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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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自言其意而為之母者慈愛之心出于至誠則凡所以求其意者雖或不中而不至於大相遠矣豈待學而后能哉若民則非如赤子之不能自言矣而使之者反不能無失於其心則以本無慈愛之實而於此有不察耳傳之言此蓋以明夫使衆之道不過自其慈幼者而推之而慈幼之心又非外鑠而有待於強為也事君之孝事長之弟亦何以異於此哉○曰仁讓言家貪戾言人何也曰善必積而后成惡雖小而可懼古人之深戒也書所謂爾惟德罔小萬邦惟慶爾惟不德罔大墜厥宗亦是意爾○曰此章本言上行下效有不期然而然者今曰有諸己而后求諸人無諸己而后非諸人則是猶有待於勸勉程督而后化且己適自脩而遽欲望人之皆有己方僅免而遂欲責人以必無也曰此為治其國者言之則推吾所有與民共由其條教法令之施賞善罰惡之政固有理所當然而不可己者但以所令反其所好則民不從故又推本言之欲其先成於己而有以責人固非謂其專務治己都不治人而拱手以俟其自化亦非謂其矜己之長愧人之短而脇之以必從也故先君子之言曰有諸己不必求諸人以為求諸人而無諸己則不可也無諸己不必非諸人以為非諸人而有諸己則不可也正此意也曰然則未能有善而遂不求人之善未能去惡而遂不非人之惡斯不亦恕而終身可行乎哉曰恕字之指以如心為義蓋曰如治己之心以治人如愛己之心以愛人而非苟然姑息之謂也然人之為心必嘗窮理以正之使其所以治己愛己者皆出於正然後可以即是推之以及於人而恕之為道有可言者故大學之傳最後兩章始及於此則其用力之序亦可見矣至即此章而論之則欲如治己之心以治人者又不過以強於自治為本蓋能強於自治至於有善而可以求人之善無惡而可以非人之惡然後推以及人使之亦如我之所以自治而自治焉則表端景正源潔流清而治己治人無不盡其道矣所以終身力此而無不可行之時也今乃不然而直欲以其不肖之身為標凖視吾治教所當及者一以姑息待之不相訓誥不相禁戒將使天下之人皆如己之不肖而淪胥以䧟焉是乃大亂之道而豈所謂終身可行之恕哉近世名卿之言有曰人雖至愚責人則明雖有聰明恕己則昏苟能以責人之心責己恕己之心恕人則不患不至於聖賢矣此言近厚世亦多稱之者但恕字之義本以如心而得故可以施之於人而不可以施之於己今曰恕己則己知其如此矣而又曰以恕己之心恕人則是既不知自治其昏而遂推以及人使其亦將如我之昏而後己也乃欲由此以入聖賢之域豈不誤哉藉令其意但為欲反此心以施於人則亦止可以言下章愛人之事而於此章治人之意與夫中庸以人治人之說則皆有未合者蓋其為恕雖同而一以及人為主一以自治為主則二者之間毫釐之異正學者所當深察而明辨也若漢之光武亦賢君也一且以無罪黜其妻其臣郅惲不能開陳大義以救其失而姑為緩辭以慰解之是乃所謂不能三年而緦功是察放飯流歠而齒决是憚者光武乃謂惲為善恕己量主則其失又甚遠而大啟為人臣者不肯責難陳善以賊其君之罪一字之義有所不明而其禍乃至於此可不謹哉○曰既結上文而復引詩者三何也曰古人言必引詩蓋取其嗟嘆咏歌優游厭飫有以感發人之善心非徒取彼之文證此之義而已也夫以此章所論齊家治國之事文具而意足矣復三引詩非能於其所論之外别有所發明也然嘗試讀之則反復吟咏之間意味深長義理通暢使人心融神會有不知手舞而足蹈者是則引詩之助與為多焉蓋不獨此他凡引詩云者皆以是而求之則引者之意可見而詩之為用亦得矣曰三詩亦有序乎曰首言家人次言兄弟終言四國亦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之意也○孝者所以事君云云此道理皆是我家裡做成了天下人看看自能如此不是我推之於國○心誠求之者求赤子之所欲也於民亦當求其有不能自達者此是推其慈幼之心以使衆也○或問范忠宣以恕己之心恕人此語固冇病但上文先言以責人之心責己則連下句亦未害曰上句自好下句自不好蓋才說恕己便己不是若横渠云以愛己之心愛人則盡仁以責人之心責己則盡道語便不同蓋恕己與愛己之不同知道君子發言自别此學者所以貴於知道也○問所藏乎身不恕恕字還只就接物上說如何曰是就接物上見得忠只是實心直是真實無偽所應接事物也只是推這个心去直是忠方能恕若不忠便無本領了更把甚麽去及物程先生說維天之命於穆不己忠也便是實理流行乾道變化各正性命恕也便是實理及物問恁地說又與夫子忠恕相似曰只是一个忠恕豈有二樣聖人與常人忠恕也不甚相遠○治國章乃責人之恕平天下章乃愛人之恕○問齊家治國之道斷然是父子兄弟足法而后人法之然堯舜不能化其子而周公則上見疑於君下不能和其兄弟是如何曰聖人是論其常堯舜是處其變看他烝烝乂不格姦至於瞽瞍底豫便是他有以處那變處○問先吏部說云云曰這是說尋常人若自家有諸己又何必求諸人無諸己又何必非諸人如孔子所謂躬自厚而薄責於人攻其惡無攻人之惡至於大學之說是有天下國家者勢不可以不責他然又須自家有然後可以求人自家無然後可以非人又曰此是退一步說猶言温故知新可以為人師以明未能如此則不可如此非謂温故知新便要求為人師也○以上齊家治國傳
       所謂平天下在治其國者上老老而民興孝上長長而民興弟上恤孤而民不倍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也倍與背同老老所謂老吾老也興謂有所感發而興起也孤者幼而無父之稱絜度也矩所以為方也言此三者上行下效捷於影響所謂家齊而國治也亦可以見人心之所同而不可使有一夫之不獲矣是以君子必當因其所同推以度物使彼我之間各得分願則上下四旁均齊方正而天下平矣
       所惡於上毋以使下所惡於下毋以事上所惡於前毋以先後所惡於後毋以從前所惡於右毋以交於左所惡於左毋以交於右此之謂絜矩之道
       此覆解上文絜矩二字之義如不欲上之無禮於我則必以此度下之心而亦不敢以此無禮使之不欲下之不忠於我則必以此度上之心而亦不敢以此不忠事之至于前後左右無不皆然則身之所處上下四旁長短廣狹彼此如一而無不方矣彼同有是心而興起焉者又豈有一夫之不獲哉所操者約而所及者廣此平天下要道也故章内之意皆自此而推之
       詩云樂只君子民之父母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惡惡之此之謂民之父母
       詩小雅南山有臺之篇言能絜矩而以民心為己心則是愛民如子而民愛之如父母矣
       詩云節彼南山維石巖巖赫赫師尹民具爾瞻有國者不可以不慎辟則為天下僇矣
       詩小雅節南山之篇節截然高大貌師尹周太師尹氏也具俱也辟偏也言在上者人所瞻仰不可不謹若不能絜矩而好惡狥于一己之偏則身弑國亡為天下之大僇矣
       詩云殷之未喪師克配上帝儀監于殷峻命不易道得衆則得國失衆則失國
       詩文王篇師衆也配對也道言也引詩而言此以結上文兩節之意有天下者能存此心而不失則所以絜矩而與民同欲者自不能已矣
       是故君子先慎乎德有德此有人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財有財此有用
       此承上文不可不慎而言德即所謂明德有人謂得衆有土謂得國有國則不患無財用矣
       德者本也財者末也外本内末爭民施奪
       人君以德為外以財為内則是爭鬭其民而施之以刼奪之教也蓋財者人之所同欲不能絜矩而欲專之則民亦起而爭奪矣
       是故財聚則民散財散則民聚
       外本内末故財聚爭民施奪故民散反是則有德而有人矣
       是故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貨悖而入者亦悖而出悖逆也此以言之出入明貨之出入也自先謹乎德以下至此又因財貨以明能絜矩與不能者之得失也
       康誥曰惟命不于常道善則得之不善則失之矣道言也因上文引詩之意而申言之其丁寧反覆之意益深切矣
       楚書曰楚國無以為寶惟善以為寶
       楚書楚語言不寶金玉而寶善人也
       舅犯曰亡人無以為寶仁親以為寶
       舅犯晉文公舅狐偃字子犯亡人文公時為公子出亡在外也事見檀弓此兩節又明不外本而内末之意
       秦誓曰若有一个臣斷斷兮無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焉人之有技若己有之人之彦聖其心好之不啻若自其口出實能容之以能保我子孫黎民尚亦有利哉人之有技媢疾以惡之人之彦聖而違之俾不通實不能容以不能保我子孫黎民亦曰殆哉
       秦誓周書斷斷誠一之貌彦美士也聖通明也尚庶幾也媢忌也違拂戾也殆危也
       唯仁人放流之迸諸四夷不與同中國此謂唯仁人為能愛人能惡人
       迸猶逐也言有此媢疾之人妨賢而病國則仁人必深惡而痛絶之以其至公無私故能得好惡之正如此也
       見賢而不能舉舉而不能先命也
       命當作慢
       見不善而不能退退而不能遠過也
       若此者知所愛惡矣而未能盡愛惡之道蓋君子而未仁者也
       好人之所惡惡人之所好是謂拂人之性菑必逮夫身好善而惡惡人之性也至於拂人之性則不仁之甚者也自秦誓至此又皆以申言好惡公私之極以明上文所引南山有臺節南山之意
       是故君子有大道必忠信以得之驕泰以失之
       君子以位言之道謂居其位而脩己治人之術發己自盡為忠循物無違謂信驕者矜高泰者侈肆此因上所引文王康誥之意而言章内三言得失而語益加切蓋至此而天理存亡之幾决矣
       生財有大道生之者衆食之者寡為之者疾用之者舒則財恒足矣
       呂氏曰國無遊民則生者衆矣朝無倖位則食者寡矣不奪農時則為之疾矣量入為出則用之舒矣愚按此因有土有財而言以明足國之道在乎務本而節用非必外本内末而後財可聚也自此以至終篇皆一意也
       仁者以財發身不仁者以身發財
       發猶起也仁者散財以得民不仁者亡身以殖貨
       未有上好仁而下不好義者也未有好義其事不終者也未有府庫財非其財者也
       上好仁以愛其下下好義以忠其上所以事必有終而府庫之財無悖出之患也
       孟獻子曰畜馬乘不察于雞豚伐氷之家不畜牛羊百乘之家不畜聚歛之臣與其有聚斂之臣寧有盜臣此謂國不以利為利以義為利也
       獻子魯賢大夫仲孫蔑也畜馬乘士初試為大夫者也伐氷之家卿大夫以上喪祭用氷者也百乘之家有采地者也君子寧亡己之財而不忍傷民之力故寧有盜臣而不畜聚歛之臣此謂以下釋獻子之言也
       長國家而務財用者必自小人矣彼為善之小人之使為國家菑害並至雖有善者亦無如之何矣此謂國不以利為利以義為利也
       自由也言由小人導之也此一節深明以利為利之害而重言以結之其丁寧之意切矣○或問所謂民之父母何也曰君子有絜矩之道故能以己之好惡知民之好惡又能以民之好惡為己之好惡也夫好其所好而與之聚之惡其所惡而不以施焉則上之愛下真猶父母之于子矣彼民之親其上豈不亦猶子之愛其父母哉曰此引節南山之詩何也曰言在尊位者人所親仰不可不謹若人君恣己好惡不與天下同其好惡則為天下僇如桀紂幽厲也曰得衆得國失衆失國何也曰言能絜矩則民父母之而得衆得國矣不能絜矩則為天下僇而失衆失國矣○所謂先慎乎德何也曰上言有國者不可不謹此言其所謹而當先者尤在于德也德即所謂明德所以謹之亦曰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以脩其身而已矣○曰此其深言務財用而失民何也曰有德而有人有土則因天分地不患乎無財用矣然不知本末而無絜矩之心則未有不爭鬭其民而施之以刼奪之教者也易大傳曰何以聚人曰財春秋外傳曰王人者將以導利而佈之上下者也故財聚于上則民散于下矣財散于下則民歸于上矣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貨悖而入者亦悖而出鄭氏以為君有逆命則民有逆詞上貪于利則下人侵畔得其旨矣○曰前既言命之不易矣此又言命之不常何也曰以天命之重而致其丁寧之意亦承上文而言之也蓋善則得之者有德而有人之謂也不善則失之者悖入而悖出之謂也然則命之不常乃人之所自為耳可不謹哉○曰其引秦誓何也曰言好善之利及其子孫不好善之害流于後世亦猶絜矩與否之異也曰媢疾之人誠可惡矣然仁人惡之之深至于如此得無疾之已甚之亂耶曰小人為惡千條萬端其可惡者不但媢疾一事而已仁人不深惡乎彼而獨深惡乎此者以其有害于善人使民不得被其澤而流禍之長及于後世而未已也然非殺人於貨之盜則罪不至死故亦放流之而已然又念夫彼此之勢雖殊而苦樂之情則一今此惡人放而不遠則其為害雖得不施于此而彼所放之地其民復何罪焉故不敢以己之所惡施之于人而必遠而置之無人之境以禦魑魅而後己蓋不惟保安善人使不蒙其害亦所以禁伏凶人使不得稔其惡雖因彼之善惡而有好惡之殊然所以仁之之意亦未嘗不行乎其間也此其為禦亂之術至矣而何致亂之有曰仁人之能愛人能惡人何也曰仁人者私欲不萌而天下之公在我是以是非不謬而舉措得宜也曰好善惡惡人之性然也有拂人之性者何哉曰不仁之人阿黨媢疾有以䧟溺其心是以其所好惡戾于常性如此與民之父母能好惡人者正相反使其能勝私而絜矩則不至於是矣○曰忠信驕泰之所以為得失者何也曰忠信者盡己之心而不違于物絜矩之本也驕泰則恣己狥私以人從欲不得與人同好惡矣○曰上文深陳財用之失民矣此復言生財之道何也曰此所謂有土而有財者也夫洪範八政食貨為先子貢問政而夫子告之亦以足食為首蓋生民之道不可一日而無者聖人豈輕之哉特以為國者以利為利則必至於剥民以自奉而有悖出之禍故深言其害以為戒耳至于崇本節用有國之常政所以厚下而足民者則固未嘗廢也呂氏之說得其旨矣有子曰百姓足君孰與不足孟子曰無政事則財用不足正此意也然孟子所謂政事則所以告齊梁之君使之制民之產者是已豈若後世頭會箕歛厲民自養之云哉曰仁者以財發身不仁者以身發財何也曰仁者不私其有故財散民聚而身尊不仁者惟利是圖故捐身賈禍以崇貨也然亦即財貨而以其效言之爾非謂仁者真有以財發身之意也曰未有府庫財非其財者何也曰上好仁則下好義矣下好義則事有終矣事有終則為君者安富尊榮而府庫之財可長保矣此以財發身之效也上不好仁則下不好義下不好義則其事不終是將為天下僇之不暇而况府庫之財又豈得為吾之財乎若商紂以自焚而起鉅橋鹿臺之財德宗以出走而豐瓊林大盈之積皆以身發財之效也曰其引孟獻子之言何也曰雞豚牛羊民之所蓄養以為利者也既已食君之禄而享民之奉矣則不當復為之爭此公儀子所以拔園葵去織婦而董子因有與之齒者去其角傅之翼者兩其足之喻皆絜矩之義也聚歛之臣剥民之膏血以奉上而民被其殃盜臣竊君之府庫以自私而禍不及下仁者之心至誠惻怛寧亡己之財而不忍傷民之力所以與其有聚歛之臣寧有盜臣亦絜矩之義也昔孔子以臧文仲之妾織蒲而直斥其不仁以冉求聚歛於季氏而欲鳴鼓以聲其罪以聖人之宏大兼容温良博愛而所以責二子者疾痛深切不少假借如此其意亦可見矣曰國不以利為利以義為利何也曰以利為利則上下交征不奪不饜以義為利則不遺其親不後其君蓋惟義之安而自無所不利矣程子曰聖人以義為利義之所安即利之所在正謂此也孟子分别義利拔本塞原之意其傳蓋亦出於此云曰此其言菑害並至無如之何何也曰怨己結於民心則非一朝一夕之可解矣聖賢深探其實而極言之欲人有以審於未然而不為無及於事之悔也以此為防人猶有用桑羊孔僅宇文融楊矜陳京裴延齡之徒以敗其國者故陸宣公之言曰民者邦之本財者民之心其心傷則其本傷其本傷則枝幹凋瘁而根柢蹷拔矣呂正獻公之言曰小人聚歛以佐人上之欲人主不悟以為有利於國而不知其終為害也賞其納忠而不知其大不忠也嘉其任怨而不知其怨歸於上也嗚呼若二公之言則可謂深得此章之指者矣有國家者可不監哉○絜矩章專言財用繼言用人蓋人主不能絜矩者皆由利心之起故狥己欲而不知有人此所以專言財用也人才用舍最係人心向背若能以公滅私好惡從衆則用舍當於人心矣此所以繼言用人也○問上老老而民興孝下面便接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也似不相續如何曰這个便是相續絜矩是四面均平底道理我老敬他亦得老其老這便是絜矩長人恤孤亦然○問絜矩曰上之人老老長長恤孤則下之人興孝興弟不倍此是說上行下效到絜矩處是就政事上言若但興起其善心而不有以使之得遂其心則雖能興起亦是徒然如政煩賦重不得以養其父母又安得以遂其善心須是推我之心以及於彼使之仰足以事俯足以育始得○為國絜矩之大者又在於財用所以後面只管說財○問前後左右何指曰譬如交代官相似前官之待我者既不善吾毋以前官之待我者待後政左右如東鄰西鄰以鄰國為壑是所惡於左而以交於右也俗語所謂將心比心如此則各得其平矣○又曰所謂絜矩者如以諸侯言之上有天子下有大夫天子擾我使不得以行其孝弟我亦當察此不可有以擾其大夫亦使不得以行其孝弟又如我家與左右鄰各有一丈地左鄰侵我五尺地是不矩我必是不直他我又豈可却去侵右鄰五尺地如此亦是不矩也須是我要地步方整也教他人地步方整方得○問論平天下而言財利何也曰天下所以不平者皆因此○問絜矩之道是廣其仁之用否曰此乃求仁工夫此處正要着力若仁者則舉而措之不待絜矩而自無不平矣○絜矩是我不欲人之加諸我吾亦欲無加諸人否曰此是二人須把三人看便見人莫不有在我之上者莫不有在我之下者如親在我之上子孫在我之下我欲子孫孝於我而我却不能孝於親我欲親慈於我我却不能慈於子孫便是一畔長一畔短不是絜矩○斷斷者是絜矩媢疾者是不絜矩唯仁人能好人能惡人是大段能絜矩底見賢不能舉舉而不能先是稍能絜矩而未盡好人所惡惡人所好是大不能絜矩○問未有上好仁而下不好義如何上仁下便義曰這只是一个在上便喚做仁在下便喚做義在父曰慈在子曰孝○食禄之家又畜牛羊是去與民爭利便是不絜矩○荀子莊子註云絜圍束也是將一物圍束以為之則也某幼時見范文所言如此他甚自喜以為先儒所未到○以上治國平天下傳
       右專言大學
       按程子曰大學孔氏之遺書而初學入德之門也於今可見古人為學次第者獨賴此篇之存而論孟次之學者必由是而學焉則庶乎其不差矣○朱子曰大學是脩身治人底規模又曰大學總說了又逐段更說許多道理聖賢怕有些子照管不到節節覺察將去到這裏有恁地病到那裏有恁地病又曰大學一書如行程相似自某處到某處幾里識得行程須便行始得又曰此一个心須每日提撕令常惺覺頃刻放寛便隨物流轉無復收拾如今大學一書豈是看他言語正欲驗之於心如何如好好色如惡惡臭試驗之吾心好善惡惡果能如此乎閒居為不善見君子則掩其不善而著其善是果有此乎一有不至則勇猛奮躍不已方有長進處今不知如此則書自書我自我何益之有○大學一書有正經有解有或問看來看去不用或問只看註解便了久之又只看正經便了又久之自有一部大學在胸中而正經亦不用矣然不用某許多工夫亦看某底不出不用聖賢許多工夫亦看聖賢底不出○問敬之有異聞乎曰得一日教看大學曰我平生精力盡在此書須先通此方可讀他書又嘗曰横渠云如中庸文字直須句句理會過使其言互相發今讀大學亦然某年十七八時讀中庸大學每早起須誦十遍今大學且可熟讀
       西山讀書記卷二十二
       <子部,儒家類,西山讀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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