非有崎嶇也道言也時事或美或惡有所感動而詩作焉拂動也朱子曰以意逆志者逆如迎待之意若未得其志只得待之如需於酒食之義後人讀書便要去捉將志來以至束縳之又曰某所著詩傳盖推尋其脉理以平易求之不敢用一毫私意輔氏曰温厚平易老成說盡詩人情性温厚謂和而不流怨而不怒平易謂所言皆眼前事老成謂憂深思遠達於人情事物之變此等意思惟平心易氣以迎之則有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