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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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武八年詔立社學諭中書省臣曰昔成周之世家有塾黨有庠故民無不知學是以教化行而風俗美今京師及郡縣皆有學而鄉社未覩教化宜令有司更置社學延師儒以教民間子弟庶可導民善俗也木鐸老人詞曰孝順父母尊敬長上和睦鄉里教訓子孫各安生理毋作非為大誥曰鄉飲酒禮不過申明古先哲王教令所以鄉飲酒禮叙長幼論賢良别奸頑異罪人其坐席年高有德者居於上高年淳篤者次之序齒而列其有曾違條犯法之人列於外坐同類者成席不許干於良善之席
       臣良勝曰古之教也先於民後之教者先於士其歸一也當聖祖初訓江南大家時王禕有言曰自古帝王皆身兼君師之任君以治民師以教民三代而下為人主者知為治而不知為教陛下主天下為治之道已備又集凡民而訓諭之耳提面命不啻嚴師之於弟子此正古昔帝王教民之意也嗚呼治教一也禕言三代而下知為治而不知為教臣謂不知為教正不知所以為治而我聖祖所以為教者正所以為治也不然何以曰周公既没百世無善治也我聖祖親制學規親教於士也面諭大家親教於民也而社學之立有黨庠術序之義木鐸之詞有遒人狥道之義大誥之訓有飲射讀法之義是宜禮讓之風德教之意有比隆於三代者其或未然是必有司奉行之未至爾
       右衍敷教之則
       易繫辭曰天生神物聖人則之天地變化聖人效之天垂象見吉凶聖人象之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朱熹曰此四者聖人作易之所由也
       古者包犧氏之王天下也仰則觀象於天俯則觀法於地觀鳥獸之文與地之宜近取諸身遠取諸物於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類萬物之情
       王昭素曰與地之間諸本多有天字俯仰遠近所取不一然不過以驗隂陽消息兩端而已神明之德如健順動止之性萬物之情如雷風山澤之象
       易有聖人之道四焉以言者尚其辭以動者尚其變以制器者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
       朱熹曰四者皆變化之道神之所為也
       廣大配天地變通配四時隂陽之義配日月易簡之善配至德
       朱熹曰易之廣大變通與其所言隂陽之說簡易之德配之天道人事者如此
       臣良勝曰易之道廣矣大矣臣舉繫辭之四段一言天地示聖人所以作易之理二言聖人體天地所以作易之事三言作易之用四言作易之妙嗚呼盡之矣易非聖人不能作亦非聖人不能言歐陽脩嘗謂繫辭非聖人作韓琦與之同政府終日相聚無事不言獨不及此劉安世云文忠公論繫辭有失若與之同則又是一文忠若議論不同或至忿爭故魏公存之不論前輩於談經愼重若此臣何敢易言哉
       書經集註序
       蔡沈曰二帝三王之治本於道二帝三王之道本於心得其心則道與治固可得而言矣何者精一執中堯舜禹相授之心法也建中建極商湯周武相傳之心法也二帝三王存此心者也夏桀商紂亡此心者也太甲成王困而存此心者也存則治亡則亂治亂之分顧其心之存不存何如耳後世人主有志於二帝三王之治不可不求其道有志於二帝三王之道不可不求其心求心之要舍是書何以哉
       子曰小子何莫學夫詩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羣可以怨邇之事父遠之事君多識於鳥獸草木之名
       朱熹曰學詩之法此章盡之讀是經者所宜盡心也詩序曰詩者人心之感物而形於言之餘也心之所感有邪正故言之所形有是非惟聖人在上則其所感無不正而其言皆足以為教其感之雜而所發不能無可擇者則上之人必思所以自反而因有以勸懲之是亦所以為教也昔周盛時上自郊廟朝廷而下達於鄉黨閭巷其言粹然無不出於正者聖人固已協之聲律而用之鄉人用之邦國以化天下至於列國之詩則天子廵狩亦必陳而觀之以行黜陟之典自昭穆而下寖以陵夷至於東遷而遂廢不講矣
       孟子曰春秋天子之事也是故孔子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
       胡安國曰仲尼作春秋以寓王法厚典庸禮命德討罪其大要皆天子之事也知孔子者謂此書之作遏人欲於横流存天理於既滅為後世慮至深遠也罪孔子者謂無其位而託二百四十二年南面之權使亂臣賊子禁其欲而不得肆則戚矣
       程頤傳序曰春秋大義數言其義雖大炳如日星為易見也惟其微詞奥義時措從宜者為難知也或抑或縱或予或奪或進或退或微或顯而得乎禮義之安文質之中寛猛之宜是非之公乃制事之權衡揆道之模範也
       子曰夏禮吾能言之杞不足徵也殷禮吾能言之宋不足徵也文獻不足故也足則吾能徵之矣
       朱熹曰言二代之禮我能言之而二國不足取以為證以其文獻不足故也文獻若足則我能取之以證吾言矣
       子曰周監於二代郁郁乎文哉吾從周
       尹惇曰三代之禮至周大備夫子美其文而從之陳澔集說序曰前聖繼天立極之道莫大於禮後聖垂世立教之書亦莫先於禮禮儀三百威儀三千孰非精神心術之所寓故能與天地同其節四代損益世遠經殘其詳不可得聞矣儀禮十七篇戴記四十九篇先儒表章庸學遂為千萬世道德之淵源其四十九篇之文雖純駁不同然義之淺深同異誠未易言也
       經解曰入其國其教可知也其為人也温柔敦厚詩教也疏通知遠書教也廣博易良樂教也潔靜精微易教也恭儉莊敬禮教也屬詞比事春秋教也故詩之失愚書之失誣樂之失奢易之失賊禮之失煩春秋之失亂其為人也温柔敦厚而不愚則深於詩者也疏通知遠而不誣則深於書者也廣博易良而不奢則深於樂者也潔靜精微而不賊則深於易者也恭儉莊敬而不煩則深於禮者也屬詞比事而不亂則深於春秋者也方慤曰六經之教善矣然務温柔敦厚而溺其志則失於自用矣故詩之失愚務疏通知遠而趨於事則失於無實矣故書之失誣務廣博易良而狥其情則失於好大矣故樂之失奢務潔靜精微而蔽於道則失於毁則矣故易之失賊務恭儉莊敬而忘其體則失於過當矣故禮之失煩務屬詞比事而作其法則失於犯上矣故春秋之失亂夫六經之教先王所以載道也其教豈有失哉由其所得者淺深之異耳
       緇衣曰君子道人以言而禁人以行故言必慮其所終而行必稽其所敝則民謹於言而慎於行
       眞德秀曰空言不可以禁人惟實行乃足以禁人也夫言出於口至易也然不慮其所終則一言之禍貽患於不勝救行出於身亦至易也然不稽其所敝則一行之差流禍或至於無窮不善者固不足言善矣而慮之不深稽之不遠未有不反而為不善者矣老莊非善言乎其終為浮虚之害夷惠非善行乎其敝有隘不恭之失况尊居人上言行所關安危自出故必謹之審而不苟則民亦從其化而不苟於言行矣臣良勝曰六經以言教人聖人之不得已也學之不善乃亦有愚有誣有奢有賊有煩有亂之失是亦誦言之不慮其終致行遂有所敝也學者其自愼之無以累聖人之教典已乎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
       臣良勝曰朱熹以大學之書乃古之大學所以教人之法然則教之之法盡於此而已矣其淵源所自則在堯典曰明德者即所謂克明峻德則致知格物誠意正心而脩身矣曰親民即所謂親九族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協和萬邦則家齊國治而天下平矣明德親民有若帝堯斯止於至善矣
       程頤曰論語之書成於有子曾子之門人故其書獨二子以子稱又曰今人不會讀書如讀論語未讀時是此等人讀了後又只是此等人便是不曾讀
       史記列傳曰秦用商鞅楚魏用吳起齊用孫子田忌天下方務於合縱連衡以攻伐為賢而孟軻乃述唐虞三代之德是以所如不合退而與萬章之徒序詩書述仲尼之意作孟子七篇
       楊時曰孟子一書只是要正人心教人存心養性收其放心至論仁義禮智則以惻隱羞惡辭讓是非之心為之端論邪說之害則曰生於其心害於其政論事君則曰格君心之非一正君而國定千變萬化只說從心上來人能正心則事無足為者矣
       或問曰述而不作玄何以作曰其事則述其書則作宋咸曰揚子作太玄經所謂玄者一也天地隂陽參比一生三取其三數故有三方三生九故有九州九生二十七故有二十七部二十七生八十一故有八十一家遂為八十一首故有三百四十三表七百二十九贊每二贊一日七百二十九贊而當周天之度一歲之紀節候鐘律星斗五行咸著焉
       吳祕曰揚子以經莫大於易故作太玄自子辰申子冠之以甲分二十七章為一會八十一章為一統從子至辰自辰至申自申至子凡四千六百一十七歲為一元與泰初歷相應亦有顓頊歷焉此其事則述也作二百四十三表七百二十九贊十一篇此其書則作也
       司馬光曰仁義先王之事也方州部家揚子所作也言揚子雖作太玄之書其所述者亦先聖之道爾蘇洵曰太玄者雄之所以自附於夫子而無得於心者也使雄有得於心吾知太玄之不作君子之為書猶工人之作器也見其形以知其用有鼎而加柄焉是無問其工之材不材與其金之良苦而其不可以為鼎也固已明矣况乎加踦與羸而不合二十八宿之度是柄而不任操吾無取也已
       宋咸進廣註法言表曰惟彼法言準夫論語文高而絶義秘而淵雖李郁亭解之於前柳宗元裁之於後然多疎畧猶或誤遺凡坦然易别之條則五行俱下而詮釋洎卓爾難明之意則一詞不指而闕亡遂使十三篇之旨趣未融數百年之駕說猶昧
       司馬光曰孟子之文直而顯荀子之文富而麗揚子之文簡而奥惟其簡而奥也故難知學者多以為諸子而忽之
       蘇洵曰聖人之言得之天而不以人參焉故夫後之學者可以天遇而不可以人得也方其為書也猶其為言也方其為言也猶其為心也書有以加乎其言言有以加乎其心聖人以為自欺後之不得乎其心而為言不得乎言而為書吾於揚雄見之矣疑而問問而辨問辨之道也揚雄之法言辨乎其不足問也問乎其不足疑也求聞於後世而不待其有得君子無取焉爾
       王通曰漢之詔册則幾乎典誥矣又曰五帝之典三王之誥兩漢之制燦然可見矣
       朱熹曰三代之訓誥誓命皆根源學問敷陳義理燦然可為後世法秦漢以下詔令何所發明惟高帝之詔差愈然已不純如曰肯從我遊者吾能尊顯之此豈所以待天下士耶
       眞德秀曰以二帝三王律之則誠如文公之說自後世言之則兩漢詔令猶有惻怛憂民之意而詞氣靄然深厚爾雅蓋有古之風烈故去其可去者録其所可録者以為代言之法
       臣良勝曰嘗考通之言曰志以成道言以宣志詔其見王者之志乎其恤人也周其志用也悉一言而天下應一令而不可易非仁智博達則天明命其孰能詔天下乎然則通謂漢之詔册幾於典誥幾之一字自有分限後世緣朱熹之言遂有僭經之議與揚雄等夫詔制非通作也而文義純雜與時升降正自不免商周之書方之典謨已覺不倫且如誓師禹之征苗止曰爾尚一乃心力其克有勲至啓則曰用命賞于祖不用命戮于社予則孥戮汝至湯則益以朕不食言罔有攸赦然其詞裕而恭至武王泰誓則詞廹以傲矣以此觀世之變正孔子序書大意至如呂刑一篇乃穆王廵遊無度財匱民勞無以為計為一切權宜之術以斂民財此何足為世法君子謂其哀矜惻怛猶可想見三代忠厚之遺意焉耳秦誓又霸者之餘智亦在收録取其悔過於此乃見聖人天地之心無棄人也無棄言也眞德秀取兩漢詔册為代言法蓋亦有取於通其於熹有師門之分不敢盡異之也且熹嘗云古今之詩凡有三變欲抄取經史諸書所載韻語及文選古詩以盡乎郭景純陶淵明之作自為一編附于三百篇楚詞之後以為詩之根本準則是亦續詩猶通續書志也若其綱目之作則盡取春秋義例而出入眞作經也不特續之而已愚臣淺陋何敢妄議哉
       漢司馬遷父談為太史公卒遷為太史令十年遭李陵之禍乃述陶唐以來迄于麟趾變春秋編年為本紀為八書為世家為列傳自黄帝始遷死後其書始出宣帝時乃宣布焉
       班固曰自古書契之作而有史書其載籍久矣故司馬遷據左氏國語采世本戰國策楚漢春秋接其後事訖于大漢言秦漢詳矣至於探經摭傳分散數家之事甚多疏畧或有牴牾亦有涉獵者廣博貫穿經傳馳騁古今上下數千載間斯已勤矣又其是非頗謬於聖人論道德則先黄老而後六經叙游俠則退處士而進奸雄道貨殖則崇勢利而羞貧賤此其所蔽也然則劉向揚雄博極羣書皆稱有良史之才服其善序事理辨而不華質而不俚其文直其事核不虚美不隱惡故謂之實録嗚呼以遷之博物洽聞而不能以智自全既陷極刑幽而發憤書亦信矣跡其所自傷悼小雅巷伯之倫夫惟大雅既明且哲以保其身難矣哉
       班固以竇氏賓客收捕固嘗著漢書尚未就固女弟曹壽妻昭踵而成之
       華嶠論曰固之叙事不激詭不抑抗贍而不穢詳而有體使讀之者亹亹而不厭信哉其能成名也固議司馬遷是非頗謬於聖人然其論議常排死節否正直而不叙殺身成仁之美則輕仁義賤守節甚矣臣良勝曰漢書班固未成之書成之者女弟昭也嶠所論者昭之書也非固之書也夫死節正直殺身成仁此有血氣者之所共予也固於漢號為通儒獨非人心而好惡乃大謬若是哉意者固不擇所因以竇憲賓客而遭禍大為正直之玷徒殺其身而於節於仁甚有愧焉昭之意蓋欲掩其兄之醜耳司馬光謂太史公欲私張湯並杜周而貸之與子產欲安伯有而并後子孔皆是一類識見然萬世人心公論豈私意所能奪哉
       孫盛作晉春秋直書時事大司馬桓温見之怒謂盛子曰枋頭誠為失利何至乃如尊君所言若此史遂行自是關君門戶事其子遂請謝改之時盛年老家居性方嚴有軌度至是諸子乃共號泣稽顙請為百口計盛大怒不許諸子遂私改之
       臣良勝曰君之賞罰一世之大公也史之褒貶萬世之大公也故臣之於君有不得而私之也子之於父有不得而私之也若其有所竄易雖君有不行於臣也雖父有不行於子也桓温以門戶之禍挾盛子私易其史小人威權至是無所不行矣夫史之作所以憂小人也故楚史曰檮杌四凶名之也春秋之作以懼亂臣賊子也小人肆惡并史而可易則亦復何所憚而不為然其威脅之由亦并得存于史而不冺小人又何以為策哉
       唐太宗謂監國史房玄齡曰前世史官所記皆不令人主見之何也對曰史官不虚美不隱惡若人主見必怒故不敢獻也上曰朕之為心異於前世帝王欲自觀國史知前日之惡為後來之戒公可撰次以聞玄齡與給事中許敬宗等删為高祖今上實録書成上之上見書六月四日事語多微隱謂玄齡曰昔周公誅管蔡以安周季友鴆叔牙以存魯朕之所為亦類是矣史官何諱焉即命削浮詞直書其事
       臣良勝曰此人君奪史職之始事也太宗之所歉于心者正以六月四日事也先是嘗語起居注禇遂良欲觀其史不得曰朕有不善卿亦記之邪對曰臣職當載筆不敢不記黄門侍郎劉洎曰借使遂良不記天下亦皆記之二人皆正對故已至是以諭玄齡玄齡首謀與事者也豈惟欲為君諱於己亦欲諱之也乃反其詞而附之周公季友之例雖太宗之心不能自欺矣又何以欺萬世乎自後文宗復欲踵此而魏謩以為前代人君得觀其史皆史官之失職故也謩不失為魏徵之後玄齡何所逃其罪哉
       范祖禹初從司馬光脩資治通鑑在洛十五年著唐鑑程頤曰吾晩年几案間置唐鑑一部蓋三代以後無此議論
       臣良勝曰唐史自太宗文宗欲自觀之史官失守預防取視所記多從諱婉自祖禹論著有隱而彰有直而寛有簡而明有微而切事詞本遷固而義理是非粹然一出於正而唐史之弊殆一洗之故朱熹詩曰侃侃范太史受說伊川翁春秋二三策萬古開羣蒙蓋定論也
       紹聖元年蔡京請重脩神宗實録從之成安置元祐史臣范祖禹趙彦若黄庭堅於永澧黔州
       隆祐太后生辰置酒宮中后謂帝曰宣仁太后之賢古今母后未有其比者皆奸臣肆為謗誣雖嘗下詔明辨而國史尚未删定豈足傳信吾意在天之靈不無望於帝也帝竦然乃詔范冲重脩冲乃為神宗考異明示去取舊文以墨書删去者以黄書新脩者以朱書世號朱墨史又為哲宗辨誣録由是二史得其正而奸臣情狀益著矣
       臣良勝曰宋史之變至是極矣方紹聖羣奸秘謀鬼測豈徒專當時之利又欲全當世之名至實録史册任意改竄無非欲誣人之善掩己之惡孰意發脩正之端者乃其所廢之孟后秉脩正之筆者又其所逐祖禹之子脩纂有法邪正並存有目者所共見有人心者所自明使奸邪復生何所容喙是唐史之正賴於祖禹宋史之正賴於冲視司馬談遷為有光矣其後秦檜監於惇卞而益深其術自當史舘以養子熺孫塤並列實録院既禁野史又罪李光小史自謂國史可徵而天下無復敢立私議者孰意李燾起雙流作百官表檜遣人諭意欲一通問而不可得李心傳又脩高孝光寧實録於理宗朝故今所書檜惡如許必非當時三世所作史矣嗚呼公論之在天下不能一日廢也不在史亦在人心奸邪得能為哉
       右衍垂教之典
       漢惠帝四年除挾書律
       陳李雅曰秦人重禁文學不得挾書無道極矣高祖入關約法三章悉除苛法而挾書之律獨承秦弊至惠帝始除是高祖惡聞詩書之習不減於秦也使入關之初天下既平之後能弛此禁則遺書散没往往復出孔壁雖壞而全書不亡然則高帝不事詩書其害乃甚於秦之焚書也
       漢武帝建元五年置五經博士
       臣丘濬曰秦焚詩書惟存博士官漢初仍其舊置五經博士始見於此嗚呼五經自秦火之後為世大禁漢興稍稍復出然皆私相傳習於其家至是官始置五經博士然後天下之人靡然向風公相受授以為業武帝有功於儒學豈小小哉
       漢宣帝詔諸儒講五經同異於石渠閣親制臨決臣良勝曰帝初立時嘗詔曰朕不明六藝鬱於大道博舉厥身脩正通文學明於先王之術者至臨崩之歲乃詔諸儒講經同異而親決焉蓋將自謂浚明而通於道矣但其語太子謂德教不可任周政不可用而所尚者多申韓之學故用恭顯而啓元帝之信宦者貴許史而啓成帝之任外戚殺趙蓋韓楊而啓哀帝之戮大臣雖有中興之功卒為基禍之主明於經而通於道與諸儒之所講議果若是哉
       漢光武初起太學車駕還宮幸太學稽式古典脩明禮樂煥然文物可觀矣後命桓榮為議郎授太子經車駕幸太學會諸博士論難於前榮論明辨儒者莫之及朱黼曰帝方披甲躍馬以平寇亂乃首建學校以復三代之盛可謂得致治之本矣終漢之衰學校脩設儒士半天下獨以清議扶持王室奸夫大盗環視九鼎而不敢動者蓋權輿於此矣
       臣良勝曰光武早為儒生晩益好學雖朝會輒令桓榮敷奏經義又令以授太子尊寵既極雖榮亦自侈以示諸生曰今日所蒙稽古之力也惜乎榮所稽者章句而已使有得於孔孟之傳必行其格心之學則光武安得有廢后易樹子之過為盛德之累哉
       漢明帝自制五經要說令桓郁校定於宣明殿其後臨辟雍自講所制已復令郁說一篇謂郁曰我為孔子卿為子夏起予者商也
       臣良勝曰明帝十歲通春秋為光武所奇其天資絶出而肆力羣經制說論難可謂大成矣然以孔子自任君子未之許也孔子之學率性為道脩道為教爾帝之學亦若是乎則史稱帝褊察以耳目隱察為明公卿數被詆毁尚書亦見提曳所謂性道實大有戾則帝所學者文義自矜辨博崇飾虚文而已乃欲自方孔子可乎
       漢章帝永平四年校書郎楊終言宣帝博徵羣儒論定五經於石渠閣方今天下少事學者得成其業而章句之徒破壞大體宜如石渠故事為後世則從之詔太常博士郎官及諸儒會白虎觀議五經同異帝親制臨決作白虎奏議
       臣良勝曰嘗考章帝之詔曰三代道人教學為本而曰博學而篤志切問而近思仁在其中矣其後更選高才生受學而詔之曰五經剖判去聖彌遠章句遺詞乖疑難正恐先聖微言將遂廢絶非所以重稽古求道眞也若斯詞令漢世所無而其意欲以求仁求道眞聖門之遺教也惜當時帝所師如張酺者本章句之習議經者班固賈逵之流所謂求仁與道之學未之聞焉不然何以章帝之好學尊師見之治者一無所就史稱其優柔不斷之故也匡衡曰治性之道必審其所有餘而強其所不足寡聞少見者戒於壅蔽慈愛温良者戒於無斷沈靜安舒者戒於後時若帝有如匡衡者與居當必有以變化氣質而成就有可觀者雖然司馬光謂孝和以後可謂亂矣而緜緜不至於亡者上則有公卿大夫如李杜輩公義以扶其危下則有布衣之士如郭范輩私論以救其敗至觸冒斧鉞僵仆於前忠義奮發繼起於後隨踵就戮視死如歸夫豈特數子之賢亦光武明章之遺化也臣於是益知教化為大務也故敢備載司馬之言為聖世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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