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楊簡 撰
主言第十七
孔子閒居曾子侍孔子曰參今之君子惟士與大夫之言之聞也其至於君子之言者甚希矣於乎吾主言其不出而死乎哀哉
此取諸大戴記家語曰吾以王言之其不出戶牖而化天下家語多改作翦截就文記者不知道多失聖人本旨記者唯見孔子多言王罕言主故改曰王然孔子之時周室衰微諸侯盛強孔子豈不欲興周知其難輔多游侯國覬其一遇主者王侯之通稱故曰主言歟此孔子與門人私言其中心故云孔子言此之時衰老道終不行深憫斯民之無以安全之敎養之故嘆而哀之自是曾子屢請問主言孔子再不應是主言未發不應先遽告以不出戶牖而化天下之道
曾子起曰敢問何謂主言孔子不應曾子懼肅然摳衣下席曰弟子知其不遜也得夫子之閒也難是以敢問也孔子不應曾子懼退負序而立孔子曰參女可語明主之道歟曾子曰不敢以為足也得夫子之閒也難是以敢問孔子曰居吾語女道者所以明德也德者所以尊道也是故非德不尊非道不明
道德非二道者通達之謂至妙不可名姑假道路以明其無所不通天地人物通此一道人心之善謂之德此德即道也苟不通達則已雖有德而不自知故曰道所以明德非德外復有道道外復有德也然人亦有雖明乎道而已德猶有不善則衆志終未服故孔子曰知及之仁不能守之雖得之必失之又曰不在乎善而皆在於凶德雖得之君子所不貴君子行思可樂德義可尊是以其民畏而愛之則而象之原壤孔子之故人母死而歌蓋方外之士未必無道而德之不脩故人咸賤之
雖有國馬不教不服不可以取千里雖有博地衆民不以其道治之不可以霸主
言霸則知孔子亦有志於輔諸侯以霸尊王
是故昔者明主内脩七教外行三至七教脩可以守三至行可以征七教不脩雖守不固三至不行雖征不服是故明主之守也必折衝乎千里之外其征也袵席之上還師是故内脩七教而上不勞外行三至而財不費此之謂明主之道也曾子曰敢問不費不勞可以為明乎孔子愀然揚麋曰【麋一作眉】參女以明主為勞乎昔者舜左禹而右臯陶不下席而天下治夫政之不中君之過也政之既中令之不行職事者之罪也
唐虞之時猶有黜幽
明主奚為其勞也昔者明主關譏而不征市鄽而不稅稅十取一使民之力歲不過三日入山澤以時有禁而無征
一作入山澤以時而不禁夫圭田無征
此六者取財之路也明主捨其四者而節其二者明主焉取其費也曾子曰敢問何謂七教孔子曰上敬老則下益孝上順齒則下益悌
下民本有孝弟上有以導之則益興起
上樂施則下益諒
人性本善本直諒上樂施實心愛民故下實心感服無敢飾偽
上親賢則下擇友上好德則下隱慝
惡慝隱伏皆上感之
上惡貪則下恥爭上強果則下亷恥民皆有别則貞則正
上強立果實則下亷恥有别貞正皆強果之類也家語作上亷讓則下恥節雖與上文相似齊整而非孔子當日實語之詳
亦不勞矣
總言上脩德而下自應是不勞
此謂七教七教者治民之本也教定是正矣上者民之表也表正則何物不正是故君先立於仁則大夫忠而士信民敦工璞商慤女憧婦空空七者教之至也七者布諸天下而不窕内諸尋常之室而不塞
孔子於此明七者之即道學者只知七者之為教不知即道道無精粗無大小無廣狹不可以思不可以執道心常明曰仁仁即忠信之心無二心也孔子於此破惑者之固蔽窕遠也
是故聖人等之以禮立之以義行之以順而民棄惡也如灌曾子曰弟子則不足道則至矣
前言仁為教本此言等之以禮則及施教之詳矣孔子曰治國不以禮猶無耜而耕為禮而不本於義猶耕而弗種禮本於義禮義人心之所自有上之人舉而導之則人心之所有者自明而況又行之以順而不拂乎人性有善而無惡此心本清明無滓因物有遷而動乎意故流入於惡惡非清明性中本有之物也今善心興起則其非本有之惡自然消止矣
孔子曰參姑止又有焉昔者明主之治民有法必别地以州之分屬以治之然後賢民無所隱㬥民無所伏使有司日省如時考之【如而通音】歲誘賢焉
賢者靜重無求唯以禮禮之乃就是謂誘
則賢者親不肖者懼使之哀矜寡養孤獨恤貧窮誘孝悌選賢舉能此七者脩則四海之内無刑民矣上之親下也如腹心則下之親上也如保子之見慈母也上下之相親如此然後令則從施則行民懷其德邇者服悦遠者來附然後布指知寸布手知尺舒肘知尋十尋而索百步而堵三百步而里千步而井三井而句烈三句烈而距
家語三井而埒埒三矩
五十里而封百里而有都邑乃為畜積衣裘焉處者恤行者有與亡
自布指知寸以往言由己以達人即近而知遠雖積至於甚遠皆由是以達之我欲飲食則使人必有飲食我欲衣裘則使人必有衣裘我欲畜積則使人亦有畜積以至於恤行者之有亡則使處者恤之舉此一事而餘可以咸通矣而其幾自我分屬而治之由近而達之前言其略此及其詳周官職方氏周知邦國都鄙四夷八蠻七閩九貉五戎六狄人民與其財用九穀六畜之數要與其利害者即孔子之意也小行人以邦國及萬民利害逆順禮喪凶荒康樂和親安平類而為五書者亦此意也又遺人有郊里之委積以待賓客有野鄙之委積以待羈旅有縣都之委積以待凶荒者亦此意也凡六官之屬其詳曲不可具述皆所以養之教之古明主之治天下也如此
是以蠻夷諸夏雖衣冠不同言語不合莫不來至朝覲於王故曰無市而民不乏無刑而民不違畢弋田獵之得不以盈宫室也徵斂於百姓非以充府庫也懮怛以補不足禮節以損有餘故多信而寡貌其禮可守為禮不出於誠則具文而已終於廢
其信可復其跡可履其於信也如四時春秋冬夏其博有萬民也如飢而食渴而飲下土之人信之若夫暑熱凍寒遠若邇非道邇也及其明德也
人信其上如飢必食渴必飲其不疑如此又如暑則遠邇皆熱凍則遠邇皆寒明民信之無遠邇之異遠方非道邇也而民咸信之者明德之所及也
是以兵革不動而威用利不施而親此之謂明主之守也折衝乎千里之外此之謂也
世謂敵之來衝我能折之曰折衝此則不動而威其折衝也遠矣
曾子曰敢問何謂三至孔子曰至禮不讓而天下治至賞不費而天下之士說至樂無聲而天下之民和明主篤行三至故天下之君可得而知也天下之士可得而臣也天下之民可得而用也曾子曰敢問何謂也孔子曰昔者明主必盡知天下良士之名旣知其名又知其數
數謂詳也謂知其德行才藝之詳
旣知其數又知其所在明主因天下之爵以尊天下之士此之謂至禮不讓而天下治
風由道而行皆謂之禮此禮之大不在乎揖讓之間而天下治矣
因天下之祿以富天下之士此之謂至賞不費而天下之士說天下之士說則天下之名譽興此之謂至樂無聲而天下之民和故曰所謂天下之至仁者能合天下之至親者也所謂天下之至知者能用天下之至和者也所謂天下之至明者能選天下之至良者也此三者咸通然後可以征是故仁者莫大於愛人知者莫大於知賢政者莫大於官賢有土之君脩此三者則四海之内拱而俟
言有土之君者通稱王侯
然後可以征明主之所征必道之所廢者也彼廢道而不行然後誅其君致其征弔其民而不奪其財也故曰明主之征也猶時雨也至則民說矣是故行施彌博得親彌衆此之謂袵席之上乎還師
行施並如字所行所施彌博則德之感人也彌深故得民之親愛彌衆故師行周還乎天下如在袵席之上言雖彼被征之國其民亦仰我如父母簞食壺漿以迎我師敢有敵我害我者哉苟非明主則人心未咸服師行他境多罹此害用師者深以為慮孔子知其情狀故於是有袵席之上還師之言
君子第十八
孔子曰君子之道譬則防與
大戴記作譬小戴記作辟
夫禮之塞亂之所從生也猶防之塞水之所從來也故以舊防為無用而壞之者必有水敗以舊禮為無所用而去之者必有亂患故婚姻之禮廢則夫婦之道苦而淫辟之罪多矣鄉飲酒之禮廢則長幼之序失而爭鬬之獄繁矣聘射之禮廢則諸侯之行惡而盈溢之敗起矣喪祭之禮廢則臣子之恩薄而倍死亡生者衆矣子云貧而樂富而好禮衆而以寧者天下其幾矣
鄭云大族衆家多為亂
子云夫禮者所以章疑别微以為民防者也子云天無二日土無二王家無二主尊無二上子云君不與同姓同車與異姓同車不同服子云君子辭貴不辭賤辭富不辭貧則亂益亡子云小人貧斯約富斯驕約斯盜驕斯亂禮者因人之情而為之節文以為民坊者也故聖人之制富貴也使民富不足以驕貧不至於約貴不慊於上故亂益亡
鄭云慊恨不滿之貌
子云觴酒豆肉讓而受惡民猶犯齒袵席之上讓而坐下民猶犯貴朝廷之位讓而就賤民猶犯君子云君子貴人而賤己先人而後己則民作讓子云利禄先死者而後生者則民不偝先亡者後存者則民可以託子云有國家者貴人而賤禄則民興讓尚技而賤車則民興藝子云上酌民言則下天上施子云善則稱人過則稱已則民不爭善則稱人過則稱已則怨益亡子云善則稱人過則稱已則民讓善子云善則稱君過則稱已則民作忠子云善則稱親過則稱己則民作孝子云君子弛其親之過而敬其美子云睦於父母之黨可謂孝矣子云於父之執可以乘其車不可以衣其衣子云父子不同位子云父母在不稱老言孝不言慈閨門之内戲而不嘆子云長民者朝廷敬老則民作孝子云七日戒三日齊承一人焉以為尸過之者趨走子云禮之先幣帛也欲民之先事而後禄也子云君子不盡利以遺民子云夫禮坊民所淫章民之别使民無嫌以為民紀者也子云取妻不取同姓故買妾不知其姓則卜之子云禮非祭男女不交爵子云寡婦之子不有見焉則弗友也子云好德如好色諸侯不下漁色故君子遠色以為民紀子云㛰禮壻親迎見於舅姑
爾雅云妻之父為外舅妻之母為外姑
舅姑承子以授壻恐事之違也
中庸第十九
孔子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時中小人之中庸也小人而無忌憚也子曰中庸其至矣乎民鮮久矣
至矣乎聖人之為中庸之名也中庸者道之異名人之求道率求諸高遠聖人名之以中則謂不必求諸過高也又名之以庸庸常也平常也易繫辭又曰易簡而天下之理得矣孔子又曰誰能出不由戶何莫由斯道也舜曰道心知夫心之即道也此心無體質無鄉域忽焉思天至于九霄之上則即至于九霄之上忽焉思地至于九地之下則即至于九地之下其無思也則無畔無際無始無終非内非外旣無體質則千萬載之已往猶是也千萬載之未來亦猶是也思非動無思非靜以此事親以此事長上以此事君以此與妻子以此交朋友以此涖官臨民應酬萬務何遠之有捨其内已之靈而乞靈於彼鉤深於外者冥冥之徒也捨其平常而求奇於高上者甚卑者也時中者無時而不中也亦猶論語時習無時而不習也無時不習即無時不中是心平平何思何慮起而私意始流於邪是心平平何偏何倚起而私意始倚而著小人不可大受或略窺其無所不通之妙知喜怒哀樂之皆妙遂流而至於無忌憚故孔子曰小人不可大受知其有是患也不思孔子十五而學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耳順七十而從心之所欲不踰矩嗚呼百姓日用此道而知者寡也雖知而行者又寡也
孔子曰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過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賢者過之不肖者不及也人莫不飲食也鮮能知味也子曰道其不行也夫
至哉聖言其善於明德如此於行當言賢不肖於明當言知愚今也反之苟非洞達大通奚以至此所以洗人心之固礙也曰道曰中庸姑假以啟人心皆所以去人之礙破人之意意破礙去而吾本有清明無思無為無意無我之妙昭昭矣愚不肖罔然不自明固為不及賢知又加之意故又過之聖人歷觀自古及今人心不失之不及即失之過故為之屢言再嘆而深念之也愚不肖之不及不足多論賢知之過是當辨明賢知之過皆於清明無體無思無為之中而加之意或有此意或有彼意或有内意或有外意或有難意或有易意或有異意或有同意或有虚意或有實意或有動意或有靜意或有博意或有約意或有繁意或有簡意或有精意或有粗意或有古意或有今意或有可之意或有不可之意或有知之意或有行之意意態萬狀不可勝窮故孔子每每止絶羣弟子之意亦不一而足他日記者欲記則不勝其記故總而記之曰絶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必如此必不如此固滯而不通行我行坐我坐衣我衣食我食塊然有我者存凡此皆意中之變態不省中虛牢執血氣堅持意態守焉而不知其非固焉而不省其妄雖賢雖知難以逃此顔子自知其受命之所曰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瞻之在前忽焉在後雖欲從之末由也已蓋自知欲從之意去道猶遠至於三月不違仁則脫此患矣默覺寂然不動之妙何思何慮自清自明何高何堅無勞鑽仰何今何曩無體無移夫如是故三月而如一日莫究厥始莫窮厥終變化云為如四時之錯行如日月之代明渾渾融融又如萬象畢見于水鑑之中夫是之謂仁又謂之道謂之中庸此道可以默識而不可思可以略言而不可指議自覺自信則終日思為而實無所動未覺未信則雖終日靜默而未嘗少閒易曰百姓日用而不知孔子於此曰人莫不飲食也鮮能知味也視聽言動聖人與他人同一明一不明聖人與他人異孔子雖諄誨如此知心通者大難其人終非告語之所及故良久而復歎曰道其不行矣夫或者終疑孔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樂之者是明者不如行者簡將應之曰書不盡言言不盡意孔子則云孔子所謂知者好者皆非言其至者至於此之所謂明則直言其明道非未至者大明非思至行非為無為即無思無思即無為曰明曰行皆明也非道之實也道尚不可以言而況於明行之間乎於是大通則通三才貫萬古舉形氣名言事交錯之紛紛非同非異非一非二而尚可以置明行之意乎
子曰舜其大知也與舜好問而好察邇言隱惡而揚善執其兩端用其中於民其斯以為舜乎
世俗以下問於人為無能無知而舜則好問孔子乃稱其大知舜中心虛無我是以好問世俗率好高而忽近而舜則好察平近之言知道不必求諸幽遠惟至近者實甚遠事理一貫而事不可以不戒謹而忽易故有問有察人心本善而無惡起而為意斯流於惡舜之治每隱人之惡臨以簡御以寛而惟揚人之善者知其本有之善心興起則外起之惡自不留矣愚不肖之不及為邪為惡固舜之所不與其讒說殄行雖高恠足以驚衆而舜亦堅執不容其縱而遏絶之堯之治民匡之直之輔之翼之使自得之其以道治天下與舜同
子曰人皆曰予知驅而内諸罟擭陷阱之中而莫之知辟也人皆曰予知擇乎中庸而不能朞月守也子曰回之為人也擇乎中庸得一善則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矣日用逐逐縱好肆惡皆足以召禍敗取死亡是謂罟擭陷阱擇乎中庸而不能朞月守此語為日至者設也日至者已至乎道衆人心放意逸頃刻無定而日至者終日未嘗轉移亦可謂萬中無一萬萬中無一矣惟繼以怠惰故不能朞月孔子於此痛誨之顔子好學故三月不違仁此心清明不動三月而不違夫中庸大矣而曰得一善何也嗚呼惟深入其中者知之等曰知道而知有淺深有偏全德有大小有備不備故顔子之中庸猶為一善而已宗廟之美百官之富惟聖人有之如天地之無不持載無不覆燾如四時之錯行如日月之代明萬物並育而不相害道並行而不相悖惟孔子備之中庸之善不可能也人之為道而遠而此曰拳拳服膺而弗失者何也孔子大聖而曰我學不厭惟知道惟知學之不可已舊習尚深應物易昏孔子曰用力於仁舜命禹曰惟精惟一允執厥中學道每難於精一故戒之勉之拳拳者所以用非思非為之力惟學道者自知之而未知所以用力者不知也孟子謂勿忘勿助長者此也易所謂默而成之者此也孔子告子張以言忠信行篤敬立則見其參於前在輿則見其倚於衡者此也忠信無意說之可言篤敬亦無意說之可言孔子所以誨學者至詳明易曉矣而學者肯用其力者寡也故孔子謂顔子死後未聞好學者朱云罟網也擭機檻也陷阱坑坎也
孔子曰天下國家可均也爵禄可辭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
論語載孔子之言曰中庸之為德也其至矣乎民鮮久矣及子思所記則曰民鮮能久矣加一能字殊為失真已為起意有意則必有所倚非中庸夫事親從兄事君事長上莅官從政日用萬務心思力行無非中庸而曰不可能者何也是心即道故曰道心心無體質無限量神用無方如日月之無所不照而非為也如四時寒暑錯行而非為也如水鑑萬象具有而非為也曰我能則意起矣孔子曰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所求乎子以事父未能也所求乎臣以事君未能也所求乎弟以事兄未能也所求乎朋友先施之未能也孔子非偽實心以為未能謙不敢伐人之同心而況於聖人乎故謙為有道務伐無道謙則不立我伐則生於我意我消盡本心常虛曰我能則失之微起意則失之不起意亦失之道心如日神用獨妙道心如火蚊蚋不可泊止孔子曰吾有知乎哉無知也孔子猶無所知而況於能乎
子路問強子曰南方之強與北方之強與抑而強與【而爾也】寛柔以教不報無道南方之強也君子居之袵金革死而不厭北方之強也而強者居之
南方陽和之氣北方肅殺之氣先教後刑彼以無道加我我不報之此道也世所罕儷是謂南方之強周禮犀甲兕甲至孔子時有以金為甲袵衣也左右袵勇於殺人雖已死猶未厭足
故君子和而不流強哉矯中立而不倚強哉矯國有道不變塞焉強哉矯國無道至死不變強哉矯
子路北方之強也而能事孔子有志乎君子之道故誘而進之曰抑而強與旣以寛柔以教不報無道啟之此又詳明其道子路往往以和則有隨流之失故自以強為是和則多流今不流豈不甚強矯者勉子路矯而歸此道也有意則必有所倚著惟無意無思無為斯無倚豈不甚強夫矯非無思無為用力以矯去倚著之意虛明博照乃矯乃道心之變化易曰變化云為此非大通者不達此妙子路以窮通為二故雖德行多虧而出仕國雖無道而亦仕道心虛明本無窮通之異雖國有道可仕而已德未脩德雖脩而上之人不我用雖義當仕而仕皆不動其心與窮塞之時無變改豈不甚強孔子以季氏無道而不仕於季氏仲弓德行微虧故為季氏宰而況於子路其不能不動心也固然而況於至死其心略不變改豈不甚強孔子所言每每導子路矯而歸諸道道心子路所自有一日覺之動靜一致有不學而能之妙
子曰素隱行怪後世有述焉吾弗為之矣君子遵道而行半塗而廢吾弗能已矣君子依乎中庸遯世不見知而不悔惟聖者能之
履卦之初曰素履謂窮在下孔子謂之素王亦以道不行無文明之業然孔子之出處無意無必此素隱之意則必於隱處而不出非道也行怪非常舜謂之殄行為絶異之行足以震驚師衆皆作意為之非道也高怪驚衆故後世容有述焉而孔子弗為聖王所禁此謂過之至於遵道而行半塗而廢則又不及孔子亦弗為進進而弗敢已是故中庸民鮮久矣君子依乎中庸亦猶論語依於仁依猶由也此心自中非外依中言不盡意當通其道舉世不見知惟聖者則不悔此無它聖則中虛無我固自有無窮之至樂知不一常一本文於此有君子之道費而隱夫婦之愚可以與知及其至也雖聖人亦有所不知云云詩云鳶飛戾天魚躍于淵言其上下察云云簡深疑皆子思之辭孔子曰心之精神是謂聖初無至不至之分費即隱上即下何必加察此惟覺者心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