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唐太宗於弘文殿聚四部書二十餘萬卷置弘文館於殿側精選天下文學之士虞世南禇亮姚思亷歐陽詢蔡允恭蕭德言等以本官兼學士令更日宿直聽朝之隙引入内殿講論前言往行商確政事或至夜分乃罷唐玄宗謂宰相曰朕每讀書有所疑滯無從質問可選儒學之士使入内侍讀盧懷愼薦太常卿馬懷素與禇無量更日侍讀
臣良勝曰好學聚書前古人君蓋多有之至於殿側置館更宿内侍則自太宗始也玄宗踵而行之蓋未逮已太宗嘗有言曰人主惟有一心而攻之者甚衆或以勇力或以口辨或以諂諛或以奸詐或以嗜欲輻輳攻之各求自售人主少懈而受其一則危亡隨之惟其知攻心之有害故思治心之有術而從事於學學不止於晝訪而兼之以夜直太宗亦自量其聰明才識他不足以致惑最所易溺者嗜欲之私也知其易溺故設是以防之蓋大廷廣論朝紳肅然其守也易深宮靜夜盛麗紛華其養也難能知事此亦省察克治者矣然而太宗慙德正在閨門武才人之惑卒基移鼎之禍玄宗太眞之嬖遂蒙播遷之辱譬則守隄者然所防在此所決亦在此則夫不知所防者其潰決之患又何以為之所哉
宋太祖徵處士王昭素為國子博士昭素有學行著易論三十三篇太祖召見便殿令講乾卦至九五飛龍在天斂容對曰此爻正當陛下今日之事引援證據因示諷諫微旨太祖大悦問以治世養身之術對曰治世莫若愛民養身莫若寡欲太祖愛其言書于屏几
臣良勝曰君子常言五代無士亦無學即如桑維翰必穿鐵硯苦志於學及其謀國則割地臣遼為從古中夏之大恥馮道稽古宏才而事五朝八姓朝仇暮主為從古君臣之大罪此誠不足以言士亦不足以言學故歐陽脩作五代史志節之人十有五皆武夫也宋祖既興乃有深明易理如昭素者出若愛民寡欲二言宋廷諸臣所未及蓋其憤世厭亂獨學自脩應時一出足表五代之儒陳摶後見於太宗朝中書宋琪等從容問曰先生玄默脩養之道可以教人乎摶曰假令白日冲天亦無益於世君臣協心同德興化致治之秋勤行脩煉無出於此种放又見於眞宗朝幅巾命坐曰明王之治愛民而已惟徐而化之若此均為有道之士不為濁世所用孰曰五代眞無學乎太祖創業之主表章若此此宋世所以多學士也有益教化無踰於此
宋太宗謂侍臣曰教化之本治亂之原苟無書籍何以取法今三館所貯遺逸尚多乃詔募中外有以書來上及三百卷當議甄録酬奬餘第卷帙之數等給優賜不願送官者借其本寫之嘗幸太學命直講孫奭講尚書至事不師古以克永世匪說攸聞帝曰此至言也高宗得賢相如此博士李覺講周易之泰卦覺述天地感通君臣相應之理帝大悦
宋眞宗幸國子監召學官崔偓佺講尚書大禹謨後賜六經于州縣學校及聚徒講誦之所
臣良勝曰太宗眞宗視學講經或購遺書貯於禁中或頒經書布於天下皆盛事也其源流所自則太祖垂統之善政可繼也太祖最好讀書每夜於寢殿中看歷代史但心知口亦不言在周世宗時平淮甸載書數車有譖之者世宗曰何用書為對曰臣無奇謀上贊聖德所以聚書廣見聞增智慮也故在軍中手不釋卷聞人間有奇書不吝千金購之君子謂宋朝家法最正此其本也
宋仁宗慶歷四年詔天下州縣立學遂更定科舉法詔曰夫儒者通天地人之理明古今治亂之原可謂博矣然學者不得騁其說有司務先章句聲病以拘之則吾豪巂奇偉之士何以預焉士有純明朴茂之美而無教學養成之法其飭身勵節者使與不肖之人雜而並進則懿德敏行之人何以見焉
臣良勝曰天下設學既久而州縣無不設學則自仁宗著為令也故今天下之學考載志典尚多慶歷時立者儒者記文若李泰伯於袁州學舉為臣死忠為子死孝以訓為古今冠矣仁宗深厚之澤流布海宇其餘波尚及後世無若此者且當時有孫明復起泰山胡瑗起蘇湖石介起徂徠相並為師又濟一時之盛有君如此有師如此故元祐人才之盛皆仁宗時所成就者也劉安世曰祖宗時於人才長養成就之意甚勤但在愛惜保全之爾譬如富家養山林不旦旦伐之乃可以為棟梁之具若非理摧折之及至造屋無材可用也是愛惜人才乃人主自為社稷計也臣觀安世此言殆為仁宗而發亦所以告後世之為人君者
宋神宗時司馬光上資治通鑑帝諭輔臣曰前代未嘗有此書過荀悦漢紀遠矣歐陽修卒於潁詔求其所作五代史以進
臣劉定之曰神宗置司馬光於散地而俾其脩資治通鑑自為之序棄歐陽脩於未老之年及其卒也乃求其所作五代史其意以脩與光但能譔述經國實用非其所能吾自有安石也何其量人之薄哉厥後光起而究其用於元祐之初脩之不究其用君子蓋惜之然所尤惜者脩亦有以取之也何也惟恐其不究於用而有意於究是乃用之所以不究濮議是也豈非脩久參大政當補相位畧萌覬覦之心稍為迎合之計以致此乎功名富貴之念一動而用以之不究美之不全是以君子無慕乎其外者懼累乎其内無冀乎其所未得者懼喪乎其已能也乃若光則免乎此矣所以免者光之學以誠為主自不妄語入故也
宋理宗嘉熙元年詔經筵進講朱熹綱目
臣劉定之曰宋時諸帝之不廢講學蓋唐所未能及者故其時悖德虐政不若漢唐叔季之尤甚漢唐有簒弑之臣而宋無之有賊民崛起幾危社稷如張角黄巢者而宋無之皆由于上之人未嘗悖虐尤甚以激之也講學之效豈可誣哉或者謂治鑑綱目雖歷涉司馬温公朱文公兩大賢之筆削而成然賢而已爾非出於聖也史而已爾難侔於經也人主亦留心於聖人所作之經而足矣於賢人所述之史未之及焉似未有害也是不然尚書紀傳史之出於聖筆者也春秋編年史之出於聖筆者也治鑑綱目尚書春秋之子孫而尚書春秋治鑑綱目之祖父也祖父子孫一氣之相傳聖經賢史一理之相續孰云其未之及焉似未為害也哉
元順帝二十六年聖祖求遺書
臣丘濬曰創造之初其所以建制者多矣皆不之書而獨書求遺書者何也曰記聖祖所以為天下萬世慮者也夫豈為一時建一事者之可倫哉秦之所以無道以其專尚法律而焚詩書漢之所以雜霸以其徒收圖籍而棄墳典我聖祖於庶事草創日不暇給之際已留神及此嗚呼所以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繼往聖開絶學為萬世開太平端在此歟
洪武十四年頒五經四書於北方學校聖祖謂廷臣曰道之不明由教之不行也夫五經載聖人之道者也譬之菽粟布帛家不可無人非菽粟布帛則無以為衣食非五經四書則無由知道理北方自喪亂以來經籍殘缺學者雖美質而無講明何由知道今以五經四書頒賜之使其講習夫君子而知學則道興小人而知學則俗美他日收效亦本於此也
永樂十五年頒五經四書性理大全書於六部并兩京國子監及天下郡縣學文皇謂禮部臣曰此書學者之根本而聖賢精義悉具矣自書成朕旦夕宮中批閲不倦所益多矣古人有志於學者苦難得書籍如今之學者得此書而不勉力是自棄也爾禮部其以朕意曉諭天下學者令盡心講明無徒視為虚文也
臣良勝曰書契以來載籍代益不可勝紀臣所録顓顓於經史者嘗聞眞德秀曰書籍雖多其切於君德治道者六經而已爾論孟而已爾六經大義人主皆所當聞然一日萬幾無徧讀博通之理苟專精於一二而兼致力於論孟大學中庸之書間命儒臣敷陳歷代之得失則其開聰明而發智識者亦豈少哉德秀此言誘掖奬勸足成人君之美者臣亦敢竊取焉右衍章教之風
漢高祖過魯以大牢祀孔子詔諸侯王卿相至郡先謁孔子廟而後從政
尹起莘曰自堯舜禹湯文武既没天生孔子為萬代仁義禮樂之宗主生民之類不致糜爛滅絶聖賢扶持之功用也自秦焚詩書坑學士天下大亂至於陳項極矣漢高之興以馬上得天下不事詩書嫚罵溺冠其視儒道不啻枘鑿之不相入然過魯祀孔子乃見於兵戈倥偬之日故綱目特筆予及之以見天理之在人心自有不可得而冺滅者漢世四百年基業其精神命脉蓋在於此
臣良勝曰自古論者皆以高帝為不事詩書之主也臣察其微恐亦未然其初破楚時魯獨不下至其城猶聞絃誦聲謂其守禮義之國今其過魯而祀孔子之隆比於天子且令侯王以下必謁而後從政蓋將以孔子為政教之宗也夫豈不事詩書者所為哉惟其對陸賈之言則曰安事詩書及賈陳說每奏一篇未嘗不稱善夫豈眞不事詩書者然則何為有是言也昔劉安世謂宋太祖最好讀書對羣臣未嘗文談蓋欲激勵將士之氣若自文談則將士以武健為恥不肯用命此高祖溺儒冠意也高帝心事千古無人道破安世及此與司馬光看曹操遺令相類皆以誠也臣故表而出之以列崇教之首
漢元帝徵高密相孔霸為師霸上書求奉孔子祭祀下詔曰其令師褒成君關内侯以所食邑八百戶祀孔子焉
臣按此孔子之後列侯奉祀之始
漢明帝東廵過魯幸孔子宅祀孔子及七十二弟子臣按此祀孔子而並祀弟子之始
漢章帝東廵幸闕里以太牢祀孔子及七十二弟子作六代之樂蘭臺令史孔僖因自陳謝帝曰今日之會寧於卿家有光榮乎對曰臣聞明王聖主莫不尊師貴道今陛下親屈萬乘辱臨敝里此乃崇禮先師增輝聖德至於光榮非所敢承帝大笑曰非聖者子孫焉有此言遂拜僖郎中褒成侯及賜孔氏男女錢帛
臣按此祀而用樂及優賜孔氏之始
後魏孝文帝幸魯城親祀孔子廟拜孔氏四人顔氏二人為官詔兖州為孔子起園脩飾墳壟更建碑銘臣按此孔子起園并官顔子之後之始
唐太宗詔左丘明卜子夏公羊高穀梁赤伏勝高堂生戴聖毛萇孔安國劉向鄭衆杜子春馬融盧植鄭康成服子愼何休王肅王輔嗣杜元凱范甯等二十有一人並用其書垂於國胄既行其道理合崇褒自今有事於太學可並配享廟堂
臣按此諸儒從祀之始
唐玄宗諡孔子為文宣王衣衮冕二京及州縣學孔子皆南面十哲七十二賢及從祀諸儒皆贈爵有差又從司業李元瓘之言詔顔子以下為坐像
臣按此以王禮祀孔子之始
宋太祖詔增葺祠宇塑繪先聖先師之像自為贊書於孔顔之座端令文臣分撰餘贊屢臨幸焉
宋眞宗封泰山次兖州曲阜縣謁文宣王廟近臣分奠七十二弟子遂幸孔林加諡孔子曰至聖文宣王臣按此孔子加諡之始
宋理宗詔曰朕惟孔子之道自孟軻不得其傳至我朝周惇頤張載程顥程頤眞見實踐深探聖域千載絶學始有指歸中興以來又得朱熹精思明辨表裏混融使中庸大學語孟之書本末洞徹孔子之道益以大明於世朕每觀五臣論著啓沃良多今視學有日其令學官列之從祀以示崇奬之意王安石謂天變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為萬世罪人豈宜從祀孔子其黜之臣良勝曰褒崇道祀屢有渙頒臣獨詳具理宗之詔者洙泗道源尚表章於異代而濓洛儒雅乃儀範於本朝主張道教莫盛於斯且自韓侂胄之奸邪得志偽學名禁賢者無以自容道教否塞從古所無今有奇逢增輝俎豆安石誤國惇卞輔邪初祀孔庭已為優人所笑崇斥兼行勸懲益遠理宗之諡信有徵矣
遼義宗幼聰敏好學為太子時太祖問侍臣曰受命之君當事天敬神其有大功德者朕欲祀之何先皆以佛對太祖曰佛非中國教帝曰孔子大聖萬世所尊宜先太祖大悦即建孔子廟詔皇太子春秋釋奠
臣按此孔廟行春秋祭祀之始
金熙宗方興禮樂立孔子廟于上京求孔子後得四十九代孫承奉郎孔璠襲封衍聖公
臣按此孔氏之後端友以奉聖公改封衍聖公避師南去金復封璠仍宋名爵以至於今焉
元武宗詔曰先孔子而聖者非孔子無以明後孔子而聖者非孔子無以法所謂祖述堯舜憲章文武儀範百王師表萬世者也朕纂承丕緒敬仰休風循紹古之良規舉追封之盛典加號大成至聖文宣王嗚呼父子之親君臣之義仰惟聖教之尊天地之大日月之明莫罄名言之妙尚資神化祐我皇元
臣良勝曰遼也金也元也皆非起於諸夏深有得於聖賢之教者也然于孔道之尊有加無已至元之詔詞美號至矣盡矣無復有加矣嘗玩易之剥復方其陽明盛長萬物繁鮮所謂生氣皆天地之常至於五隂剥盡陽氣已微而碩果未食尚啓一陽之後進而三陽為泰故曰復其見天地之心乎道教至遼金元之主而尊禮猶然臣亦曰復其見聖人之道乎
國朝洪武三年詔畧曰歷代史臣烈士皆當時初封以為實號後世諡美之稱皆與革去其孔子善明先王之要道為天下師以濟後世非有功於一方一時者可比所有封爵宜仍其舊是年十一月更定孔子釋奠祭器禮物正位犢一羊一豕一籩豆各十登一鉶一簠簋各二酒尊三爵三初孔子之祀像設高座而器物陳於座下弗稱其像其來已久至是定擬各為高案其豆籩簠簋悉代以磁器
文皇將視學勅禮部臣曰朕惟孔子帝王之師帝王為生民之主孔子立生民之道三綱五常之禮治天下之大經大法皆孔子明之以教萬世朕皇考太祖皇帝膺君師億兆之任正中夏文明之統復衣冠禮樂之舊渡江之初首建學校親祀孔子御筵講書守帝王之心法繼聖賢之道學集其大成以臻至治朕承鴻業惟成憲是遵今當躬詣大學釋奠先師以稱崇儒重道之意其合行禮儀禮部詳議以聞禮部尚書鄭賜言宋制謁孔子服靴袍再拜文皇曰見先師禮不可簡必服皮弁行四拜禮
臣良勝曰尊道謁聖至敬也至敬則無文而聖祖之心必循先代之制而成其尊文皇之心又體聖祖之心而臻于極亘古所無者也鄭賜舉宋制為對是始仁宗初有司亦議上肅揖仁宗特再拜然拜禮之行亦久宋有司未之考而以肅揖議也周太祖祀曲阜將致敬左右曰仲尼人臣也無致敬之文太祖曰文宣百代帝王師也得無敬乎拜奠祠下是拜始於周太祖再拜始於宋仁宗四拜始於文皇而尊道之禮為至我仁皇而賜第京師以禮其後純皇又以禮官周洪謨之言加八佾而天子之禮樂備矣臣嘗謂聖道在元猶剥之復恭遇列聖其當泰運之極乎右衍崇教之制
梁武帝幸同泰寺設四部無遮大會釋御服持法衣行清淨大捨身素牀瓦器親為四衆講湼槃經其後侯景百道攻城晝夜不絶梁武聞城已陷歎曰自我得之自我失之亦復何恨俄而景入見於太極中堂以甲士五百人自衛所求多不遂志飲膳亦為裁制憂憤成疾口苦索蜜不得再曰荷荷遂殂
朱熹曰佛行有五要捨其一也梁武為帝王享大地内蓄姬妾外列官師富貴之崇子孫之衆宮室城池守衛之密猶以為未足又命將出師爭奪於外惟恐失之安在其能捨乎不惟君子非之為佛之道如達摩者亦不取也或曰然則達摩之言亦可取與曰為佛之道淺深精粗所得不同要其極致歸於殄滅倫理以之為己則逆而不祥以之為人則偏而不公以之為天下國家無所處而得其當儒者棄而絶之可也
尹起莘曰甚哉梁武之愚也人生天地間有此生則有此身生不可滅則身不可捨亦不知梁武所謂捨者以何為捨爾若以屏富貴棄妻子為捨耶則是為捨物而非曰捨身也若以委其身於佛氏為捨耶則為佛者當取其身而用之可也今既曰捨而其身猶在則是初未嘗捨也身未嘗捨而強名曰捨則固已昧其心於不誠矣他時諸臣又以金而贖其身不知當其捨之之時孰從而受之而贖之之時又孰從而歸之也梁武身非賣僮而可捨可贖此不惟愚誑其民愚誑其身且愚誑其所謂佛者末年荷荷之時又復戀戀而不能捨何哉
宋徽宗諷道籙院曰朕乃上帝元子為大霄帝君憫中夏被金人之教遂懇上帝願為人主令天下歸於正道卿等可上表章册朕為教主道君皇帝於是羣臣及道籙院上表册之
金斡哩雅布自汴遷道君太上皇帝及太上皇后如金與親王皇孫駙馬公主妃嬪及康王母韋賢妃康王夫人邢氏等北去張邦昌率百官遥辭於南重門外衆慟哭有仆絶者既渡河謂曹勲曰我夢四日並出此中原爭立之象不知中原之民尚肯推戴康王否因出御衣絹半臂書其領中曰便可即眞來救父母後金遷置五國城自離汴與淵聖及后妃族屬極被窘辱臨崩遺言欲歸葬内地金主不許
臣劉定之曰佛本西夷之人而其徒謂佛之身體面貌皆若金色徽宗所謂中華被金人之教者指佛教而言也然其言可謂妖矣未幾完顔起自長白建號大金蕩覆中華斯言若為之先兆也唐僖宗紀年為廣明時黄巢初起曰唐去君而存黄此黄當代唐之徵後之論者謂天啓民主以告亡於世徽宗之言豈不類此徽宗者下愚之主也經籙齋醮之是務設幄座於林靈素之側聽其嘲詼媱笑之言而自號為教主道君皇帝此何異於沐猴而冠者哉謂之教而不言何教以見此教之外無他教謂之道而不言何道以見此道之外無他道人能主此教君此道而天下之能事畢矣昔日為神霄玉清主長生大帝君於天今日為教主道君皇帝於宋何其尊也以此欺愚暗衆不自知他日將為昏德公於金而不勝卑屈矣可勝歎哉
臣丘濬曰嗚呼人君受命於天以為天子踐祖宗之位繼先君之體以為臣民中外之主稱之曰皇帝蓋無以加矣徽宗承神宗之遺體而自謂上帝之元子為中國之帝王而自謂大霄之帝君不知徽宗夙生而幼悟此歟或得之夢寐也抑亦方士輩之言乎堂堂萬乘之主巍巍九重之尊乃受方士之册不為儒學之主而主異端之教不為萬乘之君而為道士之君本欲自尊自大而不知適以自卑自小也但其所謂中華被金人之言遂成完顔氏之讖豈非神鑒昏濁鬼或使之以儆天下後世歟
元成宗元貞二年授嗣漢三十八代天師張與才為太素凝神廣道眞人領江南諸路道教
臣丘濬曰漢張道陵之後世守其法前此未有賜以號也賜以號始於宋真宗凡嗣世者皆賜以先生號然無階品至乎元乃封為眞人以銀印視三品始有階品矣
元順帝時樊軌敬擢授經郎嘗見帝師不拜或諗之曰帝師天子素重王公大人見必俯伏作禮公獨不拜何也軌敬曰吾孔氏之徒知尊孔氏而已何拜異教乎臣良勝曰異端之教亦多矣臣獨詳於佛老者天下方將以釋道配儒為三教則病儒教者莫甚於佛老其他支餘流裔不足道也古之帝王崇異教者多矣臣獨詳於梁武帝宋徽宗者崇佛而至於捨其身崇道而至於易其號古所無者其身死國亡之獨異亦古所無者足以解惑也然徽宗所論者老之教也至元成宗并老之徒亦加以眞人之號矣武帝所言者佛之教也至元順帝并佛之徒亦加以帝師之號百官尊禮之矣彼皆闇主也已不足責而成宗絶英宗明宗遇弑英宗絶泰定繼統又絶順帝又奔沙漠以亡是皆足以為戒矣
右衍異教之流
中庸衍義卷三
<子部,儒家類,中庸衍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