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聞命而引義以陳則為盡善矣○愚按遯暌之義既殊孔孟之行亦異然德未至於聖學未可與權則遯之遠小人孟子之待王驩其正法也昔有問和靖先生曰子見南子子路不悦何也先生曰聖人所為賢人自不能測又問不知先生見南子否曰不敢見曰何故不見曰待某磨不磷涅不緇雖佛肸召亦往况南子乎由是觀之孟子可謂善學孔子者矣○後世惟宋廣平之於楊思勉伊川先生之於張茂則皆庶幾有孟子之風焉士大夫居官立朝不免與近習接者當以此為法不然則未有不䧟焉者也○又易夬九三壯於頄有凶君子夬夬獨行遇雨若濡有愠无咎夫子以温嶠之於王敦譬之此又别為一義雖非平時待小人之正法然處變而不失其正亦學者所當知其詳見於本義
公山弗擾以費畔召子欲往
朱子曰弗擾季氏宰與陽虎共執桓子據邑以叛
子路不悦曰末之也已何必公山氏之之也
末無也言道既不行無所往矣何必公山氏之往乎
子曰夫召我者而豈徒哉如有用我者吾其為東周乎豈徒哉言必用我也為東周言興周道於東方○程子曰聖人以天下無不可有為之人亦無不可改過之人故欲往然而終不往者知其必不能改故也○或問云云曰蘇氏得之蘇氏曰孔子之不助畔人天下所知畔而召孔子其志必不在於惡矣故孔子因其有善心而收之不自絶而已弗擾之不能為東周亦明矣然而用孔子則有可以為東周之道故子欲往者以其有是道也卒不往者知其必不能也張敬夫曰弗擾不禀命於君而叛其大夫逆也欲以是克亂是以亂易亂而又加甚爾後世亂臣賊子所以借虚名而為簒奪之計者多出於此夫子豈以是而欲往耶
佛肸召子欲往
朱子曰佛肸晉大夫趙氏之中牟宰也
子路曰昔者由也聞諸夫子曰親於其身為不善者君子不入也佛肸以中牟叛子之往也如之何
子路恐佛肸之凂夫子故問此以止夫子之行親猶自也不入不入其黨也
子曰然有是言也不曰堅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緇
磷薄也涅染緇皂物言人之不善不能凂已楊氏曰磨不磷涅不緇而後無可無不可堅白不足而欲自試於磨涅其不磷緇也幾希
吾豈匏瓜也哉焉能繫而不食
匏瓠也匏瓜繫於一處而不能飲食人則不如是也○張敬夫曰子路昔者之所聞君子守身之常法夫子今日之所言聖人體道之大權也然夫子於公山佛肸之召皆欲往者以天下無不可變之人無不可為之事也其卒不往者知其人之終不可變而事之終不可為耳一則生物之仁一則知人之智也○或問云云曰張敬夫推明楊氏之說其意亦善子路盖不悦公山之召矣及此而後有言者則以中心所疑雖聞聖人之言而自反終未能安故問以辨之而不敢釋亦可謂善學矣然其不悦者盖以已觀聖人而未知以聖人觀聖人耳○黄氏曰匏瓜繫而不食盖言匏瓜蠢然一物繫則不能動不食則無所知吾乃人類在天地間能動作有思慮自當見之於用而有益於人豈微物之比哉世之奔走以餬其口於四方者往往借是言以自况失聖人之旨矣
微子去之箕子為之奴比干諫而死
朱子曰微箕二國名子爵也微子紂庶兄箕子比干紂諸父微子見紂無道去之以存宗祀箕子比干皆諫紂殺比干囚箕子以為奴箕子因佯狂而受辱
孔子曰殷有三仁焉
三人之行不同而同出於至誠惻怛之意故不拂乎愛之理而有以全其心之德也楊氏曰此三人者各得其本心故同謂之仁○或問三子之心同出於至誠惻怛則可見矣抑何以知其所處之各適其可耶曰按史記殷周紀宋世家所記此事先後皆不同帷殷紀以為微子先去比干乃諫而死然後箕子佯狂為奴為紂所囚者近是盖微子帝乙元子當以先王宗祀為重義當早去又决知紂之不可諫也故遂去之而不以為嫌比干少師義當力諫雖知其不可諫而不可已也故遂以諫死而不以為悔箕子見比干之死則知己之不可諫且不忍復死以累其上也見微子之去則知己之不必去且不忍復去以背其君也故佯狂為奴而不以為辱此可以見三仁之所當為易地皆然矣或以為箕子以天畀九疇未傳而不敢死則其為說迂矣同謂之仁者以其皆無私而各當理也無私故得心之體而無違當理故得心之用而不失此其所以全心之德而謂之仁與曰然則史記三子之事與夫子言先後可同何也曰史所書者事之實此所記者以事之難易為先後耳○南軒曰三人者皆當其時當其位處之而盡其道者也其立紂之朝所以維持宗社之心至矣而有不得已焉則各自靖以獻於先王詳味微子一篇則可見三子之所為深切至到者矣孔子皆稱為仁以其至誠惻怛克盡其道也
柳下惠為士師三黜人曰子未可以去乎曰直道而事人焉往而不三黜枉道而事人何必去父母之邦朱子曰士師獄官黜退也柳下惠三黜不去而其辭氣雍容如此可謂和矣然其不能枉道之意則有確乎其不可拔者是則所謂必以其道而不自失焉者也○胡氏曰此必有孔子斷之之言而亡之矣○或問柳下惠仕而屢黜黜而復仕至於三黜而又不去焉何也曰進不隱賢必以其道不以三公易其介所以屢黜而至於三也降志辱身援而止之而止雖袒裼裸裎於我側不以為凂所以黜而復仕既三黜而遂不去也或曰惠知直道之必黜而不去然則其將枉道以事人乎曰不然也惠之意若曰我但能直道事人則固不必去魯而適他國矣若能枉道以事人則亦不必去魯而適他國也其言若泛然無所指盖和者之氣象如此而其道則固自信其不能枉道而事人矣是以三黜之後雖不屑去然亦意其遂不復仕故孔子得以列之於逸民之目○黄氏曰列二章於篇首以見古人出處不同亦各有義然後著孔子之事以見聖人之出處也
齊景公待孔子曰若季氏則吾不能以季孟之間待之曰吾老矣不能用也孔子行
朱子曰魯三卿季氏最貴孟氏為下卿孔子去之事見世家然此言必非面語孔子盖自以告其臣而孔子聞之耳○程子曰季氏強臣君待之之禮極隆然非所以待孔子也以季孟之間待之則禮亦至矣然復曰吾老矣不能用也故孔子去之盖不繫待之輕重特以不用而去爾
齊人歸女樂季桓子受之三日不朝孔子行
朱子曰季桓子魯大夫名斯按史記定公十四年孔子為魯司寇攝行相事齊人懼歸女樂以沮之尹氏曰受女樂而怠於政事如此其簡賢棄禮不足與有為可知矣夫子所以行也所謂見幾而作不俟終日者與○范氏曰此篇記仁賢之出處而折衷以聖人之行所以明中庸之道也○或問史記載孔子之去魯也有彼婦之口可以出走之歌今尹氏直以為知魯之君相無敬賢之心而去何耶曰齊人之謀固欲以是沮孔子矣盖欲以女子為間於魯之君相使之先有以熒惑其耳目感移其心志遂乘間而進說以沮敗其所為甚則或遂中以不測之禍而不虞孔子之覺之早去之速也然孔子之覺之也直以其無敬賢之心知其不足與有為耳而其禍之將至者則固亦不外乎此也尹氏之言不及其他其有得於孔子之初心與○南軒曰去讒遠色賤貨而貴德所以勸尊賢也今好色而忘敬賢之心則道之不行可知矣是以去之
楚狂接輿歌而過孔子曰鳳兮鳳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已而已而今之從政者殆而
朱子曰接輿楚人佯狂辟世夫子時將適楚故接輿歌而過其車前也鳳有道則見無道則隱接輿以比孔子而譏其不能隱為德衰也來者可追言及今尚可隱去已止也而語助辭殆危也接輿盖知尊孔子而趨不同者也
孔子下欲與之言趨而辟之不得與之言
孔子下車盖欲告之以出處之意接輿自以為是故不欲聞而辟之也
長沮桀溺耦而耕孔子過之使子路問津焉
朱子曰二人隱者耦並耕也時孔子自楚反乎蔡津濟渡處
長沮曰夫執輿者為誰子路曰為孔丘曰是魯孔丘與曰是也曰是知津矣問於桀溺桀溺曰子為誰曰為仲由曰是魯孔丘之徒與對曰然曰㴞㴞者天下皆是也而誰以易之且而與其從辟人之士也豈若從辟世之士哉耰而不輟
朱子曰㴞㴞流而不反之意以猶與也言天下皆亂將誰與變易之而汝也辟人謂孔子辟世桀溺自謂耰覆種也亦不告以津處
子路行以告夫子憮然曰鳥獸不可與同羣吾非斯人之徒與而誰與天下有道丘不與易也
憮然猶悵然惜其不喻已意也言所當與同羣者斯人而已豈可絶人逃世以為潔哉天下若已平治則我無用變易之正為天下無道故欲以道易之耳○程子曰聖人不敢有忘天下之心故其言如此也張子曰聖人之仁不以無道必天下而棄之也
子路從而後遇丈人以杖荷蓧子路問曰子見夫子乎丈人曰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孰為夫子植其杖而芸朱子曰丈人亦隱者蓧竹器分辨也五穀不分猶言不辨菽麥爾責其不事農業而從師遠遊也植立之也芸去草也
子路拱而立
知其隱者敬之也
止子路宿殺鷄為黍而食之見其二子焉明日子路行以告子曰隱者也使子路反見之至則行矣
孔子使子路反見之盖欲告之以君臣之義而丈人意子路必將復來故先去之以滅其跡亦接輿之意也
子路曰不仕無義長幼之節不可廢也君臣之義如之何其廢之欲潔其身而亂大倫君子之仕也行其義也道之不行已知之矣
子路述夫子之意如此盖丈人之接子路甚倨而子路益㳟丈人因見其二子焉則於長幼之節固知其不可廢矣故因其所明以曉之倫序也人之大倫有五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别長幼有序朋友有信是也仕所以行君臣之義故雖知道之不行而不可廢然謂之義則事之可否身之去就亦自有不可苟者是以雖不潔身以亂倫亦非忘義以狥祿也福州有國初時寫本路下有反子二字以此為子路反而夫子言之也未知是否○范氏曰隱者為高故往而不反仕者為通故溺而不止不與鳥獸同羣則决性命之情以饕富貴此二者皆惑也是以依乎中庸者為難惟聖人不廢君臣之義而必以其正所以或出或處而終不離於道也○或問知道之不行而徒仕可乎曰仕所以行義則有可不可矣義合而從則道固不患於不行不合而去則道雖不行而義亦未嘗廢也是以君子雖知道之不行而未嘗不仕然亦未嘗懷私狥祿而苟一時之安也由此觀之道義之未嘗相離也亦可見矣○黄氏曰列接輿以下三章於孔子行之後以明夫子雖不合而去然亦未嘗恝然忘斯世也此所以為聖人之出處也與然即三章而讀之見夫接輿沮溺荷蓧丈人此四子者若律以聖人之中道則誠不為無病然味其言觀其容止以想見其為人其清風高節猶令人起敬起慕恨不見其面而端拜之彼於聖人猶有所不滿於心如此則其視世之貪利慕祿而不知止者真不啻若犬彘求欲為之奴隸而不可得也是亦豈非當世之賢而特立者與以子路之行行而拱立於丈人之側若子弟然豈非其真可敬也歟故嘗謂若四人者惟夫子然後可以議其不合於聖人之道未至於夫子者皆未可以妄議也貪利慕祿之徒求以自便其私亦借四子而詆之欲以見其不可以不仕多見其不知量也
逸民伯夷叔齊虞仲夷逸朱張柳下惠少連
朱子曰逸遺也逸民者無位之稱虞仲即仲雍與太伯同竄荆蠻者夷逸朱張不見經傳少連東夷人
子曰不降其志不辱其身伯夷叔齊與謂柳下惠少連降志辱身矣言中倫行中慮其斯而已矣
柳下惠事見上倫義理之次第也慮思慮也中慮言有意義合人心少連事不可考然記稱其善居喪三日不怠三月不懈期悲哀三年憂則行之中慮亦可見矣
謂虞仲夷逸隱居放言身中清廢中權
仲雍居吳斷髪文身裸以為飾隱居獨善合乎道之清放言自廢合乎道之權
我則異於是無可無不可
孟子曰孔子可以仕則仕可以止則止可以久則久可以速則速所謂無可無不可也○謝氏曰七人隱遯不汙則同其立心造行則異伯夷叔齊天子不得臣諸侯不得友盖已遯世離羣矣下聖人一等此其最高與柳下惠少連雖降志而不枉已雖辱身而不求合其心有不屑也故言能中倫行能中慮虞仲夷逸隱居放言則言不合先王之法者多矣然清而不汙也權而適宜也與方外之士害義傷教而亂大倫者殊科是以均謂之逸民尹氏曰七人各守其一節孔子則無可無不可此所以常適其可而異於逸民之徒也揚雄曰觀乎聖人則見賢人是以孟子語夷惠亦必以孔子斷之○南軒曰無可者不以可為主也無不可者不以不可為主也其曰無者言其不有於中也然則夫子之心果何如哉當可則可當不可則不可故仕止久速無不得其可其惟天乎其惟聖人乎若夷齊之心則未免有不可若柳下惠少連則未免有可故孟子願學孔子而已
記内則四十始仕方物出謀發慮道合則服從不可則去
愚按内則一書古者學校教人之法也自其始學之初即知此義是以出而從仕也道合則從不合則去無貪位慕禄之私焉其視後世學校之教專以利祿誘人者異矣
少儀事君者量而后入不入而后量凡乞假於人為人從事者亦然然故上無怨而下遠罪也
子曰事君難進而易退則位有序易進而難退則亂也鄭氏曰亂謂賢否不别
故君子三揖而進一辭而退以遠亂也
子曰事君三違而不出境則利禄也人雖曰不要君不信也
孟子謂蚳鼃曰子之辭靈丘而請士師似也為其可以言也今既數月矣未可以言與
朱子曰可以言謂士師近王可以諫刑罰之不中者
蚳鼃諫於王而不用致為臣而去齊人曰所以為蚳鼃則善矣所以自為則吾不知也公都子以告曰吾聞之也有官守者不得其職則去有言責者不得其言則去我無官守我無言責也則吾進退豈不綽綽然有餘裕哉
朱子曰官守以官為守者言責以言為責者綽綽寛貌裕寛意也孟子居賓師之位未嘗受祿故其進退之際寛裕如此尹氏曰進退久速當於理而已○南軒曰所居之時雖同而所處之地有異則其進退語默各有攸當不可得而齊也蚳鼃之在靈丘其職未可以言也而請士師庶幾乎欲有補於君也士師掌國之刑罰而立於朝王有失德朝有闕政士師所當言也故孟子以數月為淹久而欲其言蚳鼃於是諫於王言不用而去之庶幾得為臣之義矣齊人以為孟子所以為蚳鼃者固善而孟子久於齊曷不諫乎若諫而不聼曷不遂去之乎盖齊人未知義之所在也夫有官守者其守在官不得其職則當去有言責者其責在言不得其言可不去乎若孟子則異於此矣居賓師之位無官守言責之拘故得以從容不廹陳善閉邪以俟其改故曰則吾進退豈不綽綽然有餘裕哉言可以徐處乎進退之宜也然卒致為臣而歸何也盖其誠意備至啟告曲盡而王終莫之悟也則有不得已焉者而三宿出晝猶庶幾王之改之亦可謂從容矣盖進退久速無非義之所存也
孟子去齊宿於晝有欲為王留行者坐而言不應隱几而卧客不悦曰弟子齊宿而後敢言夫子卧而不聽請勿復敢見矣曰坐我明語子昔者魯繆公無人乎子思之側則不能安子思泄柳申詳無人乎繆公之側則不能安其身子為長者慮而不及子思子絶長者乎長者絶子乎
朱子曰繆公尊禮子思常使人候伺道達誠意於其側乃能安而留之也泄柳申詳繆公尊之不如子思然二子義不苟合非有賢者在其君之左右維持調護之則亦不能安其身矣長者孟子自稱也言齊王不使子來而子自欲為王留我是所以為我謀者不及繆公留子思之事而先絶我也云云○南軒曰孟子與子思之所以自處者其道一也
孟子去齊尹士語人曰不識王之不可以為湯武則是不明也識其不可然且至則是干澤也千里而見王不遇故去三宿而後出晝是何濡滯也士則兹不悦高子以告曰夫尹士惡知予哉千里而見王是予所欲也不遇故去豈予所欲哉予不得已也予三宿而出晝於予心猶以為速王庶幾改之王如改諸則必反予夫出晝而王不予追也予然後浩然有歸志予雖然豈舍王哉王猶足用為善王如用予則豈徒齊民安天下之民舉安王庶幾改之予日望之
朱子曰浩然如水之流而不可止也楊氏曰齊王天資朴實如好貨好色皆以直告而不隱故足以為善
予豈若是小丈夫然哉諫於其君而不受則怒悻悻然見於其面去則窮日之力而後宿哉尹士聞之曰士誠小人也
此章見聖賢行道濟時汲汲之本心愛君澤民惓惓之餘意李氏曰於此見君子憂則違之之情而荷蕢者所以為果也○南軒曰詳味孟子答高子之辭何其温厚而不廹也云云歷考宣王之為人猶為不敢飾詐者故其未能領孟子之意也則曰吾惛不能進於是問以好樂則變乎色曰寡人非能好先王之樂好貨好色好勇自以為疾言之而不諱故孟子有望焉以為王如用予則豈徒齊民安將天下之民舉安盖其安天下之道已素定於胸中設施次第固有條理而其本則在於格君心故拳拳有望於王之改之也王一改悟而孟子之道可行齊民可安齊民安則天下之民將舉安矣其序固爾也又曰予日望之孟子非不知道之行否有命而拳拳不已者吉凶與民同患之心乎
孟子去齊充虞路問曰夫子若有不豫色然前日虞聞諸夫子曰君子不怨天不尤人曰此一時彼一時也五百年必有王者興其間必有名世者由周而來七百有餘歲矣以其數則過矣以其時考之則可矣
朱子曰數謂五百年之期時謂亂極思治可以有為之日於是而不得一有所為此孟子之所以不能無不豫也
夫天未欲平治天下也如欲平治天下當今之世舍我其誰也吾何為不豫哉
言當此之時而使我不遇於齊是天未欲平治天下也然天意未可知而其具又在我我何為不豫哉然則孟子雖若有不豫然者而實未嘗不豫也盖聖賢憂世之志樂天之誠有並行而不悖者於此見矣○南軒曰孔子所謂天之未喪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與孟子如天未欲平治之語反復玩味之則亦可見聖賢之分矣
孟子去齊居休公孫丑問曰仕而不受禄古之道乎曰非也於崇吾得見王退而有去志不欲變故不受也繼而有師命不可以請久於齊非我志也
孔氏曰仕而受禄禮之所在禮有時而變公孫丑欲以一端裁之不亦誤乎○南軒曰孟子雖庶幾宣王之可與有為吾道之可以行而其可去之幾未嘗不先覺兹聖賢之所以為志也又曰一見而有去志則察王之神必有不能受者然其庶幾足用為善則又以其質朴有可取也
陳代曰不見諸侯宜若小然今一見之大則以王小則以覇且志曰枉尺而直尋宜若可為也孟子曰昔齊景公田招虞人以旌不至將殺之志士不忘在溝壑勇士不忘喪其元孔子奚取焉取非其招不往也如不待其招而往何哉
朱子曰夫虞人招之不以其物尚守死不往况君子豈可以不待其招而自往見之耶
且夫枉尺而直尋者以利言也如以利則枉尋直尺而利亦可為與
此以下正其所稱枉尺直尋之非夫所謂枉小而所伸者大則為之者計其利耳一有計利之心則雖枉多伸少而有利亦為之耶甚言其不可也
昔者趙簡子使王良與嬖奚乘終日而不獲一禽嬖奚反命曰天下之賤工也或以告王良良曰請復之彊而後可一朝而獲十禽嬖奚反命曰天下之良工也簡子曰我使掌與女乘謂王良良不可曰吾為之範我馳驅終日不獲一為之詭遇一朝而獲十詩云不失其馳舍矢如破我不貫與小人乘請辭御者且羞與射者比比而得禽獸雖若丘陵弗為也如枉道而從彼何也且子過矣枉已者未有能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