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好善曰只是徇人情與世浮沉要教人道好又一種人見如此却欲矯之一味只是說人短長道人不是全不反已且道我是甚麽人它是如何人全不看他所為是如何我所為是如何一向只要胡亂說人此二等人皆是不知本領見歸一偏坐落在窠臼中不能得出聖賢便不如此【謙】
因說而今人須是它曉得方可與它說話有般人說與眼前事尚不曉如何要他知得千百年英雄心事【燾】
有一朋友輕慢去後因事偶語及之先生曰何不早說得某與他道坐中應曰不欲說曰他在却不欲說去後却後面說他越不是【端蒙】
因論諸人為學曰到學得争綱争紀學却反成箇不好底物事揚曰大率是人小故然又各人合下有箇肚私見識世間書人無所不有又一切去附會上故皆偏側違道去先生甚然之【揚】
門人有與人交訟者先生數責之云欲之甚則昏蔽而忘義理求之極則争奪而至怨【賀孫】
每夜諸生會集有一長上纔坐定便閒話先生責曰公年已四十書讀未通纔坐便說别人事夜來諸公閒話至二更如何如此相聚不回光反照作自己工夫却要閒說歎息久之【賀孫】
有侍坐而困睡者先生責之敬子曰僧家言常常提起此志令堅強則坐得自直亦不昏困纔一縱肆則嗒然頹放矣曰固是道家脩養也怕昏困常要直身坐謂之生腰坐若昏困倒靠則是死腰坐矣因舉小南和尚少年從師參禪一日偶靠倚而坐其師見之叱曰得恁地無梁骨小南悚然自此終身不靠倚坐又舉徐處仁知北京日早晨會僚屬治事訖復穿秉會坐設廳上徐多記覽多說平生履歷州郡利害政事得失及前言往行終日危坐僚屬甚苦之嘗暑月會坐有秦兵曹者瞌睡徐厲聲叱之起曰某在此說話公却瞌睡豈以某言為不足聼耶未論某是公長官只論鄉曲亦是公丈人行安得如此叫客將掇取秦兵曹坐椅子去問徐後來做宰相却無聲譽曰他只有治郡之才【僴】
有學者每相揖畢輒縮左手袖中先生曰公常常縮着一隻手是如何也似不是舉止模様【義剛】
先生讀書屏山書堂一日與諸生同行登臺見草盛命數兵耘草分作四段令各耘一角有一兵逐根拔去耘得甚不多其它所耘處一齊了畢先生見耘未了者問諸生曰諸公看幾箇耘草那箇快諸生言諸兵皆快獨指此一人以為鈍曰不然某看來此卒獨快因細視諸兵所耘處草皆去不盡悉復呼來再耘先生復曰那一兵雖不甚快看它甚子細逐根去令盡雖一時之難却只是一番工夫便了這幾箇又着從頭再用工夫只緣其初欲速苟簡致得費力如此看這處便是學者讀書之法【㝢】
留丞相以書問詩集傳數處先生以書示學者曰他官做到這地位又年齒之高如此雖在貶所亦不曾閒度日公等豈可不惜寸隂【友仁】
先生氣疾作諸生連日皆無問難一夕遣介召入卧内諸生亦無所請先生怒曰諸公恁地閒坐時是怎生地恁地便歸去強不消得恁地遠來【義剛】
大有事用理會在某今只是覺得後面日子短促了精力有所不逮然力之所及亦不敢不勉思量着有萬千事要理會在自是不容己只是覺得後面日子大故催促人可為慨歎耳
先生言日來多病更無理會處恐必不久於世諸公全靠某不得須是自去做工夫始得且如看文字須要此心在上面若心不在上面便是不曾看相似所謂視之不見聼之不聞只是心不在焉耳【時舉】
先生不出令入卧内相見云某病此番甚重向時見文字也要議論而今都怕了諸友可各自努力全靠某不得【時舉】
講學須要著實向來諸公多見得不明却要做一罩說語次云目前諸友亦多有識門戶者某旦暮死耳不敢望大行且得接續三四十年說與後進令知亦好【可舉】
先生一日腰疼甚時作呻吟聲忽曰人之為學如某腰疼方是【在坐者皆不能問泳久而思之恐是為學工夫意思接續自然無頃刻之忽忘然後進進不已痛楚在身雖欲無之而不可得故以開諭學者其警人之意深矣○胡泳】
因說工夫不可間斷曰某若臂痛常以手擦之其痛遂止若或時擦或時不擦無緣見效即此便是做工夫之法正叔退謂文蔚曰擦臂之喻最有味【文蔚】朱子語類卷一百二十一
<子部,儒家類,朱子語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