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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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晉獻公伐驪戎○左氏傳初獻公使荀息傅奚齊公疾召之曰以是藐諸孤辱在大夫其若之何稽首而對曰臣竭其股肱之力加之以忠貞其濟君之靈也不濟則以死繼之公曰何謂忠貞對曰公家之利知無不為忠也送往事居耦俱無猜貞也及里克將殺奚齊先告荀息曰三怨將作秦晉輔之子將何如荀息曰將死之里克曰無益也荀息曰吾與先君言矣不可以貳能欲復言而愛身乎雖無益也將焉辟之且人之欲善誰不如我我欲無貳而能謂人已乎冬十月里克殺奚齊于次書曰殺其君之子未葬也荀息將死之人曰不如立卓子而輔之荀息立公子卓以葬十一月里克殺公子卓于朝荀息死之君子曰詩所謂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為也荀息有焉○胡氏曰荀息者奚齊卓子之傅也君弑而死於難書及所以著其節書大夫不失其官也於荀息何取焉若息者可謂不食其言矣或曰息既從君於昏不食其言庸足取乎世衰道微人愛其情私相疑貳以成傾危之俗至於刑牲㰱血要質鬼神猶不能固其約也孰有可以託六尺之孤寄百里之命臨大節而不可奪如息者哉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故聖人以信易食而君子以信易生息不食言其可少乎
       左氏傳晉懷公命無從亡人期期而不至無赦狐突之子毛及偃從重耳在秦弗召冬懷公執狐突曰子來則免對曰子之能仕父教之忠古之制也策名委質貳乃辟也今臣之子名在重耳有年數矣若又召之教之貳也父教子貳何以事君刑之不濫君之明也臣之願也淫刑以逞誰則無罪臣聞命矣乃殺之楚子圍宋晉使解楊如宋使無降楚曰晉師悉起將至矣鄭人囚而獻諸楚楚子厚賂之使反其言不許三而許之登諸樓車使呼宋人而告之遂致其君命楚子將殺之使與之言曰爾既許不穀而反之何故非我無信女則棄之速即爾刑對曰臣聞之君能制命為義臣能承命為信信載義而行之為利謀不失利以衛社稷民之主也義無二信【欲為義者不行兩信】信無二命【欲行信者不受二命】君之賂臣不知命也受命以出有死無霣【霣廢隊也】又可賂乎臣之許君以成命也【成其君命】死而成命臣之禄也寡君有信臣【已不廢命】下臣獲考【考成也】死有何求楚子舍之以歸
       左氏宣公十五年○按漢吳楚之難有中大夫者事適類此楊幸而免中大夫者不幸死焉而其姓名又不幸不見於世悲夫○按朱子儀禮經傳臣禮篇死節者孔父也仇牧也荀息也狐突也解楊也弘演也王蠋也又載晏子一條以見有不當死而不死者其義備矣今自解楊以上已各具録弘演王蠋晏子事今附注於此又原繁以為臣無二心狼瞫以死明勇齊太史昆弟以死守官豫讓必報其君之仇皆臣節之大者併附見焉又以洩冶一條繫於末以見國亂君昏有當去而不當死者庶幾臣道之常與變皆曲盡云○衛懿公有臣曰弘演遠使未還翟人攻衛及懿公於滎澤殺之盡食其肉獨舍其肝弘演至報使於肝畢呼天而啼盡哀而止曰臣請為襮【襮表也】因自殺先出其腹内懿公之肝桓公聞之曰衛之亡也以無道也今有臣若此不可不存於是復立衛於楚丘弘演可謂忠矣殺身出生以徇其君非徙徇其君也又令衛之宗廟復立祭祀不絶可謂有功矣○樂毅破齊聞晝邑人王蠋賢令軍中環晝邑三十里無入使人請蠋蠋謝不往燕人曰不來吾且屠晝邑蠋曰忠臣不事二君烈女不更二夫齊王不用吾諫故退而耕於野國破君亡吾不能存而又欲刼之以兵吾與其不義而生不若死遂經其頸於樹枝自奮絶脰而死○齊崔杼弑其君光晏子立于崔氏之門外【聞難而來】其人曰死乎曰獨吾君也哉吾死也【言已與衆臣無異】曰行乎曰吾罪也乎哉吾亡也【自謂無罪】曰歸乎曰君死安歸【言安可以歸】君民者豈以陵民社稷是主臣君者豈為其口實社稷是養【言君不徒居民上臣不徒衣禄皆為社稷】故君為社稷死則死之為社稷亡則亡之【謂以公義死亡】若為己死而為己亡非其私暱誰能任之【私暱所親愛也非所親暱無為當其禍】且人有君而弑之吾焉得死之而焉得亡之【言已非正卿見待無異於衆臣故不得死其難也】將庸何歸門唘而入枕尸股而哭興三踊而出左氏襄二十五年○鄭厲公入殺傅瑕使謂原繁曰傅瑕貳【言有二心於已】周有常刑既伏其罪矣納我而無二心者吾皆許之上大夫之事吾願與伯父圖之且寡人出伯父無裏言入又不念寡人寡人憾焉對曰先君桓公命我先人典司宗祏社稷有主而外其心其何貳如之苟主社稷國内之民其誰不為臣臣無二心天之制也子儀在位十四年矣而謀召君者庸非貳乎莊公之子猶有八人若皆以官爵行賂勸貳而可以濟事君其若之何臣聞命矣乃縊而死莊十四年○戰於殽也晉梁弘御戎萊駒為右戰之明日晉襄公縛秦囚使萊駒以戈斬之囚呼萊駒失戈狼瞫取戈以斬囚禽之以從公乘遂以為右箕之役先軫黜之而立續簡伯狼瞫怒其友曰盍死之瞫曰吾未獲死所其友曰吾與女為難瞫曰周志有之勇則害上不登於明堂死而不義非勇也共用之謂勇吾以勇求右無勇而黜亦其所也謂上不我知黜而宜乃知我矣子姑待之及彭衙既陳以其屬馳秦師死焉晉師從之大敗秦師君子謂狼瞫於是乎君子詩曰君子如怒亂庶遄沮又曰王赫斯怒爰整其旅怒不作亂而以從師可謂君子矣文二年○太史書曰崔杼弑其君崔子殺之其弟嗣書而死者二人其弟又書乃舍之南史氏聞太史盡死執簡以往聞既書矣乃還襄二十五年○韓魏趙氏殺智伯分其田趙襄子漆智伯之頭以為飲器智伯之臣豫讓欲為之報仇乃詐為刑人挾匕首入襄子宫中塗厠襄子如厠心動索之獲豫讓左右欲殺之襄子曰智伯死無後而此人欲為報仇真義士也吾謹避之耳乃舍之豫讓又漆身為癩吞炭為啞行乞於市其妻不識也行見其友其友識之為之泣曰以子之才臣事趙孟必得近幸子乃為所欲為顧不易耶何乃自苦如此求以報仇不亦難乎豫讓乃應之曰不可既已委質為臣而又求殺之是二心也且為先知報後知為故君賊新君大亂君臣之義吾弗為之矣凡吾所以為此者所以明君臣之義雖難不避也襄子出豫讓伏於橋下襄子至橋馬驚索之得豫讓遂殺之○胡氏曰君子為名譽而為善則其善必不誠人臣為利祿而效忠則其忠必不盡雖然滔滔皆是也之人也殆庶乎美觀而不足於夷考矣使智伯有後而豫子奮不顧身為之報仇其心未可知也智伯無後矣氣勢無所可倚矣富貴無所可求矣子孫無所可託矣而讓也不忘國士之遇以死許之至三而愈篤則無所為而為之者故曰真義士也此非特可以為委質事人之人無所為而為善雖大學之道不是過矣襄子知其如此獨無勉而旌之乎終於殺之何以為人臣而不懷二心者之勸哉前史列讓於俠士淺之乎知讓矣○陳殺其大夫洩冶左氏傳陳靈公與孔寧儀行父通於夏姬皆衷其衵服以戲於朝洩冶諫曰公卿宣淫民無效焉且聞不令君其納之公曰吾能改矣公告二子二子請殺之公弗禁遂殺洩冶孔子曰詩云民之多辟無自立辟其洩冶之謂乎○胡氏曰稱國以殺者君與用事大臣同殺之也稱其大夫則不失其官守而殺之者有專輒之罪矣洩冶無罪而書名何也冶以諫殺身者也殺諫臣者必有亡國弑君之禍故書其名為徵舒弑君楚子滅陳之端以垂後戒此所謂義係於名而書其名者也比干諫而死子曰商有三仁焉洩冶諫而死何獨無褒辭夫語默死生當其可而止洩冶之盡言無隱不愧乎史魚之直矣方諸比干自靖自獻于先王則未可同日而語也冶雖效忠其猶在宋子哀魯叔肸之後乎故仕於昏亂之朝若異姓者如子哀潔身而去可也其貴戚耶不食其祿如叔肸善矣宣九年○陳夏徵舒弑其君平國胡氏曰陳靈公之無道也而稱大夫之名氏以弑何也禍莫大於拒諫而殺直臣忠莫顯於身見殺而其言驗洩冶所為不憚斧鉞盡言於其君者正謂靈公君臣通於夏徵舒之家恐其及禍不忍坐觀故昧死言之靈公不能納又從而殺之卒以見弑而亡其國此萬世之大戒也特書徵舒之名氏以見洩冶忠言之驗靈公見弑之由使有國者必以遠色修身包容枉直開納諫靜為心也宣十年○春秋文十四年宋子哀來奔○左氏傳宋高哀為蕭封人以為卿不義宋公而出遂來奔書曰宋子哀來歸貴之也杜氏曰貴其不食汙君之祿辟禍速也○胡氏曰易曰幾者動之微吉之先見者也君子見幾而作不俟終日宋子哀有焉昔微子去紂列於三仁之首子哀不立於危亂之邦而春秋書字謂能貴愛其身以存道也若偷生辟禍而去國出奔亦何取之有○按十六年宋人弑其君杵臼胡氏曰此襄夫人使甸殺之也而書宋人者昭公無道國人之所欲弑也蕩意諸亦死職春秋削之不得班於孔父仇牧荀息何也三子閑其君而見殺春秋之所取也意諸知國人將弑其君而不能止知昭公之將見弑而不能正坐待其及而死之奚得與死於其職者比乎聖人所以獨取高哀之去而書字以褒之也○宣十有七年公弟叔肸卒○穀梁傳其曰叔肸賢之也其賢之何也宣弑而非之也非之則胡為不去也曰兄弟也何去而之與之財則曰我足矣織履而食終身不食宣公之食君子以是為通恩也以取貴乎春秋○胡氏曰論情可以明親親言義可以厲不軌所以取貴乎春秋書曰公弟而稱字以表之也○按二人之節誠可為居亂邦之法故因洩冶事附此
       國語欒共子曰民生於三事之如一父生之師教之君食之非父不生非食不長非教不知生之族也故一事之惟其所在則致死焉【在君父為君父在師為師】報生以死報賜以力人之道也
       孟子曰魚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魚而取熊掌者也生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義者也
       全文見審輕重篇
       太史公曰死有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程子曰感慨殺身者易從容就義者難又曰能盡飲食言語之道則可以盡去就之道能盡去就之道則可以盡死生之道飲食言語去就死生小大之勢一也故君子之學自微而顯自小而卑
       問使孔子遇害顔子死之否乎曰豈特顔子之於孔子若二人同行遇難固可相死也又問親在則如之何曰且譬如二人搏虎一人力盡一人須當同去用力如執干戈衛社稷到急處逃去言我有親是大不義也當此時豈問有親無親但當預先謂我有親不可行則止豈到臨時却規避也禮言親在不許友以死者此言亦在人用得蓋有親在可許友以死者如二人同行之類是也有不可許友以死者如戰國游俠為親不在乃為人復讎甚非理也
       易離九三日昃之離不鼓缶而歌則大耋之嗟凶傳曰八純卦皆有二體之義乾内外皆健坤上下皆順震威震相繼巽上下順坎重險相習離二明繼照艮内外皆止兌彼已相說離之義在人事最大九三居下體之終是前明將盡後當繼之時人之始終時之革易也故為日昃之離日下昃之明也昃則將沒矣以理言之盛必有衰始必有終常道也達者順理為樂缶常用之器也鼓缶而歌樂其常也不能如是則以大耋為嗟憂乃為凶也大耋傾沒也人之終盡達者則知其常理樂天而已遇常皆樂如鼓缶而歌不達者則恐懼有將盡之悲乃大耋之嗟為其凶也此處死生之道也
       右言處死生之道
       自志士仁人章以下皆言處死生之變惟離九三章言處死生之常皆學者所當知也若曾子曰吾知免夫又曰吾得正而斃焉子張曰君子曰終小人曰死吾今日其庶幾乎此皆所謂處死生之常者也程子嘗言堯夫臨終時只是諧謔須臾而去以聖人觀之則亦未是蓋猶有意也比之常人甚懸絶矣又諸公恐喧它盡出外說話它皆聞得以它人觀之便以為恠此只是心虚而明故聽得問堯夫未病時不如此何也曰只是病後氣將絶心無念慮不昏便如此又問釋氏臨終便先知死何也曰只是一箇不動心釋氏平生只學這个事將這个做一件大事學者不必學它只燭理明自能之如堯夫豈嘗學也孔子未知生焉知死人多言孔子不告子路此乃深告之也曰原始要終故知死生之說人能原始知得生理便能要終知得死理若不明理便雖千萬般安排者亦不濟事○伊川先生病革門人有往視之者曰先生平生所學正要此時用先生曰道著用便不是未出寢門而先生沒
       安義命
       論語子畏於匡曰文王既沒文不在兹乎天之將喪斯文也後死者不得與於斯文也天之未喪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
       言天欲未喪斯文則匡人其奈我何言不能違天害己也○詳見前卷桓魋章亦此意
       子曰莫我知也夫子貢曰何為其莫知子也子曰不怨天不尤人下學而上達知我者其天乎
       朱子曰不得於天而不怨天不得於人而不尤人但知下學而自然上達此但言反已自修循序漸進耳無以甚異於人而致其知也然深味其語意則見其中自有人不及知而天獨知之之妙蓋在孔門惟子貢之智幾足以及此故特語以發之惜乎其猶有所未達也○程子曰下學人事便是上達然習而不察則亦不能以上達矣○或問云云學者學夫人之事形而下者也而其事之理則固天之理也形而上者也○釋曰窮通榮辱天也用舍予奪人也常人之情不得其所欲則怨天而尤人蓋揚己之善而歸過於天人也下學者所學日用常行之事也上達者道德性命之理也常人之情置事於淺近索理於渺茫足以惑人之耳目而以為能此所以人知之也聖人渾然天理窮通榮辱用舍予奪皆理之不能無者順而受之又何怨尤之有人事之中便是天理又何必捨人事而求之於渺茫哉如是則慊然若不見其所長者然天理流行而聖人與之無間如此所以人不知而天知之也
       公伯寮愬子路於季孫子服景伯以告曰夫子固有惑志於公伯寮吾力猶能肆諸市朝
       朱子曰夫子指季孫言其有疑於寮之言也肆陳尸也言欲誅寮
       子曰道之將行也與命也道之將廢也與命也公伯寮其如命何
       謝氏曰雖寮之愬行亦命也其實寮無如之何愚謂言此以曉景伯安子路而警伯寮耳聖人於利害之際則不待決於命而後泰然也或問公伯寮學於孔門而所為若是何也曰胡氏以為寮非孔子弟子特季氏之黨耳若遊於孔門則豈至于陷其朋友哉曰子路非王佐之才家臣非卿相之任其為用舍無足言矣而孔子以道之興廢係焉何也曰此隳三都出藏甲之時也道之興廢固於是乎在耳曰或以命為天理何也曰命者天理流行付與萬物之謂也然其形而上者謂之理形而下者謂之氣自其理而言之則元亨利貞之德具於一時而萬古不易自其氣之渾而言則消息盈虚之變如循環之無端而不可窮也萬物受命於天以生而得其理之體故仁義禮智之德根於心而為性其既生也則随其氣之運故廢興厚薄之變唯所遇而莫逃此章之所謂命蓋指氣之所運為言以天理釋之則於二者之分亦不察矣○南軒曰莫之致而至者命也道之廢興一斷以命公伯寮何所預於其間哉不曰已而直曰道之將行與廢方之孟子予不遇魯侯之論亦可以見聖賢氣象之分
       子曰不知命無以為君子也
       程子曰知命者知有命而信之也人不知命則見害必避見利必趨何以為君子○胡氏曰一定而不可易者命也人不知命常求其所不可得避其所不可免所以喪其所守而為小人也○南軒曰此所謂命謂窮通得喪之有定也不知命則將儌倖而苟且何以為君子乎知命則志定然後其所當為者可得而為矣
       中庸君子素其位而行不願乎其外
       朱子曰素猶見在也言君子但因見在所居之位而行其所當為無慕乎其外之心也
       素富貴行乎富貴素貧賤行乎貧賤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難行乎患難君子無入而不自得焉
       此言素其位而行也
       在上位不陵下在下位不援上正己而不求於人則無怨上不怨天下不尤人
       此言不願乎其外
       故君子居易以俟命小人行險以儌幸
       易平地也居易素位而行也儌求也幸謂不當得而得者○呂氏曰達則兼善天下得志則澤加於民素富貴行乎富貴者也窮則獨善其身不得志則修身見於世素貧賤行乎貧賤者也言忠信行篤敬雖蠻貊之邦行矣素夷狄行乎夷狄者也文王内文明而外柔順以蒙大難箕子内難而能正其志素患難行乎患難者也○又曰心逸日休行其所無事如子從父命無所往而不受是之謂俟命○游氏曰素其位而行者即其位而道行乎其中如其素然也舜之飯糗茹草若將終身然此非素貧賤而行乎貧賤者不能然也及其為天子被袗衣鼓琴若固有之此非素富貴而行乎富貴者不能然也飯糗袗衣其位雖不同而此道之行一也至於夷狄患難亦若此而已道無不行則無入而不自得矣○又曰君子為能盡理故居易以俟命居易未必不得故窮通皆好小人反是故行險以儌幸行險未必不失也故窮通皆醜
       孟子魯平公將出嬖人臧倉者請曰他日君出則必命有司所之今乘輿已駕矣有司未知所之敢請公曰將見孟子曰何哉君所為輕身以先於匹夫者以為賢乎禮義由賢者出而孟子之後喪踰前喪君無見焉公曰諾樂正子入見曰君奚為不見孟軻也曰或告寡人曰孟子之後喪踰前喪是以不往見也曰何哉君所謂踰者前以士後以大夫前以三鼎而後以五鼎與曰否謂棺槨衣衾之美也曰非所謂踰也貧富不同也樂正子見孟子曰克告於君君為來見也嬖人有臧倉者沮君君是以不果來也曰行或使之止或尼之行止非人所能也吾之不遇魯侯天也臧氏之子焉能使予不遇哉朱子曰此章言聖賢之出處關時運之盛衰乃天命之所為非人力之可及○南軒曰臧倉知平公之所以欲見孟子者為其有禮義也則指摘其禮義之愆使平公之意自解小人之情狀蓋如此臧倉所以必沮平公者蓋知孟子之言信用則已不得以安於君側故也原平公之始將見孟子非見善之明也特以樂正子之言而起敬耳使其見之果明信之必篤何至用臧倉一言而遽止乎樂正子則從而辯之謂喪禮稱家之有無前後貧富之不同則棺槨衣衾之美何恠其有異乎然平公之心既已蔽必有莫如之何也孟子所以答樂正子者和氣不迫而理亦無不盡矣夫魯侯之欲行以樂正子使之也而其中止者以臧倉之尼之也雖或使或尼然其行止實非人之所能為予之不遇者盖天而已使天而欲平治天下則豈臧倉所得而沮之乎蓋莫之為而為者天也衆人違之君子順之聖人純焉故孟子謂吾之不遇魯侯天也而孔子謂天之未喪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玩其詞氣亦可見聖賢之分矣
       孟子去齊充虞路問曰夫子若有不豫色然前日虞聞諸夫子曰君子不怨天不尤人
       朱子曰路問於路中問也豫悦也尤過也此二句實孔子之言蓋孟子嘗稱之以教人耳
       曰彼一時此一時也
       彼前日此今日
       五百年必有王者興其間必有名世者
       自堯舜至湯自湯至文武皆五百餘年而聖人出名世謂其人德業聞望可名於一世者為之輔佐若臯陶稷契伊尹萊朱太公望散宜生之屬
       由周而來七百有餘歲矣以其數則過矣以其時考之則可矣
       周謂文武之間數謂五百年之期時謂亂極思治可以有為之日於是而不得一有所為此孟子所以不能無不豫也
       夫天未欲平治天下也如欲平治天下當今之世舍我其誰也吾何為不豫哉
       言當此之時而使我不遇於齊是天未欲平治天下也然天意未可知而其責又在我我何為不豫哉然則孟子雖若有不豫然者而實未嘗不豫也蓋聖賢憂世之志樂天之誠有並行而不悖者於此見矣○南軒曰充虞蓋亦察孟子顔色之間若有不豫之意而淺心所窺遂有不怨天不尤人之問也而不知孟子之心蓋疑王道之久曠憂生民之不被其澤是以若有不豫色然也曰彼一時此一時也蓋疑辭也謂彼亦一時此亦一時何彼時王者之數興其尤闕者不過五百年而名世間出者亦有之矣而乃今七百有餘歲王政不行焉言不應若是其久曠也此孟子所以疑所以憂而未能釋也若夫在孟子之進退去就則何疑何憂之有哉天未欲平治天下故我之道未可行使天而欲平治天下則舍我孰與為之者則何不豫之有由前所言在君子不得不疑不得不憂由後所言在君子夫何疑夫何憂故王通謂樂天知命吾何憂窮理盡性吾何疑又曰天下皆憂吾不得不憂天下皆疑吾不得不疑蓋近此意而心迹之論則非也雖然孔子所謂天之未喪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與孟子如天未欲平治天下之語反覆玩味之則亦可見聖賢之分矣
       孟子曰求則得之舍則失之是求有益於得也求在我者也
       朱子曰在我者謂仁義禮智凡性之所有者
       求之有道得之有命是求無益於得也求在外者也有道言不可妄求有命言不可必得在外謂富貴利達凡外物皆是○趙氏曰言為仁由己富貴在天如不可求從吾所好○南軒曰富貴利達衆人謂已有求之之道然不知其有命焉固有求而得之者矣是亦有命而非求之能有益也蓋亦有可求而不得者多矣以此可見其無益於得也然則亦可以已矣
       邵子曰修身人也遇不遇天也得失不動心所以順天也行險徼倖是逆天也求之者人也得之與否天也得失不動心所以順天也強取必得是逆天理也逆天理者患禍必至又曰凡處失在得之先則得亦不喜若處得在失之先則失難處矣必至於隕穫
       程子曰賢者惟知義而已命在其中中人以下乃以命處義如言求之有道得之有命是求無益於得知命之不可求故自處以不求若賢者則求之以道得之以義不必言命
       一本云聖人言命蓋為中人以上者設非為上智言中人以上於得失之際不能無惑故有命之說然後能安若上智之人更不言命惟安於義借使求則得之然非義則不求此樂天者之事也上智之人安於義中人以上安於命乃若聞命而不能安之者又其每下者也
       人之於患難只有一箇處置盡人謀之後却須泰然處之有人遇一事則心心念念不肯捨畢竟何益若不會處置了放下便是無義無命也
       子貢之高識曷嘗規於貨利哉特於豐約之間不能無留情爾且貧富有命彼乃留情於其間多見其不知道也故聖人謂之不受命有志於道者要當去此心而後可語也
       門人有居太學而欲歸應鄉舉者問其故曰蔡人尠習禮記決科之利也先生曰汝之是心已不可入於堯舜之道矣云云
       孔子曰不知命無以為君子也苟不知命見患難必避遇得喪必動見利必趨何以為君子
       問家貧親老應舉求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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