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緡詩作綿見詩小雅綿蠻之篇綿蠻鳥聲丘隅岑蔚之處子曰以下孔子說詩之辭言人當知所當止之處也
詩云穆穆文王於緝熙敬止為人君止於仁為人臣止於敬為人子止於孝為人父止於慈與國人交止於信詩文王之篇穆穆深遠之意於歎美辭緝繼續也熙光明也敬止言其無不敬而安所止也引此而言聖人之止無非至善五者乃其目之大者也學者於此究其精微之藴而又推類以盡其餘則於天下之事皆有以知其所止而無疑矣○詩詞拈出敬字須玩○或問云云曰此因聖人之止以明至善之所在也蓋天生蒸民有物有則是以萬物庶事莫不各有當止之所但所居之位不同則所止之善不一故為人君則其所當止者在于仁為人臣則其所當止者在于敬為人子則其所當止者在于孝為人父則其所當止者在于慈與國人交則其所當止者在于信是皆天理人倫之極致而發于人心之不容己者而文王之所以為法于天下可傳于後世者亦不能加毫末于是焉但衆人類為氣禀物欲之所昏故不能常敬而失其所止惟聖人之心表裏洞然無有一毫之蔽故連續光明自無不敬而所止者莫非至善不待知所止而後得所止也故傳引此詩而歷陳所止之實固天下後世得以取法焉學者于此誠有以見其發於本心之不容己者而緝熙之使其連續光明無所間斷則其敬止之功也是亦文王而已矣詩所謂上天之載無聲無臭儀刑文王萬邦作孚正此意也曰子說詩既以敬止之止為語助之辭而於此書又以為所止之義何也曰古人引詩斷章或姑借其辭以明己意未必皆取本文之義也曰五者之目詞約而義該矣子之說乃復有所謂究其精微之藴而推類以通之者何耶曰舉其德之要而摠名之則一言足矣論其所以為是一言者則其始終本末豈一言之所能盡哉得其名而不得其所以名則仁或流于姑息敬或墮於阿諛孝或䧟父而慈或敗子且其為信未必不為尾生白公之為也又况傳之所陳姑以見物各有止之凡例其于大倫之目猶且闕其二焉苟不推類以通之亦何以盡天下之理哉
詩云瞻彼淇澳菉竹猗猗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喧兮有斐君子終不可諠兮如切如磋者道學也如琢如磨者自脩也瑟兮僴兮者恂慄也赫兮喧兮者威儀也有斐君子終不可諠兮者道盛德至善民之不能忘也
詩衛風淇澳之篇淇水名澳隈也猗猗美盛貌興也斐文貌切以刀鋸琢以椎鑿皆裁物使成形質也磋以鑢鐋磨以沙石皆治物使其滑澤也治角骨者既切而復磋之治玉石者既琢而復磨之皆言其治之有緒而益致其精也瑟嚴密之貌僴武毅之貌赫喧宣著盛大之貌諠忘也道言也學謂講習討論之事自脩者省察克治之功恂慄戰懼也威可畏也儀可象也引詩而釋之以明明德者之止於至善道學自脩言所以得之之由恂慄威儀言其德容表裏之盛卒乃指其實而歎美也
詩云於戲前王不忘君子賢其賢而親其親小人樂其樂而利其利此以沒世不忘也
詩周頌烈文之篇於戲歎辭前王謂文武也君子謂其後賢小人謂後民也此言前王所以新民者止於至善能使天下後世無一物不得其所所以既沒世而人思慕之愈久而不忘也此兩節咏歎淫液其味深長當熟玩之○或問復引淇澳之詩何也曰上言止於至善之理備矣然其所以求之之方與其得之之驗則未之及故又引此詩以發明之也夫如切如磋言其所以講於學者已精而益求其精也如琢如磨言其所以脩於身者已密而益求其密也此其得止于至善之由也恂慄者嚴敬之存于中也威儀者輝光之著乎外也此其止于至善之驗也盛德以身之所得而言至善以理之所極而言切磋琢磨求其止於是而已矣曰切磋琢磨何以為學問自脩之别也曰骨角脉理可尋而切磋之功易所謂始條理之事也玉石渾全堅確而琢磨之功難所謂終條理之事也曰引烈文之詩而言前王之沒世不忘何也曰賢其賢者聞而知之仰其德業之盛也親其親者子孫保之思其覆育之恩也樂其樂者含哺鼓腹而安其樂也利其利者耕田鑿井而享其利也此皆先王盛德至善之餘澤故雖已沒世而人猶思之愈久而不能忘也上文之引淇澳以明明德之得所止言之而發新民之端也此引烈文以新民之得所止言之而著明明德之效也○問章句云云曰大倫有五此言其三蓋不止此䆒其精微之藴是就三者裏面窮究其藴推類以通其餘是就此推廣去如夫婦兄弟之類大學止善一章工夫都在切磋琢磨上○問切磋琢磨之說曰恰似剥了一重又有一重學者做工夫消磨舊習幾時便去得盡須是只管磨礲教十分凈潔最怕如今眼前道理畧理會得些便自以為是更不着力向上去如何得到至善田地○衛武公是大段有學問底人抑之一詩義理精密詩中如此者甚不易得○切而不磋亦未到至善處琢而不磨亦未到至善處瑟兮僴兮則誠敬存于中矣未至于赫兮喧兮威儀輝光著見于外亦未為至善此四句是此段緊切處專是說至善蓋不如此則雖善矣未得為至善也至于民之不能忘若非十分至善何以使民至是古人言語精密有條理如此○以上止至善傳
子曰聽訟吾猶人也必也使無訟乎無情者不得盡其辭大畏民志此謂知本
猶人不異于人也情實也引夫子之言而言聖人能使無實之人不敢盡其虚誕之辭蓋我之明德既明自然有以畏服民之心志故訟不待聽而自無也觀于此言可以知本末之先後矣○問云云曰聖人德盛仁熟所以自明者皆極天下之至善故能大有以畏服其民之心志而使之不敢盡其無實之詞蓋已德既明而明德自新則得其本之明效也或不能然而欲區區於分爭辯訟之間以求新民之效其亦末矣○聖人所以無訟者却不在善聽訟在於意誠心正自然有以薰炙漸染大服民志故自無訟之可聽如成人有兄死而不為衰者聞子臯將至遂為衰又何嘗聽訟了致然只是有以感動人處故耳○以上本末傳
朱子曰傳之五章蓋釋格物致知之義而今亡矣間嘗竊取程子之意以補之曰所謂致知在格物者言欲致吾之知在即物而窮其理也蓋人心之靈莫不有知而天下之物莫不有理惟于理有未窮故其知有不盡也是以大學始教必使學者即凡天下之物莫不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窮之以求至乎其極至于用力之久而一旦豁然貫通焉則衆物之表裏精粗無不到而吾心之全體大用無不明矣此謂物格此謂知之至也或問此經之序自誠意以下其義明而傳悉矣獨其所謂格物者字義不明而傳復闕焉且為最初用力之地而無復上文語緒之可尋也子乃自謂取程子之意以補之程子之言何以見其必合經意而子之言又似不盡出于程子何耶曰或問于程子曰學何為而可以有覺也程子曰學莫先于致知能致其知則思日益明至于久而後有覺爾書所謂睿作聖董子所謂勉強學問則聞見博而智益明正謂此也學而無覺則亦何以學為哉或問忠信則可勉矣而致知為難奈何程子曰誠敬固不可以不勉然天下之理不先知之亦未有能勉以行之者也故大學之序先致知而後誠意其等有不可躐者苟無聖人之聰明睿智而徒欲勉焉以踐其行事之迹則亦安能如彼之動容周旋無不中禮也哉惟其燭理之明乃能不待勉強而自樂循理爾夫人之性本無不善循理而行宜無難者惟其知之不至而但欲以力為之是以苦其難而不知其樂耳知之而至則循理為樂不循理為不樂何苦不循理以害吾樂耶昔有談虎傷人者衆莫不聞而其間一人神色獨變問其所以乃嘗傷于虎者也夫虎能傷人人孰不知然聞之有懼有不懼者知之有真有不真也學者之知道必如此人之知虎然後為至耳若曰知不善之不可為而猶或為之則亦未嘗真知而已矣此兩條者皆言格物致知所以當先而不可後之意也又有問進脩之術何先者程子曰莫先于正心誠意然欲誠意必先致知而欲致知又在格物致盡也格至也凡有一物必有一理窮而至之所謂格物者也然而格物亦非一端如或讀書講明道義或論古今人物而别其是非或應接事物而處其當否皆窮理也曰格物者必物物而格之耶將止格一物而萬理皆通耶曰一物格而萬理通雖顔子亦未至此唯今日而格一物焉明日又格一物焉積習既多然後豁然有貫通處耳又曰自一身之中以至萬物之理理會得多自當豁然有个覺處又曰窮理者非謂必盡窮天下之理又非謂止窮得一理便到但積累多後自當脱然有悟處又曰格物非欲盡窮天下之物但於一事上窮盡其他可以類推至於言孝則當求其所以為孝者如何若一事上窮不得且别窮一事或先其易者或先其難者各隨其淺深譬如千蹊萬徑皆可以適國但得一道而入則可以推類而通其餘矣蓋萬物各具一理而萬理同出一原此所以可推而無不通也又曰物必有理皆所當窮若天地之所以高深鬼神之所以幽顯是也若曰天吾知其高而已矣地吾知其深而已矣鬼神吾知其幽且顯而已矣則是已然之詞又何理之可窮哉如曰如欲為孝則當知所以為孝之道如何而為奉養之宜如何而為温凊之節莫不窮究然後能之非獨守夫孝之一字而可得也或問觀物察己者豈因見物而反求諸已乎曰不必然也物我一理纔明彼即曉此此合内外之道也語其大天地之所以高厚語其小至一物之所以然皆學者所宜致思也曰然則先求之四端可乎曰求之情性固切於身然一草一木亦皆有理不可不察又曰致知之要當知至善之所在如父止於慈子止於孝之類若不務此而徒欲汎然以觀萬物之理則吾恐其如大軍之遊騎出太遠而無所歸也又曰格物莫若察之於身其得之尤切此十條者皆言格物致知所當用力之地與其次第功程也又曰格物窮理但立誠意以格之其遲速則在乎人之明暗耳又曰入道莫如敬未有能致知而不在敬者又曰涵養須用敬進學則在致知又曰致知在乎所養養知莫過于寡欲又曰格物者適道之始思欲格物則固已近道矣是何也以收其心而不放也此五條者又言涵養本原之功所以為格物致知之本者也凡程子之為說者不過如此其于格物致知之傳詳矣今也尋其義理既無可疑考其字義亦皆有㨿至以他書論之則文言所謂學聚問辨中庸所謂明善擇善孟子所謂知性知天又皆在乎固守力行之先而可以驗夫大學始教之功為有在乎此也曰然則吾子之意亦可得而悉聞之乎曰吾聞之也天道流行造化發育凡有聲色貌象而盈于天地之間者皆物也既有是物則其所以為是物者莫不各有當然之則而自不容己是皆得于天之所賦而非人之所能為也今且以其至切而近者言之則心之為物實主於身其體則有仁義禮智之性其用則有惻隱羞惡恭敬是非之情渾然在中隨感而應各有攸主而不可亂也次而及于身之所具則有口鼻耳目四肢之用又次而及于身之所接則有君臣父子夫婦長幼朋友之常是皆各有當然之則而自不容己所謂理也外而至於人則人之理不異于己也遠而至于物則物之理不異于人也極其大則天地之運古今之變不能外也盡于小則一塵之微一息之頃不能遺也是乃上帝所降之衷蒸民所秉之彛劉子所謂天地之中夫子所謂性與天道子思所謂天命之性孟子所謂仁義之心程子所謂天然自有之中張子所謂萬物之一原邵子所謂道之形體者但其氣質有清濁偏正之殊物欲有淺深厚薄之異是以人之與物賢之與愚相與懸絶而不能同耳以其理之同故以一人之心而於天下萬物之理無不能知以其禀之異故於理或有所不能窮也理有未窮故其知有不盡知有不盡則其心之所發必不能純於義理而無雜乎物欲之私此其所以意有不誠心有不正身有不脩而天下國家不可得而治也昔者聖人蓋有憂之是以於其始教為之小學而使之習於誠敬則所以收其放心養其德性者已無所不用其至矣及其進乎大學則又使之即夫事物之中因其所知之理推而究之以各到乎其極則吾之知識亦得以周遍精切而無不盡也若其用力之方則或考之事為之著或察之志慮之微或求之文字之中或索之講論之際使於身心性情之德人倫日用之常以至天地鬼神之變鳥獸草木之宜自其一物之中莫不有以見其所當然而不容己與其所以然而不可易者必其表裡精粗無所不盡而又益推其類以通之至于一日脱然而貫通焉則於天下之物皆有以究其義理精微之極而吾之聰明睿智亦皆有以極其心之本體而無不盡矣此愚之所以補乎本傳闕文之意雖不能盡用程子之言然其指趣要歸則不合者鮮矣讀者其亦深攷而實識之哉曰然則子之為學不求諸心而求諸迹不求之内而求之外吾恐聖賢之學不如是之淺近而支離也曰人之所以為學心與理而已矣心雖主乎一身而其體之虚靈足以管乎天下之理理雖散在萬物而其用之微妙實不外乎人之一心初不可以内外精粗而論也然或不知此心之靈而無以存之則昏昧雜擾而無以窮衆理之妙不知衆理之妙而無以窮之則偏狹固滯而無以盡此心之全此其理勢之相須蓋亦有必然者是以聖人設教使人默識此心之靈而存之于端莊靜一之中以為窮理之本使人知有衆理之妙而窮之于學問思辨之際以致盡心之功巨細相涵動靜交養初未嘗有内外精粗之擇及其真積力久而豁然貫通焉則亦有以知其渾然一致而果無内外精粗之可言矣今必以是為淺近支離而欲藏形匿影别為一種幽深恍惚艱難阻絶之論務使學者莾然措其心於文字言語之外而曰道必如此然後可以得之則是近世佛學詖淫邪遁之尤者而欲移之以亂古人明德新民之實學其亦誤矣○曰近世大儒有為格物致知之說者曰格猶扞也禦也能扞禦外物而後能知至道也又有推其說者曰人生而靜其性本無不善而有為不善者外物誘之也所謂格物以致其知者亦曰扞去外物之誘而本然之善自明耳是其為說不亦善乎曰天生蒸民有物有則物之與道固未始相離也今曰禦外物而後可以知至道則是絶父子而後可以知孝慈離君臣然後可以知仁敬也是安有此理哉若曰所謂外物者不善之誘耳非指君臣父子而言也則夫外物之誘人莫甚於飲食男女之欲然推其本則固亦莫非人之所當有而不能無者也但于其間自有天理人欲之辨而不可以毫釐差耳惟其徒有是物而不能察於吾之所以行乎其間者孰為天理孰為人欲是以無以致其克復之功而物之誘於外者得以奪乎天理之本然也今不即物以窮其原而徒惡物之誘乎已乃欲一切扞而去之則是必閉口枵腹然後可以得飲食之正絶滅種類然後可以全夫婦之别也是雖裔戎無君無父之教有不能充其說者况乎聖人大中至正之道而得以此亂之哉○曰自程子以格物為窮理而其學者傳之見於文字者多矣是亦有以發其師說而有助於後學者耶曰程子之說切於己而不遺于物本於行事之實而不廢文字之工極其大而不畧其小究其精而不失其粗學者循是而用力焉則既不務博而蹈於支離亦不徑約而流於狂妄既不舍其積累之漸而其所謂豁然貫通者又非見聞思慮之所及也是於說經之意入德之方其亦可謂反復詳備而無俟於發明矣若其門人雖曰祖其師說然恐其皆未足以及此也間獨惟念昔聞延平先生之教以為為學之初且當常存此心勿為他事所勝凡遇一事即當且就一事反復推尋以究其理待此一事融釋脱落然後循序少進而别窮一事如此既久積累之多胷中自當有洒然處非文字語言之所及也詳味此言雖其規模之大條理之密若不逮於程子然其工夫之漸次意味之深切則有非他說所能及者惟嘗實用力於此者為能有以識之也曰然則所謂格物致知之學與世之所謂博物洽聞者奚以異曰此以反身窮理為主而必究其本末是非之極至彼以狥外誇多為務而不覈其表裏真妄之實然必究其極是以知愈博而心愈明不覈其實是以識愈多而心愈窒此正為己為人之所以分也○問格物工夫未到得十分亦未害否曰學者之所以學便須是到聖賢地位不到不休方是但用工做向前去莫問程途少間自能到如何先立一个不解到得便休底規模在此○程子前說當察物理不可專在性情後又言莫若得之於身為尤切皆是互相發處○問立誠意以格之曰這誠意只是朴實下工夫與經文誠意不同○致知是推致到極處窮究徹底直見得决如此○問固有人明得此理而涵養未到却為私意所奪曰只為明得不盡若明得盡私意自然留不得若半青半黄未能透徹便是尚有查滓非所謂真知也今人行到五分便是只知得五分○今日格一件明日格一件積習既多自當脱然有貫通處乃是零零碎碎凑合將來不知不覺自然醒悟其始固須用力及其得之也又却不假用力○所以謂格得多後自能貫通者只謂是一理釋氏曰一月普現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攝釋氏也窺見此理濓溪通書只是說這个事○問程子謂一草一木皆所當窮又有遊騎太遠之說如何曰便是此等語說得好平正不向一邊去又曰程子于此段節目甚多皆是因人資質說故有說向外處有說向内處又曰今須合程子諸說不同處看作一意乃善○内事外事皆是自已合理會底但須是六七分去裏面理會三四分去外理會方可○致知本是廣大須表裏内外周徧兼該方得○格物致知彼我相對而言耳格物所以致知於這一物上窮得一分之理即我之知亦知得一分於物之理窮得二分即我之知亦知得二分物之理窮得愈多則我之知愈廣其實只是一理才明彼即曉此所以說致知在格物又不說欲致其知者先格其物蓋致知便在格物中非格之外别有致處也又曰格物之理所以致我之知○上蔡說窮理只尋个甚處其說甚好○正蒙是盡窮天下之理○問或問云云曰所以然而不可易者是指理而言所當然而不容己者是指人心而言否曰上句只是指事而言凡事固有當然而不容己者然又當求其所以然者何故其所以然理也理如此故不可易如見赤子入井而有惻隱之心此事之所當然不可已者然其所以然者是何故必有个道理之不可易者又曰理之所當為者自不容己孟子最發明此理處如曰孩提之童無不知愛其親及其長也無不知敬其兄自是有住不得處○答學者書曰格物致知是大學第一義脩己治人之道無不從此而出終身要得受用豈是細事今乃欲不勞而俟其自格一何言之易耶近世學者氣軟質薄不耐持久每以欲速之心懷僥倖躐等之望又有科舉世俗之學以奪其志所以常若有所驅廹而不暇從容以及其有成也○以上格物致知傳
所謂誠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惡惡臭如好好色此之謂自謙故君子必慎其獨也小人閒居為不善無所不至見君子而后厭然揜其不善而著其善人之視己如見其肺肝然則何益矣此謂誠於中形於外故君子必慎其獨也曾子曰十目所視十手所指其嚴乎富潤屋德潤身心廣體胖故君子必誠其意
說己見前以上誠意傳○經曰欲誠其意先致其知又曰知至而后意誠蓋心體之明有所未盡則其所發必有不能實用其力而苟焉以自欺者然或已明而不謹乎彼則其所明又非已有而無以為進德之基故此章之指必承上章而通考之然後有以見其用力之始終其序不可亂而功不可闕如此云
所謂脩身在正其心者心有所忿懥則不得其正有所恐懼則不得其正有所好樂則不得其正有所憂患則不得其正心不在焉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食而不知其味此謂脩身在正其心
說已見前○以上正心脩身傳○此亦承上章以起下章蓋意誠則真無惡而實有善矣所以能存是心以檢其身然或但知誠意而不能密察此心之存否則又無以直内而脩身也
所謂齊其家在脩其身者人之其所親愛而辟焉之其所賤惡而辟焉之其所畏敬而辟焉之其所哀矜而辟焉之其所敖惰而辟焉故好而知其惡惡而知其美者天下鮮矣
辟讀為僻人謂衆人之猶於也辟猶偏也五者在人本有當然之則然常人之情惟其所向而不加察焉則必陷於一偏而身不脩矣
故諺有之曰人莫知其子之惡莫知其苗之碩
諺俗語也溺愛者不明貪得者無厭是則偏之為害而家之所以不齊也
此謂身不脩不可以齊其家
或問云云曰人之常情於此五者一有所向則失其好惡之平而陷於一偏是以身有不脩不能齊其家耳蓋偏於愛則溺焉而不知其惡矣偏於惡則阻焉而不知其善矣是其身之所接好惡取舍之間將無一當于理者而况于閨門之内恩常掩義亦何以勝其情愛暱比之私而能有以齊之哉曰凡是五者皆身與物接所不能無今日一有所向便有偏倚而身不脩則是必其接物之際此心漠然都無親踈之等尊賤之别然後得免於偏也且心既正矣則宜其身之無不脩今乃猶有若是之偏何也曰不然也此章之義實承上章其立文命意大抵相似蓋以為身與事接而後或有所偏非以為一與事接而必有所偏也所謂心正而后身脩亦曰心得其正而后身脩亦曰心得其正乃能脩身非謂此心一正則身不待檢而自脩也○問正心章說忿懥恐懼好樂憂患與脩身章說親愛賤惡畏敬哀矜敖惰如何曰是心卓然立乎此數者之外則平正而不偏倚自外來者必不能動于中自内出者必不至溺於彼或問畏敬如何曰如家人有嚴君焉吾之所當畏敬者也然當不義則爭之若過于畏敬而從其令則䧟於偏矣若夫賤惡者固當賤惡然或有長處亦當知之下文所謂好而知其惡惡而知其美天下鮮矣此是指點人偏處最切當○問正心章既說忿懥四者矣脩身章又說親愛之類是如何曰忿懥等是心與物接時事親愛等是身與物接時事○問辟作僻云云曰人情自有偏處所親愛莫如父母至于父母有當幾諫處豈可以親愛而忘正救所敬畏莫如君父至于所當直言正諫豈可專持畏敬而不敢言○敖惰謂如孔子不見孺悲孟子不與王讙言哀矜謂如有一般大姦大惡欲治之以其哀鳴遂恕之這便是哀矜之不得其正處○問君子亦有敖惰於人者乎曰人自有苟賤可厭棄者○問敖惰惡德也豈君子宜有曰讀書不可泥且當看其大意○南軒答文公書曰諭及大學中人之其所親愛而辟焉處當讀作僻字反復詳之無可疑者其理則于脩身齊家極為要切易傳所謂妻孥之言雖失而多從所憎之言雖善而為惡亦是意也○以上脩身齊家傳○愚謂親愛賤惡畏敬哀矜者人之所宜有也敖惰者人之所不宜有也然一溺于偏則雖所宜有者皆失其正况於非所宜有者乎此辟之一字所以為脩身齊家之深病也五者皆指人之偏處而言不可獨以敖惰為惡亦不可牽于四者之故而謂敖惰亦所宜有也
所謂治國必先齊其家者其家不可教而能教人者無之故君子不出家而成教於國孝者所以事君也弟者所以事長也慈者所以使衆也
身脩則家可教矣孝弟慈所以脩身而教于家者也然而國之所以事君事長使衆之道不外乎此此所以家齊于上而教成于下也
康誥曰如保赤子心誠求之雖不中不遠矣未有學養子而後嫁者也
此引書而釋之又明立教之本不假強為在識其端而推廣之耳
一家仁一國興仁一家讓一國興讓一人貪戾一國作亂其機如此此謂一言僨事一人定國
一人謂君也機發動所由也僨覆敗也此言教成於國之效
堯舜帥天下以仁而民從之桀紂帥天下以暴而民從之其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從是故君子有諸己而后求諸人無諸己而后非諸人所藏乎身不恕而能喻諸人者未之有也
此乂承上文一人定國而言有善於己然後可以責人之善無惡於己然後可以正人之惡皆推己以及人所謂恕也不如是則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從矣喻曉也
故治國在齊其家
通釋上文
詩云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于歸宜其家人宜其家人而后可以教國人
詩周南桃夭之篇夭夭少好貌蓁蓁美盛貌興也之子猶言是子婦人謂嫁曰歸宜猶善也
詩云宜兄宜弟宜兄宜弟而后可以教國人
詩小雅蓼蕭篇
詩云其儀不忒正是四國其為父子兄弟足法而后民法之也
詩曹風鳲鳩篇忒差也
此謂治國在齊其家
此三引詩皆以咏嘆上文之事而又結之如此其味深長最宜潜玩或問如保赤子何也曰程子有言赤子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