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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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年十二月置或進在十一月或退在明年正月者有之【此是五年再閏】
       右十九歲七閏之次大約如此蓋因授時歷紀年斟酌其序則然耳以類而推不中不遠矣其氣朔盈虛積實細數則自如旁通纂圖所推但旁通纂圖皆只定其所閏之年而不言其所閏在何月則是閏年非閏月也愚不知其故若欲定其所閏之月則如所謂借下年日數凑作閏者當於何月置邪識者豈宜無見於此愚奚容贅
       堯典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閏月定四時成歲○蔡氏傳曰天體至圓周圍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繞地左旋常一日一周而過一度日麗天而少遲故日行一日亦繞地一周而在天為不及一度月麗天而尤遲一日常不及天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
       朱子曰歷家只算所退之度郤云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有奇此乃截法故有日月五星右行之說其實非右行也横渠云天左旋處其中者順之少遲則反右矣此說最好問經星左旋緯星與日月右旋是否曰今諸家是如此說横渠說天左旋日月亦左旋看來横渠之說極是只恐人不曉所以詩傳只載舊說
       晉天文志天圓地方天旁轉半在地上半在地下日月本東行天西旋入於海牽之以西如蟻行磨上磨左旋蟻右行磨疾蟻不得不西
       或疑儒者言日月每日不及天一度與十三度歷家言日月每日行一度與十三度有奇二說不同如傳者說則是日月每日左旋一周於天行所不到處纔一度與十三度耳如歷家說則是日月每日俱右行到此一度與十三度其餘天體皆所不到之處其說正相反愚謂不然二說雖若相戾其實只一般蓋天體非但高圓不動待日月自就上運行而已天亦是運動物事其行健又過於日月天是動物日月又是動物上動天非有體二十八宿與衆經星即其體也此二十八宿與衆經星皆繞地左旋一晝一夜適一周而又過一度日月亦與之同運但不及其健則漸退而反似右耳其所退之界分即日月所不及天之一度與十三度也是則日月雖曰一晝一夜隨天旋轉一周於天然實歷天體每日只有此一度與十三度即歷家所謂右行之處也譬如有一大磨在此使三百六十五人環繞此磨而行磨非天此三百六十五人繞磨而行者天也又别使二人與此三百六十五人之為首行者從今日子時並肩起脚同行行至明日子時皆適一周但此二人者其一人乃與三百六十五人之第二人並肩即日也其一人乃與三百六十五人之第十四人並肩即月也相去近遠日日如此是則以大磨視之此三等人固皆一周以二人與三百六十五人視之則此二人者雖曰與三百六十五人同行其實一人僅與三百六十五人之第一人相摩肩而過一人僅與三百六十五人之第一人至第十三人相摩肩而過此即日月所實歷之天體也此即傳者所謂日月不及天之一度與十三度也此即歷家所謂日月右行之一度與十三度也初豈有二致哉但如傳者之論則日月五星亦是天象不應獨與衆星背而右轉故以左旋為順耳右轉左旋說雖不同其實歷天體則皆共此一度與十三度非有二也不知精於論天者以為如何姑志於此以俟就正焉
       許益之尚書叢說有七政疑曰唐堯命羲和居四方考天象惟舉分至四中星而知日之所在又言以閏月定四時成歲而知月之所行典文簡古存其大法推步之
       術未詳西漢天文志始【闕】         日月東行天西轉而周髀家則有日月實東行而天牽西沒之說其論天【闕】如磨者則非論日月右行者則是自是志天文者轉相祖述以為定論言日月則五星從可知矣唐一行鑄渾天儀注月轉輪一晝夜天西轉一周日東行一度月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晦明朔望遲速有凖然則二十八宿附天西循而為經七政錯行而為緯其說為得之而文公詩傳亦猶是也蔡仲默傳堯典則曰天體至圓周圍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繞地左旋一日一周而過一度日月麗天亦左旋日則一日繞地一周而在天為不及一度月尤遲一日不及天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積二十九日復有餘分而與日會合氣盈朔虛而閏生典謨之傳已經文公定正而公蓋許之矣意以為日者陽之精其健當次於天月隂精也其行當緩月之行晝夜常過於日十二度有奇【鈔本作幾】是隂速於陽不若二曜皆西轉則於隂陽遲速為合宜蓋亦祖横渠先生之意其說可謂正矣然愚以古說較之其可疑者有七天體左旋七政右逆則七政皆附著天體遲速雖順其性而西行則為天所牽爾然所倚者各得循序若七政與天同西行恐錯亂紛雜似泛然無統一也日君道也月臣道也從東行則合朔後月先行既望則月在日後及再合朔是月之後日為臣從君為順若西行則日在月前至望後再合朔必日行從月是君從臣為逆二也大而一歲隂陽升降小而一月日月合朔此正天地生物之心而隂陽得於此會合以造就萬類者也以一歲之運隂盛乃生意收歛之時而品物流形舉霄壤之間曷嘗有一息間斷哉其所以盛隂否閉之時而生生猶不息者正以日月之合而繼助元氣之偏也然凡進者陽道也生道也退者隂道也死道也日月東行則月之進從日之進西行則月之退又符於日之退三也【日月雖皆進行比天行不及則為退】日月五星行無殊金水在太陽先後率歲一周天為最速次火次木惟土積厚重之氣入天體最深故比五星形最小行最遲而二十八歲一周天若七政皆西行則向謂遲者今反速向謂速者今更遲是金水行最遲故一日退一度而一歲一周天土行最速當及於天大約二十八日始不及天一度而二十八年然後周天四也星雖陽精然亦日之餘也以日之陽次於天且一日不及一度星之陽不及日遠甚而【闕】十餘日【闕】二十餘日始不及天一度而木土之精反過日遠矣五也五星以退留遲疾伏伏疾遲留退政者有遲有速有順有逆也五政推步姑以歲星言之大約退九十三日而留留二十三日而遲疾伏共行百六十餘日而復留而復退是行常五倍於退而退四倍於留之日然行乃其常退乃其變也若西行則行為退退為行是五星進日甚少而退何其多六也星家步星伏行最急疾行次急遲行為緩留則不行退則逆而西此皆以星附著天體而言者也若七政隨天西行則天自天星自星不可附著天體但附著則為東行矣然則星家所謂遲疾伏皆為最緩而不及天所謂留則不可言留乃行與天同健一日皆能過太陽一度至於所謂退乃更速過於天運矣七也由是言之則古法比蔡傳為密於此不可無疑姑識於此以俟知者而問焉按許氏所疑七事大抵皆以左旋之說有所未信而以歷家右轉之說為可信也其言似亦有理愚亦因此不能無疑於先儒之說夫先儒謂日一日不及天一度月一日不及天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五星雖行有遲速然亦皆不及於天夫七政既皆隨天左旋則宜皆面西而背東非有意於退特以天運過速故七政亦不能進與天齊而不免退隨天後耳若然則其所不及於天之界分但依直而退可也譬猶二人同行其一人足力健者既前我【鈔本作后】而過去其足力弱者不能及之則亦但隨其後而已又何暇回顧其所退之步數使之循規蹈矩不失尺寸哉今則黄道循赤道之左右交出交入漸遠漸近一歲一周未嘗改易而月道又循黄道之左右出入遠近亦皆一月一變各有常度又如五星之運遲留伏逆各各不同而各有態度如此凡此其勢皆似違天而右轉者此豈面西背東無意於退而能各有條理如是哉妄謂術業有專攻以夫子之聖而猶問禮問官名豈老郯子之徒其智反過於聖人哉業專而已然則窮理盡性繼往開來固先儒之能事至於天文自是一家之傳恐歷家所言自有源流未可以先儒所學之大而謬言之也區區私見輒因許氏此疑而附記焉愚不自知罪無所逃智者其幸教之
       横渠張氏曰凡隂氣凝聚陽氣在内者不得出則奮擊而為雷霆在外不得入則周旋不舍而為風
       按史載風赤如血則風為陽氣可知蓋風本無形唯風極其盛則陽氣所聚極厚故有色可見而赤如血耳赤蓋陽之色也近歲或颶風大作則夜間空中火飛無數人皆見之火極明處則風必極盛樹木屋宇當之者無不摧仆然則火固風之色也所謂風赤如血恐亦只是如是張子謂陽氣周旋不舍而為風信矣
       正蒙陽為隂累則相持為雨而降隂為陽得則飄揚為雲而升朱子曰凡雨者隂氣盛隂氣盛凝聚得密故濕潤下降為雨
       或疑雨從空下其點之大小疎密必如此均齊何也易於坎象為水為雨而又為雲然則在天為雲自雲而降則為雨雨至於地則為水其實一物而已雨與水非二物無可疑者謂雲與雨非二物不可不辨蓋雲是濕潤之氣上蒸而成雨遠望之但見其油然布空而已其實油然布空者無非雨點但至微至輕故隨風飄揚不下墜耳若氣薄點微則就空消散不成雨矣若氣濃點麤則重不能飛即下墜而成雨耳其點之大小疎密必如此均齊者亦以自雲而降濃則俱濃薄則俱薄一氣所蒸理無不同而已昔朱子創草堂於雲谷而為之記有曰飛雲所霑器用衣巾皆濕如沐今山居之人自言入雲氣中行則衣帽皆霑濕可見雲與雨之非二物矣然則世俗謂龍能行雨者何也蓋龍是陽物在陽明之地為陽氣所蒸則隂濕之氣出於其身即成雲矣所謂雲從龍者此也雲從則雨因以降又何怪哉
       胡明仲論造化之迹曰【云 云】世人得雷斧者何物也曰此猶星隕而為石也本乎天也氣而非形偶隕於地則成形矣然不能盡然也
       隕石之譬甚明而昧者猶以為雷震氣須臾頃何以便成形邪曰造化之妙不疾而速且如隕石何嘗先有石在空中了方隕邪只是造化之妙纔化便成纔成便隕雷斧之理何以異斯默【鈔本作然】而識之可也雜書謂雷州雷廟州人常作車皷斧炬置廟中雷神時時攝取以去以理言之有天地即有雷霆人未為之先則天地無以為雷霆邪以事言之則愚嘗有故人寓雷陽者十餘載遊憇雷廟者屢矣烏覩所為人為車皷斧炬者乎甚矣俚俗之信譌而好妄也老氏有行雷之法信乎曰此不過巫家術耳何益於事又何足怪乎蓋造化所有人皆可以術致之如取風於扇取火於燧甑氣覆之則如雨噀水於日則成虹霓之形要皆術耳行雷之術何以異此若造化所無亦莫能致矣
       盧肇海潮賦序其畧曰潮之生因乎日也近代言潮者皆以為水為隂類率於月而高下隨之也殊不知月之與海同一物也物之所同能無激乎易曰天地暌而其事同也夫物之形相暌而後震動焉譬猶烹飪水盈鼎而不㸑之欲望饍饈之熟得乎潮亦然也天之行健日麗乎天天右旋入海而日隨之日之至也水其可以附之乎故因其灼激而退焉退於彼盈於此則潮之往來不足怪也其大小之期則制於月日月合朔之際則潮始微絶以至陽之物邇於至隂是以陽之威不得肆焉隂之輝不得明焉是以月之與潮皆隱乎晦此潮生之實驗也其朓其朏則潮亦隨之乃知日激水而潮生月離日而潮大斯不刋之理也
       按肇謂潮生因日朔絶望大與潮候全不相應肇蓋北方之人但聞海之有潮而不知潮之為候遽欲立言其差皆不足辨但其言天旋入海日之所至水不可附不惟不知潮亦不知天天所運日所至之處豈復有海乎海雖極大然不有天之大氣舉之則海亦何所至止哉是知天之氣不極其厚則不能束海與地於其中然則日所行【鈔本作傳】之處正在天氣之中吾意其内與海水相距不知凡隔幾萬里至勁極厚之氣曾謂天有入海之理日有激海之勢乎若肇者真所謂不知而言者也余安道之言豈為誣哉
       余安道海潮圖序其畧曰古之言潮者多矣皆無經據唐世盧肇著海潮賦自謂極天人之論世莫敢非予嘗東至海門南至武山【廣州】旦夕候潮之進退弦望視潮之消息乃知盧氏之談蓋不知而作者也夫陽燧取火於日隂鑑取水於月從其類也蓋月之所臨則水往從之故月從卯酉則水漲乎東西月臨子午則潮平乎南北皆繫於月不繫於日何以知其然乎夫朔望前後月行差疾故晦前三日潮勢長朔後三日潮勢極大望亦如之非謂遠於日也月弦之際其行差遲故潮之去來亦合沓不盡非謂近於日也夫春夏晝潮常大秋冬夜潮常大蓋春為陽中秋為隂中歲之有春秋猶月之有朔望也故潮之極漲常在春秋之中潮之極大常在朔望之後此又天地之常數也今通東南二海之盈縮以誌其期西北二海所未嘗見故闕而不紀云常候於海門月加卯而潮平者日月合朔則旦而平上弦則午而平望以前為晝潮望以後為夜潮月加酉而潮平者日月合朔則日入而潮平上弦則夜半而潮平望則明日之旦而平望以前為夜潮望以後為晝潮此東海之潮候也又嘗候於武山月加午而潮平者日月合朔則午而潮平上弦則日入而平望則夜半而平上弦以前為晝潮上弦以後為夜潮月加子而潮平者日月合朔則夜半而潮平上弦則日出而平望則午而平上弦以前為夜潮上弦以後為晝潮此南海之潮候也
       按余氏所以譏盧氏之失當矣而所誌東南二海之潮候亦可謂詳審非不知而作矣但其所謂月之所臨水往從之之說則亦盧氏天旋入海日之所至水不可附之見也月所在之處與海水不知相去幾萬里曾謂有可以從月之理乎至曰潮漲潮平皆繫於月亦未必然謂之皆與月相應可也謂皆繫於月則拘矣及其論朔望春秋潮之極漲極大則又皆歸之氣數然後知嚮也水之從月潮繫乎月之說皆未得為通論也何則謂朔望兩弦月行有疾有遲故潮大潮小因之以為皆繫於月似矣春陽中秋隂中潮當其時而漲豈亦繫於月乎非不通之論而何餘於後段究之
       臨安志論潮其畧曰潮汐往來為天地之至信古人嘗論之率皆未盡大抵天包水水函地而一元之氣升降於大空之中地乘水以自持且為元氣升降互為抑揚方其氣升而地沉則海水溢上而為潮及其氣降而地浮則海水縮而為汐然晝夜之攻擊乘日升降如應乎月日臨於子則陽氣始升月臨於午則隂氣始升故也夕潮之期日皆隨子晝潮之期月皆臨午焉日月之會謂之合朔故月朔之夜潮日亦臨子月朔之晝潮日亦臨午焉以時有交變氣有盛衰而淛潮之所至亦因之為大小當卯酉之月則隂陽之交也氣以交而盛故潮之大也獨異於餘月當朔望之後則天地之變也氣以變而盛故潮之大也獨異於餘日
       是篇之論猶不若盧氏余氏之猶有所主也既以為氣有升降又以為地有浮沈既以為乘日升降又以為如應乎月初無的見但務臆度正醫家所譏譬猶獵不知兎而廣絡原野冀一人之獲術亦屬疎失者歟况既以升降屬之氣又以升降屬之日所謂升降一歟二歟且地之與水俱為有形之物則氣有運動形皆隨之可也今乃氣之一升一降獨地為之一浮一沈則水【鈔本無水字】皆與氣不相干唯因地之浮沈而有溢有縮焉豈理也哉况形隨氣動則氣升而地浮氣降而地沈可也今乃氣升而地反沈是地亦與氣【鈔本作地】不相干矣不但水也凡此猶【鈔本作又】皆病之小者獨地有浮沈之說其病最大浮沈則動上動下無寜靜時矣吾聞天動地靜矣未聞地亦動也意者地本不動特論者無以為潮汐之說故強之使動耳又何足辨乎唯篇末時有交變氣有盛衰之言似有可取當存之以備一說
       右三家論潮之說皆有可疑處愚已畧辨之矣獨以月與氣為說者有可取而未盡也蓋謂潮與月相應則可謂水往從月潮繫乎月則不可謂水隨氣而往來則可謂水因氣而溢縮則不可何則潮為隂物乃隂氣之成形者月為隂精乃隂氣之成象者同一隂類固宜有相應之理矣所以海潮朔望則大兩弦則小而每月潮之長落與月之升降其數皆合不謂之相應不可也雖則相應不過同此一氣一氣則自然相為流通不約而符初非形相從而勢相繫也若謂水之與月必須相從相繫則二者何常可以相及而拘拘如是哉前論已詳茲不再述凡天地間有形之物未有不隨氣而運動者豈有潮汐去來而獨不由乎氣哉但以為氣有升降故海有溢縮如此則四海之潮生長平落皆同焉可也今則東南二海之潮候皆不同時是則潮之流來流去而非海之溢上縮下也明矣姑論其槩當於後詳論之然則潮汐之所以然果無定說乎曰列代先儒立言著論猶不得為定何物小子乃敢求多於前人乎竊嘗上稽經典下採輿言似有以得其髣髴者而未敢以為是也夫余氏候東西二海之潮則平於東者常先平於南者常後其先後每以三時為差但不知其所以有如此之先後者何故既而博詢海上之行舟者皆以為惟近海有垠岸處可以測潮之長落耳巨海之中茫無畔岸欲知潮之長落不過以北水南水候之而已是故北水南來則為長南水北來則為落則是潮之長必自北而南也然後知東南二海潮候有不同者以此而已然猶未知潮之長必自北而南者又何故也以愚度之天以河圖示象於聖人聖人以易象示教於天下後世不信天與聖人尚誰信哉河圖以一六水居北而後天八卦之方位亦以坎為北方之卦坎之象非水乎則是北固水之定位也潮之自北而南所以然者豈必外此而他求哉雖然潮特有形之物耳非有氣以運之水亦不能以自行也氣即水之氣耳是故氣有翕張張則潮有長方其氣之始張於北也則水為氣所擁而南奔而潮以為之長張之極則水益南而潮以平張極而翕翕則水北還而潮落及翕極復張張極復翕則潮又長而又落矣氣之張於北者有定所則潮之長也宜同時矣水擁而移於南者地有遠近則潮之平於東與南者先後固不得而同時矣是故東已平而南方生南既平而東已落東既落而北復生矣氣之一翕一張如循環然無停機也潮之一往一來應期不爽此理之常也無足怪者區區愚見僅止於此至於潮有大小早晚之異則未得其說不敢以臆决也無已則姑信與月相應之說可也惟潮大於卯酉之月則終莫知其故恐亦不過由於一氣之運而已必求其如何以質之則鑿矣當闕之以俟知者
       陳北溪字義曰大凡不當祭而祭皆曰淫祀淫祀無福由脈絡不相關之故後世祀典只緣佛老來都亂了如老氏設醮以庶人祭天有甚關繫如釋迦亦是胡神與中國人何相關假如忠臣義士配享元勲若是禮不當祭皆與我無相干涉自聖學不明鬼神情狀都不曉得如畫星辰都畫箇人以星君目之如泰山曰天齊仁聖帝在唐封為天齊王至本朝以東方主生加仁聖二字封帝帝只一上帝而已安有一箇山而謂之帝今立廟儼然人形貌垂旒端冕衣裳而坐又立后殿於其後不知又是何山可以當其配而為夫婦邪據泰山魯封内地惟魯公可以祭今隔一江一淮與南方地脈全不相干涉而在州縣皆立東嶽行祠亦失於講明之故○又曰南嶽廟向者回祿劉太尉欲再造問於五峰先生先生答以天道人事本一理在天為皇天上帝在人為大君五嶽視三公與皇天上帝並為帝則天道亂矣大君有二則人道亂矣而世俗為貌象為立配為置男女屋而貯之䙝凟神祗之甚後南軒又評之曰山川流峙是其形也而人之也何居其氣之流通可以相接也而宇之也何居皆可謂正大之論開醒愚蒙聾瞶者矣○又曰伊川破横渠定龍女衣冠從夫人品秩事謂龍獸也豈可被人衣冠且大河之塞乃天地祖宗社稷之佑乃吏卒之力龍何功之有其言可謂正大可以見張程學識之淺深不同世俗事真武呼為真靈只是北方玄武神真宗尚道教避聖祖諱改玄為真北方玄武乃龜蛇之屬後人不曉其義畫真武作一人散髪握劒足踏龜蛇競傳道教中某代某人修行如此【玄武乃北方斗牛女虛危室璧七宿之總名】
       觀此三條可見不當為天帝真人之形非愚之臆說矣愚按以天地山川之神皆具人形之說其原皆出於佛氏蓋佛氏妄為六道輪迴之說以欺誑世人則上而天下而禽獸皆可為人人亦皆可生天皆可為禽獸故天之主宰則謂之天帝從【鈔本作釋】而降之使具人之形禽獸之靈如龍女之類亦進之使具人之形是天人禽獸無以異也如此則日月星辰河海山嶽皆誣之使具人之形又何為而不可哉其惑世誣民亦甚矣不可不辨又按北溪此說不惟可以證天地山川與人形狀不同之實而淫祀之失與鬼神稱號之僭亦皆可見吁五嶽之神尚不可與天之主宰並稱為帝况於閭里村墟之間非係祀典之神受十數家之血食者今則皆得被衮冕號帝王矣是何稱號之僭帝王之多也隂陽之理一而已享數十家之祭祀者即可號為帝王則凡一巷一村之事如里胥社長者亦可以帝王號之乎此大亂之道也吾知人雖以此僭呼謟媚鬼神使鬼神有知必不敢朦朧僭處其號也雖謟竟何益哉竟何福之可得哉
       佛氏天堂地獄之說
       此等謬妄惟至愚極陋之人乃為所惑稍有所見者即知其偽無足辨者但俗儒無知亦有崇信其說以為縱無其事亦豈不足以勸善懲惡為天理國法一分之助哉愚謂不然或問於明道先生釋氏地獄之類皆是為下根之人設此怖【鈔本作使程氏遺書作佈】令為善先生曰至誠貫天地人尚有不化豈有立偽【鈔本作偽立遺書作立偽】教而人可化乎至哉斯言然此特為其有名無實不足以化人耳若原其有為之私心而言則非徒無益於事又且有害於人何則佛氏立此偽說雖陽為勸善而懲惡其實但欲脅誘世人籠取其財以養育其徒爾嚮使立教之初即曰為善即生天堂受諸快樂為惡則入地獄受諸苦楚為善為惡皆由人是其人若不為善而為惡吾亦無如之何矣如此則人皆慕天堂之樂畏地獄之苦心無所恃但當勉於勸善而盡務去其惡矣今生天堂入地獄之故名雖係於善惡而出地獄上天堂之權實則由於佛氏則世之為善而無誠心者孰不恃佛氏接引之力而怠於善為惡而不肯改悔者亦孰不恃佛氏救度之力而益肆其惡哉生而為善雖有未至死而供佛飯僧亦可以生天堂矣吾又何必強於為善哉生而為惡雖已貫盈而歸依佛法亦可離地獄矣吾又何憚而不遂其惡哉况為惡者不惟仗佛力得出地獄而已佛有神力反使之得生天堂焉如此則為善者有所恃而益怠為惡者有所恃而益力吾見其適足以沮人之善而長人之惡耳何懲惡勸善之有不知識者以為何如
       鮑靚記井羊祜識環
       此等記載不出於秦漢之前皆自佛法既入中國乃始有之其實皆是附會不足信也况天地之大古今之久品彚之多何故皆不如此而所傳止於如此數事乎聖人語常而不語怪政亦不必深辨也但此等謬妄亦有出於人訛者亦有出於妖怪者皆可以惑世誣民又有不容不辨者蓋自有佛氏輪迴之說人自胎孩而髫齓以至於強壯以至老死往往習聞其說而深入於心一有好事者創為異說則不復致疑即相傳信甚則以一為十以十為百無所不至况聖學不明又無超卓之見以燭其妄故雖士流史氏亦喜聞而樂道之或遂從而書之於册以為數千百年牢不可破之惑此則出於人訛者然也愚於當今之事目擊其如此之妄者多矣不然又豈敢昌言之哉又况鬼神有邪有正其正者則凡天地神祗與古昔聖賢之有功於生民者皆是是皆光明正大無所謂神通變見之說也其餘如佛仙之流自謂有神通能變見與凡焄【鈔本作薰】蒿悽愴能興妖作怪自以為能行禍福於世者皆邪也既曰邪矣則亦何所不有往往自有一等妖邪之鬼乘愚人之邪心而入托佛氏之邪說而行【鈔本有現為字】興妖作怪【鈔本有此等之迹字】以欺誑邪世而希求其祀享如示相【闕】
       以求其祭恐亦有之而世之愚者又挟其好
       邪懷疑之心如見豕負載鬼一車以無為有者之妄以實之自非真知道者其誰不為所惑哉此則出於妖邪者然也愚以當今之事亦嘗有身親見其如此者既久而後知其妄耳故曰此等記載皆是附會不足信也不知識者以為然否
       釋道二氏
       二氏雖則皆是偽妄然釋氏之規模弘大無所依倣如塵芥六合夢幻人世開口便說恒河沙數世界便說微塵數劫阿僧祗劫直是說到無畔岸無終窮去處所以大段悚動得人非惟善惡果報之說可以誘脅愚俗而明心見性之妙抑亦足使高明之人歸依信服自古異端之害無有能過之者道家規模狭陋往往皆是偷竊合凑而成初非其自有也蓋道之一字出於老子然老子之教本不如是也其實只是張天師剏為此教天師本來只是巫教【如祠醮行持之說皆是】為巫教鄙陋不足以動人故採摭老莊虛無之說以文之又以虛無之說人不見其為利故又取方士延年度世之術為莫大之利以引誘好生惡死之流此是合凑三家之說以一之非其教法本來如此也况其君臣上下之威儀又是竊儒者之糠粃而善惡果報六道輪迴之說則全是倣佛氏之糟粕而為者故其惑人不能如釋氏之甚而人信之者亦不如釋氏之深也
       朱子中庸序謂程子門人所自為說倍其師說而淫於老佛者亦有之矣
       按程門高弟如楊龜山謝上蔡諸賢朱子每謂其流於佛老非謂其從事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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