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二
公孫丑上
問夫子當路於齊章
以齊王猶反手不知置周王於何地曰此難言可以意會如湯武之事是也春秋定哀間周室猶得至孟子時天命人心已離矣【去偽】
問夫子加齊之卿相章
或問雖由此霸王不異矣如何分句曰只是雖由此霸王不異矣言從此為霸為王不是差異盖布衣之權重於當時如財用兵甲之類盡付與他【樂毅統六國之師長驅入齊○盖卿】
公孫丑問孟子動心否乎非謂以卿相富貴動其心謂霸王事大恐孟子擔當不過有所疑懼而動其心也【閎祖】
孟子之不動心非如揚雄之說霸王不異矣盖言由此可以行霸王之事公孫丑見其重大恐孟子或懼而動心【德明】
德脩問公孫丑說不動心是以富貴而動其心先生曰公孫丑雖不知孟子必不謂以富貴動其心但謂霸王事大恐孟子了這事不得便謂孟子動心不知霸王當甚閒事因論知言養氣德脩謂養氣為急知言為緩曰孟子須先說我知言然後說我善養吾浩然之氣公孫丑先問浩然之氣次問知言者因上面說氣來故接續如此問不知言如何養得氣德脩云先須養有尺便量見天下長短曰須要識這尺【文蔚】
先生問趙丞看不動心章如何曰已畧見得分明曰公孫丑初問不動心只道加以卿相重任怕孟子心下怯懾了故有動心之問其意謂必有勇力擔當得起方敢不動其心故孟子下歷言所以不動心之故公道那處是一章緊要處趙舉持其志無暴其氣為對曰不如此趙舉集義所生以為對曰然因言欲養浩然之氣則在於直要得直則在於集義集義者事事要得合義也事事合義則仰不愧而俯不怍趙又問夫有所受之也是如何曰公如此看文字不得且須逐項理會理會這一項時全不知有那一項始得讀大學時心只在大學上讀論語時心只在論語上更不可又去思量别項這裏一字理會未得且理會這一字一句理會未得且理會這一句如不動心一段更着仔細去看看着方知更有未曉處須待十分曉得無一句一字窒礙方可看别處去因云横渠語録有一段說讀書須是成誦不成誦則思不起直須成誦少間思量起便要曉得這方是浃洽【賀孫】
先生問周看公孫丑不動心章答【云云】先生曰公孫丑初間謂任此重事還動心不動心孟子答以不動心極容易底事我從四十已不動了告子又先我不動心公孫丑又問不動心有道理無道理孟子又告以有於是又舉北宫黝孟施舍之勇也是不動然彼之所以不動者皆強制於外不是存養之功故又舉曾子之言云自反縮與不縮所以不動只在方寸之間若仰不愧俯不怍看如何大利害皆不足以易之若有一毫不直則此心便索然公孫丑又問孟子所以不動者如何孟子遂答以我知言我善養吾浩然之氣若依序問當先問知言公孫丑只承孟子之言便且問浩然之氣【賀孫】
器之問不動心一條曰此一段為被他轉換問所以荅得亦周匝然止就前段看語脉氣象雖無後截亦自可見前一截已自見得後西許多意足【賀孫】
問告子之不動心是否曰告子之不動心是麄法或強制不動【金録作脩身不能不動】不可知或臨大事而【金録作不】能不動亦未可知非若孟子酬酢萬變而不動也又問正如北宫黝之勇【一作養勇】否曰然【謨○去偽同】
告子不動心是硬把定【閎祖】
北宫黝孟施舍只是粗勇不動心【德明】
孟施舍北宫黝是不畏死而不動心告子是不認義理而不動心告子惟恐動着他心【德明】
問集注云施是發語聲何也曰此是古注說後面只稱舍字可見問有何例可按曰如孟之反舟之僑尹公之他之類【德明】
問集注云子夏篤信聖人何以言之曰這箇雖無事實【儒用録云此因孟子說處文義推究亦無事實可指】但看他言語如日知其所亡月無忘其所能博學而篤志切問而近思看他此處【閎祖録云便見得他有箇緊把定底意思】又把孟子北宫黝來比便見他篤信聖人處【夔孫○儒用録云詳味之有篤信聖人氣象○閎祖畧】
問孟施舍量敵慮勝似有懼也孟子乃曰能無懼如何曰此孟施舍譏他人之言舍自云我則能無懼而已問那是孟施舍守約處曰孟施舍本與北宫黝皆只是勇夫比曾子不同如北宫黝孟施舍孟賁只是就勇上言如子襄曾子告子就義理上言【去偽】
問如何是孟施舍守約處曰北宫黝便勝人孟施舍却只是能無懼而已矣如曰視不勝猶勝也此是孟施舍自言其勇如此若他人則量敵而進慮勝而會是畏三軍者爾豈能為必勝哉能無懼而已矣【去偽】
引曾子謂子襄之言以明不動心之由在於自反而縮下文詳之【閎祖】
曾子守約不是守那約言所守者約耳【僴】
今人把守氣不如守約做題目此不成題目氣是實物約是半虛半實字對不得守約只是所守之約言北宫黝之守氣不似孟施舍守氣之約孟施舍之守氣又不如曾子所守之約也孟施舍就氣上做工夫曾子就理上做工夫【淳】
尋常人說守約二字極未穩如云守氣不如守約分明將約字做一物遂以約字對氣字所謂守約者所守者約耳【謨○去偽同】
孟子說曾子謂子襄一段已自盡了只為公孫丑問得無了期故有後面許多說話【自脩】
不得於言只是不曉這說話言只似道理字【淳】
不得於言勿求於心不得於心勿求於氣此告子不動心之法告子只就心上理會堅持其心言與氣皆不理會不得謂失也有失於其言則曰無害於心但心不動言雖失不必問也惟失之於心則就心上整理不復更求於氣【德明】
不得於言勿求於心此正孟子告子不動心之差别處當看上文云敢問夫子之不動心與告子之不動心孟子却如此答便見得告子只是硬做去更不問言之是非便錯說了也不省如與孟子論性說性猶杞柳也既而轉性猶湍水也他只不問是非信口說出定要硬把得心定不得於言謂言之失也勿求於心謂言之失非干心事也此其學所以與孟子異故孟子章末云我故曰告子未嘗知義以其外之也【端蒙】
不得於言勿求於心不得於心勿求於氣不得猶曰失也謂言有所不知者則不可求之於心心有不得其正者則不可求之於氣孟子謂言有所不能知正以心有所不明故不得於言勿求於心不可其不得於心者固當求之心然氣不得所養亦反能動其心故不得於心勿求於氣雖可而未盡也盖知言只是知理告子既不務知言亦不務養氣但只硬把定中間箇心要他不動孟子則是能知言又能養氣自然心不動盖知言本也養氣助也三者恰如行軍知言則其先鋒知虛識實者心恰如主帥氣則卒徒也孟子則前有引導後有推助自然無恐懼紛擾而有以自勝告子則前後無引助只恁孤立硬做去所以與孟子不動心異也不得於言以下但作如此看則此一章血脉貫通而於知言養氣詖淫邪遁之辭方為有下落也至於集義工夫乃在知言之後不能知言則亦不能集義【言如觀古聖賢之言與聽今人之言皆是○端蒙】
不得於心勿求於氣者不失其本則猶可也不得於言而不求於心以考其所失則其中頑然無所知覺無以擇其義之所安故斷之以不可【端蒙】
不得於言勿求於心是心與言不相干不得於心勿求於氣是心與氣不相貫此告子說也告子只去守箇心得定都不管外面事外面是亦得不是亦得孟子之意是心有所失則見於言如肝病見於目相似陸子静說告子亦有好處今人非但不識孟子亦不識告子只去言語上討不着陸子静却說告子只靠外面語言更不去管内面以某看告子只是守着内面更不管外面【泳】
問告子謂不得於言勿求於心是自已之言耶是他人之言耶若要得後面知言處相貫則是他人之言曰這一段前後都相貫即是一様言語告子於此不達則不復反求其理於心嘗見陸子静說這一段大段稱告子所見高告子固是高亦是陸子之學與告子相似故主張他然陸氏之學更鶻突似告子至云陸氏之學不甚教人讀書看文字與告子相似否先生曰便是先生又謂養氣一段緊要處是自反而縮以直養而無害是集義所生者緊要處在此三句上看【至】
林問不得於言勿求於心曰此章文義節節相承須逐節次第理會此一節只言告子所以先我不動心者皆是以義為外故就告子所言以辯其是非爾又問浩然之氣便是西銘意思否曰考論文義且只據所讀本文逐句逐字理會教分明不須旁引外說枝蔓游衍反為無益如論浩然之氣便直看公孫丑所問意思如何孟子所答如何一徑理會去使當時問答之意一一明白了然後却更理會四旁餘意未晚今於孟子之意未能曉得又却轉從别處去末梢都只恁休去又問詖淫邪遁之意如何辨别曰詖淫邪遁雖是四般然纔有一般則其餘牽連而生大概多從詖上起詖只是偏才偏便自是一邊高一邊低不得其正如楊氏為我則蔽於仁墨氏兼愛則蔽於義由其蔽故多為蔓衍推之愈闊如爛物相似只管浸淫䧟在一處都轉動不得如墨者夷之所謂愛無差等施由親始愛無差等是其本說又却假托施由親始之言栽接以文其說是也淫辭如此自不知其為邪如列子達生之論反以好色飲酒為善事而不覺其離於道也及其說不行又走作逃遁轉從别處去釋氏毁人倫去四大人謂其不可行則曰雖不毁棄人倫亦可以行吾說此其所以必窮也又問性善之論與浩然之氣如何曰性善自是性善何與於此方理會浩然之氣未有一些涯際又却說性善又如適來西銘之問也譬如往一處所在路留連濡滯正所要往之地愈不能達何如且一徑直截去到此處了却往他所何害此為學者之大病【謨】
問氣體之充曰都是這一點母子上生出如人之五臟皆是從這上生出來【夔孫】
問血氣之氣與浩然之氣不同曰氣便只是這箇氣所謂體之充也便是【炎】
志乹氣坤【升卿】
問志至焉氣次焉曰志最緊氣亦不可緩志至焉則氣便在這裏是氣亦至了【卓】
李問志至焉氣次焉此是說志氣之大小抑志氣之先後曰也不是先後也不是以大小只是一箇緩急底意思志雖為至然氣亦次那志所争亦不多盖為告子將氣忒放低說了故說出此話【淳】
鄭太錫問志至焉氣次焉曰志最緊要氣亦不可緩故曰志至焉氣次焉持其志毋暴其氣是兩邊做工夫志只是心之所向而今欲做一件事這便是志持其志便是養心不是持志外别有箇養心問志與氣如何分别曰且以喜怒言之有一件事這裏便合當審處是當喜是當怒若當喜也須喜若當怒也須怒這便持其志若喜得過分一向喜怒得過分一向怒則氣便麄暴了便是暴其氣志却反為所動今夫蹶者趨者是氣也他心本不曾動只是忽然喫一跌氣便一暴則其心已打動了【賀孫】
或問志至焉氣次焉此是說養氣次第志是第一件氣是第二件又云持其志無暴其氣此是言養氣功夫内外須是交盡不可靠自己自守其志便謂無事氣纔不得其平志亦不得其安故孟子以蹶趨形容之告子所謂不得於心勿求於氣雖是未為全論程子所以言氣動志者什一正謂是爾曰然兩者相夹着方始德不孤【胡泳】
志至氣次只是先後志在此氣亦隨之公孫丑疑只就志理會理會得志氣自随之不必更問氣也故云又曰持其志無暴其氣何也孟子下文專說氣云蹶趨之氣亦能動心【德明】
持其志無暴其氣内外交相養盖既要持志又須無暴其氣持志養氣二者功夫不可偏廢以氣一則動志志一則動氣觀之則見交相為養之理矣【端蒙】
既持其志不必言無暴其氣可也然所以言者聖賢有這物便做這事公孫丑猶疑而問曰既曰志至焉氣次焉又曰持其志無暴其氣者何也持其志只是輕輕地做得去無暴其氣只是不縱喜怒哀樂凡人縱之【節】
問持其志無暴其氣處古人在車聞鸞和行則有佩玉凡此皆所以無暴其氣今人既無此不知如何而為無暴曰凡人多動作多語笑做力所不及底事皆是暴其氣且如只行得五十里却硬要行百里只舉得五十斤重却硬要舉百斤凡此類皆能動其氣今學者要須事事節約莫教過當此便是養氣之道也【時舉】
先生問公每讀毋暴其氣如何鄭云只是喜怒哀樂之時持之不使暴戾曰此乃是持其志志者心之所向持志却是養心也不是持志之外别有箇養心持者把提教定當喜時也須喜當怒時也須怒當哀時也須哀當樂時也須樂審教定後發必中節這是持志若毋暴其氣又是下面一截事若不當喜而喜與喜之過分不當怒而怒與怒之過分不當哀樂而哀樂與哀樂之過其節者皆是暴其氣暴其氣者乃大段麤也【卓】
或問人之氣有清明時有昏塞時如何曰人當持其志能持其志則氣當自清矣然孟子既說持其志又說無暴其氣聖賢之言不偏於一類如此盖恐人專於志而畧於氣故也正如說必有事焉又說勿正說心勿忘又說勿助長皆此意也問伊川論持其志曰只這箇也是私然學者不恁地不得先生曰此亦似涉於人為然程子之意恐人走作故又救之曰學者不恁地不得因舉程子云學者為習所奪氣所勝只可責志又問既得後須放開不然却只是守曰如從心所欲不踰矩是也然此理既熟自是放出但未能得如此耳【人傑】
或疑氣何以能動志曰志動氣是源頭濁者故下流亦濁也氣動志者却是下流壅而不泄反濁了上面也【蓋卿】
氣若併在一處自然引動着志古人所以動息有養也【升卿】
遺書曰志一動則動氣氣一動則動志外書曰志專一則動氣氣專一則動志二說孰是曰此必一日之語學者同聽之而所記各有淺深類多如此志一動則動氣氣一動則動志此言未說動氣動志而先言志動氣動又添入一動字不若後說所記得其本旨盖曰志專一則固可以動氣而氣專一亦可以動其志也【謨】
蹶者趨者是氣也而反動其心今人奔走而來偶喫一跌其氣必逆而心不定是氣之能動其心如人於忙急之中理會甚事亦是氣未定也【卓】
問蹶趨反動其心若是志養得堅定莫須蹶趨亦不能動得否曰蹶趨自是動其心人之奔走如何心不動得曰蹶趨多遇於猝然不可支梧之際所以易動得心曰便是【淳】
知言知理也【節】
知言然後能養氣【閎祖】
孟子說養氣先說知言先知得許多說話是非邪正【人傑録作得失】都無疑後方能養此氣也【○人傑同】
孟子論浩然之氣一段緊要全在知言上所以大學許多工夫全在格物致知【僴】
知言養氣雖是兩事其實相關正如致知格物正心誠意之類若知言便見得是非邪正義理昭然則浩然之氣自生【人傑○去偽同】
問養氣要做工夫知言似無工夫做得曰豈不做工夫知言便是窮理不先窮理見得是非如何養得氣須是道理一一審處得是其氣方充大【德明】
知言則有以明夫道義而於天下之事無所疑養氣則有以配夫道義而於天下之事無所懼【燾】
敢問夫子惡乎長曰我知言我善養吾浩然之氣公孫丑既知告子之失而未知孟子之所以得敢問焉而孟子告之我知言者能識群言之是非也浩然盛大流行之貌盖天地之氣而吾之所得以充其體者也孟子能知人言之是非告子乃自以其言為外而不復考其得失孟子善養其氣而告子乃以為末而不求其得失可見矣【端蒙】
胡文定說知言知至也養氣誠意也亦自說得好【木之】胡氏云格物則能知言誠意則能養氣【閎祖】
問知言在養氣之先如何曰知是知得此理告子便不理會故以義為外如云不得於言勿求於心雖言亦謂是在外事更不管着只強制其心問向看此段以告子不得於言是偶然失言非謂他人言也曰某向來亦如此說然與知言之義不同此是告子聞他人之言不得其義理又如讀古人之書有不得其言之義皆以為無害事但心不動足矣不知言便不知義所以外義也如詖淫邪遁亦只是他人言故曰生於其心其字便是謂他人也又言聖門以言語次於德行言語亦大難若非燭理洞徹胷次坦然即酬酢應對蹉失多矣【因論奏事而言】問此須要記問熟方臨時一一舉得出曰亦未說記問如沙中之事張良只云陛下不知乎此乃謀反耳何嘗别有援引至借箸發八難方是援引古今問伊川龜山皆言張良有儒者氣象先生却以良為任數曰全是術數問養虎自遺患等事切謂機不可失曰此時便了却項羽却較容易然項羽已是無能為終必就禽也【德明○今按聞他人言之說與集注異】
有問知言先生曰言之所發便是道理人只將做言看做外面看且如而今對人說話人說許多自家對他便是自家已事如何說是外面事坐中有聶尉亦建昌人與謙言先生向日說傅子囦是天理戰罷人欲宅眷又云傅子囦是擔著官綱擔子到處胡撞人胡把兢人【謙】
氣一氣浩然之氣義理之所發也【閎祖】
浩然之氣是養得如此【方子】
浩然之氣清明不足以言之才說浩然便有箇廣大剛果意思如長江大河浩浩而來也富貴貧賤威武不能移屈之類皆低不可以語此公孫丑本意只是設問孟子能擔當得此様大事否故孟子所答只說許多剛勇故說出浩然之氣只就問答本文看之便見得仔細【謨】
氣只是一箇氣但從義理中出來者即浩然之氣從血肉身中出來者為血氣之氣耳【閎祖】
問浩然之氣是禀得底否曰只是這箇氣若不曾養得剛底便粗暴弱底便衰怯又曰氣魄大底雖金石也透過了【夔孫】
或問孟子說浩然之氣却不分禀賦清濁說曰文字須逐項看此章孟子之意不是說氣禀只因說不動心滚說到這處似今人說氣魄相似有這氣魄便做得這事無氣魄便做不得
文振說浩然之氣曰不須多言這只是箇有氣魄無氣魄而已人若有氣魄方做得事成於世間禍福得喪利害方敵得去不被他恐動若無氣魄便做人衰颯懾怯於世間禍福利害易得恐動只是如此他本只是答公孫丑不動心纒來纒去說出許多養氣知言集義其實只是箇不動心人若能不動心何事不可為然其所謂不動心不在他求只在自家知言集義則此氣自然發生於中不是只行一兩事合義便謂可以掩襲於外而得之也孔子曰不得中行而與之必也狂狷乎看來這道理須是剛硬立得脚住方能有所成只觀孔子晚年方得箇曾子曾子得子思子思得孟子此諸聖賢都是如此剛果決烈方能傳得這箇道理若慈善柔弱底終不濟事如曾子之為人語孟中諸語可見子思亦是如此如云摽使者出諸大門之外又云以德則子事我者也奚可以與我友孟子亦是如此所以皆做得成學聖人之道者須是有膽志其決烈勇猛於世間禍福利害得喪不足以動其心方能立得脚住若不如此都靠不得况當世衰道微之時尤用硬着脊梁無所屈撓方得然其工夫只在自反常直仰不愧天俯不怍人則自然如此不在他求也又曰如今人多將顔子做箇柔善底人看殊不知顔子乃是大勇反是他剛果得來細密不發露如箇有大氣力底人都不使出只是無人抵得他孟子則攘臂扼腕盡發於外論其氣象則孟子麤似顔子顔子較小如孔子孔子則渾然無迹顔子微有迹孟子其迹盡見然學者則須自粗以入細須先剛硬有所卓立然後漸漸加功如顔子聖人也【僴】
問浩然之氣即是人所受於天地之正氣否曰然又問與血氣如何曰只是一氣義理附于其中則為浩然之氣若不由義而發則只是血氣然人所禀氣亦自不同有禀得盛者則為人強壮随分亦有立作使之做事亦随分做得出若禀得弱者則委靡巽懦都不解有所立作惟是養成浩然之氣則却與天地為一更無限量【廣】
或問浩然之氣是天地正氣不是粗厲底氣曰孟子正意只說人生在這裏便有這氣能集義以養之便可以充塞宇宙不是論其粗與細正與不正如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