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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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 夏良勝 撰
       致中和之義 【中和之極 協和之徵修和之誠 戾和之咎】
       文言曰夫大人者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天且弗違而况於人乎况於鬼神乎
       朱熹曰人與天地鬼神本無二理特蔽於有我之私是以牿於形體而不能相通大人無私以道為體曾何彼此先後之可言哉
       胡安國曰河出圖洛出書而八卦畫簫韶作春秋成而鳳麟至舜孔子先天者也先天而天弗違志一之動氣也伏羲氏後天者也後天而奉天時氣一之動志也
       臣良勝曰大人之所以合于天地日月四時鬼神者非有他也亦在體仁長人嘉會合禮利物和義貞固幹事吾之四德有以配乎乾之四德則吾性情即天也所謂性情即中和也天地之位萬物之育皆中和之應有求之而不得有避之而不能者矣
       豫彖曰天地以順動故日月不過而四時不忒聖人以順動則刑罰清而民服豫之時義大矣哉
       臣良勝曰豫者和也所以和者中也天地之順動天地之中和也聖人之順動聖人之中和也日月不過四時不忒刑清民服皆中和自然之應也
       无妄象曰天下雷行物與无妄先王以茂對時育萬物程頤曰天道生萬物各正其性命而不妄王者體天之道養育人民以至昆蟲草木使各得其宜乃對時育物之道也
       鼎上九鼎玉鉉大吉无不利
       程頤曰井與鼎以上出為用處終鼎功之成也在上鉉之象剛而溫者玉也九雖剛陽而居隂履柔不極剛而能溫者也居成功之道惟善處而已剛柔適宜動静不過則為大吉无所不利矣
       臣良勝曰易以制器尚象器重而象備莫若鼎又以玉鉉當上之用而鼎之功成非鉉不足為全鼎矣玉之剛溫中和之德也君而體此則必善始令終而無矜高怠廢之慮矣臣而體此則必履滿知止而無持禄固寵之辱矣是皆所謂剛而能溫中和之道也是故君子於鼎之鉉有異觀焉
       益稷夔曰戞擊鳴球拊琴瑟以詠祖考來格虞賓在位羣后德讓下管鼗鼔合止柷敔笙鏞以間鳥獸蹌蹌簫韶九成鳳凰來儀
       蔡沉曰按季札觀周樂見舞韶箾者曰德至矣盡矣如天之無不覆如地之無不載雖甚盛德蔑以加矣夫韶樂之奏幽而感神則祖考來格明而感人則羣后德讓徵而感物則鳳儀獸舞其所以能感召如此者皆由舜之德如天之無不覆幬也其樂之傳歷千餘載孔子聞之於齊尚且三月不知肉味曰不圖為樂之至於斯則當時感召從可知矣
       洪範曰八庶徵曰雨曰暘曰燠曰寒曰風曰時五者來備各以其敘庶草蕃廡
       蔡沉曰所驗者非一故謂之庶徵雨暘燠寒風各以時至故曰時也備者無闕少也敘者應節候也五者備而不失其序庶草且蕃廡矣則其他可知也雨屬水暘屬火燠屬木寒屬金風屬土
       臣良勝曰天地間道理不出五行故庶徵之目亦只是五行順布而萬物乃阜成也然其本原則在人君皇極之建所謂極者中和之極也故貌必恭恭乃作肅言必從從乃作乂視必明明乃作哲聽必聰聰乃作謀思必睿睿乃作聖五事既修五行自順而雨時以應肅暘時以應乂燠時以應哲寒時以應謀風時以應聖五福之來亦有類至者故五事之修天子中和之極也五行之順天地中和之極也五福之來天地以應天子之極也皆自然會通之理也若漢儒劉向則曰某事修則某休徵應而某福臻某事失則某咎徵應而某極從君子或病其固而不足以盡造化之妙故有欲并五行傳而廢之者矣
       騶虞詩曰彼茁者葭壹發五豝吁嗟乎騶虞彼茁者蓬壹發五豵吁嗟乎騶虞
       朱熹曰南國諸侯承文王之化修身齊家以治其國而其仁民之餘恩又有以及於庶類故其春田之際草木之茂禽獸之多至於如此而詩人述其事以美之曰此其仁心自然不由勉強是即真所謂騶虞矣胡安國曰周南關雎之化王者之風而麟之趾關雎之應也召南鵲巢之德先公之敎而騶虞鵲巢之應也
       臣良勝曰文王仁厚所以刑寡妻御家邦推之以仁民愛物者皆致其中和之德也其感應之見於麟趾騶虞之詠者亦先天而天弗之違也
       大有年
       胡安國曰大有年紀異也旱乾水溢饑饉荐臻者災也山崩地震彗孛飛流者異也景星甘露醴泉芝草百穀順成者祥也大有年上瑞矣何以為紀異乎凡災異慶祥皆人為所感而天以類應之者也人事順於下則天氣和於上宣公弑立逆理亂倫水旱螽蝝饑饉之變相繼而作史不絶書宜也獨於是冬乃大有年所以為異乎夫有年大有年一也古史書之則為祥仲尼筆之則為異此言外微旨非聖人莫能修之者也
       臣良勝曰天人一理也萬物一氣也則天之災祥物之瑞怪無不自人致之者然而天道亦有反常如宣公之獲大有年者非反常也享國十有八年僅一有年此所以為異非以有年為異也故凡天有咎徵則將省於己曰是否德以致乎雖無所致而修德以彌咎者不敢息也此堯湯水旱所以不為災也如有休徵亦將省於己曰是何德以堪乎若無所應而否德蒙休者益可懼也此桓宣有年所以為異也是以盛世治朝恒不言瑞而喪君敗國亦屢報祥楚莊王以國無災而曰天其亡予元順帝時河清三日泫然涕曰代予者至矣此又不可以祥異論者也
       西狩獲麟
       范甯曰先王之道既弘麟感化而來應因事備而終篇故絶筆於斯年
       王通曰春秋其以天道終乎故止於獲麟
       胡安國曰商王恭默思道帝賚良弼得於傅巖周公欲以身代其兄植璧秉圭而武王疾愈啓金縢之册天乃反風出罪己之言熒惑退舍至於勇夫志士精誠所格上致日星之應召物產之祥蓋有之矣况聖人之心感物而動見諸行事以遺天下與來世哉簫韶九奏鳳儀于廷魯史成經麟出于野亦常理爾
       禮運曰何謂四靈麟鳳龜龍謂之四靈故龍以為畜故魚鮪不淰鳳以為畜故鳥不獝麟以為畜故獸不狘龜以為畜故人情不失
       陳澔曰三靈物既馴擾如畜則其類皆隨從之雖見人亦不為之驚而飛走矣龜能前知人有所決以知可否故不失其情之正也
       又曰天不愛其道地不愛其寶人不愛其情故天降膏露地出醴泉山出器車河出馬圖鳳凰麒麟皆在郊棷龜龍在宫沼其餘鳥獸之卵胎可俯而闚也
       朱熹曰信是實理順是和氣體信是致中達順是致和實體此道於身則自然發而中節推之天下而無所不通也
       董仲舒曰為人君者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萬民正萬民以正四方四方正遠近莫不一於正而無有邪氣奸其間者是以隂陽調而風雨時羣生和而萬民殖諸福之物可致之祥莫不畢至而王道終矣
       臣良勝曰孔孟之後言王道者無如董子而董子之本於正心心者中和之極也其所以平治天下感召和氣王道之大成也孰謂董子但有儒者氣象已哉使其得究於用漢治豈終於雜伯乎嘗考漢廷言治莫若賈山獨明於利害也又若賈誼何急於制度也惟董子正心之論為賢卒為公孫弘所忌出相驕主竟尼不行及其既老而歸乃命公卿大政必往諮決而後從事武帝獨何心哉亦天未欲平治天下也
       公孫弘曰人主和德於上百姓和洽於下故心和則氣和氣和則形和形和則聲和聲和則天地之和應矣故隂陽和風雨時五穀熟六畜蕃嘉禾興朱草生山不童澤不涸此和之至也
       臣良勝曰公孫子曲學阿世其人無足取也然其和德之言漢廷公卿所不能道者是不可以人廢也或者謂其嘉禾朱草之說亦起武帝喜致祥瑞之心與倪寛以中和建極成封禪之詔杜鎬以神道設敎遂天書之誣均一託經術以阿世云爾噫君子所以惡居下流也
       周惇頤曰古者聖王制禮法修敎化三綱立九疇敘百姓太和萬物咸若
       程頤曰君子修己以敬篤恭而天下平惟上下一於恭敬則天地自位萬物自育而四靈畢至此體信達順之道也
       右衍中和之極
       伏羲氏帝德合於上下天應以鳥獸文章地應以河圖洛書於是始畫八卦造書契以代結繩之政
       黄帝順天地之紀幽明之占死生之說存亡之難時播百穀草木淳化鳥獸蟲蛾旁羅日月星辰水波土石金玉勤勞心力耳目節用水火財物由是民不習偽官不懷私市不預價城郭不閉見利不爭風雨時若人無夭札物無疵癘虎豹不妄噬鷙鳥不妄裔夷之人罔不來享有草生於庭佞人入則指之名曰屈軼鳳凰巢于阿閣麒麟遊于苑囿焉
       顓頊靜淵以有謀疏通而知事養材以任地裁時以象天依鬼神以制義治氣以敎化潔誠以祭祀正月朔旦立春五星會于天歷營室鳥獸萬物莫不應和命飛龍氏會八風之音為圭水之曲以召氣而生物浮金效瑤於是鑄為之鐘作五基六英之樂以調隂陽享上帝朝羣后名曰承聖之樂
       帝堯其仁如天其知如神就之如日望之如雲有蓂莢生于階每月朔日生一莢至望生十五莢望後日落一莢月大盡月小一莢厭而不落因之作歷置閏焉舜曰樂天下之精得失之節夔能和之以平天下一而足矣是時土地方五千里至于荒服南撫交阯北發西戎析支渠搜氐羌北山戎發息慎東長島夷四海之内咸戴帝舜之功乃興九韶之樂致異物鳳凰來翔天下明德皆自帝始
       大禹南廵狩會諸侯于山承唐虞之盛執玉帛者萬國濟江黄龍負舟舟中人懼禹仰天而歎曰吾受命于天竭力以勞萬民生寄也死歸也余何憂於龍焉視龍猶蝘蜒禹顔色不變須臾龍俛首低尾而逝
       文王生時有赤爵銜丹書入于酆山其書云以仁得之以仁守之其量百世以不仁得之以仁守之其量十世以不仁得之以不仁守之不及其世其後文王之治岐也耕者九一仕者世祿罪人不孥發政施仁先于鰥寡孤獨有鳳凰鳴于岐山
       成王時有三苗貫桑而生同為一秀其大如車民得而上之成王問之周公曰此何也周公曰三苗同秀為一意天下其和而為一乎後三年越裳氏重譯而朝獻白雉周公曰德澤不加君子不饗其質政令不施君子不臣其人譯曰吾受命吾國之黄耉曰天無烈風淫雨海不揚波三年矣意者中國有聖人乎盍往朝之周公歸之於玉稱先王靈神致薦於宫廟
       臣良勝曰史册所載五帝三王恒有上瑞其至德充滿熏為太和固有是理然當時聖人以是徵德天下以是徵治未嘗以為符瑞誇當時而耀後世也
       漢光武時京師醴泉涌出又有赤草生於水涯郡國頻上甘露羣臣奏言靈物仍降宜令太史撰集以傳來世帝不納自謙無德郡國所上輒抑而不當故史官罕得記焉
       唐太宗曰比見羣臣屢上表賀祥瑞夫家給人足而無瑞不害為堯舜百姓愁怨而多瑞不害為桀紂後魏之世吏焚連理木煮白雉而食之豈足為至治乎嘗有白鵲構巢於寢殿之上合歡如腰鼓左右稱賀上曰我嘗歎隋帝好祥瑞瑞在得賢此何足賀命毁其巢縱鵲於野外
       唐德宗立澤州刺史李鷃上慶雲圖詔曰朕以時和年豐為嘉祥以進賢顯忠為良瑞如慶雲芝草奇禽奇獸怪異草木何益於人自今有此無得上獻
       宋仁宗時知無為軍茹孝標獻芝草三百五十本帝曰朕以豐年為瑞賢臣為寶至於草木蟲魚之瑞焉足尚哉免孝標罪戒天下自今無得獻瑞物
       臣良勝曰是四君者亦創業中興守成之賢主也時有盛瑞未敢便謂至德感和然其謙而不當抑而不尚皆盛德事也而當時之臣希恩獻諂其辱永不磨矣但光武不喜瑞矣乃以會昌符䜟而登封玉牒於向郤羣臣之請曰百姓怨氣滿腹之言棄之如遺德宗初政清切如此淄青軍士投兵而喜曰明主出矣卒有奉天之幸於術士桑道茂天子氣之言契之若符漢廷無名臣任三公者恒以吏事責之故請撰瑞記與請封禪者皆諂子蚩也崔祐甫不用而盧杞進陸贄既貶而裴延齡相安得有終唐太宗宋仁宗得免於咎時議登封而魏徵力諫以止時議日食不盡分而司馬光以為天下必有見者卒不賀然則人君有以保全令名亦貴於有臣乎哉
       洪武二年淮安寧國鎮江楊州台州府并澤州各獻瑞麥羣臣稱賀聖祖曰朕為生民主惟思修德致和以契天地之心使三光平寒暑時五穀熟人民育為國家之瑞蓋不以物為瑞也昔堯舜之世不見祥瑞曾何損於聖德漢武帝獲一角獸產九莖芝當時皆以為瑞乃不能謙抑自損撫穆民庶以安區宇好功生事卒使國内空虛民力困竭後雖追悔已無及矣其後神雀甘露之侈致山崩地震而漢德於是乎衰由此觀之嘉祥無徵而災異有驗可不戒哉
       洪武五年句容縣民獻嘉瓜二同蒂而生中書省臣率百官以進禮部尚書陶凱奏曰陛下臨御同蒂之瓜產於句容句容陛下祖鄉也實為禎祥蓋由聖德和同國家協慶故雙瓜連蒂之瑞獨見於此以彰陛下保民愛物之仁非偶然者聖祖曰草木之瑞如嘉禾並蓮合歡連理兩岐之麥同蒂之瓜皆是也卿等以此歸德於朕朕否德不敢當之縱使朕有德天必不示以一物之祥苟有過必垂象以遣告使我克謹其身以保其民不致於禍殃且草木之祥生於其土亦惟其土之人應之於朕何與若盡天地間時和歲豐乃王者之禎也
       洪武十八年四月五色雲再見禮部請率百官賀聖祖諭之曰天下康寧人無災害祥瑞之應固和氣所召昔帝舜有卿雲之歌在當時有元凱岳牧之賢相與共致雍熙之治朕德不逮治化未臻豈可遽以是受賀前代帝王喜言祥瑞臣下從而和之往往不知省懼以致災異之來不復能弭蓋誇侈之心生則戒懼之志怠故鮮克有終可以為戒
       聖祖謂丞相汪廣洋曰朕觀前代人君多喜佞諛以飾虚名甚至臣下詐為瑞應以恣矯枉至於天災垂戒厭聞於耳如宋真宗亦號賢君初相李沆日聞災異其心猶存警惕厥後澶淵既盟大臣首啓天書以侈其心羣下曲意迎合苟圖媚悦致使言祥瑞者相繼於途獻芝草者三萬餘本朕思凡事惟在於誠况為天下國家而可以偽乎爾中書自今凡祥瑞不必奏如災異及蝗旱之事即時報聞廣洋叩首曰陛下敬天勤民孰大於此非惟四海蒼生蒙福誠為聖子神孫萬世之謨訓也永樂二年周王橚來朝且獻騶虞百僚稱賀文皇既罷朝謂侍臣曰適聞羣臣言不覺惕然天下之大如匹夫有怨豈得謂仁一念不誠豈能格天朕方夙夜思懼何可便謂騶虞是天降祥於朕侍臣曰聖志如此可以上格天心文皇曰祥瑞之來易令人驕是以古之人主皆遇祥自驚未嘗因祥自怠國之安危繫焉騶虞若果為祥在朕猶當加懼
       永樂十三年禮部尚書呂震奏麻林國進麒麟將至請於至日率羣臣表賀文皇曰往者翰林言修五經四書及性理大全書成欲上表進朕則許之蓋帝王修齊治平之道具於此有益世敎可以表進麒麟有無何所損益遂已
       臣良勝曰仰惟祖宗建中和之極召天地之祥自古所未見也而立言垂世有謙讓之德焉有儆戒之道焉有愛民之仁焉有尚賢之義焉有馭臣之權焉有柔遠之意焉自古所未聞也欲繪天地何以為容謹備録以為萬世之法
       右衍協和之徵
       震象曰洊雷震君子以恐懼修省
       臣良勝曰動萬物者莫疾乎雷天降災異所以警乎人君若洊雷之震其來無端其去無迹天之所以示警人君者仁愛之意猶存人之所以能囘天意者修省之誠可格天人感應之理微矣
       堯典帝曰咨四岳湯湯洪水方割蕩蕩懷山襄陵浩浩滔天下民其咨有能俾乂僉曰於鯀哉帝曰吁咈哉方命圯族岳曰异哉試可乃已帝曰欽哉九載績用弗成蘇轍曰四岳薦鯀於堯堯知鯀之不可用而屈於四岳民被其害者九年後世疑之知其不可而用之不仁屈於四岳而不能信不知予嘗論之水之為害不可一日不治而人之知治水者雖聖賢有不能也是以堯舜皆不自治得禹而後濟方禹之未見也天下言治水者莫如鯀棄鯀而不試有不仁焉斯堯之所以用鯀也與
       臣良勝曰史傳相承謂堯有九年之水以書言觀之祇議鯀之九載弗績而言非天以隂沴之災警於堯也自洪荒以來天一生水雖經列聖未之修治至堯時猶未得所歸而懷山襄陵以為民害者未息故咨四岳以鯀治之而愛民之心若天降災於己故舜之命禹亦曰洚水警予此所以為聖人之仁也後王安石偏邪誤主遂云水旱常數堯湯不免蓋亦未審乎此矣
       成湯時大旱七年太史占之曰當以人禱湯曰吾所為請雨者民也若必以人禱吾請自當遂齊戒剪爪斷髮素車白馬身嬰白茅以身為犧牲禱於桑林之野以六事自責曰政不節與民失職與宫室崇與女謁盛與苞苴行與讒夫昌與何不雨之極也言未已大雨方數千里
       臣良勝曰成湯為民而不愛其身固格天之誠也然而太史之占以人禱恐非聖世之所宜有亦非聖人之所盡信也魯僖公時大旱欲焚巫尫臧文仲以為不可而止遂放佞臣理寃獄而雨其後穆公亦欲暴尫焚巫縣子以為不可則但徙市而已豈以魯公之所不為而成湯肯信而從之乎史氏之言亦足以見聖人愛民之心耳
       太戊元年亳有祥桑榖共生于朝七日大拱太戊問於伊陟伊陟曰妖不勝德君之政其有闕與太戊於是修先王之政明養老之禮早朝晏退問疾弔喪三日而祥桑枯死
       臣良勝曰祥桑生朝物異之甚七日而拱三日而枯足表格天之誠太戊固賢君也伊陟伊尹子也象賢若此信賢子哉
       文王寢疾而地動東西南北不出國有司曰地之動為人主也羣臣皆恐請興事動衆增國城以移之文王曰天之見殃以罰有罪我必有罪天以罰我請改行其可免乎於是謹其禮秩皮羊以交諸侯飾其辭令幣帛以禮俊士頒其爵列等級以賞有功無幾疾止
       臣良勝曰按伯陽父曰天地之氣不失其序若過其序民之亂也陽伏而不能出隂遯而不能烝於是乎有地震然則地動之變亦隂陽愆伏之候而有司以為為人主也文王亦曰我必有罪天以罰我盛世君臣盡言不諱而交修以道如此
       高宗肜日越有雊雉祖己曰惟先格王正厥事
       蔡沉曰高宗祀豐于昵昵者禰廟也豐于昵失禮之正故有雊雉之異祖己自言當先格王之非心然後正其所失之事
       雲漢詩曰倬彼雲漢昭囘于天王曰於乎何辜今之人天降喪亂饑饉薦臻靡神不舉靡愛斯牲圭璧既卒寧莫我聽
       朱熹曰舊說以為宣王承厲王之烈内有撥亂之志遇災而懼側身修行欲銷去之天下喜於王化復行百姓見愛故仍叔作詩以美之言雲漢者夜晴則天河明故述王仰訴於天之詞如此也
       胡安國曰昔高宗肜日雉升鼎耳異亦甚矣聽於祖己克正厥事故能嘉靖殷邦享國長久宣王之時旱魃蘊隆災亦甚矣側身修行遇災而懼故能興衰撥亂王化復行此皆以人勝天以德消變之驗也
       桓詩曰綏萬邦屢豐年天命匪解桓桓武王保有厥士于以四方克定厥家於昭于天皇以間之
       朱熹曰大軍之後必有凶年而武王克商則除害以安天下故屢豐年之祥傳所謂周饑克商而年豐是也然天命之於周久而不厭也故桓桓之武王保有其士而用之於四方以定其家其德上昭于天也
       衛人伐邢
       左氏曰衛大旱卜有事于山川不吉甯莊子曰昔周饑克殷而年豐今邢方無道諸侯無伯天其或者欲衛討邢乎從之師興而雨
       臣良勝曰衛文公克亂之君也大布之衣大帛之冠通工惠商敬敎勸學武公之後斯最賢者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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