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分页:12 3


       宋 真德秀 撰
       氣質之性
       論語子曰性相近也習相遠也
       朱子曰此所謂性兼氣質而言也氣質之性固有美惡之不同矣然以其初而言則皆不甚相遠也但習於善則善習於惡則惡於是始相遠爾○程子曰此言氣質之性非言性之本也若言其本則性即是理理無不善孟子之言性善是也何相近之有哉○或問氣質之性何也曰天地之所以生物者理也其生物者氣與質也人物得是氣質以成形而其理之在是者則謂之性然所謂氣質者有偏正純駁昏明厚薄之不齊故性之在是者其為品亦不一所謂氣質之性者孟子所謂生之謂性程子所謂生質之性所稟之性所謂才者皆謂是也然其本然之理則純粹至善而已所謂天地之性者也孟子所謂性善程子所謂性之本所謂極本窮原之性皆謂此也若夫子此章論性而以相近而言則固指夫氣質而言之矣
       子曰唯上知與下愚不移
       人之氣質相近之中又有美惡一定而非習之所能移者○程子曰人性本善有不可移者何也語其性則皆善也語其才則有下愚之不移所謂下愚有二焉自暴自棄也人苟以善自治則無不可移雖昏愚之甚者皆可漸摩而進也惟自暴者拒之以不信自棄者絶之以不為雖聖人與居不能化而入也仲尼之所謂下愚也然其質非必昏且愚也往往彊戾而才力有過人者商辛是也聖人以其自絶於善謂之下愚然考其歸則誠愚也○或問云云然則終不可移也耶曰以聖人之言觀之則曰不移而已不曰不可移也以程子之言考之則曰以其不肯移而後不可移耳○蘇氏說但泛言人才之短長瑕瑜未曾言狂恫之可移也柴參亦不當以下愚例論盖不移二字是承上知下愚兩端而言不當專以下愚論之盖上知者知之上非尋常之知下愚者愚之下亦非尋常之愚也知之上者固不可移而之惡矣愚之下者雖有可移之理而無肯移之心則亦終於不可移而已故曰考其歸則誠愚也
       周子曰性者剛柔善惡中而已矣
       朱子曰此所謂性以氣稟而言也
       不達曰剛善為義為直為斷為嚴毅為幹固惡為猛為隘為彊梁柔善為慈為順為巽惡為懦弱為無斷為邪佞
       剛柔固隂陽之大分而其中又各有隂陽以為善惡之分焉惡者固為非正而善者亦未必皆得乎中也
       惟中也者和也中節也天下之達道也聖人之事也以得性之正而言也然其以和為中與中庸不合盖就已發無過不及者言之
       故聖人立教俾人自易其惡自至其中而止矣
       易其惡則剛柔皆善有嚴毅慈順之德而無彊梁懦弱之病矣至其中則或為嚴毅或為慈順又皆中節而無太過不及之偏矣○四者之中去却剛惡柔惡却於剛柔二善之中擇善而主焉
       程子曰論性不論氣不備論氣不論性不明二之則不是
       朱子曰孟子說性善是論性不論氣荀揚而下論氣不論性孟子終是未備所以不能杜絶荀揚之口然不備但少欠耳不明則大害事○天命之性若無氣質却無安頓處且如一勺之水非有物盛之則水無歸着程子此論所以發明千古聖賢未盡之意甚為有功○濂溪太極圖說隂陽五行之變不齊二程因此推出氣質之性○纔說性時便有氣質在裏○氣是無形之物才是有形之物便有美惡○二氣五行何嘗不正只滚來滚去便有不正如陽為剛躁隂為重濁之類○氣升降無時止息理只附氣惟氣有昏濁理亦隨而間隔○性之善只一般氣便有不齊處因指天氣曰且如清明舒豁時便是好底氣稟得這般氣豈不好到隂沉黯淡時便是不好底氣稟得這般氣如何好必竟好底氣常少不好底氣常多且以一歲觀之不冬暖便夏寒不愆陽便伏隂要得氤氲不寒不暖恰好底天氣能幾時有所以為聖賢者常少昏昧愚狠者常多○問天地之性既善則氣稟之性如何不善曰理固無不善纔賦於氣質便有清濁偏正剛柔緩急之不同盖氣強而理弱理管攝他不得○大凡稟得一邊重便占了其他底如慈愛底人少斷制斷制之人多殘忍○問人所言性如日月氣濁者如雲霧先生以為然○舊見病翁先生有言氣質之性正如佛書所謂水中鹽味色裏膠青○人性雖同稟氣不能無偏重有得木氣重者則惻隱之心常多有得金氣重者則羞惡之心常勝水火亦然唯隂陽合德五性全備然後中正而為聖人也○問人有敏於外而内不敏又有敏於内而外不敏莫是稟氣強弱曰不然淮南子曰金水内明日火外明氣偏於内故内明氣偏於外則外明○性譬之水本皆清也以净器盛之則清以不净器盛之則臭以汚泥之器盛之則濁本然之清未嘗不在但既臭濁猝難得便清故雖愚必明雖柔必強也煞用氣力然後能至○人之所以生理與氣合而已天理固浩浩不窮然非有是氣則理無所寓故必二氣交感凝結生聚然後是理有所附著凡人之能言語動作思慮營為皆氣也而理存焉故發而為孝弟忠信仁義禮智皆理也然而二氣五行交感萬變故人物之生有精粗之不同人得其正且通者物得其偏且塞者就人所稟而言又有昏明清濁之異故上知生知之資是氣清明純粹而無一毫昏濁所以生知安行不待學而能如堯舜是也其次則亞於生知必學而後知必行而後至又其次者資稟既偏又有所蔽須是痛加工夫方能及亞於生知者及進而不已則成功一也○氣質之說起於張程極有功於聖門有補於後學前此未曾有人說到故張程之說立則諸子之說冺矣○有人能盡通天下利害而不識義理或工於百工技藝而不解讀書如虎豹知有父子蜂蟻知有君臣惟人亦然或知孝於親而薄於他人是他性中只通得一路故於他處皆疑○荀子只見得不好人底性便說做惡揚子見半善半惡人便說善惡混韓子見天下有許多般人所以立為三品之說就三子中韓子說又較近只是中間過接處少箇氣字○書說天乃錫王勇智亶聰明作元后即是氣質之意
       程子曰生之謂性性即氣氣即性生之謂也人生氣稟理有善惡然不是性中原有此兩物相對而生也有自幼而善有自幼而惡是氣稟有然也善固性也然惡亦不可不謂之性也盖生之謂性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說纔說性時便已不是性也凡人說性只是說繼之者善也孟子言人性善是也夫所謂繼之者善也者猶水流而就下也皆水也有流而至海終無所汚此何煩人力之為也有流而未遠固已漸濁有出而甚遠方有所濁有濁之多者有濁之少者清濁雖不同然不可以濁者不為水也如此則人不可以不加澄治之功故用力敏勇則疾清用力怠緩則遲清及其清也則却只是元初水也不是將清來換却濁亦不是取出濁來置在一隅也水之清則性善之謂也固不是善惡在性中為兩物相對各自出來此理天命也順而循之則道也循此而修之各得其分則教也自天命以至於教我無加損焉此舜有天下而不與焉者也
       朱子曰性即氣氣即性此言人生性與氣混合有此氣為人則理具於身方可謂之性○理有善惡此理字不是真實理猶云理當如此○問惡是氣稟如何云亦不可不謂之性曰既是氣稟惡便牽引得那性不好盖性只是搭附在氣稟上○又曰性本善而今乃惡亦是此性為氣所汨正如水為泥沙所混不成不喚做水○性自稟賦而言人生而静以上未有形氣理無所受安得謂之性○問繼之者善如何便指作性曰此是就人身上說繼之者善若就向上說則天理方流出亦不可謂之性○性者渾然天理而已纔說性時便已帶氣矣○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說乃天命之本體也○纔說性時便已兼氣稟而言人生而静以上只說得是天道下性字不得○人生而静這生字已帶氣質了生而静以上便只是理○程先生說性有本然之性有氣質之性人具此形體便是氣質之性纔說性此性字是雜氣質與本來性說便已不是性這性字却是本然性纔說氣質底便不是本來底也○問明道言今人說性只是說繼之者善如孟子言性善是也此莫是說性之本體不可言凡言性者只是說性之流出處如孟子言乃若其情則可以為善之類否先生然之○易言繼善是說天道流行處孟子言性善是說人性流出處明道是假彼以明此否曰然此繼之者善也者指發處而言性之在人猶水之在山其清不可得而見流出而見其清然後知其本清也所以孟子只就見孺子入井皆有怵惕惻隱之心處指以示人使知性之本善也易所謂繼之者善在性之先此所引繼之者善在性之後盖易以天道之流行者言此以人性之發見者言唯天道流行如此所以人性發見亦如此○勉齋黄氏曰所譬水處尋常作兩截看猶水流而就下一句以就下譬性之善孟子所謂人無有不善水無有不下者也此結上文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說以下一段之意皆水也又是發端别說人生氣稟不同而性亦随異故有此五者之分有無所汙者氣之清明純粹者也有未遠而漸濁有已遠方濁有濁多有濁少觀其文勢皆以有字冠其上則可見矣○愚按朱子語録有問水流就下以後此是說氣稟否若說氣稟則生下已定安得有遠近之别先生曰此是夾習說愚謂黄氏氣稟不同性亦随異之云最得此段之意盖人之氣稟有至善而不可移奪者有善少惡多而易於移奪者有善多惡少而難於移奪者凡皆指氣稟而言不必兼習說也所記恐誤當更詳之○愚謂性之不能離乎氣猶水之不能離乎土也性之善本不雜乎氣亦猶水之清本不雜乎土也雖不雜乎氣而氣汨之則不能不惡矣雖不雜乎土而土汨之則不能不濁矣然清者其先而濁者其後也善者其先而惡者其後也先善者本然之性也後惡者形而後有者也故所謂善者超然於降衷之初而所謂惡者雜出於有形之後其非相對而並出也昭昭矣程子曰性即理也天下之理原其所自未有不善喜怒哀樂未發何嘗不善發而皆中節則無往而不善凡言善惡皆先善而後惡言吉凶皆先吉而後凶言是非皆先是而後非觀二先生之言則本然之性與氣質之性其先後主賓純駁之辨皆判然矣
       又曰夫動静者隂陽之本况五氣交運則益參差不齊矣賦生之類宜其雜揉者衆而精一者間或值焉以其間值之難則其數不能長亦宜矣
       朱子曰此一節全用太極圖及通書中意○又曰二氣交運兮五行順施剛柔雜揉兮美惡不齊稟生之類兮偏駁其宜有鍾粹美兮會元之期聖雖學作兮所貴者資便儇皎厲兮去道遠而
       張子曰形而後有氣質之性善反之則天地之性存焉故氣質之性君子有弗性者焉
       龜山楊氏曰人所資稟固有不同若論其本則無不善此孟子所以言性善也横渠說氣質之性亦以人之性有剛柔緩急強弱昏明而已非謂天地之性然也今夫水清者其常然也至於湛濁則沙泥混之爾沙泥皆去則其清自若也是故君子於氣質之性必有以變之其澄濁而求清之義歟○朱子曰有天地之性有氣質之性天地之性則太極本然之妙萬殊之一本也氣質之性則二氣交運而生一本而萬殊也○天地之性是理也纔到有隂陽五行處便有氣質之性於此便有昏明厚薄之殊○論天地之性則專指理而言論氣質之性則以理與氣雜而言之○氣質隂陽五行所為性即太極之全體但論氣質之性即此體堕在氣質之中耳非别有一性也○舜論寛而栗等及皋陶論九德所說是反氣質之意吴伯豐曰匡衡論治性亦是氣質黄㽦云寛而栗下一字便是工夫先生然之○或問若是氣質不善可以變否曰須是變化而反之如人百己千則雖愚必明雖柔必強○問季通主張氣質太過曰氣質也是重被他生壞了後理終是抝不轉來又曰陳了翁云氣質之用狹道學之力大與季通說正相反若論其至不可只靠一邊如了翁之說則何故自古只有許多聖賢如季通之說則人皆委之於生質更不修為須是看人工夫多少如何若工夫未到則氣質之性不得不重若工夫至則氣質豈得不聽命於義理○問氣稟在人身既復天理氣稟還去得否曰天理既明則彼如何着得○南軒張氏曰學者須是變化氣質或偏於剛或偏於柔必反之如禽獸是其氣質之偏不能反也人若不知自反則天性日以遠矣若變化得過來只是本性所有初未嘗增添故言性者須分别出氣質之性○勉齋黄氏曰自孟子言性善而荀卿言性惡揚雄言善惡混韓文公言性有三品及至横渠張子又分為天性之性氣質之性然後諸子之說始定性善者天地之性也餘則所謂氣質之性也然嘗疑之張子所謂氣質之性形而後有則天地之性乃未受生以前天理之流行者也故又以為極本窮源之性而又以為萬物一源如此則可以謂之命而不可以謂之性也程子又有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說之語又於所作好學論言性之本而後言形既生矣則又疑所謂天地之性指命而言命固善矣於人性果何預乎曰張程之論非此之謂也盖自其理而言之不雜乎氣質而為言則是天地賦與萬物之本然者而寓乎氣質之中也故其言曰善反之則天地之性存焉盖謂天地之性未嘗離乎氣質之中也而其以天地為言特指其純粹至善乃天地賦予之本然也曰形而後有氣質之性而有善惡不同何也曰氣有偏正則所受之理随而偏正氣有昏明則所受之理随而昏明木之氣盛則金之氣衰故仁常多而義常少金之氣盛則木之氣衰故義常多而仁常少若此者氣質之性有善惡也曰既言氣質之性有善惡則不復有天地之性矣子思子又有未發之中何也曰性固為氣質所雜矣然方其未發也此心湛然物欲不生則氣雖偏而理自正氣雖昏而理自明氣雖有嬴乏而理則無勝負及其感物而動則或氣動而理随之或理動而氣挾之由是至善之理聽命於氣善惡由之而判矣此未發之前天地之性純粹至善而子思之所謂中也記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程子曰其本也真而静其未發也五性具焉則理固有寂感而静則其本也動則有萬變之不同焉愚嘗以是而質之先師矣答曰未發之前氣不用事所以有善而無惡至哉此言也
       右兼論氣質之性
       性命
       易乾道變化各正性命
       程子曰乾道變化生育萬物洪纎高下各以其類各正性命也天所賦為命物所受為性
       孟子曰口之於味也目之於色也耳之於聲也鼻之於臭也四肢之於安佚也性也有命焉君子不謂性也程子曰五者之欲性也然有分不能皆如其願則是命也不可謂我性之所有而求必得之也今按不能皆如其願不止為貧賤盖雖富貴之極亦有品節限制則是亦有命也
       仁之於父子也義之於君臣也禮之於賓主也智之於賢者也聖人之於天道也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謂命也程子曰仁義禮智天道在人則賦於命者所稟有厚薄清濁然而性善可學而盡故不謂之命也張子曰晏嬰智矣而不知仲尼是非命耶今按所稟者厚而清則其仁之於父子也至義之於君臣也盡禮之於賓主也恭智之於賢否也哲聖人之於天道也無不脗合而純亦不已焉薄而濁則反是是皆所謂命也或曰者當作否人衍字更詳之○聞之師曰此二條者皆性之所有而命於天者也然世之人以前五者為性雖有不得而必求之以後五者為命一有不至則不復致力故孟子各就其重處言之以伸此而抑彼也張子所謂養則付命於天道則責成於己其言約而盡矣○問君子不謂性曰這性字不全是就理上說口之欲食目之欲色以至耳鼻四肢之欲固是天理之自然然理附於氣這許多都從血氣軀殻上發出來故君子不當以此為主而以天命之理為主○君子不謂命命字有兩說一以所稟言之一以所值言之集註是以所稟言○性也有命焉此性字兼氣稟而言命也有性焉此性字專言其理○兩性字兩命字都不同上面性字是人心下面性字是道心上面命字是氣論貧富貴賤下面命字是理論智愚賢不肖○問君子不謂性命曰此不難解只將自家身看便見且如嗜芻豢而厭藜藿是性如此然芻豢分無可得只得且食藜藿如父子有親然有相愛者有不相愛者有相愛深者有相愛淺者此便是命然在我有薄處便當勉強以致其厚在彼有薄處吾當致厚以感他如舜於瞽瞍是也○問有命焉之命曰此命字却合理與氣而言盖五者之欲固是人性然有命分既不可謂我性之所有而求必得之又不可謂我分可以得而必極其欲如貧賤不能如願此固分也富貴之極可以無所不為然亦有限節裁制又當安之於理如紂酒池肉林却是富貴之極而不知限節之意若以其分言之固無不可為但道理却恁地不得今人只說得一邊不知合而言之未嘗不同也命也有性焉此性字却指理而言如舜遇瞽瞍固是氣數然舜惟盡事親之道期於底豫此所謂盡性大凡清濁厚薄之禀皆命也所造之有淺有深所遇之有應有不應皆清濁厚薄之分不同且如聖人之於天道如堯舜則是性之湯武則是身之禹則入聖域而不優此是合下所稟有異但其命雖如此又有性焉但當盡性而已故不謂命○孟子此章只要遏人欲長天理故於人說性處便曰有命人說命處却曰有性
       程子曰天之付與謂之命稟之在我謂之性
       問純亦不已理乎氣乎朱子曰理也天命之謂性亦理也天命猶君之命令性猶受職於君氣猶有能守職者有不能守職者問性分命分何以别曰性分以理言之命分則兼氣言之也命有厚薄多寡之不同性則一而已矣
       右兼言性命
       命
       易大傳窮理盡性以至於命
       程子曰窮理盡性以至於命其序不得不然其實能窮理便盡性至命又曰三事一時並了元無次序不可將窮理作知之事吾實窮得理即性命亦可了又曰窮理盡性矣曰以至於命則全無着力處又曰理也性也命也三者未嘗有異窮理則盡性盡性則知天命矣天命猶天道也以其用而言之則謂之命命者造化之謂也○張子曰二程解窮理盡性以至於命只窮理便至於命失于太快此義儘有次序須是窮理便能盡得已之性則推類又盡人之性既盡得人之性須是并萬物之性一齊盡得如此然後至於天道也其間煞有事豈有當下理會了學者須是窮理為先如此方有學今言知命與至於命儘有近遠豈可以知便謂之盡也○朱子曰窮理是理會得道理窮盡盡性是做到盡處○問張程之說孰是曰各是一說程子皆以見言不如張子有作用窮理是見盡性是行覺程子說得太快了如為子知所以孝為臣知所以忠此窮理也為子能孝為子能忠此盡性也能充其性之所有方是盡性命謂天之所以予我者○問云云曰此本是說易諸家借來就人上說亦通
       程子曰盡性至命必本於孝弟
       問明道行狀云云不識孝弟何以能盡性至命也程子曰後人便將性命别作一般事說了性命孝弟只是一統底事就孝弟中便可盡性至命如洒掃應對與盡性至命亦是一統底事無有本末無有精粗却被後來人言性命者别作一般高遠說故舉孝弟是於人切近者言之然今時非無孝弟之人而不能盡性至命者由之而不知也
       張子曰德不勝氣性命於氣德勝其氣性命於德窮理盡性則性天德命天理氣之不可變者獨死生夀夭而已
       朱子曰横渠只是說性與氣皆從上面流下來自家之德若不能有以勝其氣只是承當得那所賦之氣若德有以勝其氣則我之所以受其賦予者皆是德故窮理盡性則我之所受皆天之德其所以賦予我者皆天之理氣之不可變者惟死生夀夭而已盖死生夀夭富貴貧賤這却還他氣至仁之于父子義之於君臣這箇却須由我○性命於氣性命於德性命是兩字○勉齋黄氏曰性命一也天所賦為命物所受為性性命係於氣則天之所賦吾之所受者剛柔通塞皆受於不齊之氣性命純乎德則天之所賦吾之所受者中正純粹皆原於固有之德窮理盡性則不但德勝其氣而已且將性命於天矣天德天理德以所得者而言理以本然者而言故性曰天德命曰天理亦一而已非二物者如此則氣之偏者變而正柔者變而強昏者變而明矣其不可變者死生夀夭有定數也○李公晦曰此言義理與氣質相為消長義理之力微則氣用事性命之正局於氣稟氣稟之偏實為之主日用之間大抵皆氣之為也義理之力強則德用事性命之正發於德行氣質之偏消靡退聽日用之間大抵皆德之為也若夫學問已臻其極則義理昭融渣滓渾化日用之間無非天道之流行矣氣之可變者莫不盡變其不可變者數而已矣
       邵子曰天使我有是之謂命命之在我之謂性性之在物之謂理
       問天與命性與理四者之别天則就其理之自然言之命則就其流行而賦於物者言之性則就其全體而萬物所得以為生者言之理則就事事物物各有其則者言之合而言之則天即理也命即性也性即理也是如此否朱子曰然
       但今人說天非蒼蒼之謂以某看來亦捨不得那蒼蒼底○愚謂蒼蒼者天之形色也曰理曰性曰命天之道也知以蒼蒼者為天而不知理性命之皆天固失之矣知理性命之皆天而以蒼蒼者非天則失之尤甚者也程子曰天者天之形體乾者天之性情性情非在形體之外也深味此言則天之為天可知矣
       詩維天之命於穆不已
       毛氏曰孟仲子曰大哉天命之無極○鄭氏曰命猶道也天之道於乎美哉動而不止行而不已○程子曰天命即天道也○朱子曰維天云云萬古只如此問維天之命於穆不已盖一元之氣運行無息所謂天行健者也南軒張氏曰天命且於理上推原未可只去一元之氣上看
       子曰五十而知天命
       朱子曰天命即天道之流行而賦於物者乃事物所以當然之故也○程子曰知天命窮理盡性也○或問所謂知天命者何也曰天道運行賦與萬物莫非至善無妄之理而不已焉是則所謂天命者也物之所得是之謂性性之所具是之謂理其名雖殊其實則一而已程子之直以窮理盡性言之何也曰程子之意盖以理也性也命也初非二物而有是言耳夫三者固非二物然随其所在而言則亦不能無小分别盖理以事别性以人殊命則天道之全而性之所以為性理之所以為理者也自天命者而觀之則性理云者小德之川流自性理者而觀之則天命云者大德之敦化也故自窮理盡性而知天命雖非有漸次階級之可言然其為先後則亦不能無眇忽之間也然或者又以天命為窮達之命則所知云者又若别有所属也然則命有二乎曰命一也但聖賢之言有以其理而言者有以其氣而言者以理言者此章之云是也以氣言者窮達有命云者是也讀者各随其語意而推之則各得其當而不亂矣○問云云先生曰上蔡云性之所自來理之所自出此兩句甚好子貢謂夫子言性與天道性便是自家底天道便是上面腦子上面有箇腦子下面便有許多物事太極圖說是發明此理箕子為武王陳洪範先言五行次言五事盖在天則為五行在人則為五事知之者須是知得箇模様形體如何舊見李先生云且静坐體認作何形象此个道理大則包括乾坤提挈造化細則入毫釐絲忽裏去無遠不周無微不到但須是見得箇周到底是何物○問知天命與不知命之命如何曰不同知天命謂知其理之所自來譬之於水人知其為水聖人則知其發源處不知命却是說死生夀夭貧賤富貴之命
       子罕言利與命與仁
       註見言仁篇
     &nbs

分页:12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