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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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之父母矣子夏曰民之父母既得而聞之矣敢問何謂五至孔子曰志之所至詩亦至焉詩之所至禮亦至焉禮之所至樂亦至焉樂之所至哀亦至焉哀樂相生是故正明目而視之不可得而見也傾耳而聽之不可得而聞也志氣塞乎天地此之謂五至子夏曰五至既得而聞之矣敢問何謂三無孔子曰無聲之樂無體之禮無服之喪此之謂三無子夏曰三無既得略而聞之矣敢問何詩近之孔子曰夙夜其命宥密【詩其或作基】無聲之樂也威儀棣棣不可選也無體之禮也凡民有喪匍匐救之無服之喪也子夏曰言則大矣美矣盛矣言盡於此而已乎孔子曰何為其然也君子之服之也猶有五起焉子夏曰何如孔子曰無聲之樂氣志不違無體之禮威儀遲遲無服之喪内恕孔悲無聲之樂氣志既得無體之禮威儀翼翼無服之喪施及四國無聲之樂氣志既從無體之禮上下和同無服之喪以畜萬邦無聲之樂日聞四方無體之禮日就月將無服之喪純德孔明無聲之樂氣志既起無體之禮施及四海無服之喪施於孫子子夏曰三王之德參於天地敢問何如斯可謂參天地矣孔子曰奉三無私以勞天下子夏曰敢問何謂三無私孔子曰天無私覆地無私載日月無私照奉斯三者以勞天下此之謂三無私其在詩曰帝命不違至于湯齊湯降不遲聖敬日躋昭假遲遲上帝是祗帝命式于九圍是湯之德也其在詩曰嵩高惟嶽峻極于天惟嶽降神生甫及申惟申及甫惟周之翰四國于蕃四方于宣此文武之德也矢其文德協此四國【一本矢作弛協作洽】大王之德也【家語大作文】三代之王也必先其令聞詩云明明天子令聞不已三代之德也子夏蹶然而起負牆而立曰弟子敢不承乎禮樂之原即五至五至即三無三無即五起五起即能先知四方之敗者道不可言孔子欲無言不得已有言曰原足矣何必言五至五至多矣又何必言三無子夏沈溺於文義之淵藪斷非一語之所能曉敷而明之曲而暢之庶幾或觸其機也何謂至人皆有心志即志即至無所復至凡志有所思焉有所感焉倏然而思思無所起思而又思思無所止人自以為止所止者何所厥思亦何物執之而無得視之而無睹莫究厥始莫究厥終莫執厥中是之謂大同倏然而感感無所起感而又感感無所止人自以為止所止者何所厥感亦何物執之而無得視之而無暏或曰氣氣亦中無有或曰心心亦無本體莫究厥始莫窮厥終莫執厥中是之謂大同由志而為詩詩亦然也發諸禮儀禮亦然也播之於樂樂者樂也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樂亦然也人情亦豈能終月樂終年樂亦有哀焉或哀焉或樂焉哀樂相生其變萬狀於戲至哉孔子曰此雖使正明目而視之不可得而見也傾耳而聽之不可得而聞也哀雖至於哭顔淵慟矣而不自知樂雖至於孟子喜而不寐亦不可見不可聞也哀樂必有物非不可見也哭笑必有聲非不可聞也而聖人斷然曰不可見不可聞也衆人之樂皆不可見不可聞也而衆人自以為可見可聞也衆人之哀皆不可見不可聞也而衆人自以為可見可聞也哀與樂名也聞與見亦名也惑其名者失其實也是名即實是實即名名與實亦名也惑其名者失其實也志即詩詩即禮禮即樂樂即哀志氣即天地謂之充塞非過論也謂天地合德可也謂範圍天地可也其曰充塞乃因人心狹固井蛙不可以驟語海為是循循善誘也聖人之言不可以一定論也或曰禮樂之原或曰五至或曰三無或曰致或曰行縱而言之錯而論之無不可者聖人曰五至雖益而曰六曰七可也聖人曰三無雖益而曰四曰五可也詩與禮與樂類也乃先之以志又繼之以哀疑非其類何也深明夫至一無二縱而言之錯而論之無不可者是故無聲之樂即無體之禮無體之禮即無服之喪樂未嘗無聲必曰無聲非無聲也即聲也禮未嘗無體必曰無體非無體也即體也喪未嘗無服必曰無服非無服也即服也聲即無聲體即無體服即無服本無所異何必言同惟人徒執其聲故曰無聲徒執其體故曰無體徒執其服故曰無服詩曰夙夜基命宥密命何所基匪思匪為純明寛宥不可窮際不得而見不得而識是謂至密曰基曰宥曰密皆名也惑其名者失其實也舜曰道心惟微惟精惟一者此也禹曰安汝止者此也伊尹與湯咸有一德者此也文王不識不知者此也聲即無聲天下之至實也而徇名與聲者惑之聖人曰無聲所以破學者牢不可破之定見也非以無聲為定論也無聲即聲無體即體無服即服無本末無精粗威儀實無體其曰不可選也是誠不可選也凡民有喪匍匐救之是固無服之喪也即齊斬功緦之道也於父斬衰於母齊衰兄弟期降而功緦哀誠有等差皆一心之為也即匍匐救喪之心以喪其親則為齊斬為擗踊為毁瘠一也非人之所為也天也天即人人即天即日月即四時即鬼神即禮樂之原原無所本亦無所末本末之名因人心而生本末之實不以人心而異人謂之本則亦姑從而謂之本人謂之末則亦姑從而謂之末人謂之天則亦姑從而謂之天人謂之地則亦姑從而謂之地人曰日月吾亦何得不謂之日月人曰四時吾亦何得不謂之四時人曰禮則曰禮人曰樂則曰樂人曰人則曰人人曰道則曰道曰氣則曰氣曰志則曰志曰有則有曰無則無名號紛然意慮雜然而未嘗不渾然寂然也人自以為紛然雜然也故曰即哀樂之相生而實不可見不可聞也此非徇名者之所知也亦非徇實者之所知也徇無所徇實無所實棄名而求實非實也棄實而言名非名也實非學者之所知也名亦非學者之所知也知則不知不知則知知則亂則昏不知則清明則無所不知孔子曰吾有知乎哉無知也文王不識不知順帝之則子貢以為多學而識之聖人以為非孔子又曰天下何思何慮學者苟有意焉夫子必曰毋有必焉必曰毋有固焉必曰毋有我焉必曰毋微有意象如雲氣之蔽太虚矣四方有敗安能先衆人而知之先知四方之敗者必其不識不知者也孔子曰不逆詐不億不信而亦先覺何也意慮不作而本清本明之性自無所不照也此非口舌之所能道也此非思為之所能到也人心自清人心自明人心自無思無為思未嘗思人自以為思為未嘗為人自以為為清也明也無思也無為也知也皆名也惑其名者失其實也四方有敗何由而知之也舜命龍作納言納四方之讒說殄行而知之也周官訓方氏誦四方之傳道而知之也小行人以諸國之禮俗政事治教逆順為一書而知之也然君心不清明則雖有所聞不知其將有敗也是故四方禍敗之幾雖日至於其前而不悟也大抵日用非憂樂則平而已矣舉樂則凡其所欲可通矣舉喪則凡哀憂惡懼之類可通矣平時所履則禮盡之矣故三無禮樂喪嗚呼孔子五至之論至矣子夏不復致疑遂問三無及是聞三無之論曰言則大矣美矣盛矣言盡於此而已乎是子夏猶未領吾聖人之旨也道無盡不盡故孔子又啓之曰君子之服之也又有五起焉服而事之習而熟之亦不可思亦不可為五起非有五者之不同也今方言談論一節謂之一起五起猶五節加焉而六可也損焉而四亦可也縱而言之無不可者無聲之樂氣志不違氣志即樂匪異匪違無體之禮威儀遲遲威儀遲遲不可度思無服之喪内恕孔悲其恕其悲孰得而知無聲之樂氣志既得得匪有得亦匪無得無體之禮威儀翼翼威儀翼翼熟視莫識無服之喪施及四國三者一旨三者一德無聲之樂氣志既從何異何同昭明渾融無體之禮上下和同此敬此恭何所不通無服之喪以畜萬邦有安無危有福無殃無聲之樂日聞四方人皆聞之而曰不知無體之禮日就月將不勉不強從容有常無服之喪純德孔明皜皜精白禮樂同情無聲之樂氣志既起斯起斯止變化不已無體之禮施及四海此道大通無遠弗届無服之喪施于孫子禮亦如此樂亦如此三王之德如此天地之德如此日月之明如此本無可疑何以復問為子夏復問是又未達也聞志氣塞天地之誨雖自謂不疑而終不無疑故又有三王參於天地之問嗚呼學者多自謂吾已解而其實猶未解心有解意而道非意孔子知子夏之蔽生於私故言無私夫人之蔽皆有我之為害於寂然無體之中而置己私焉則内外裂藩籬固始覺我與天地日月為異矣不立我焉洞然大公本廣本大無私無限凡意皆私無私則無所不通矣曰以勞天下者明無私足以安利天下也商之先王皆無所私帝皆不違至於成湯則德與齊湯降不遲繼繼無違得此為聖聖無不敬敬非人為純誠匪思是謂日躋格假音近格假同辭昭假匪棘上帝是祗帝則在斯故帝不違帝則至近意生則離人惟知申甫輔相穆宣不知乃文王武王之德配合天地故嶽降神而生申甫也天人一道正直是依文德遜讓四國悦隨三代同德匪異匪離實德自孚名不可為令聞之訓應病而施小人之譏西河之疑令聞之虧由實之非子夏曰承吾不知之
       入其第七
       孔子曰入其國其教可知也其為人也溫柔敦厚詩教也疏通知遠書教也廣博易良樂教也絜靜精微易教也恭儉莊敬禮教也屬辭比事春秋教也故詩之失愚書之失誣樂之失奢易之失賊禮之失煩春秋之失亂其為人也溫柔敦厚而不愚則深於詩者也疏通知遠而不誣則深於書者也廣博易良而不奢則深於樂者也絜靜精微而不賊則深於易者也恭儉莊敬而不煩則深於禮者也屬辭比事而不亂則深於春秋者也天有四時春秋冬夏風雨霜露無非教也地載神氣神氣風霆風霆流形庶物露生無非教也清明在躬氣志如神嗜欲將至有開必先天降時雨山川出雲
       是章家語載之問玉小戴所記篇曰經解而自天有四時以下乃載之孔子閒居攷孔子閒居大旨已通明無俟復加天有四時以下之言此入其國章至深於春秋者也未至昭明而遽已則未安家語繼載天有四時一章則六學之旨始昭明通達又上言六教繼言天有四時風雨霜露無非教足以明其道文旨相承為宜今從家語家語大凡於文句或改撰而大略則存此小戴所傳盖脱簡斷編之差小戴於文句凡百謹於改撰故今句文從小戴家語改嗜欲將至為有物將至與上下文理不相應小戴以經解名篇失孔子本旨聖人凡言皆以明道今以首文名篇亦猶論語名篇學而為政之類庶不至害道近世學者弗克靜觀遽謂易何止於絜靜精微春秋何止於屬辭比事遂疑非孔子之言而不詳考孔子首言曰入其國其教可知也特言國俗之所教習者然爾非謂六經之道如是也孔子之時未有六經之名自孔子没世益尊尚其道知孔子尊稱詩書推明禮樂贊易作春秋又書與禮出孔壁故後世共尊之曰六經此所謂春秋特國史之通稱而孟子曰晉之乘楚之檮杌魯之春秋一也然晉語云羊舌肹習於春秋楚語申叔時亦云春秋孔子所謂屬辭比事特謂國俗教習為史爾非謂孔子因魯史而筆削者也孔子繼言六學之失愚誣奢賊煩亂則前所言非孔子六經之道昭昭矣嗚呼溫柔敦厚本道心之所著見惟其自知者寡天地之間草木鳥獸無非天地之性惟不自知故為草木鳥獸今人而不自知亦何以異於彼易傳曰百姓日用而不知不知之謂愚然則何以為不愚不愚者非能有所加也能自知爾是知亦非有所思慮有所鉤索道心我所自有忽覺忽明如日月無所不照而非思也非為也又如鑑焉萬象畢見外内不殊而明光渾然澄然變化云為明智察微是謂無思之思無為之為觀往古事變之屢遷則疏通見上古以來之事則知遠然以今揆古以庸愚度聖賢必不能每事盡得其實每見其多誣天下之道惟聖人知之大賢知之而未盡其次焉者固不得而知也而況於衆人乎古今學者不能皆大聖大賢夫不能皆大聖大賢則不能知道雖有古聖賢言行治化必不能知古聖賢之旨在東後學強以為西古聖賢之旨在南後學強以為北心通則千載可通不通則雖提耳而誨之莫諭故後學觀古聖賢之言行治化多失其實失實之謂誣自子夏之賢既受書於夫子既已油然有樂于中不知憂患與死而夫子猶謂未覩其裏而況於他人乎然則何以不誣不愚則不誣孔子曰成於樂子游聞諸孔子以樂為學道孟子曰樂則生矣故樂之教廣博易良廣博易良幾於道矣或失之奢則幾為小人無忌憚之中庸矣絜靜精微學道者大略則同而實得易之道何止千無一萬無一其溺於意說䧟於虚蕩者往往而是窺見廣大渾一無所不可之境潛起非僻欲肆之情遂至於小人無忌憚之中庸是為賊孔子七十而從心之所欲不踰矩道雖屢遷而實行典禮全體忠信何思何慮全體孝弟焉支焉離恭儉莊敬無非道者至於煩而不一貫則失禮之道矣經禮三百其致一也曲禮三千其致一也是非強合而一之也本一也是一也惟覺者自知其深思力索者不知即心即禮變化云為一猶不知而況於二況於十百千萬自然而不煩譬猶天之變化不可勝窮而天不知地之化生不可勝窮而地不知屬辭比事未為害道若教習止於屬辭比事而已矣則無乃徒溺於文辭事為之紛紛而不知道乎故得其所以不亂則為深於春秋事有似是而非似非而是是中有非非中有是曲折萬狀紛擾萬端苟非聖智必迷必亂褒貶必差不亂即不煩不煩即不愚不愚即不誣不誣即不奢不賊一也是故六經一經也六經一旨也孔子至是謂斯旨猶未昭白又曰天有四時春秋冬夏風雨霜露無非教也知此之為教則知六經一貫之道矣又曰地載神氣神氣風霆風霆流形庶物露生無非教也知此之為教則知六經一貫之道矣或曰孔子惟言其教不詳言其所以教吁已詳矣不可得而又詳矣加詳焉則非矣智者觀之以為其教甚明愚者觀之以為不可解不可解者即教也人以紛紛人欲擾擾思慮之心讀之誠不見其所謂教不知夫道非思慮之所可到可思則可言不可思則不可言故孔子曰默而識之又曰吾有知乎哉無知也又曰天下何思何慮惟忽覺大通自知自信不可解說視聽言動不可度思終日思為實不微動顔子覺此故三月不違曾子覺此故曰皜皜乎不可尚已曾點窺之故欲風乎舞雩詠而歸孔子覺此故亟稱於水曰水哉水哉孟子猶未覺此而曰有本者如是是之取爾嗚呼使水哉之旨果在是則孔子何所嗇於天下後世而不言其曰水哉水哉已自昭白正猶曰春秋冬夏風雨霜露無非教也神氣風霆庶物露生無非教也即不愚不誣不奢不賊不煩不亂之教也即忠信即孝弟即日用百姓日用而不知者此教也是教也孔子謂之禮則曰本於大一分而為天地變而為四時謂之孝則曰夫孝天之經地之義謂之人則曰人者天地之德又曰人者天地之心謂之樂則曰無聲之樂日聞四方謂之哀樂相生則曰正明目而視之不可得而見也傾耳而聽之不可得而聞也謂之心則曰心之精神是謂聖此心誠實無他無作好無作惡無造為無囘曲何思何慮常清常明自靈自神隨世而言姑曰如神嗜欲將至有開必先天欲降雨山川先雲神心將用朕兆先形簡雖末學意有將動自未知其何意而有如雲方興之狀簡不欲興而遽已澄然如初不知此亦有開必先乎亦妙矣無思無為變化神用不可度思矧可射思風霆在斯覺者自知雖知匪思
       哀公問取人第八
       哀公問於孔子曰請問取人之法孔子對曰事任於官無取捷捷無取鉗鉗無取啍啍捷捷貪也【輕捷貪逐】鉗鉗亂也【健於鉗制用之生亂】啍啍誕也【多言寡信】故弓調而後求勁焉馬服而後求良焉士必慤而後求智能者不慤而多能譬之豺狼不可邇哀公問於孔子曰寡人欲吾國小而能守大則無攻其道如何孔子對曰使君朝廷有禮上下和親天下百姓皆君之民將誰攻之苟違此道民畔如歸皆君之讎也將與誰守公曰善哉於是廢山澤之禁弛關市之税以惠百姓哀公問於孔子曰吾聞君子不博有之乎孔子曰有之公曰何為對曰為其有二乘公曰有二乘則何為不博孔子曰為其兼行惡道也哀公戄然有間復問曰若是乎君子之惡惡道至甚也孔子曰君子之惡惡道不甚則好善道亦不甚好善道不甚則百姓之親上亦不甚詩云未見君子憂心惙惙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說詩之好善道甚也如此公曰善哉君子成人之善不成人之惡微吾子言焉吾弗之聞也哀公問於孔子曰夫國家之存亡禍福信有天命非唯人也孔子對曰存亡禍福皆已而已矣天災地妖不能加也公曰善吾子之言豈有其事乎孔子曰昔者殷王帝辛之世【帝紂】有雀生大鳥於城隅焉占之曰凡以小生大則國家必王而名必昌於是帝辛介雀之德【介助也】不脩國政亢暴無極朝臣莫救外寇乃至殷國以亡此以己逆天時詭福反為禍者也又其先世殷王太戊之時道缺法圮以致天櫱桑榖生于朝七日大拱占之者曰桑榖野木而生朝意者國亡乎太戊恐側身脩行思先王之政明養民之道三年而遠方慕義重譯至者十有六國此以己逆天時得禍為福者也故天災地妖所以儆人主也寐夢徵怪所以儆人臣也災妖不勝善政寐夢不勝善行能知此者至治之極也唯明王達此公曰寡人不鄙固此亦不得聞君子之教也哀公問於孔子曰知者壽乎仁者壽乎孔子對曰然人有三死而非其命也行己自取也寢處不時飲食不節逸勞過度者疾共殺之下位而上干其君嗜欲無厭而求不止者刑共殺之以少犯衆以弱侮強忿怒不類動不量力兵共殺之此三者死非命也人自取之若夫知士仁人將身有節動靜以義喜怒以時無害其性雖得壽焉不亦宜乎哀公問政第九
       哀公問政於孔子孔子對曰文武之政布在方策【方板策竹】其人存則其政舉【有行其政之人人者君臣之通稱】其人亡則其政息人道敏政【得其道而後可以為人】地道敏樹夫政也者蒲盧也待化以成
       鄭云蒲盧蜾蠃謂土蜂也詩曰螟蛉有子蜾蠃負之螟蛉桑蟲也蒲盧取桑蟲之子以為己子久而化成
       故為政在人取人以身
       在人通言因專言取人之道以身取之身非其身必不能知在彼之人而用之
       脩身以道脩道以仁
       非有道又有仁也謂脩身必有其道其道仁而已矣
       仁者人也親親為大義者宜也尊賢為大親親之殺尊賢之等禮所生也禮者政之本也是故君子不可以不脩身思脩身不可以不事親思事親不可以不知人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
       仁者人而已矣初無遠外亦無奇巧百姓日用而自不知今欲知之乎即親親之心是已莫非仁也而親親為大莫非義也而尊賢為大親親尊賢等殺皆此心之變化其名不同其道則一脩身事親人道也人道即天道不知天必不知人孔子於是漸誘進哀公也天道不可言不可思覬公忽覺
       天下之達道五所以行之者三曰君臣也父子也夫婦也昆弟也朋友也五者天下之達道也知仁勇三者天下之達德也所以行之者一也或生而知之或學而知之或困而知之及其知之一也或安而行之或利而行之或勉強而行之及其成功一也
       孔子能言其一不能言其所以一非嗇之不以告公也不可得而言也可言則可思可為不可思不可為則不可言故易曰無思也無為也孔子曰天下何思何慮又曰吾有知乎哉無知也又曰毋意毋我曾子惟能言其皜皜無義無說老子雖未至於大通亦曰我獨怕兮其未兆夫未兆者意象未起也老子於是怕焉者臯陶所謂兢兢業業也禹所謂克艱所謂安女止者是也孔子所謂為之不厭此所謂行之者皆是也
       公曰子之言美矣至矣寡人實固不足以成之也孔子曰好學近乎智力行近乎仁知耻近乎勇
       知即所謂一者即所謂無思無為者知不可言所可言者好學爾好學不已則知之矣知之常不昏常明者謂之仁仁亦不可言所可言者力行爾孔子曰用力於仁此力行亦未易言有知而後可以言仁故孔子曰未知焉得仁力行即兢兢業業即安女止即為之不厭哀公未足以知此然力行有精粗亦足勉公之無怠夫進德至於仁至矣而又曰勇者非仁之外復有道也孔子曰仁者必有勇夫道一而已矣而必又曰勇者進德之初舊習未忘利害或得而移之及其久也利害雖不得而動而死生之變或得而亂之於是名不動不變者又曰勇此三者皆非心外之物知者此心之明仁者此心之常明勇者此心之不動不亂故曰所以行之者一也此心即道故書曰道心心雖可言而不可思心雖能思而其能思者不可得而思思之始不可得而知思之中不可得而知思之終不可得而知故孔子謂哀樂相生是故正明目而視之不可得而見也傾耳而聽之不可得而聞也聖人之言通乎上下雖哀公初學亦可與聞三德至於為物所屈無勇又教之以知耻知耻則此心之勇自生其至也雖死生不得而亂嗚呼此道心聖愚之所同也
       知斯三者則知所以脩身知所以脩身則知所以治人知所以治人則能成天下國家矣公曰政其盡此而已乎孔子曰凡為天下國家有九經曰脩身也尊賢也親親也敬大臣也體羣臣也子庶民也【家語子作重】來百工也柔遠人也懷諸侯也脩身則道存
       百姓日用此道而不自知則雖有與亡同存者亡之反小戴記存作立
       尊賢則不惑
       得賢共謀則無疑惑
       親親則諸父兄弟不怨【小戴記兄作昆】敬大臣則不眩【不眩猶不惑】體羣臣則士之報禮重
       孟子曰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
       子庶民則百姓勸來百工則財用足柔遠人則四方歸之懷諸侯則天下畏之
       德懷諸侯諸侯心服則天下之遠未親德者亦觀勢而畏
       公曰為之奈何孔子曰齊明盛服非禮不動所以脩身也去讒遠色賤貨而貴德所以尊賢也
       好色與貨其親賢必不固
       爵其能重其祿同其好惡所以篤親親也
       小戴中庸篇爵其能作尊其位不如家語爵其能義正親族不必皆賢能擇其能者爵之斯可矣能亦賢能之通稱其餘則重其禄以養之而已同其好惡親親之意非同其邪也
       官盛任使所以敬大臣也
       盛其任使之屬不敢勤勞大臣所以尊敬大臣也
       忠信重禄所以勸士也
       德之大者為大臣其次賢者為羣臣不忠信者皆不可用故仕必忠信
       時使薄斂所以子百姓也日省月考既廪稱事所以來百工也
       鄭云既讀為餼餼廩稍食也槀人職曰乘其事考其弓弩以下上其食
       送往迎來嘉善而矜不能所以綏遠人也繼絶世舉廢國治亂持危朝聘以時厚往而薄來所以懷諸侯也治天下國家有九經所以行之者一也凡事豫則立不豫則廢言前定則不跲事前定則不困行前定則不疚道前定則不窮
       平居無事時不脩習則事變之忽至必敗
       在下位不獲乎上民不可得而治矣
       下位非所以言公也孔子不敢正指公而言之將以盡言恐傷公也故汎指下位而言使公默諭倘正指公則其後不信不順不誠不明之論將不敢發何以暢明其旨
       獲乎上有道不信乎朋友不獲乎上矣信乎朋友有道不順乎親不信乎朋友矣順乎親有道反諸身不誠不順乎親矣誠身有道不明乎善不誠乎身矣誠者天之道也誠之者人之道也誠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從容中道聖人之定體也誠之者擇善而固執之也
       夫誠天道又曰明乎善者非復有異道也誠者人心之所同而明者千無一萬無一易曰百姓日用而不知孔門之明善者顔子三月不違仁其餘日月至焉而已有子子夏子張子游子路子貢宰我皆不可以言明曾子明之故曰江漢以濯之秋陽以暴之皜皜乎不可尚已夫誠者誠實無他無奇無巧直心無二而已矣人皆有之而自不知其善知其善則明已通矣一矣大矣無思無為而變化不窮矣然而非於誠實之外有加焉也以明者寡故雖有誠而昏昏則亂故聖人又曰明乎善矣别之至矣哉至矣哉誠實無他之心無較計無思慮如四時之錯行如日月之代明雖動而未嘗動雖靜而未嘗靜是謂一定不移之妙體其從容中節如水鑑中之萬象水鑑未嘗動也故此曰定體易曰寂然不動此寂然不動之心體無内外無始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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