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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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 夏良勝 撰
       脩道之教之義【立教之本 敷教之則垂教之典章教之風 尊教之制異教之流】
       泰象曰天地交泰后以財成天地之道輔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
       程頤曰民之生必賴君為之法制以教率輔翼之乃得遂其養是左右之也
       臣良勝曰天以資始覆物也地以資生載物也天地交而後生人與物其生生而不息者即天地之所以泰也然生人而不能使人人各得其願生物而不能使物物各得其所故又生聖后為人物之主創為法制過者抑之不及者引之極財成之道得輔相之宜教之大行而人遂其生養禮義之正物全其形色變化之常天地之泰於是乎有成矣是則惟天地之泰而后有聖后之生有聖后之教而后成天地之泰天地有常生而聖后不世出此雍熙泰和之世必千載而後有奇逢也
       觀彖曰觀天之神道而四時不忒聖人以神道設教而天下服矣
       程頤曰天道至神故運行四時化育萬物無有差忒至神之道莫可名言惟聖人默契體其妙用設為政教故天下之人涵泳其德而不知其功鼓舞其化而莫測其用自然仰觀而戴服故曰以神道設教而天下服矣
       泰誓曰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師惟其克相上帝寵綏四方
       蔡沉曰天助下民為之君以長之為之師以教之君師者惟其能左右上帝以寵安天下也
       顧命曰昔君文王武王宣重光奠麗陳教則肄肄不違用克達殷集大命
       蔡沈曰武王宣布重明之德定民所依陳列教條則民皆服習而不違天下化之用能達於殷邦而集大命於周也
       臣良勝曰人君萬化之本也本正而天下從之武王陳列教條天下服之而化者以能宣重光之德而又以奠民所依則凡所以為教者無非一順乎人心也民猶水也善布令者有若流水順則行爾管仲持此猶足以治齊也使有逆民之令若壅水而決之者所傷不既多乎
       洪範曰皇建其有極斂時五福用敷錫厥庶民
       蔡沉曰極猶北極之極至極之義標準之名中立而四方之所取正焉者也言人君當盡人倫之至語父子則極其親而天下之為父子者於此取則焉語夫婦則極其别而天下之為夫婦者於此取則焉語兄弟則極其愛而天下之為兄弟者於此取則焉以至一事一物之接一言一動之發無不極其義理之當然而無一毫過不及之差則極建矣極者福之本福者極之效極之所建福之所集也人君集福於上非厚其身而已用敷其福以與庶民使人人觀感而化所謂敷錫也當時之民亦皆拱君之極與之保守不敢失墜所謂錫保也言皇極君民所以相與者如此也
       臣良勝曰帝王之教所以立人極也本諸身徵諸庶民必若箕子陳於武王之極所謂自建其極也武王所以宣重光之德重民五教以成垂拱之治得於箕子者深矣
       王制曰無曠土無遊民食節事時民咸安其居樂事勸功尊君親上然後興學
       劉安世曰富而後教理勢當然若救死恐不贍則必疾視其上而欲與偕亡矣雖欲興學其可得乎
       子適衛冉有僕子曰庶矣哉冉有曰既庶矣又何加焉曰富之既富矣又何加焉曰教之
       朱熹曰庶而不富則民生不遂故必制田里薄賦斂以富之富而不教則近於禽獸故必立學校明禮義以教之
       臣良勝曰帝王施為氣象自有次第必庶而後能富必富而後能教不可襲取而強為不能倒行而逆施也若漢武兵戈土木神仙逸遊耗費無紀則刻民算商無所不至天下喪其樂生之志顧曰欲效唐虞之治不亦末乎
       孔子閒居曰天有四時春夏秋冬風雨霜露無非教也地載神氣神氣風霆風霆流形庶物露生無非教也陳澔曰春夏之啓秋冬之閉風雨之發生霜露之肅殺無非天道至公之教也載猶承也由神氣之變化至風霆之顯設順承天施故能發育羣品形猶跡也流行所以運造化之跡而庶物因之以生此地道至公之教也聖人之至德與天道之至教均一無私而已
       坊記子曰上酌民言則下天上施上不酌民言則犯也下不天上施則亂也
       陳澔曰上酌民言謂人君將施政教必酌斟參挹乎輿論之可否如此則政教所施民尊戴之如天所降下者矣否則民必違犯也民不天上之所施則悖慢之亂作矣
       臣良勝曰天地生斯民立君以為司牧者正欲其有以教之也天地至公也民心亦至公也人君立教有若天地之公而合民心之公如此而有教化不行者無是理也
       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後仁
       朱熹曰王者謂聖人受命而興三十年為一世仁謂教化浹也
       或問三年必世遲速不同何也程頤曰三年有成謂法度紀綱有成而化行也漸民以仁摩民以義使之浹於肌膚淪於骨髓而後禮樂可興此非積久何以能致
       孟子曰善政不如善教之得民也善政民畏之善教民愛之善政得民財善教得民心
       朱熹曰政謂法制禁令有以制其外教謂道德齊禮所以格其心得民財者百姓足君孰與不足也得民心者不遺其親不後其君也
       董仲舒曰夫萬民之趨利也如水之走下不以教化隄防之不能止也古之王者明於此故南面而治天下莫不以教化為大務
       臣良勝曰古之言教者盡吾所當然也至孟子則將責效於得民矣古之成教將以納民於大道也至董子則徒以防止其趨利矣世道日下人心日偷立教惇古深有望於聖明之治者劉向曰聖人不易民而治也臣何敢厚誣於斯世哉
       丙午歲三月聖祖語太史令劉基起居注王禕曰喪亂之後法度縱弛當在更張使綱紀正而條目舉其要在明義理正人心厚風俗以為之本禕對曰昔湯正桀之亂而脩人紀武王正紂之亂而叙彛倫主上之言誠脗合於前古也
       臣良勝曰古之教者一也後之教者二也一則本而二則末也古之教者義也後之教者利也義以立身利以干祿也古之教者行也今之教者文也行以厚倫理文以工詞章也議者恒謂後之人不及古之人者其所以學者異由其所以教者異也聖祖洞視往古以淑來今一以明義理正人心厚風俗為教之本眞與成湯之脩人紀武王之叙彛倫者同一揆也商之教行遂衍七王之澤深入人心周歷三世人猶思商君子謂在周目之以叛民在商不失為義士周之教行深仁厚澤歷五霸七雄而一假尊周尚足以召號天下卒延八百年之祚由是觀之則聖祖之所以垂休有本延澤無疆蓋肇基於此矣
       右衍立教之本
       舜典曰契百姓不親五品不遜汝作司徒敬敷五教在寛
       蔡沈曰五者之理出於人心之本然非有強而後能者自其拘於氣稟之偏溺於物欲之蔽始有昧於其理而不相親愛不相遜順者舜因禹之讓而又申命契為司徒使其敬以敷教而寛裕以待之使其優游浸漬以漸而入則其天性之眞自然呈露不能自已而無無恥之患矣
       臣良勝曰唐虞之時人人有君子之風比屋有可封之俗何以有不親不遜者蓋民性雖善而未有所教則固不能盡協於中故百姓容有不親睦者非有暴戻爭奪之習也五品容有不遜順者非有叛倫背逆之事也然而聖人欲不使一人不歸於善也故設典教之官又示之以施教之則必敬一以啓其衷寛裕以責其成民日遷善而不自知矣
       帝曰夔命汝典樂教胄子直而温寛而栗剛而無虐簡而無傲詩言志歌永言聲依永律和聲八音克諧無相奪倫
       臣良勝曰教百姓而屬之司徒欲其遜於五品之倫本之於養也教胄子而屬之典樂欲其和於九德之行成之於樂也胄子者自天子以至公卿大夫之嫡子其養無累其教有素不若百姓有不親遜於人倫者但養成中和之德使異日施之天下國家者有具爾
       孟子曰人之有道也飽食煖衣逸居而無教則近於禽獸聖人有憂之使契為司徒教以人倫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别長幼有序朋友有信放勲曰勞之來之匡之直之輔之翼之使自得之又從而振德之
       朱熹曰人之有道言其皆有秉彛之性也然無教則亦放逸怠惰而失之故聖人設官而教以人倫亦因其固有者而導之爾書曰天敘有典自我五典五惇哉此之謂也放勲本史臣贊堯之詞孟子因以為堯號也德猶惠也堯言勞者勞之來者來之邪者正之枉者直之輔以立之翼以行之使自得其性矣又從而提撕警覺以加惠焉不使其放逸怠惰而或失之蓋命契之詞也
       孟子曰設為庠序學校以教之庠者養也校者教也序者射也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學則三代共之皆所以明人倫也人倫明於上小民親於下
       朱熹曰庠以養老為義序以習射為義校以教民為義皆鄉學也學國學也共之無異名也倫序也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别長幼有序朋友有信此人之大倫也庠序學校皆以明此而已
       祭義曰立愛自親始教民睦也立敬自長始教民順也教以慈睦而民貴有親教以敬長而民貴用命孝以事親順以聽命錯諸天下無所不行
       陳澔曰君自愛其親以教民睦則民皆貴於有親自敬其長以教民順則民皆貴於用上命愛敬盡於事親敬長而德教加於百姓舉而措之而已
       王制曰樂正崇四術立四教順先王詩書禮樂以造士春秋教以禮樂冬夏教以詩書
       陳澔曰此言國學教國子民俊及取賢才之法樂正掌其教司馬則掌選法也術者道路之名詩書禮樂四者之教乃入德之路故言術也古人之教雖曰四時各有所習其實亦未必截然棄彼而習此恐亦互言耳非春秋不可教詩書冬夏不可教禮樂也
       周禮大司徒以鄉三物教萬民而賓興之一曰六德知仁聖義中和二曰六行孝友睦婣任恤三曰六藝禮樂射御書數
       臣良勝曰二帝三王所以教者叙五品和九德立愛敬皆以敦本善俗而已至王制周禮而列四術三物之教且將以為造士賓興之典後世之教日趨於末也有由然哉
       晉侯始入而教其民二年欲用之子犯曰民未知義未安其居於是乎出定襄王入務利民民懷生矣將用之子犯曰民未知信未宣其用於是乎伐原以示之信民易資者不求豐焉明徵其詞公曰可以乎子犯曰民未知禮未生其共於是乎大蒐以示之禮作執秩以正其官民聽不惑而後用之出谷戍釋宋圍一戰而霸文之教也
       眞德秀曰晉文之譎視齊桓之正又不逮焉本無義也而假一事示之義本無信也而假一事示之信本無禮也而假一事示之禮曰示云者表而揚之以誇衆也
       臣良勝曰王霸之所以異者義利之謂也事必求其所當然無所為而為之者義也雖所當然而有心利之者亦利也晉文之教固亦有當然者非特有所利蓋因利而後為之者又何以言教乎齊桓公初任管仲作内政興鹽筴固亦有利但其休養民力二十年未嘗輕動大衆出征伐積三十年而後有葵丘之盛文公則擇利而為為而必期於效不數年而用救宋釋齊侵曹伐衛勝楚之威而召天子一朝而受策請盟皆在一歲之中其不及齊桓又遠甚矣至於伐原一事實俘天子近郊之民此悖亂之甚而云示之信左氏亦以教許之先儒謂左傳祗論小巧識見而不識大體若此類是也
       鄭人游於鄉校以論執政然明謂子產曰毁鄉校如何子產曰何為夫人朝夕退而游焉以議執政之善否其所善者吾則行之其所惡者吾則改之是吾師也若之何毁之我聞忠善以損怨不聞作威以防怨豈不遽止然猶防川大決所犯傷人必多吾不取也不如小決使道不如吾聞而藥之也然明曰今而後知吾子信可事也若果行此其鄭國實賴之豈惟二三臣仲尼聞之曰人謂子產不仁吾不信也
       韓愈頌曰我思古人伊鄭之僑以禮相國人未安其教遊於鄉之校衆口囂囂或謂子產毁鄉校則止曰何患焉可以成美夫豈多言亦各其志善也吾行不善吾避維善維否我於此視川不可防言不可弭下塞上聾邦其傾矣既鄉校不毁而鄭國以理在周之興養老乞言及其已衰謗者使監成敗之跡昭然可觀維是子產執政之式惟其不遇化止一國誠率是道相天下君交暢旁達施及無垠於乎四海所以不理有君無臣誰其嗣之我思古人
       臣良勝曰春秋諸國未聞興教者而子產之賢亦止於不毁鄉校藉其自檢而已韓愈恨其不能達於天下而以有君無臣自況則教之不行也久矣
       漢文帝詔曰孝弟天下之大順也力田為生之本也三老衆民之師也亷吏民之表也朕甚嘉此二三大夫之行今萬家之縣云無應令豈實人情是吏舉賢之道未備也其遣謁者勞賜三老孝者帛人五匹弟者力田二匹亷吏三百石以上率百石者三匹及問民所不便安而以戶口率置三老孝弟力田常員俾各率其意以道民焉
       臣良勝曰漢文此詔以三老力田孝弟亷吏為訓且有勸賞之賜率教之員庶幾彷古敦本之教然當時萬家之邑無應令者世教之衰可知矣
       武帝詔曰蓋聞道民以禮風之以樂婚姻者居室之大倫也今禮壞樂崩朕甚閔焉故詳延天下方聞之士咸薦諸朝其令禮官勸學講議洽聞舉遺興禮以為天下先太常其議予博士弟子崇鄉黨之化以勵賢才焉臣良勝曰漢武雄才大畧舉賢勸學文雅足稱若此詔以禮樂之道鄉黨之化為先蔚然大義然究其本則多背戾是以教化無成焉夫禮者序也樂者和也自居室始朝廷者鄉黨之化之原也衛后以謳者進李夫人以倡優進鈎弋以堯母名門而奸邪有危皇后太子之心遂成巫蠱之禍所謂序和者果何有哉重征厚斂以耗海内至民欲殺子以避賦欲望鄉黨之化得乎
       明帝御明堂朝羣后登靈臺以望雲物饗郊禮畢正坐自講諸儒執經問難於前冠帶縉紳之人圜橋門而觀聽蓋億萬計其後復為功臣子孫别立學舍搜選高能以授其業自期門羽林之士悉令通孝經章句匈奴亦遣子入學焉
       唐太宗大徵天下名儒為學官數幸國子監使之講論學生能明一經者皆得補官築學舍增廣生員自屯營飛騎亦給博士使授以經能通經者聽得貢舉於是四方學者雲集京師乃至高麗百濟新羅高昌土番酋長亦遣子弟入國學升講筵者至八千餘人
       胡安國曰明帝尊師重傅臨雍拜老宗戚子弟莫不受學唐太宗大召名儒增廣生員教亦至矣然而未知所以教也三代之教天子公卿躬行於上言行政事皆可師法彼二君者其能然乎
       臣良勝曰三代之後每稱明帝太宗能為興學率教君子但責其無躬行之實恕之過矣佛教之興自明帝始故先臣丘濬謂開闢以來異端之禍中國未有甚於此者以其敗彛倫壞風教為萬千世無窮之禍視之猾夏干紀於一時者為烈也太宗閨門慙德先儒程頤謂其有禽獸之風以其三綱不正子弟皆不可使玄宗纔使永王璘便反陵夷有五代之變是傷教失道無若驅天下於禽獸者乃欲自擬三代之隆何不思之甚也
       宋神宗頒學令大學置八十齋齋容三十人外舍生二千内舍生三百上舍生一百總二千四百月一私試歲一公試補内舍生間歲一會試補上舍生如貢舉法上舍之試學官不與考校其上等命以官中等免禮部試下等免解試三年定國子生取清要官額二百人蘇軾議曰得人之道在於知人知人之法在於責實使君相有知人之才朝廷有責實之政則胥史皂隸未嘗無人而况於學校貢舉乎雖因今之法臣以為有餘使君相無知人之才朝廷無責實之政則公卿侍從常患無人况學校貢舉乎雖復古之制臣以為不足矣
       臣良勝曰軾之議允矣然引而不發之意欲救其弊而誅其心也神宗鋭意興教而安石率假以濟其私其頒學令非復古教也安石著新經欲行於世故假學令頒之而貢舉率以取士矣其廣生徒額取清要官非存古制也安石變法而攻擊辨覈率制科中人故欲拔取其下以為私人而制使之矣是神宗本有崇教之志而安石誤之其後奸邪若賈似道舞兹故智廣貢舉額增太學餐錢以為取媚羣小掩塞騰口之具而已尚何以云教典哉
       元葉李為尚書令奏曰善政不可以徒行人才不可以驟進必訓以德義摩以詩書使知古聖賢行事方畧然後賢良輩出膏澤下流唐虞三代咸有胄學漢唐明主數幸辟雍匪為美觀也乃薦周砥等十人為祭酒等官及凡廟學規制條具以聞世祖皆從之乃大起學舍始立國子監官而增廣弟子員
       臣良勝曰元起朔漠滅金與宋本戰勝攻取以有天下宜若於教化之道之不講矣其實不然天下可以兵力取能以兵力治乎當是時中外既已混一顧不為子孫建至治垂為不拔之統乎李在宋時貶官漳州歸至洛陽橋遇似道贈以詞曰雷州戶崖州戶人生會有相逢處其人固亦淺夫也世祖嘗命程文海搜賢江南曰此行須致葉李來李至而禮遇殊優至此乃用其言以興學立教可見有為之君能知時務之所急也若聖賢相際成萬世有道之模其為興教化進人才者又豈特如是而已哉
       聖祖以戊申歲開國明年即詔天下府州縣立學其太學之立乃在未登極之前三年歲乙巳也方其初立學也擢許存仁為博士以專學事四年陞學為四品始設祭酒即拜存仁為之
       臣丘濬曰竊觀自古學制其規範皆自有司看詳惟我朝學規出自聖祖所定凡師友之義分與所當為及不當為一切禁令無不委曲詳盡聖祖之心眞如日月之照臨無處不到雨露之沾沛無一或遺也
       禮部奏增國子生聖祖曰須先擇國子學官師得其人則教養有效非其人增廣徒多何益蓋瞽者不能辨色聾者不能辨聲學者而無師授亦如聾瞽之於聲色朕觀前代學者出為世用雖由其質美實亦得師以造就之後來師不知所以教弟子不知所以學一以記誦為能故卒無實用今民間俊秀子弟可以充選者雖衆苟無端人正士為之模範求其成材難矣故曰務學不如務求師今祭酒乏人卿等宜為朕詢采天下名士通今博古才德兼備宜為人師者以名聞
       洪武二年聖祖諭中書省臣學校之教至元其弊極矣使先王衣冠禮樂之教溷於異端上下之間波頹風靡故學校之教名存實亡况兵變以來人習於戰鬬惟知干戈莫識俎豆朕嘗謂治國之要教化為先教化之道學校為本京師雖有太學而天下學校未興宜令郡縣皆立學禮延師儒教授生徒以講論聖道使人日漸月化以復先王之舊以革汚染之習此最急務當速行之臣良勝曰前代創業之主多任武勇以集大勲於文教之脩恒亦後時漢高祖聽陸賈陳說多稱其善而與之言曰乃公以馬上得之安事詩書宋太祖雖在軍中手不釋卷而對武臣未嘗文談劉安世以為英雄駕馭之術方用其力無失其心故也若我聖祖開國之初既立國學又命擇師又命天下興學且曰講論聖道使人日漸月化與帝舜敷教在寛之典同一軌轍又豈投兵講藝息馬問道如光武者可同日語哉
       洪武八年命御史臺官選國子生分教北方聖祖諭曰致治在於善俗善俗本乎教化教化行雖閭閻可使為君子教化廢雖中材或墜為小人近北方喪亂之餘人鮮知學欲求方聞之士甚不易得今太學諸生中有年長學優者卿宜選取俾往北方各郡分教庶使人知務學人才可興於是選國子生林伯雲等三百六十六人給廩食賜衣服而遣之
       臣良勝曰大哉聖祖天地之心也覆幬之下凡有形氣孰非生意之仁而豐沛故人南陽故鄉雖哲后猶有所庇至如元祖欲盡屠江南以為牧地南人不得為守長不足言也從古創造區夏皆自北以南惟我聖祖自南而北視之一體無復町畦故遣教北方諄切如此大抵南渡以後北方風教淪入於遼遼而金金而元中華政教不聞久矣而人心理義無不可教而入於善者先臣楊士奇侍宣廟論科舉之弊曰北方學問不逮南人士奇曰長才大器多出北方如取百人南六十北四十南北人才皆就用矣士奇此言似能體聖祖之意於遣教北方之效有足徵焉
       洪武三年詔徵江南諸郡縣凡稱大家者悉赴闕既集闕下則造之於庭而親訓諭之凡天地隂陽性命仁義古今治亂興衰紀綱法度賦税供給政治得失之故諄諄焉累數千言又恐其或遺忘而不能詳也則刻而為書以摹本分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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