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謂性乎龜山舉龎居士云神通妙用運水搬柴以比徐行後長不知徐行後長方謂之弟疾行先長則為不弟如曰運水搬柴即是妙用則徐行疾行皆可謂之弟耶○告子說生之謂性二程都說他說得是只下面接得不是若如此說却如釋氏言作用是性乃是說氣質之性非性善之性○按程子曰告子云生之謂性凡天地所生之物須是謂之性皆謂之性則可於中却分别牛之性馬之性是他便只道一般如釋氏說蠢動含靈皆有佛性如此則不可盖不以生之謂性為非故朱子云云其義益精矣
告子曰食色性也仁内也非外也義外也非内也朱子曰告子以人之知覺運動者為性故言人之甘食悅色者即其性故仁愛之心生於内而事物之宜由乎外學者但當用力於仁而不必求合於義也
孟子曰何以謂仁内義外也曰彼長而我長之非有長於我也猶彼白而我白之從其白於外也故謂之外也曰異於白馬之白也無以異於白人之白也不識長馬之長也無以異於長人之長與且謂長者義乎長之者義乎
張氏曰上異於二字宜衍李氏曰或有闕文焉今按白馬白人所謂彼白而我白之也長馬長人所謂彼長而我長之也白馬白人不異而長馬長人不同是乃所謂義也義不在彼之長而在我長之之心則義之非外明矣
曰吾弟則愛之秦人之弟則不愛也是以我為悅者也故謂之内長楚人之長亦長吾之長是以長為悅者也故謂之外也
言愛主於我故仁在内敬主於長故義在外
曰耆秦人之炙無以異於耆吾炙夫物則亦有然者也然則耆炙亦有外與
言長之耆之皆出於心也林氏曰告子以食色為性故因其所明者而通之自篇首至此四章告子之辨屢屈而屢變其說以求勝卒不聞其能自反而有所疑也此正其所謂不得於言勿求於心者所以卒於鹵莽而不得其正也○飲食男女固出於性然告子以生為性則以性為止於是矣因此又生仁内義外之說正與佛者之言以作用為性義理為障者相類然孟子不攻其食色之云者使誠知義之非外則性之不止於食色其有以察之矣○告子不知理之為性乃即人之身而指其能知覺運動者以當之所謂生者是也始而見其但能知覺運動非教不成故有柳之譬既屈於孟子之言而病其說之偏於惡也則又繼而為湍水之喻以見其但能知覺運動而非有善惡之分又以孟子為未喻己之意也則又於生之謂性章極其立論之本意而索言之至於孟子折之則其說又窮而終莫悟其非也其以食色為言盖猶生之云爾而公都子之所引又湍水之餘論也以是考之凡告子之論性其不外乎生之一字明矣但前此未有深究其弊者往往隨其所向各為一說以與之辨而不察其所以失之端獨在於此是以其說雖多而迄無一定之論也○告子只知有人心不知有道心故有食色性也及義外之說○南軒張氏曰食色固出於性然莫不有則焉今告子乃舉物而遺其則是固出於性無分於善不善之類也其說行則天理不明而人欲莫之遏矣至於仁内義外之說其失又甚焉彼以為長之在人如白之在彼曾不知白之為色一定而不變而長之所宜則隨事而不同也若一槩而論則馬之長將亦無以異於人之長而可乎長雖在彼而長之者在我盖長之之理素具於此非因彼而有也有是性則具是理其輕重親疎小大遠近之宜固森然於秉彜之中而不可亂事物至於前者雖有萬之不同而有物必有則泛應曲酬各得其當皆吾素有之義而非外取之此天所命也惟夫昧於天命而以天下之公理為有我之得私而始有義外之說孟子告之曰且謂長者義乎長之者義乎使思夫長之之為義則知義之非外矣而告子猶惑焉謂愛吾弟而不愛秦人之弟是以我為悅故曰仁内也長吾長而亦長楚人之長是以長為悅故曰義外也曾不知所以長之者非在我而何出哉故孟子復以嗜炙喻之同為炙也而所以嗜之則在我然則以其在彼之同而謂嗜炙之為外可乎雖然長吾之長義也長楚人之長亦義也長則同而待吾兄與待楚人固有間矣其分之殊豈人之所能為哉觀告子義外之說固為不知義矣則其所謂仁内者亦烏知仁之所以為仁者哉彼徒以愛為仁而不知愛之施有差等固義之所存也徒以長為義而不知所以長者固仁之體也不知仁義而以論性宜乎莫適其指歸也
孟季子問公都子曰何以謂義内也曰行吾敬故謂之内也
朱子曰所敬之人雖在外然知其當敬而行吾心之敬以敬之則不在外也
鄉人長於伯兄一歲則誰敬曰敬兄酌則誰先曰先酌鄉人所敬在此所長在彼果在外非由内也
此皆季子問公都子答而季子又言如此則敬長之心果不由中出也
公都子不能答以告孟子孟子曰敬叔父乎敬弟乎彼將曰敬叔父曰弟為尸則誰敬彼將曰敬弟子曰惡在其敬叔父也彼將曰在位故也子亦曰在位故也庸敬在兄斯須之敬在鄉人
尸祭祀所主以象神雖子弟為之然敬之當如祖考也在位弟在尸位鄉人在賓客之位也庸常也斯須暫時也言因時制宜皆由中出也
季子聞之曰敬叔父則敬敬弟則敬果在外非由内也公都子曰冬日則飲湯夏日則飲水然則飲食亦在外也
此亦上章耆炙之意○范氏曰二章問答大指畧同皆反復譬喻以曉當世使明仁義之在内則知人性善而皆可為堯舜矣○南軒張氏曰季子不知性故於義内之說有疑焉公都子答以行吾敬故謂之内亦未為失也盖敬之所施各有攸當是乃義也然公都子未能本於性而論故聞季子先酌鄉人之論則無以對之盖庸敬於兄義也以鄉人之長酌而先之亦義也可敬雖在彼而敬之者在我故孟子以弟為尸為比夫兄之當敬鄉人之酌當先與夫為尸者之當敬皆其理之素定而不易者也然則其為在内也明矣而季子猶惑焉盖以叔父與弟為在外而不知其義之存於内内外之本一也公都子盖有發於孟子之言故以冬日飲湯夏日飲水譬之盖冬之飲必湯夏之飲必水是乃義也而豈外乎哉
公都子曰告子曰性無善無不善也
朱子曰此亦生之謂性食色性也之意蘇氏胡氏之說盖如此
或曰性可以為善可以為不善是故文武興則民好善幽厲興則民好暴
此即湍水之說
或曰有性善有性不善是故以堯為君而有象以瞽瞍為父而有舜以紂為兄之子且以為君而有微子啓王子比干
韓子性有三品之說盖如此
今曰性善然則彼皆非與孟子曰乃若其情則可以為善矣乃所謂善也
情者性之動也人之情本但可以為善而不可以為惡則性之本善可知矣
若夫為不善非才之罪也
才猶材質人之能也人有是性則有是才性既善則才亦善人之為不善乃物欲陷溺而然非其才之罪也
惻隱之心人皆有之羞惡之心人皆有之恭敬之心人皆有之是非之心人皆有之惻隱之心仁也羞惡之心義也恭敬之心禮也是非之心智也仁義禮智非由外鑠我也我固有之也弗思耳矣故曰求則得之舍則失之或相倍蓰而無算者不能盡其才者也
言四者之心人所固有但人自不思而求之耳所以善惡相去之遠由不求不思而不能擴充以盡其才也前篇言是四者為仁義禮智之端而此不言端者彼欲其擴而充之此直因用以著其本體故言有不同耳
詩曰天生蒸民有物有則民之秉彜好是懿德孔子曰為此詩者其知道乎故有物必有則民之秉彜也故好是懿德
有物必有法如有耳目則有聰明之德有父子則有慈孝之心是民所秉執之常性也故人之情無不好此懿德者以此觀之則人性之善可見而公都子所問之三說皆不辨而自明矣程子曰性即理也理則堯舜至於塗人一也才禀於氣氣有清濁禀其清者為賢禀其濁者為愚學而知之則氣無清濁皆可至於善而復性之本湯武身之是也孔子所言下愚不移者則自暴自棄之人也今按程子所說才字與孟子本文小異盖孟子專以其發於性者言之故以為才無不善程子兼指其禀於氣者言之則人之才固有昏明強弱之不同矣所謂氣質之性是也二說雖殊各有所當然以事理考之程子為密盖氣質所禀雖有不善而不害性之本善性雖本善而不可以無省察矯揉之功學者所當深玩也○告子曰性無善無不善非惟無不善并善亦無之謂性中無惡則可謂無善則性果何物○性既善才亦可為善今乃至於為不善非是才如是乃是我使才如此故曰非才之罪○問孟子言情才皆善如何曰情本自善其發也未有染汙何嘗不善才只是資質亦無不善譬物之白者未染時只是白也○人皆有許多才聖人却做許多事我不能做得些子出故孟子謂或倍蓰而無算者不能盡其才者也○不能盡其才謂發得畧好便自阻隔了不順他道理做去○論情可為善因曰李翺論復性則是滅情以復性則非情如何可滅此乃釋氏之說陷於其中不自知○理純而氣雜理精一故純氣粗故雜○胡氏說性不可以善言本然之性其尊無對纔說善時便與惡對非本然之性矣孟子道性善非是說性之善只是贊歎之辭某嘗辨之本然之性固渾然至善無惡可對此天之賦予然也然行之在人則有善有惡行得善者即本然之性豈可謂善者非本然之性乎若如其言有本然之性又有善惡相對之性則是有兩性矣其得於天者此性也行得善者亦此性也只是纔有箇行得善底便有箇不善底所以善惡須着對說不是元有箇惡在裏與之為對只是行得錯底便流入於惡爾然文定之說又得於龜山龜山得之東林揔老揔極聰明龜山嘗問孟子道性善是否揔曰是又問性豈可以善惡言揔曰本然之性不與惡對㧾之言本未有病盖本然之性是本無惡及至文定父子遂分成兩截說善底不是性若善底非本然之性却那處得這善來既以善為贊歎之詞便是性本善矣若非性善何贊歎之有二蘇論性亦是如此嘗言孟子道性善猶云火之能熟物也荀卿言性惡猶云火之能焚物也龜山反其說而辨之曰火之所以能熟物者以其能焚故耳若火不能焚物何從熟蘇氏論性自堯舜至孔子不得已而命之且寄之曰中曰一未嘗分善惡言也自孟子道性善而一與中始支矣更不看道理只認說得行底便是諸胡之說亦然知言論性曰不可以善惡辨不可以是非分既無善惡又無是非則是告子湍水之說爾○問知言萬事萬物性之質也如何曰此未有害最是好惡性也大錯○五峯言天命不囿於善不可以人欲對天理固無對然有人欲即天理便不得不與人欲相為消長善亦本無對然既有惡則善便不得不與惡對為盛衰且謂天命不囿於物可也謂其不囿於善則不知天之所以為天矣謂惡不足以言性可也謂善不足以言性則不知善之所從來矣○好善而惡惡人之性也為有善惡故有好惡君子順其性小人拂其性五峯言好惡性也君子好惡以道小人好惡以欲是好人之所惡惡人之所好亦是性也而可乎或問天理人欲同體異用同行異情之說如何先生曰當然之理人合恁地底便是體故仁義禮智為體如五峯之說則仁與不仁義與不義禮與無禮智與無智皆是性非小失也性中只有天理無人欲謂之同體可乎若如此則是性可以為善亦可以為惡也同行異情盖亦有之如口之於味目之於色耳之於聲鼻之於臭四肢之於安佚聖人與常人皆如此是同行也然聖人之情不溺於此所以與常人異耳○龜山云天命之謂性人欲非性也胡氏不取其說是以人欲為性矣此其甚差者也○又白雲郭氏言性善之善非善惡之善先生謂極本窮源之善與善惡末流之善非有二也但以其發與未發言之有不同耳盖未發之前只有此善而其發為善惡之善者亦此善也既發之後乃有不善以雜焉而其所謂善者即極本窮源之發耳○南軒張氏曰善者性也能為善者才也
孟子曰形色天性也惟聖人然後可以踐形
朱子曰人之有形有色無不各有自然之理所謂天性也踐如踐言之踐盖衆人有是形而不能盡其理故無以踐其形惟聖人有是形而又能盡其理然後可以踐其形而無歉也○程子曰此言聖人盡得人道而能充其形也盖人得天地正氣而生與萬物不同既為人須盡得人理然後稱其名衆人有之而不知賢人踐之而未盡能充其形惟聖人也楊氏曰天生蒸民有物有則物者形色也則者性也各盡其則則可以踐形也○南軒張氏曰有是形者皆可以踐形其曰可以者猶言事親若曾子可也言至於聖人而適得為能踐其形也然則有是形者皆可以為聖人其不為聖人者以其不能踐之故耳
周子曰無極而太極
朱子曰上天之載無聲無臭而實造化之樞紐品彚之根柢也故曰無極而太極非太極之外復有無極也○大傳云大極者何也即兩儀四象八卦之理具於三者之先而蘊於三者之内者也正以其究竟至極無名可名故特謂之太極猶曰舉天下之極無加此云耳○大傳既云形而上者謂之道矣而又曰一隂一陽之謂道此豈直以一隂一陽為形而上者哉正所以見一隂一陽雖屬形器然其所以一隂一陽是乃道體之所為也故語道體之至極則謂之太極語太極之流行則謂之道雖有二名初無兩體周子所以謂之無極正以其無方所無形狀以為在無物之前而未嘗不立於有物之後以為在隂陽之外而未嘗不行乎隂陽之中以為通貫全體無乎不在則又初無聲臭影響之可言也今乃深詆無極之不然則是直以太極為有形狀有方所矣○以其無器與形而具天地萬物之理故曰無極而太極以其具天地萬物之理而無器與形故曰太極本無極○天地之間只有動靜兩端循環不已更無餘事此之謂易而其動其靜則必有所以動靜之理焉是則所謂太極者也聖人既指其實而名之周子又為圖以象之其所以發明表著可謂無餘蘊矣原極之所以得名盖取樞極之義聖人謂之太極者所以指夫天地萬物之根也周子因之而又謂之無極者所以著夫無聲無臭之妙也然曰無極而太極太極本無極則非無極之後别生太極而太極之上先有無極也又曰五行隂陽隂陽太極則非太極之後别生二五而二五之上先有太極也以至於成男成女化生萬物而無極之妙盖未始不在是焉此一圖之綱領大易之遺意與老子所謂物生於有有生於無而以造化為真有始終者正南北矣○又云老氏之言有無以有無為二周子之言有無以有無為一○太極只是天地萬物之理在天地則天地中有太極在萬物則萬物中各有太極未有天地之先畢竟先有此理○或云太極便是人心之至理先生曰事事物物皆有箇極是道理之極至或曰如君之仁臣之敬便是先生曰此是一事一物之極總天地萬物之理便是太極○無極是有理而無形如性何嘗有形○太極只是極至周子恐人道太極有形故曰無極是無形之中有箇至極之理○太極不是别為一物即隂陽而在隂陽即五行而在五行即萬物而在萬物只是一箇理而已○太極是箇極好至善底道理○無極而太極人都想像有箇光明閃鑠底物在那裏却不知本是說無這物事只有箇理能如此動靜而已○上天之載云云是就有中說無無極而太極是就無中說有南軒張氏曰太極所以形性之妙也若只曰性而不曰太極則只去未發上認之不見功用曰太極則性之妙都見矣體用一源顯微無間其太極之蘊歟○無極而太極猶言莫之為而為
太極動而生陽動極而静静而生隂静極復動一動一静互為其根分隂分陽兩儀立焉
太極之有動静是天命之流行也其動也誠之通也繼之者善萬物之所資以始者也其静也誠之復也成之者性萬物各正其性命也動極而静静極復動一動一静互為其根命之所以流行而不已也動而生陽静而生隂分陰分陽兩儀立焉分之所以一定而不移也盖太極者本然之妙也動静者所乘之機也太極形而上之道隂陽形而下之器也是以自其著者而觀之則動静不同時隂陽不同位而太極無不在焉自其微者而觀之則冲漠無朕而動静隂陽之理已悉具於其中矣雖然推之於前而不見其始之合引之於後而不見其終之離也故程子曰動静無端隂陽無始非知道者孰能識之○問太極動而生陽静而生隂見得理先而氣後曰二者有則俱有問未有一物之時如何曰是有天下公共之理未有一物不具是理○問太極之有動静是静先動後否曰一動一靜循環無端無静不成動無動不成静譬如鼻息無時不嘘無時不吸吸盡則生噓噓盡則生吸理自如此○太極動而生陽是且從動處說起其實動前是静静前又是動如晝而夜夜而晝晝前已有夜夜前已有晝○動静無端隂陽無始本不可以先後言然就中間截斷言之則亦不得不言其有先後也如太極動而生陽則其未斷之前固已嘗静矣静極復動則已静之後固必有動矣就此看又有先後也○當初元無一物只有此理有此理便會動而生陽静而生隂静極復動動極復静循環流轉其實理無窮氣亦與之無窮自有天地便只是這物事在這裏流轉一日有一日之運一月有一月之運一歲有一歲之運都只是這箇物事衮衮將去如水車相似一箇起一箇倒一箇上一箇下如人不語則嘿不嘿則語中間更無空缺處○太極動而生陽静而生隂不是動後方生陽盖才動便屬陽静便屬隂○隂陽動静以大體言則春夏是動屬陽秋冬是静屬隂就一日言之晝陽而動夜隂而静就一時一刻言之無時而不動静無時而無隂陽曰隂陽無處無之横看竪看皆可見横看則左陽而右陰竪看則上陽而下隂仰手則為陽覆手則為隂向明處為陽背明處為隂正蒙云隂陽之氣循環迭至聚散相盪升降相求絪蘊相揉相兼相制欲一之不能盖謂是也○動而生陽元未有物且是如此動盪所謂化育流行也静而生隂隂主凝然後萬物各正性命○太極未動之前便是隂静隂静之中自有陽之根陽動之中又有隂之根動所以必静者根乎隂故也静所以必動者根乎陽故也○問如何是所乘之機曰理撘於氣而行○太極理也動静氣也氣行則理亦行二者常相依而未嘗相離也○圖解云動静者所乘之機識者謂此語最精盖太極是理隂陽是氣理無形而氣有迹氣既有動静則所載之理亦安得無動静○隂陽有个流行底有个定位底一動一静互為其根是流行底寒暑往來是也分隂分陽兩儀立焉是定位底天地四方是也易有兩義一是變易便是流行底一是交易便是對待底○問太極是理理不可以動静言惟動而生陽静而生隂理寓於氣不能無動静所乘之機乘載之乘其動静者乃乘載在氣上不覺動了静静了又動先生曰然○自見在事物觀之則隂陽函太極推其本則太極生隂陽○南軒張氏曰太極函動静之理者也有體必有用太極之動始而亨也動極而静利而貞也動静之端立則隂陽之形著矣一動一静互為其根動為静之根而静復為動之根非動之能生静静之能生動動而静静而動兩端相感太極之道然也故曰一闔一闢謂之變往來不窮謂之通語其體則無極而太極冥漠無朕而動静隂陽之理無不具於其中循其用則動静之為隂陽者闔闢往來變化萬物而太極之體各全其形器之内此易之所以為易也
陽變隂合而生水火木金土五氣順布四時行焉有太極則一動一静而兩儀分有隂陽則一變一合而五行具然五行者質具於地而氣行於天者也以質而語其生之序則曰水火木金土而水木陽也火金隂也以氣而語其行之序則曰木火土金水而木火陽也金水隂也又統而言之則氣陽而質隂也又錯而言之則動陽而静隂也盖五行之變至於不可勝窮然無適而非隂陽之道至其所以為隂陽者則又無適而非太極之本然也○水陰根陽火陽根隂錯綜而生其端乃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其運行處則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又生水循環相生○陽變隂合初生水火水火氣也流動閃爍其體尚虛其成形猶未定次生木金則確然有定形矣○問陽變隂合如何曰陽動而隂隨之
五行一隂陽也隂陽一太極也太極本無極也五行之生也各一其性
五行具則造化發育之具無不備矣故又即此而推本之以明其渾然一體莫非無極之妙而無極之妙亦未嘗不各具於一物之中也盖五行異質四時異氣而皆不能外乎隂陽隂陽異位動静異時而皆不能離乎太極至其所以為太極者又初無聲臭之可言是性之本體然也天下豈有性外之物哉然五行之生隨其氣質而所禀不同所謂各一其性也各一其性則渾然太極之全體無不各具於一物之中而性之無所不在又可見矣
無極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二氣交感化生萬物萬物生生而變化無窮焉
夫天下無性外之物而性無不在此無極二五所以混融而無間者也所謂妙合者也真以理言無妄之謂也精以氣言不二之名也凝者聚也氣聚而成形也盖性為之主而隂陽五行為之經緯錯綜又各以類凝聚而成形焉陽而健者成男則父之道也隂而順者成女則母之道也是人物之始以氣化而生者也氣聚成形則形交氣感遂以形化而人物生生變化無窮矣自男女而觀之則男女各一其性而男女一太極也自萬物而觀之則萬物各一其性而萬物一太極也盖合而言之萬物統體一太極也分而言之一物各具一太極也○太極便是性動静隂陽是心水火木金土是仁義禮智信化生萬物是萬事又云無極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此數句甚妙是氣與理合而成性也○南軒張氏曰非無極之真為一物與二五之精相合也言無極之真未嘗不存其中也○愚按氣化形化本程子說當考
惟人也得其秀而最靈形既生矣神發知矣五性感動而善惡分萬事出矣
人物之生莫不有太極之道焉然隂陽五行氣質交運而人之所禀獨得其秀故其心為最靈而有以不失其性之全所謂天地之心而人之極也然形生於隂神發於陽五常之性感物而動而五性之殊分為萬事矣○問五行之生各一其性五性感動而善惡分此性字是其氣禀言之否曰性離氣禀不得有氣禀性方存在裏面無氣則性亦無所寄矣
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
聖人之道仁義中正而已矣
而主靜
無欲故靜
立人極焉
此言聖人全動靜之德而常本於靜也盖人禀隂陽五行之秀氣以生而聖人之生又得其秀之秀者是以其行之也中其處之也正其發之也仁其裁之也義盖一動一静莫不有以全夫太極之道而無所虧焉則向之欲動情勝利害相攻者於此乎定矣然静者誠之復而性之貞也苟非此心寂然無欲而靜則亦何以酧酢事物之變而一天下之動哉故聖人中正仁義動靜周流而其動也必主乎静此其所以成位乎中而天地日月四時鬼神有所不能違也盖必體立而後用有以行故程子論乾坤動静而曰不專一則不能直遂不翕聚則不能發散亦此意爾○問何故不言禮智而言中正曰中正字尤切又曰中正二字較有力○中者禮之極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