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伯牛有疾子問之自牖執其手曰亡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而有斯疾也
朱子曰命謂天命言此人不應有此疾而今乃有之是乃天之所命也或問曰命者何如也曰有生之初氣質之稟盖有一定而不可易者孟子所謂莫之致而致者也○南軒曰如顔子伯牛之死乃可謂之命盖其修身盡道以至於所為謹疾者亦無有憾而止於是焉則曰命也若有取死召疾之道則是有所致而至而非天命之正矣孟子所謂立乎巖牆之下者也
司馬牛憂曰人皆有兄弟我獨亡子夏曰商聞之矣死生有命富貴在天
朱子曰命稟於有生之初非今所能移天莫之為而為非我所能必但當順受而已○富貴在天非我所與如有為之主宰然○南軒曰知死生之有命則當受其正而已知富貴之在天則當行吾義而已集義張子曰論死生則曰有命以言其氣也語富貴則曰在天以言其理也
孟子曰舜禹益相去久遠其子之賢不肖皆天也非人之所能為也莫之為而為者天也莫之致而致者命也朱子曰以理言之謂之天自人言之謂之命其實則一而已
孟子曰莫非命也順受其正
朱子曰人物之生吉凶禍福皆天所命然惟莫之致而至者乃為正命故君子修身以俟之所以順受乎此也
是故知命者不立乎巖牆之下
命謂正命巖牆牆之將覆者知正命則不處危地以取覆壓之禍
盡其道而死者正命也
盡其道則所值之吉凶皆莫之致而至者矣
桎梏死者非正命也
桎梏所以拘罪人者言犯罪而死與立巖牆之下者同皆人所取非天所為也○上章修身俟之所以立命見盡心知性章
程子曰命者天之付與如命令之命
中庸大德必受命章程子曰知天命是達天德也必受命是得其應也云云天之報應皆如影響得其報者是常理也不得其報者非常理也然而細推之則須有報應但人以淺狹之見求之便以為差等天命不可易也然有可易者唯有德者能之如修養之引年世祚之祈天永命常人之至於聖賢皆此道也
又曰言天之自然者謂之天道言天之付與萬物者謂之天命
朱子曰天非氣無以命於人人非氣無以受天所命問命字有專以理言者有以氣言者曰也都相離不得云云○問先生說命有二種一種是貧富貴賤死生夀夭一種是清濁偏正智愚賢不肖一屬氣一屬理以某觀之兩者皆似屬氣盖智愚賢不肖清濁偏正亦氣之為也曰固然性則是命之理而已○問天地間只是一氣所以為夀夭者此氣也所以為賢愚者亦此氣也今觀盗跖極愚而夀顔子極賢而夭如此則夀夭之氣與賢愚之氣或有異矣明道程邵公誌謂其得氣之精一而數之局者歟詳味此說氣有清濁有短長其濁者固所以為愚然雖濁而長故其數亦長不知果然否先生曰此說得之貴賤貧富亦是如此但三代以上氣數醇醲故氣之清者必厚必長聖賢皆且夀且富以下反是○問命之不齊恐不是真有為之賦予者盖二氣五行經緯錯綜未免參差而人之受之随其所值亦各不齊然其所以然盖非人力所與故亦謂天所命不審是否先生曰只是從大原中流出來不是真有為之賦予者據詩書所說如帝乃震怒之類便似有个人在上恁地分付要之只是理如此天下莫尊於理故以帝名之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降便有主宰意又問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乾道變化各正性命萬物盈乎兩間生生不窮日往則月來寒往則暑來風雷之所以鼓動山川之所以流峙皆是蒼蒼在上者有以主其造化之權邪抑只是太極為萬化樞紐萬物自然如此曰此與前只一意○因問數家之學如邵康節之說謂皆一定而不可易不知如何曰只是隂陽盛衰消長之理大數可見然聖賢不曾主此說如今人說康節之數謂他說一事一物皆有成敗之時說得都膚淺了○凡詩書所言國祚短長之命不入此
右專言命
性情
記樂記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於物而動性之欲也朱子曰此言性情之妙人之所生而有者盖人受天命之正以生其未感也純粹至善萬理具焉所謂性也然人有是性則有是形有是形則有是心而不能無感於物感而動則性之欲者出焉而善惡於是乎分矣性之欲即所謂情也
物至知知然後好惡形焉
上言性情之别此指情之動處為言而性在其中也物至而知知之者心之感也好好惡惡者情也形焉者其動也所以好惡而有自然之節者性也
好惡無節於内知誘於外不能反躬天理滅矣
此言情之所以流而性之所以失也情之好惡本有自然之節惟其不自覺知無所涵養而大本不立是以天則不明於内外物又從而誘之此所以流濫放逸而不自知也苟能於此覺其所以然者而反躬以求之則其流庶乎其可制也不能如是而惟情是狥則人欲熾盛而天理滅息尚何難之有哉此一節正天理人欲之機間不容息處
夫物之感人無窮而人之好惡無節則是物至而人化物也人化物也者滅天理而窮人欲也
上言情之所以流此以其流之甚而不返者言之也物之誘人固無窮然亦是自家好惡無節所以被他誘去若自有箇主宰如何被他誘去此語極好玩味且是語意渾粹○又答學者云伊川先生曰天地儲精得五行之正者為人其本也真而静其未發也五性具焉形既生矣外物觸其情而動於中矣其中動而七情出焉情既熾而益蕩其性鑿矣詳味此數語與樂記旨意不殊所謂静者亦指未感之時言爾當此之時心之所存渾是天理未有人欲之偽故曰天之性及其感物而動則是非真妄自然分矣然非性則亦無自而故曰性之欲動字與中庸字無異而其是非真妄特决於有節與無節中節與不中節之間耳來教所謂正要此處辨得真妄是非是也然須是平日有涵養之功臨事方能識得若茫然都無主宰事至然後安排則已緩不及事矣至謂静字所以形容天性之妙不可以動静言則未然盖性無不該動静之理具焉若專以静字形容則反偏却性字矣記以静為天性只謂未感物之前私欲未有渾是天性耳不必以静字為性之妙也明道先生云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說盖人生而静只是情之未發於此可見天性之全非真以静狀性也
中庸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
朱子曰喜怒哀樂情也其未發則性也無所偏倚故謂之中發皆中節情之正也無所乖戾故謂之和大本者天命之性天下之理皆由此出道之體也達道者循性之謂天下古今之所共由道之用也
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
致推而極之也位者安其所也育者遂其生也自戒懼而約之以至於至静之中無少偏倚而所守不失則極其中而天地位矣自謹獨而精之以至於應物之處無少差謬而無時不然則極其和而萬物育矣盖天地萬物本同一體吾之心正則天地之心亦正吾之氣順則天地之氣亦順故其效驗至於如此此學問之極功聖人之能事初非有待於外也○按此章當連性道教戒懼謹獨觀之○或問云云何也曰天命之性萬理具焉喜怒哀樂各有攸當方其未發渾然在中無所偏倚故謂之中及其發而皆得其當無所乖戾故謂之和謂之中者所以狀性之德道之體也以其天地萬物之理無所不該故曰天下之大本謂之和者所以著情之正道之用也以其古今人物之所共由故曰天下之達道盖天命之性純粹至善而具於人心者其體用之全本皆如此不以聖愚而有加損也然静而不知所以存之則天理昧而大本有所不立矣動而不知所以節之則人欲肆而達道有所不行矣惟君子自其不睹不聞之前而所以戒謹恐懼者愈嚴愈敬以至於無一毫之偏倚而守之常不失焉則為有以致其中而大本之立日以益固矣由于隱微幽獨之際而所以謹其善惡之幾者愈精愈密以至於無一毫之差謬而行之每不違焉則為有以致其和而達道之行日以益廣矣致者用力推致而極其至之謂致焉而極其至至於静而無一息之不中則吾心正而天地之心亦正故隂陽動静各止其所而天地於此乎位矣動而無一事之不和則吾氣順而天地之氣亦順故充塞無間歡欣交通而萬物於此乎育矣此萬化之本源一心之妙用聖賢之能事學問之極功固有非始學所當議者然射者之的行者之歸亦學者立志之初所當知也○然則中和果二物乎曰觀其一體一用之名則安得不二察其一體一用之實則此為彼體彼為此用如耳目之能視聽視聽之由耳目初非有二物也○按周子曰中也者和也中節也天下之達道也或問子思之言中和如此而周子乃舉中而合於和然則又將何以為天下之大本邪朱子曰子思之所謂中以未發而言也周子之所謂中以時中而言也學者涵泳而别識之見其並行而不悖焉者可也○呂與叔曰中者道之所由出程子曰此語有病呂曰論其所同不容更有二名别而言之亦不可混為一事如所謂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又曰中者天下之大本和者天下之達道則性與道大本與達道豈有二乎先生曰中即道也若謂道出於中則道在中内别為一物矣所謂論其所同不容更有二名别而名之亦不可混為一事此語固無病若謂性與道大本與達道可混為一即未安在天曰命在人曰性循性曰道性也命也道也各有所當大本言其體達道言其用體用自殊安得以為二乎呂曰既云率性之謂道則循性而行莫非道此非性中别有道也中即性也在天為命在人為性由中而出莫非道所以云中者道之所自出先生曰中即性也此語極未安中者所以狀性之體段如稱天圓地方方圓既不可謂之天地則萬物决非方圓之所自出如中既不可謂之性則道何從出於中盖中之為義自過不及而立名若只以中為性則中與性不合子居對以中者性之德却為近之呂曰不倚之謂中不雜之謂和先生曰不倚之謂中甚善語猶未瑩不雜之謂和未當呂曰喜怒哀樂之未發則赤子之心當其未發此心至虚無所偏倚故謂之中以此心應萬物之變無往而非中矣孟子曰權然後知輕重度然後知長短物皆然心為甚此心度物所以甚於權度之審者正以至虚無所偏倚故也有一物存乎其間則輕重長短皆失中矣又安得如權度乎大人不失其赤子之心乃所謂允執厥中也大臨始者有見於此便指此心名為中故前言中者道之所自出也今細思乃命名未當耳此心之狀可以言中未可便指此心名之曰中先生曰喜怒哀樂未發之謂中赤子之心發而未遠於中若便謂之中是不識大本也呂曰聖人智周萬物赤子全未有知其心固有不同矣然推孟子所云豈非正取純一無偽可與聖人同乎非謂無毫髪之異也大臨前日所云亦取諸此而已今承教乃云已失大本茫然不知所向聖人之學以中為大本雖堯舜相授以天下亦云允執厥中何所凖則而知過不及乎求之此心而已此心之動出入無時何從而守之乎求之於喜怒哀樂未發之際而已當是時也此心即赤子之心此心之發純是義理安得不和前日敢指赤子之心為中者其說如此來教云赤子之心可謂之和不可謂之中大臨思之所謂和者指已發而言之今言赤子之心乃論其未發之際純一無偽無所偏倚可以言中若謂已發恐不可言心先生曰所云非謂無毫髪之異是有異也有異者得為大本乎推此一言餘皆可見呂曰大臨以赤子之心為未發先生以赤子之心為已發所謂大本之實則先生與大臨之言未有異也但解赤子之心一句不同爾大臨初謂赤子之心止取純一無偽與聖人同孟子之義亦然更不曲折一一較其同異故指以為言未嘗以已發不同處為大本也先生謂凡言心者皆指已發為言然則未發之前謂之無心可乎竊謂未發之前心體昭昭具在已發乃心之用也先生曰所論意雖以已發者為未發反求諸言却是認已發者為說詞之未莹乃是擇之未精凡言心者指已發而言此固未當心一也有指體而言者寂然不動是也有指用而言者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是也惟觀其所見何如耳太抵論愈精微言愈易差也○或問雜說中以赤子之心為已發是否曰已發而去道未遠也大人不失其赤子之心如何曰取其純一近道也曰赤子之心與聖人之心若何曰聖人之心如明鏡如止水○或問程呂問答如何朱子曰考之文集則是其書盖不完矣然夫子初謂凡言心者皆指已發而言而後書乃自以為未當向非呂氏問之之審而不完之中又失此書則此言之未當學者何自而知之乎以此又知聖賢之言固有發端而未竟者尤當虚心悉竟以審其歸未可執其一言而遽以為定也其說中字因過不及而立名又似并指時中之中而與在中之義少異盖未發之時在中之義謂之無所偏倚則可謂之無過不及則方此之時未有中節不中節之可言也無過不及之名亦何自而立乎又其下文皆以不偏不倚為言則此語亦或未得為定論也呂氏又引允執厥中以明未發之旨則程子之說書也固謂允執厥中所以行之盖其所謂中者乃指時中之中而非未發之中矣呂氏又謂求之喜怒哀樂未發之時則程子所以答蘇季明之問又有既思即是已發之說矣凡此皆其决不以呂說為然者獨不知其於此何故畧無所辨學者亦當詳之未可見其不辨而遽以為是也○或問程子卒以赤子之心為已發何也曰衆人之心莫不有未發之時亦莫不有已發之時不以老稚賢愚而有别也但孟子所指赤子之心純一無偽者乃因其發而後可見若未發則純一無偽又不足以名之是以夫子雖改夫心皆已發之一言而以赤子之心為已發則不可得而改也曰程子明鏡止水之云固以聖人之心異乎赤子之心矣然則此其為未發者邪曰聖人之心未發則為水鏡之體既發則為水鏡之用亦非獨指未發而言也○又按程子曰喜怒哀樂未發謂之中只是言一箇中體既是喜怒哀樂未發那裏有箇甚麽只可謂之中天下事事物物皆有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非是謂之和便不中也言和則中在其中矣言中便含喜怒哀樂在其中矣○又曰喜怒哀樂未發謂之中中也者言寂然不動者也故曰天下之大本發而皆中節謂之和和也者言感而遂通者也故曰天下之達道○又曰敬而無失便是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也敬不可謂之中但敬而無失即所以中也又曰中者天下之大本天地間亭亭當當直上直下正理出則不是惟敬而無失最盡又曰致與位非聖人不能言子思特傳之耳○蘇季明問中之道與喜怒哀樂未發謂之中同否曰非也喜怒哀樂未發是言在中之義只一箇中字但用不同或曰於喜怒哀樂之前求中可否曰不可既思於喜怒哀樂未發之前求之又却是思也既思即是已發纔發便謂之和不可謂之中也又問呂博士之言當求於喜怒哀樂未發之前信斯言也恐無著模如之何而可曰言存養於喜怒哀樂未發之時則可若言求中於喜怒哀樂未發之前則不可又問學者於喜怒哀樂發時固當勉強裁抑於未發之前當如何用功曰於喜怒哀樂未發之前更怎生求但平日涵養便是涵養久則喜怒哀樂發自中節或曰有未發之中有既發之中曰非也既發時便是和矣發而中節固是得中時中之類只謂將中和來分說便是和也○又問先生說喜怒哀樂未發謂之中是在中之義不識何意曰只喜怒哀樂未發便是中也曰中莫無形體只是箇言道之題目否曰非也中有甚形體然既謂之中也須有箇形象曰當中之時耳無聞目無見否曰雖耳無聞目無見然見聞之理在始得曰中是有時而中否曰何時而不中以事言之則有時而中以道言之何時而不中曰固是所為皆中然而觀於四者未發之時静時自有一般氣象及至接事時又自别何也曰善觀者不如此却於喜怒哀樂已發之際觀之而且說静時如何曰謂之無物則不可然自有知覺處曰既有知覺却是動也怎生言静人說復其見天地之心皆以謂至静能見天地之心非也復之卦下面一畫便是動也安得謂之静自古儒者皆言静見天地之心惟某言動而見天地之心或曰莫是於動上求静否曰固是然最難云云或曰先生於喜怒哀樂未發之前下静字下動字曰謂之静則可然静中須有物始得這裏便是難處學者莫若且先理會敬能敬則自知此矣或曰敬何以用功曰莫若主一季明曰某嘗苦思慮不定或思一事未了他事如麻又生如何曰不可此不誠之本也須是習習能專一時便好不拘思慮與應事皆要求一或曰當静坐時物之過乎前者還見不見曰看事如何若是大事如祭祀前旒蔽明黈纊充耳凡物之過者不見不聞也若無事時目須見耳須聞或曰當敬時雖見聞莫過焉而不留否曰不說道非禮勿視勿聽勿者禁止之辭纔說弗字便不得也○呂氏曰人莫不知禮義之當無過不及之謂中然未及所以中也喜怒哀樂未發之前反求吾心果何為乎云云囘也其庶乎屢空惟空然後見乎中而空非中也喜怒哀樂之未發無私意小知撓乎其間乃所謂空由空然後見乎中實則不見也曰或問諸說如何朱子曰程子備矣但其答蘇季明之後章記録多失其本真如耳無聞目無見之答以下文若無事時須見須聞之說參之其誤必矣盖未發之時但為未有喜怒哀樂之偏耳若其目之有見耳之有聞則當愈益精明而不可亂豈若心不在焉而遂廢耳目之用哉其言静時既有知覺豈可言静而引復以動見天地之心為說亦不可曉盖當至静之時但有能知覺者而未有所知覺也故以為静中有物則可而便以纔思即是已發為比則未可以為坤卦純隂而不為無陽則可而便以復之一陽已動為比則未可也所謂無時而不中者所謂善觀者却於已發之際觀之則語雖要切而其文意亦不能無斷續至於動上求静之云則問者又轉而之他矣其答動字静字之問若無事時須見須聞之說則皆精當但其曰當祭祀時無所見聞則古人之制祭祀設旒纊雖曰欲其不得廣視雜聽而致其精一然非以是為真足以全蔽其聰明使之一無見聞也若曰屨之有絇以為行戒尊之有禁以為飲戒然初未嘗以是而遂不行不飲也若使當祭之時真為旒纊所塞遂如聾瞽則是禮容樂節皆不能知亦將何以致其誠意而交於鬼神哉程子之言决不如是之過也○問静中須有物始得此物云何曰即太極也又問云云曰所謂静中有動者只知覺便是目之有見耳之有聞心之有知未發與目之有視耳之有聽心之有思已發不同○呂氏此章尤多可疑如引屢空等語彼此盖兩失之其曰由空以見夫中其不陷於浮屠氏者幾希矣盖其病根正在欲於未發之前求見夫所謂中者而執之是以屢言之而病愈甚殊不知經文所謂致中和者亦曰當其未發此心至虚如鏡之明如水之止則知當敬以存之而不使其稍有偏倚至於事物之來此心發見喜怒哀樂各有攸當則又當敬以察之而不使其少有差忒而已未有如是之說也且曰未發之前則宜其不待著意推求而瞭然心目之前一有求之之心則是便為已發固已不得而見之况欲從而執之則其為偏倚亦甚矣又何中之可得乎且夫未發已發日用之間固有自然之機不假人力方其未發本自寂然固無所事於執及其既發則又當即事即物随感而應亦安得塊然不動而執此未發之中邪此為義理之根本於此有差則無所不差矣程子譏之以為不識大本豈不信哉○程子所云只一箇中字但用不同此語更可玩味夫所謂只一箇中字者中字之義未嘗不同亦曰不偏不倚無過不及而已矣然用不同者則有所謂在中之義者有所謂中之道者是也盖所謂在中之義者言喜怒哀樂之未發渾然在中亭亭當當未有箇偏倚過不及處其謂之中者盖所以狀性之體段也有所謂中之道者乃即事即物自有个恰好底道理不偏不倚無過不及其謂之中者則所以形容道之實也又曰所謂在中之義猶曰在裏面底道理云爾非以在中之中字解未發之中字也○又按楊氏曰學者當於喜怒哀樂未發之際以心體之則中之義自見執而勿失無人欲之私焉發必中節矣發而中節中固未嘗亡也孔子之慟孟子之喜因其可慟可喜而已於孔孟何有哉其慟也其喜也中固自若也鑑之照物因物而異形而鑑之形未嘗異也莊生所謂出怒不怒則怒出於不怒出為無為則為出於不為亦此意也若聖人而無喜怒哀樂則天下之達道廢矣一人横行於天下武王亦不必恥也故於是四者當論其中節不中節不當論其有無也○要得心常正除非聖人始得如吾輩便道自已得其正否此須是於喜怒哀樂未發之際能體所謂中於喜怒哀樂既發之際能得所謂和云云○朱子曰楊氏云云其曰體之驗之執之則亦呂氏之失也其曰其慟其喜中固自若疑與程子所云言和則中在其中者相似然細推之則程子之意正謂喜怒哀樂已發之處見得未發之理發見在此一事一物之中各無偏倚過不及之差乃時中之中而非渾然在中之中也若楊氏之云中固自若又引莊周出怒不怒之言以明之則是以聖人方當喜怒哀樂之時其心漠然同於木石而姑外示如此之形凡所云為皆不出於中心之誠然矣大抵楊氏之論多雜於老佛故其失類如此其曰當論其中否不當論其有無則至論也○又按朱子與湖南諸公論中和書云中庸未發已發之義前日認得此心流行之體又因程子凡言心者皆指已發之云遂以心為已發性為未發自以為安矣比觀程子諸書見其所論多不符合因再思之乃知前日之說非惟心性之名命之不當而日用工夫全無本領按文集遺書諸說似皆以思慮未萌事物未至之時為喜怒哀樂之未發當此之時即是此心寂然不動之體而天命之性當體具焉以其無過不及不偏不倚故謂之中及其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則喜怒哀樂之性發焉而心之用可見以其無不中節無所乖戾故謂之和此則人心之正而性情之德然也然未發之前不可尋覔已發之後不容安排但平日莊敬涵養之功至而無人欲之私以亂之則其未發也鏡明水止而其發也無不中節矣此是日用本領工夫至於隨事省察即物推明亦必以是為本而於已發之際觀之則其具於未發之前者固可默識故程子之答蘇季明反復論辨極於詳密而卒不過以敬為言又曰敬而無失即所以中又曰涵養須是敬進學則在致知盖為此也向來講論思索直以心為已發而日用工夫亦止以察識端倪為最初下手處以故闕却平日涵養一段工夫使人胸中擾擾無深潜純一之味而其發之言語事為之間亦嘗急迫浮露無復雍容深厚之風盖所見一差其害乃至於此不可以不審也程子所謂凡言心者皆指已發而言此乃指赤子之心而言所謂凡言心者則其為說之誤故又自以為未當而復改之固不可以執其已改之言而盡疑諸說之誤又不可遂以為未當而不究其所指之殊也○又未已說與此畧同但中間一段云呂博士所論大槩得之特以中即是性赤子之心即是未發則大失之故程子正之盖赤子之心動静無常非寂然不動之謂故不可謂之中然無營欲智巧之私故為未遠乎中爾未發之中本體自然不須窮索但當此之時敬以養之使此氣象常存而不失則自此而發者其必中節矣餘同○又朱子為延平李先生行狀云既從羅公學講誦之餘危坐終日以驗夫喜怒哀樂未發之前氣象為何如而求其所謂中者盖久之而知天下之大本真有在乎是也盖天下之理無不由是以出既得其本則凡出於此者雖品節萬殊曲折萬變莫不該攝洞貫以次融釋而各有條理如川流脈絡之不可亂大而天地之所以高厚細而品彚之所以化育以至於經訓之微言日用之小物近之於此無一不得其衷焉由是操存益固涵養益熟精明純一觸處洞然泛應曲酬發必中節其後朱子有帖與學者方誼云延平行狀中語乃是當時所聞其用力之次第今以聖賢之言進修之實驗之恐亦自是其一時入處未免更有商量也○又語學者曰所引人生而静不知如何看静字恐此亦指未感物為言耳盖當此之時此心渾然天理完具所謂中者狀性之體段正於此見之但中庸樂記之言有踈密之異中庸徹頭徹尾說箇慎獨工夫即所謂敬而無失平日涵養之意樂記直說到好惡無節處方說不能反躬天理滅矣殊不知未感物時若無主宰則亦不能安其静只此便昏了天性不待交物之引然後去也盖中和二字皆道之體用以人言之則未發已發之謂但不能慎獨則事物未至固已紛紜膠擾無復未發已發之時既無以致夫所謂中而其發必乖又無以致夫所謂和惟其戒謹恐懼不敢須臾離然後中和可致而大本達道乃在我矣此道也二先生盖屢言之而龜山所謂未發之際能體所謂中已發之際能得所謂和此語為近之然未免有病舊聞李先生論此甚詳後來所見不同遂不復致思今乃知其為人深切然恨其已不能盡記曲折矣如云人固有無喜怒哀樂之時然謂之未發則不可言無主也又云致字如致師之致又如先言慎獨然後及中和此意亦嘗言之但當時既不領畧後來遂不致思孤負此翁爾愚按朱子於呂氏求中之說楊氏體所謂中之說皆深非之及為延平行狀謂其危坐終日驗未發時氣象而求其所謂中則又呂氏之說也蔡淵伯静亦云先生教人於静中體認大本未發時氣象分明即處事應物自然中節其與方誼書及後與學者書其說又不同將何所適從邪盖嘗思之未發之前但當敬以存養而不可有心求然思慮未形而知覺不昧性之體段自有不可揜者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