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進欲為學問須要打透這些子放令開闊識得箇以能問於不能以多問於寡底意思方是切於為已【時舉】
或問太極曰看如今人與太極多少遠近或人自說所讀書曰徒然說得一片恁地多不濟事如今且要虚心心若不虚雖然恁地問待别人恁地說自不入他聽之如不聞只是他自有箇物事横在心下如顔子人道他得一善則拳拳服膺而不失他不曾自知道得一善拳拳服膺而不失他見不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復行他不曾自知道見不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復行他不遷怒不貳過他不曾自知道不遷怒不貳過他只見箇道理當如此易曰君子以虚受人書曰惟學遜志舊有某人來問事略不虚心一味氣盈色滿當面與他說他不全聽得【賀孫】
天下之理有長有短有大有小當各随其義理看某看得學者有箇病於他人如此說處又討箇義理責其不如彼說於其如彼說處又責其不如此說因舉所執扇反復為喻曰此扇兩邊各有道理今學者待他人說此邊道理便翻轉那一邊難之及他說那一邊却又翻轉這一邊難之【必大】
問氣質之害直是今人不覺非特讀書就他氣質上說只如每日聽先生說話也各以其所偏為主如十句有一句合他意便硬執定這一句曰是如此且如仲山甫一詩蘇子由專歎美既明且哲以保其身二句伯恭偏喜柔嘉維則一句某問何不將那柔亦不茹剛亦不吐以下四句做好某意裏又愛這四句問這四句如何曰也自剛了問剛底終是占得分數多曰也不得只是此柔又較争【胡泳】
質敏不學乃大不敏有聖人之資必好學必下問若就自家杜撰更不學更不問便已是凡下了聖人之所以為聖也只是好學下問舜自耕稼陶漁以至于帝無非取諸人以為善孔子說禮吾聞諸老聃這也是學於老聃方知得這一事【賀孫】
先生因學者少寛舒意曰公讀書恁地縝密固是好但恁地逼截成一圑此氣象最不好這是偏處如一項人恁地不子細固是不成道理若一向蹙密下梢却展拓不去明道一見謝顯道曰此秀才展拓得開下梢可望又曰於詞氣間亦見得人氣象如明道語言固無甚激昂看來便見寛舒意思龜山人只道恁地寛看來不是寛只是不解理會得不能理會得范純夫語解比諸公說理最平淺但自有寛舒氣象儘好【賀孫】
因人之昏弱而箴之曰人做事全靠這些子精神【節】有言貧困不得專意問學者曰不干事世間豈有無事底人但十二時看那箇時間一時閒便做一時工夫一刻閒便做一刻工夫積累久自然别或又以離遠師席不見解注為說曰且如某之讀書那曾得師友專守在裏初又曷嘗有許多文字也只自著力耳或曰先生高明某何敢望曰如此則全未知自責堯舜與人同耳曷嘗有異某嘗謂此皆是自恕之語最為病痛【道夫】
或言氣禀昏弱難於為學曰誰道是公昏弱但反而思之便強便明這氣色打一轉日日做工夫日日有長進【子蒙】
或問某欲克己而患未能曰此更無商量人患不知耳既已知之便合下手做更有甚商量為人由已而由人乎哉【雉】
或言今且看先生動容周旋以自撿先生所著文義却自歸去理會曰文義只是目下所行底如何將文義别做一邊看若不去理會文義終日只管相守閒坐如何有這道理文義乃是躬行之門路躬行即是文義之事實【賀孫】
或問人固欲事事物物理會然精力有限不解一一都理會得曰固有做不盡底但立一箇綱程不可先自放倒也須静着心實着意沉潜反覆終久自曉得去【祖道】
或說居敬窮理曰都不須如此說如何說又怕居敬不得窮理有窮不去處豈有此意只是自家元不曾居敬元不曾窮理所以說得如此若真箇去窮底豈有窮不得之理若心堅便是石也穿豈有道理了窮不得之理而今說又怕有窮不得處又怕如何又計較如何都是枉了只恁勇猛堅決向前去做無有不得之理不當如此遲疑如人欲出路若有馬便騎馬去有車便乘車去無車便徒步去只是從頭行將去豈有不到之理【僴○燾錄云問理有未窮且只持敬否曰不消恁地說持敬便只管持將去窮理便只管窮將去如說前面萬一持不得窮不得處又去别生計較這箇都是枉了思量然亦只是不曾真箇持敬窮理若是真箇曾持敬窮理豈有此說譬如出路要乘轎便乘轎要乘馬便乘馬要行便行都不消思量前面去不得時又著如何但當勇猛堅決向前那裏要似公說屆敬不得處又著如何窮理不得處又著如何古人所謂心堅石穿蓋未嘗有做不得底事如公幾年讀書不長進時皆緣公恁地所以搭滯了又曰聖人之言本自直截若裏面有屈曲處聖人亦必說在上面若上面無底又何必思量從那屈曲處去都是枉了工夫】
或問格物一項稍支離曰公依舊是箇計較利害底心下在這裏公且試將所說行將去看何如若只管在這裏擬議如何見得如做得箇船且安排槳楫解了䋲放了索打將去看却自見涯岸若不放船去只管在這裏思量怕有風濤又怕有甚險如何得到岸公今恰似箇船全未曾放離岸只管計較利害聖賢之說那尚恁地子路有聞未之能行唯恐有聞如今說了千千萬萬却不曾去下得分寸工夫又曰聖人常說有殺身以成仁今看公那邊人教他殺身以成仁道他肯不肯決定是不肯才說著他也道是怪在又曰吾未見剛者聖人只是要討這般人須是有這般資質方可將來磨治詩云追琢其章金玉其相須是有金玉之質方始琢磨得出若是泥土之質假饒你如何去裝飾只是箇不好物事自是你根脚本領不好了又曰如讀書只是理會得便做去公却只管在這裏說道如何理會伊川云人所最可畏者便做【賀孫】
先生問學者曰公今在此坐是主静是窮理久之未對曰便是公不曾做工夫若不是主静便是窮理只有此二者既不主静又不窮理便是心無所用閒坐而已如此做工夫豈有長進之理佛者曰十二時中除了着衣喫飯是别用心夫子亦云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須是如此做工夫方得公等每日只是閒用心問閒事說閒話底時節多問緊要事䆒竟自己底事時節少若是真箇做工夫底人他自是無閒工夫說閒話問閒事聖人言語有幾多緊要大節目都不曾理會小者固不可不理會然大者尤緊要【僴】
或問致知當主敬又問當如先生說次第觀書曰此只是說話須要下工夫方得【蓋卿】
諸公且自思量自朝至暮還曾有頃刻心從這軀殻裏思量過否【僴】
賢輩但知有營營逐物之心不知有真心故識慮皆昏觀書察理皆草草不精眼前易曉者亦看不見皆由此心雜而不一故也所以前輩語初學者必以敬曰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今未知反求諸心而胸中方且叢雜錯亂未知所守持此雜亂之心以觀書察理故凡工夫皆從一偏一角做去何緣會見得全理某以為諸公莫若且收歛身心盡掃雜慮令其光明洞達方能作得主宰方能見理不然亦終歲而無成耳【大雅】
諸公皆有志於學然持敬工夫大段欠在若不知此何以為進學之本程先生云涵養須用敬進學則在致知此最切要游和之問不知敬如何持曰只是要收斂身心莫令走失而已今人精神自不曾定讀書安得精專凡看山看水風吹草動此心便自走失何以為學諸公切宜勉此【南升】
先生語諸生曰人之為學五常百行豈能盡常常記得人之性惟五常為大五常之中仁尤為大而人之所以為是仁者又但當守敬之一字只是常求放心晝夜相承只管提撕莫令廢惰則雖不能常常盡記衆理而義禮智信之用自然随其事之當然而發見矣子細思之學者最是此一事為要所以孔門只是教人求仁也【北祖】
或曰每常處事或思慮之發覺得發之正者心常安其不正者心常不安然義理不足以勝私欲之心少間安者却容忍不安者却依舊被私欲牽將去及至事過又却悔悔時依舊是本心發處否曰然只那安不安處便是本心之德孔子曰志士仁人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求生如何便害仁殺身如何便成仁只是箇安與不安而已又曰不待接事時方流入於私欲只那未接物時此心已自流了須是未接物時也常剔抉此心教他分明少間接事便不至於流上蔡解為人謀而不忠云為人謀而忠非特臨事而謀至於平居静慮思所以處人者一有不盡則非忠矣此雖於本文說得來大過然却如此今人未到為人謀時方不忠只平居静慮閒思念時便自懷一箇利便於已將不好處推與人之心矣須是於此處常常照管得分明方得【僴】
或問静時見得此心及接物時又不見曰心如何見得接物時只要求箇是應得是便是心得其正應得不是便是心失其正所以要窮理且如人唱喏須至誠還他喏人問何處來須㨿實說某處來即此便是應物之心如何更要見此心浙間有一般學問又是得江西之緒餘只管教人合眼端坐要見一箇物事如日頭相似便謂之悟此大可笑夫子所以不大段說心只說實事便自無病至孟子始說求放心然大槩只要人不馳䳱於外耳其弊便有這般底出來以此見聖人言語不可及【學蒙】
或問覺得意思虛静時應接事物少有不中節者纔是意思不虛静少間應接事物便都錯亂曰然然公又只是守得那塊然底虚静雖是虛静裏面黑漫漫地不曾守得那白底虛静濟得甚事所謂虚静者須是將那黑底打開成箇白底教他裏面東西南北玲瓏透徹虛明顯敞如此方喚做虚静若只確守得箇黑底虛静何用也【僴】
有問程門教人說敬却遺了恭中庸說篤恭而天下平又不說敬如何恭敬不同曰昔有人曾以此問上蔡上蔡云不同恭是平聲敬是側聲舉坐大笑先生曰不是如此理會随他所說處理會如只比並作箇問頭又何所益【謙】
先生嘗語在坐者云學者常常令道理在胸中流轉【過】先生見學者解說之際或似張大即語之曰說道理不要大驚小恠【過】
今之學者只有兩般不是玄空高妙便是膚淺外馳張洽因先生言近來學者多務高遠不自近處著工夫因言近來學者誠有好高之弊昔有問伊川如何是道伊川曰行處是又問明道如何是道明道令於君臣父子兄弟上求諸先生之言不曾有高遠之說先生曰明道之說固如此然君臣父子兄弟之間各有箇當然之理此便是道
因說今人學問云學問只是一箇道理不知天下說出幾多言語來若内無所主一随人脚跟轉是壞了多少人吾人日夜要講明此學只為要理明學至不為邪說所害方是見得道理分明聖賢真可到言話真不誤人今人教人引得七上八下殊可笑【謙】
或問左傳疑義曰公不求之於六經語孟之中而用功於左傳且左傳有甚麽道理縱有能幾何所謂棄却甜桃樹緣山摘酢梨天之所賦於我者如光明寶藏不會收得却上他人門叫化一兩錢豈不哀哉只看聖人所說無不是這箇大本如云天高地下萬物散殊而禮制行矣流而不息合同而化而樂興焉不然子思何故說箇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脩道之謂教此三句是怎如此說是乃天地萬物之大本大根萬化皆從此出人若能體察得方見得聖賢所說道理皆從自己胸襟流出不假他求某向嘗見呂伯恭愛與學者說左傳某嘗戒之曰語孟六經許多道理不說恰限說這箇縱那上有些零碎道理濟得甚事伯恭不信後來又說到漢書若使其在不知今又說到甚處想益卑矣固宜為陸子静所笑也子静底是高只是下面空踈無物事承當伯恭底甚低如何得似他又曰人須是於大原本上看得透自然心胸開闊見世間事皆瑣瑣不足道矣又曰每日開眼便見這四箇字在面前仁義禮智只趯着脚指頭便是這四箇字若看得熟於世間道理沛然若決江河而下莫之能禦矣若看得道理透方見得每日所看經書無一句一字一點一畫不是道理之流行見天下事無大無小無一名一件不是此理之發見如此方見得這箇道理渾淪周遍不偏枯方見得所謂天命之謂性底全體今人只是随所見而言或見得一二分或見得二三分都不曾見那全體不曾到那極處所以不濟事【僴】
浙中朋友一等底只理會上面道理又只理會一箇空底物事都無用少間亦只是計較利害一等又只就下面理會事眼前雖粗有用又都零零碎碎了少間只見得利害如横渠說釋氏有兩末之學兩未兩頭也都是那中間事物轉關處都不理會賀孫問如何是轉關處曰如致知格物便是就事上理會道理理會上面底却棄置事物為陳迹便只說箇無形影底道理然若還被他放下來更就事上理會又却易只是他已見得上面一段物事不費氣力省事了又那肯下來理會理會下面底又都細碎了這般道理須是規模大方理會得遂舉伊川說曾子易簀便與有天下行一不義殺一不辜不為一同後來說得來便無他氣象大底却可做小小底要做大却難小底就事與物細碎上理會【賀孫】
先生問浙間事某曰浙間難得學問會說者不過孝悌忠信而己曰便是守此四字不得須是從頭理會來見天理從此流出便是【炎】
謂邵武諸友公看文字看得緊切好只是邵武之俗不怕不會看文字不患看文字不切只怕少寛舒意思【賀孫】
方伯謨以先生教人讀集注為不然蔡季通丈亦有此語且謂四方從學之士稍自負者皆不得其門而入去者亦多某因從容侍坐見先生舉以與學者云讀書須是自肯下工夫始得某向得之甚難故不敢輕說與人至於不得己而為注釋者亦是博採諸先生及前輩之精微寫出與人看極是簡要省了多少工夫學者又自輕看了依舊不得力蓋是時先生方獨任斯道之責如西銘通書易象諸書方出四方辨結紛然而江西一種學問又自善皷扇學者其於聖賢精義皆不暇深考學者樂於簡易甘於詭僻和之者亦衆然終不可與入堯舜之道故先生教人專以主敬窮理為主欲使學者自去窮究見得道理如此便自能立不待辨說而明此引而不發之意其為學者之心蓋甚切學者可不深味此意乎【炎】
或問所謂窮理不知是反已求之於心惟復是逐物而求於物曰不是如此事事物物皆有箇道理窮得十分盡方是格物不是此心如何去窮理不成物自有箇道理心又有箇道理枯槁其心全與物不接却使此理自見萬無是事不用自家心如何别向物上求一般道理不知物上道理却是誰去窮得近世有人為學專要說空說妙不肯就實却說是悟此是不知學學問無此法才說一悟字便不可窮詰不可研䆒不可與論是非一味說入虛談最為惑人然亦但能謾得無學底人若是有實學人如何被他謾才說悟便不是學問奉勸諸公且子細讀書書不曾讀不見義禮乘虛接渺指摘一二句來問人又有漲開其說來問又有牽甲證乙來問皆是不曾有志朴實頭讀書若是有志朴實頭讀書從靠實些理會將去所疑直是疑亦有可荅不然彼已但把做是一場閒說話爾濟得甚事且如讀此一般書只從此一般書上窮究冊子外一箇字且莫兜攬來炒將來理明却將已曉得者去解得未曉者如今學者將未能解說者却去參解說不得者鶻突好笑悠悠歲月只若人耳【謙】
或問所守所行似覺簡易然茫然未有所獲曰既覺得簡易自合有所得却曰茫然無所獲者如何曰比之以前為學多岐今來似覺簡畧耳愚殊不敢望得道只欲得一箇入頭處曰公之所以無所得者正坐不合簡易揚子雲曰以簡以易焉支焉離蓋支離所以為簡易也人須是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然後可到簡易田地若不如此用工夫一蹴便到聖賢地位却大段易了古人何故如此博學審問慎思明辨篤行乎夫是五者無先後有緩急不可謂博學時未暇審問審問時未暇慎思慎思時未暇明辨明辨時未暇篤行五者從頭做將下去只微有少差耳初無先後也如此用工他日自然簡易去【謨錄注云包顯道以書論此先生面質如此】孟子曰博學而詳說之將以反說約也語云博我以文約我以禮須是先博然後至約如何便先要約得人若先以簡易存心不知博學審問謹思明辨篤行將來便入異端去【去偽○謨同】
先生言此兩日甚思諸門生之留書院者不知在彼如何孔子在陳思魯之狂士孟子所記本亦只是此說狂狷即狂簡不忘其初即不知所以裁之當時随聖人在外底却逐日可照管他留魯者却不見得其所至如何然已說得成章了成章是有首有尾如異端亦然釋氏亦自說得有首有尾道家亦自說得有首有尾大抵未成者尚可救已成者為足慮【時先生在郡中○必大】
或云嘗見人說凡是外面㝷討入來底都不是曰喫飯也是外面㝷討入來若不是時須在肚裏做病如何又喫得安穩蓋飢而食者即是從裏面出來讀書亦然書固在外讀之而通其義者却自是裏面事如何都喚做外面入來得必欲盡捨詩書而别求道理異端之說也【琮】
天下道理自平易簡直人於其間只是為剖析人欲以復天理教明白洞達如此而已今不於明白處求却求之於偏旁處縱得些理其能幾何今日諸公之弊却自要說一種話云我有此理他人不知安有此事只是一般理只是要明得安有人不能而我獨能之事如此則是錯了【可學】
學者同在此一般講學及其後說出來便各有差誤要其所成有上截底無下截有下截底無上截有皮殻底無肚腸有肚腸底無皮殻不知是如何必大曰工夫有間斷亦是氣質之偏使然曰固是氣質然大患是不子細嘗謂今人讀書得如漢儒亦好漢儒各專一家看得極子細今人才看這一件又要看那一件下梢都不曾理會得【必大】
看二十五條曰此正與前段相反却有上截無下截天資高底固有能不為富貴所累然下此者亦必思所以處之貧而樂者固勝如無謟富而好禮者固勝如無驕若未能無謟無驕底亦須且於此做工夫頃見一文集云有一人天資善奕極高遂入京見國手國手與之下了但云可随我諸處看我與人奕如此者半年遂遣之其人曰某随逐許時未蒙教得有所長國手曰汝碁本高但未曾識低着却恐與人下時錯了我帶你去半年只是欲汝識低著耳因論碁又曰默堂集中亦載一說有兩箇對奕方争一段甚危其人忽舍所争却别於閒處下一着衆所不曉既畢或問之曰所争處已是定此一着亦有利害不可不急去先下一着然對者固未必曉問者曰既見得其人未必曉又何用急去下曰在彼雖可忽在我者不可不盡耳天下事皆當如此不獨奕也【】
政和有客同侍坐先生曰這下人全不讀書莫說道教他讀别書只是要緊如六經漢書唐書諸子也須着讀始得又不是大段費錢了不能得他讀只問人借將來讀也得如何一向只去讀時文如何擔當箇秀才名目在身己上既做秀才未說道要他理會甚麽高深道理也須知得古聖賢所以垂世立教之意是如何古今盛衰存亡治亂事體是如何從古來人物議論是如何這許多眼前底都全不識如何做士人須是識得許多方始成得箇人又云向來人讀書為科舉計已自是末了如今又全不讀而赴科舉又末之末者若以今世之所習雖做得官貴窮公相也只是箇沒見識底人若依古聖賢所教做去雖極貧賤身自躬耕而胸次亦自浩然視彼汚濁卑下之徒曾犬彘之不若又曰如今人也須先立箇志趣始得還當自家要做甚麽人是要做聖賢是只要苟簡做箇人天教自家做人還只教恁地便是了閒時也須思量着聖賢還是元與自家一般還是有兩般天地交付許多與人不獨厚於聖賢而薄於自家是有這四端是無這四端只管在塵俗裏面衮還曾見四端頭面還不曾見四端頭面且自去看最難說是意趣卑下都不見上面許多道理公今如只管去喫魚鹹不知有芻豢之美若去喫芻豢自然見魚鹹是不好喫物事又云如論語說學而時習之公且自看平日是曾去學不曾去學曾去習不曾去習學是學箇甚麽習是習箇甚麽曾有說意思無說意思且去做好讀聖賢之書熟讀自見如孟子說亦有仁義而己這也不待注解如何孟子須教人舍利而就義如今人如何只去義而趨利【賀孫】
問曾點曰今學者全無曾點分毫氣象今整日理會一箇半箇字有下落猶未分曉如何敢望他他直是見得這道理活潑潑地快活若似而今諸公様做工夫如何得似它問學者須是打疊得世間一副當富貴利祿底心方可以言曾點氣象方有可用功處曰這箇大故是外面粗處某常說這箇不難打疊極未有要緊不知别人如何正當是裏面工夫極有細碎難理會處要人打疊得若只是外面富貴利祿此何足道若不這處打一箇透說甚麽學正當學者裏面工夫多有節病人亦多般様而今自家只見得這箇重便說難打疊它人病痛又有不在是者若人人將這箇去律它教須打併這箇了方可做那箇則其無此病者却覺得緩散無力急這一邊便緩却那一邊所以這道理極難要無所不用其力莫問他急緩先後只認是處便奉行不是處便緊閉教他莫要出來所以說是故君子無所不用其極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覩恐懼乎其所不聞莫見乎隱莫顯乎微又曰仁以為己任不亦重乎四方八面盡要照管得到若一處疎闕那病痛便從那疎處入來如人厮殺凡山川途徑險阻要害無處不要防守如姜維守蜀它只知重兵守着正路以為魏師莫能來不知鄧艾却從隂平武都而入反出其後它當初也說那裏險阻人必來不得不知意之所不備處才有縫罅便被賊人來了做工夫都要如此所以這事極難只看是故君子無所不用其極一句便見而今人有終身愛官職不知厭足者又有做到中中官職便足者又有全然不要只恁地懶惰因循我也不要官職我也無力為善平平過者又有始間是好人末後不好者又有始間不好到末好者如此者多矣又有做到宰相了猶未知厭足更要經營久做者極多般様【僴】
先生過信州一士子請見問為學之道曰道二仁與不仁而已矣聖人千言萬語只是要教人做人【文蔚】
先生曰相随同歸者前面未必程程可說話相送至此者一别又不知幾年有話可早商量久而無人問先生遂云學者須要勇決須要思量須要著業又云此間學者只有過底無有不及底【在大桂鋪說○震】
與或人說公平日說甚剛氣到這裏為人所轉都屈了凡事若見得了須使堅如金石
舊看不尚文華薄勢利之類說話便信以為然將謂人人如在後方知不然此在資質
學者輕俊者不美朴厚者好【振】
先生因言學者平居議論多頹塌臨事難望它做得事遂說一姓王學者後來狼狽是其平時議論亦專是回互有一處責曾子許多時用大夫之簀臨時不是童子說則幾失易簀王便云這是曾子好處既受其簀若不用之必至取怒季孫故須且將來用大抵今之學者多此病如學夫子便學他微服過宋君命召不俟駕見南子與佛肸召之類有多少處不學只學他這箇【胡泳】
大率為善須自有立今欲為善之人不可謂少然多頋浮議浮議何足恤蓋彼之是非干我何事亦是我此中不痛切耳若自着緊自痛切亦何暇恤它人之議哉【大雅】
或言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