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 夏良勝 撰
九經之義【來百工 柔遠人 懷諸侯】
兌彖曰說以先民民忘其勞說以犯難民忘其死程頤曰君子之道其說於民如天地之施感於其心而說服無斁故以之先民則民心說隨而忘其勞率之犯難則民心說服於義而不恤其死
臣良勝曰養民之道在愛其力工役之興民勞癉瘁然而亦有說焉而忘之者蓋其平日所以愛養之者無非悅懌之地也惟其說之是以來之惟其來之是以趨之惟其趨之是以忘之故古之役民可任也者家三人而歲不過三日則其賦於民者簡矣民安有不說而忘之者哉
繫詞曰上古穴居而野處後世聖人易之以宫室上棟下宇以待風雨蓋取諸大壯
臣良勝曰凡役皆工也而宮室之工最其大者然聖人初制取其足以庇風雨而已取其安於壯固而已是故其役於民者無幾也後世則殿陛尊嚴門觀深密龍樓雉帳桂寢椒房窮極富麗已不勝其煩者至若秦建阿房可以坐萬人隋宫一柱之費數十萬工宜其自速滅亡之禍矣
舜典曰疇若予工僉曰垂哉帝曰俞咨垂汝共工垂拜稽首讓于殳斨暨伯與帝曰俞往哉汝諧
蔡沉曰若順其理而治之也曲禮六工有土工金工石工木工獸工草工周禮有攻木之工攻金之工攻皮之工設色之工塼埴之工皆是也帝問誰能順治于百工之事者垂臣名有巧思莊子曰攦工倕之指即此也殳斨伯與三臣名也殳以積竹為兵建兵車者斨方鑿斧也古者多以其所能為名殳斨豈能為二器者與往哉汝諧者往哉汝和其職也
臣良勝曰一人之身而百工之所為備矧于天子其所以供宗廟宫寢乘輿服御之用者又非若尋常工役之比然天下事物各有其理而凡人藝能各有所長一順其理則物物各中其則一和其職則人人各盡其才奇技淫巧之惑不興妬賢嫉能之患自息而百工熙矣
緜詩曰乃召司空乃召司徒俾立室家其繩則直縮版以載作廟翼翼
朱熹曰賦也司空掌營國邑司徒掌徒役之事繩所以為直凡營度位處皆先以繩正之既正則束版而築也縮束也載上下相承也言以索束版投土築訖則升下而上以相承載也君子將營宫室宗廟為先廐庫為次屋室為後翼翼嚴正也
臣良勝曰安土同情也遷都重事也違宗廟棄社稷委朝市振族屬失久宅之田里憚新造之工役皆人力之所不堪而人情之所難強也故盤庚以天子之尊徙都邑之民違害就利去危即安而世家大族胥動浮言必丁寧反覆播告之備而後定其難若此太公去豳遷岐民如歸市至於作室鼛鼓弗勝其易若此何也蓋商有天下世濟賢王民安於治而水患之來猶冀朝夕之幸免安而驅之以勞是宜其為難也周之始封于邰密邇戎翟迨于其後吞噬日肆公劉遷豳民既易從大王又遭獯鬻之侵不獲一息寧居危而易之以安是宜其為易也矧太王仁德固結人心尚何以工役為煩哉
靈臺詩曰經始靈臺經之營之庶民攻之不日成之經始勿亟庶民子來
朱熹曰國之有臺所以望氛祲察災祥時觀遊節勞逸也文王之臺方其經度營表之際而庶民子來作之所以不終日而成也雖文王心恐煩民戒令勿亟而民心樂之如子趨父事不召而來也孟子曰文王以民力為臺為沼而民歡樂之謂其臺曰靈臺謂其沼曰靈沼此之謂也
文王有聲詩曰豐水有芑武王豈不事貽厥孫謀以燕翼子武王烝哉
朱熹曰鎬京猶在豐水下流故取以起興言豐水猶有芑武王豈無所事乎貽厥孫謀以燕翼子則武王之事也謀及其孫則子可以無事矣
臣良勝曰武王末受命其所以治天下之大經大法固多所事而亟遷鎬京去文王所作豐邑才二十五里是非有所謂違害就利者無亦有擇於風氣之完水土之厚民物之便將詒於萬世之謀故不憚於一時之役也故詩人謂之以燕翼子雖或違先人之意有不避者詒謀孫子己之心亦先人之心也是之謂西周其克商也遷九鼎于洛邑故曰我南望三塗北望岳鄙顧瞻有河粤瞻洛伊母遠天室其後周公之營洛者亦武王之志也是之謂東周創業之君所以為後謀者慎於建都如此夫周自后稷封邰公劉治邠太王居岐文王作豐武王遷鎬又欲宅洛以為末世永安之圖譬則富室厚貲以數十年之經營而後卜宅子孫不幸而敗生息耗敝而不鬻故宅人亦未敢傲然輕之將謂有所振也周平王一有犬戎之禍遂議東遷君子謂之一敗而鬻宅子也是宜其不振也然則何以不亡洛都固武王之志亦成王周公之業也不然則若魏惠遷大梁楚昭遷郢項襄遷陳考烈遷壽春漢末之長安宋末之臨安未或不亡者也議者謂惟漢高祖之遷關中光武之都南陽我文皇之遷北平當盛而舉擇而居之即武王作鎬周公營洛之意所以為萬世之謀也
新作南門
胡安國曰言新者有故也言作者創始也其曰南門南非一門也書新作南門譏用民力於所不當為也臣良勝曰魯以周公之勲受成王之賜故禮文僭侈先公習用其故未有創為僭擬如僖公之作南門者僖公賢君也何以有是意者季孫之所為也僖公以成風事季友而得直故賜友汶陽之田及費俾世為卿遂致成風為夫人則友之為也友以素賢終身未敢動於惡友卒數月而行父繼之僖公方在會而專兵滅項浸不用公之命越三年而有南門之作是必行父導使為之夫既以諸侯而僭天子則已之以大夫而僭諸侯固其所也復何所憚乎觀僖之脩泮宮復閟宫行父請命于周而史克作頌則其導諛行僭假禮畜奸亦故知也是故奸雄之欲無禮於其國或先為非禮以導君行父之作南門是也或為非禮以動民意如之大蒐是也或濟其好或啟其欲或徇其名或制其心固不獨行於愚暗亦有因其高明如魯僖公者惟人主有以察之而制之於始則不墮其術中矣
宋皇國父為太宰為平公築臺妨於農功子罕請俟農功之畢公弗許築者謳曰澤門之晳實興我役邑中之黔實慰我心子罕聞之親執朴以行築者而抶其不勉者曰吾儕小人皆有闔廬以避燥濕寒暑今君為一臺而不速成何以為役謳者乃止或問其故子罕曰宋國區區而有詛有祝禍之本也
臣良勝曰子罕可謂善分君宰之謗矣昔齊桓公多内好立宫中七市宫閭七百國人非之管仲不諫而作三歸以掩君過君子每不之與也人臣於君過則當諫諫而不用則當去若曲為汙行以分謗亦懷祿固寵者之為知者為之賢者不為也惟是之為恒以知免也而後逢君長君之惡者得以為口實矣
石言於晉魏榆晉侯問於師曠曰石何故言對曰石不能言或馮焉不然民聽濫也抑臣又聞之曰作事不時怨讟動於民則有非言之物而言今宫室崇侈民力彫盡怨讟並作莫保其性石言不亦宜乎於是晉侯方築虒祁之宫叔向曰子野之言君子哉
臣良勝曰物無知者必曰草木其發生開落榮悴猶有知也至於石信其頑朴一無所知今而工役敝民亦有所感馮而言者人之與物其初之生皆一氣也人不敢言有託物以言之者矣人不能言有託物以言之者矣晉築虒祁之宫崇侈為甚叔向為卿乃不之言石言之師曠言之而稱曰君子哉則非不知其可言也及諸侯往落而齊侯中壺有志代興乃言曰諸侯貳矣不可以不示威治兵建斾惡是何言也可言而不言是謂不忠不可言而言是謂不知叔向賢者也臣故責備之焉
王制曰凡使民任老者之事食壯者之食
陳澔曰老者食少而功亦少壯者功多而食亦多今之使民雖少壯但責以老者之功程雖老者亦食以少者之飲食寛厚之至也
子曰道千乘之國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程頤曰聖人言雖至近上下皆通此三言者若推其極堯舜之治亦不過此
臣良勝曰為政者愛養斯民在重其力民力足則生養遂生養遂則教化行教化行則風俗美矣故夫子言治道敬信以正其志節愛以厚其生然後使之而必以時焉所謂時者有歲時也有時勢也故龍見而戒事火見而致用水星正而栽日至而畢此審於歲時而使者也韓昭侯作南門屈宜曰不時所謂時者非時日也人固有利時不利時前年秦拔宜陽今年旱君不以此時卹民之急而顧益奢所謂時詘而舉嬴者此審於時勢而使者也君子謂役不違時又當分財用平扳幹稱畚築程土物議遠邇畧基址揣厚薄仍溝洫具餱度有司董工命日不愆于素然後為愛養斯民之道也嗚呼民力民時其當慎重有如此哉
孔子入后稷之廟有金人焉三緘其口而銘其背曰古之慎言人也戒之哉無多言多言多敗無多事多事多患安樂必戒無行所悔勿謂何傷其禍將長勿謂何害其禍將大勿謂不聞神將伺人焰焰不滅炎炎若何涓涓不壅終為江河綿綿不絶或成網羅毫末不札將尋斧柯誠能慎之福之根也口是何傷禍之門也強梁者不得其死好勝者必遇其敵君子知天下之不可上也故下之知衆人之不可先也故後之温恭慎德使人慕之江海雖左長於百川以其卑也天道無親而能下人戒之哉
臣良勝曰老氏有言為天下谿為天下谷為天下君其原蓋出於此老氏無足取也而斯言有不可廢者人君至尊無上固以下人為難也昔楚子入鄭鄭伯肉袒牽羊以迎楚子曰其君能下人必能信用其民矣是金人者置周后稷之廟則凡嗣君致禮於祖廟必將親繩於祖武覩斯人而誦斯銘固若祖宗之靈有以命之必將有警于心而無敢以君上人矣無上則必下能下則能君矣易曰天道虧盈而益謙地道變盈而流謙鬼神害盈而福謙人道惡盈而好謙盈者上之謂也謙者下之謂也周公之政其後也弱而後亡其以是哉
孔子觀於魯桓公之廟有欹器焉問於守廟曰此何器對曰此為宥坐之器孔子曰虛則欹中則正滿則覆明君以為至誡故常置之坐側顧謂弟子曰試注水焉中則正滿則覆夫子喟然歎曰嗚呼夫物烏有滿而不覆者哉子路進曰敢問持滿有道乎子曰聰明睿知守之以愚功蓋天下守之以讓勇力振世守之以怯富有四海守之以謙此之謂損之又損之道也
臣良勝曰宥坐之器凡君當置之也而必曰明君以為至誡明者易於滿也亦觀諸月三五而盈則明之極矣亦滿之極矣三五而缺蓋亦自然之數也魏武得荆州而張松見忽唐莊宗自矜取汴而高氏不朝二君皆明者也蓋亦明之為累也人君而知謙之必益滿之必損則戒滿之有器而持盈之有道斯明之至也嗚呼制器尚象聖人有取於易也金人置於后稷之廟百世不遷者也欹器置於魯桓之廟亦三桓所自出將以不毁者也是器也將以為世守而世戒者視之奇技淫巧有不侔矣
漢高祖至長安蕭何治未央宮見其壯麗甚怒謂何曰天下匈匈勞苦數歲成敗未可知是何治宫室過度也何曰天下方未定故可因以就宫室且夫天子以四海為家非壯麗無以重威且無令後世有以加也上說臣良勝曰謀臣策士之所為衆人固有不識也蕭何治家不治垣屋欲後世師其儉更欲以侈導上决不為也然則何居關中可都婁敬曰此扼天下之吭而拊其背也張良曰金城千里天府之國也項羽入咸陽宫殿燒燬乃思東歸遂失大勢高祖起豐沛而諸將多山東人何嘗一日忘洛陽哉高祖雖於五年夏之關中時宫殿未成寄治於櫟陽爾秋征臧荼復至洛六年取韓信還又至洛七年自征韓信自洛歸宫闕始成高祖自櫟陽徙治而後都長安之心始固然則何之為是順適其意以成大計故假詞曰欲無令後世加爾是則何之深意高祖亦由其術中而不得窺其秘也漢史書上說二字以終之意亦遠矣雖然是非臣之說也蓋聞之劉安世云
漢文帝即位二十三年宫室苑囿車騎服御無所增益有不便輒弛以利民嘗欲作露臺召匠計之直百金上曰百金中人十家之產也吾奉先帝宫室嘗恐羞之何以臺為
唐太宗問褚遂良曰舜造漆器諫者十餘人此何足諫對曰奢侈者危亡之本漆器不已將以金玉為之忠臣愛君必防其漸若禍亂已成無所復諫矣帝曰然朕有過卿亦當諫其漸貞觀六年公卿奏依禮曰季夏之月可以處臺榭今隆暑未退秋霖方始宫中卑濕請營一閣以居上曰朕有氣病豈宜下濕若遂來請糜費良多固請竟不許
宋太祖嘗令後苑造薰籠數日不至責怒左右對以事下尚書省尚書省下本部本部下本曹下本局覆奏又得旨復依方下製造乃進御以經歷諸處行遣至速須數日太祖怒曰誰做這般條貫來約束我左右曰可問宰相上曰呼趙學究來趙普既至上曰我在民間時用數十錢可買一薰籠今為天子乃數日不得何也普曰此是自來條貫蓋不為陛下設乃為陛下子孫設使後代子孫若非理製造奢侈之物破壞錢物以經諸處行遣須有臺諫理會此條貫深意也太祖大喜曰此條貫極妙若無薰籠是甚小事也
臣良勝曰國家工費直是不貲然若文帝惜費之微太宗防事之漸唐臣假禮以導侈宋臣立法以防奢玩味於斯是臺閣之小者必慎也况其大者乎器物之用者必慎也况其異者乎
洪武八年改建大内宫殿聖祖謂廷臣曰唐虞之時宫室朴素後世窮極侈麗習尚華美去古遠矣朕今所作但求安固不事華麗凡雕飾奇巧一切不用惟樸素堅壯可傳永久使吾子孫守以為法至於臺榭之作勞民費財以事遊觀之樂决不為之
宋國公馮勝督建周王殿宇開封府敕諭之曰中原民食所恃者二麥耳近聞爾令有司集民夫欲以九月赴工正當播種之時而役之是奪其時也過此則天寒地凍種不得入土來年何以續食自古治天下者必重農時朕封建諸子將以福民今福未及施而先奪民時朕恐小民之怨咨也敕至其即放還俟農隙之時赴工未晩也
聖祖賜臨濠造作軍士衣米諭中書省臣曰憂人者常體其心愛人者每惜其力朕常親軍旅備知其疾苦凡有興造未免資軍民之力土木之工亦甚難集朕每造一膳即思天下軍民之饑服一衣即思天下軍民之寒今臨冬興作之士宜加給米一石衣一襲庶不至饑寒也諭工部曰曩以邊境未寧兵甲未弛故集天下工匠隸于京師其中有以病疾致死者不能歸葬深可憫也爾工部即遣人收其遺骸函送其家各以鈔七錠給其妻子瘞之著為令
江西行省以陳友諒鏤金牀進聖祖觀之謂侍臣曰此與孟昶七寶溺器何異以其一牀工巧若此其餘可知陳氏父子窮奢極靡焉得不亡即命毁之
司天臺進元氏所製水晶宫漏備極工巧中設二木偶人能按時自擊鉦鼓聖祖覽之謂待臣曰廢萬幾之務而用心於此所謂作無益害有益也使移此心以治天下豈至滅亡立命碎之
臣良勝曰嘗聞宋儒胡安國曰魯僖公嘗修泮宮復閟宫奚斯董其役史克頌其事春秋不書者宗廟以祀其祖考學校以教國之子弟雖用民力不可廢也我聖祖諸役或以宅中圖大或以報本追遠或以貽謀燕翼或以分建屏翰皆義之所當為者而閔閔焉惟恐傷民之力耗民之財妨民之時又加賜以厚其生歸襯以厚其死而恤及其後是之謂人道使人示萬世子孫法也至於勝國奇技淫巧器用一切毁而不用示萬世子孫戒也而國奢示儉國儉示禮轉移導化之機固有行乎其間矣
永樂初建北京採宫殿材木于東南命夏原吉督視運送於號令中備矜恤之意
初遷北都軍儲未充文皇命平江伯陳瑄董運百萬石從海道給之建百萬倉於直沽城天津衛籍兵萬人戍守之海溢坍没堤岸起揚之海門歷通泰抵鹽城八百里發卒四十萬修之既罷海運復濟寧臨清河始通南北疏清江浦引水由管家湖入鴨陳口達淮免風濤之患就湖築堤十里以便引舟浚儀真瓜步二壩鑿呂梁徐州二洪築沛縣刁陽湖濟寧南望湖揚州高郵湖堤内鑿渠四十里以通舟行建橋以便陸行自徐至兖魏相水高下建閘四十有七以時啟閉於淮建常盈倉五十區貯江南輸粟建徐州臨清通州倉以便轉輸濱河置舖舍五百六十八置卒守使導舟行緣堤鑿井樹木為永世利焉
臣良勝曰繄我聖祖積累之深足宏文皇經濟之畧工役之興莫重於遷北都而天下不知其害莫煩於通運河而天下不失其利蓋定都以鎮北衝所以己萬世之害也通運以制國用所以享萬世之利也其時文武臣工有如原吉如瑄者足以祗承從事通變宜民是謂有君有臣而政無不舉己臣嘗考漢唐初都長安與西北之敵密邇其後亡也東漢則在洛陽南唐則在江南宋遠【闕】都汴【闕】
南宋之亡又在臨安大段敵患邇則懼心生懼心生則防之者日慎慎所以能安也敵患遠則怠心生怠心生則忽之者日肆肆所以必危也故曰無怠無荒四方來王文皇所以自南遷北向邇於敵者真高萬古之見貽萬世之安也至於漕河直達京師省民節費迨十之九視秦漢之運率三十鍾而至一鍾者為利既博視元海運委民命於波濤魚龍之區者去害為遠議者恒為過慮謂喉嗌或梗萬一藉海道以濟變殊不思元當盛時海運時至及其衰敗則以蟒衣賜張士誠方國珍僅得百一之償既而升斗不發若果喉嗌有梗國不可為奸雄有如士誠國珍者海道適資彼内侵之道爾以此計彼孰利孰害必有能辨之者若云海道無所不通是則固然文皇時海運百萬抵直沽尹兒灣秦時運負海粟以給北邊吳徐承自海率舟師入齊漢武自會稽道海入閩是燕可達齊齊可達吳吳可達閩閩可達粤但計利害終未可重物而輕人也亦未可棄常而圖變也方今漕政日廢軍民困窮或謂畿輔郡邑開田廢地廣召江南之民因高就下相宜開種或引河為渠或因汙為沼使旱有所備潦有所歸縱是逃民遺業亦許坐戶代耕止令上供賦税毋假復業毋爭年豐穀賤官糴運京可省漕粟之半折價以為糴本視元儒虞集所議圩海為田為費大減為效尤速至於通州厚儲及鄭村壩上等倉正坐宋人牟駞岡之弊郭藥師以擊毬窺見虛實後引金人據之芻茭有餘京城坐困杞人之憂恒切于此今惠通河於春夏閑月陸續轉運入京亦為思患預防之計隂奪奸雄窺伺之心即如己巳之變議者焚棄通倉殆數百萬策亦晩矣迂陋不知長策冒昧附陳伏惟聖明裁察
永樂元年三月有司言殷太師比干墓及祠圯壞請發民脩理上從之因諭侍臣曰君子為國不為身故犯顔諫諍死且不避小人為身不為國惟讒謟面諛以苟富貴明君樂諫諍而國以興昏君樂讒謟而國以亡桀紂殺龍逢比干明效具在而後世人主如秦隋之末皆不監覆轍國安得不亡哉朕方以是為戒爾等當以君子之道自勉庶幾共保祖宗之洪業
江西饒州府言鄱陽康山忠臣祠壞請命脩治文皇謂侍臣曰此皆首佐皇考成帝業者也不幸遇艱難效忠奮義以死昔人盛德百世祀今不數年而廟壞不治豈報德勸功之道今國家於異代忠義之臣猶致禮其祠墓况皇考股肱牙爪之臣哉禮父母所愛亦愛之况有功於國乎遂命工部遣官督修仍諭所司歲時嚴祀禮守廟者悉復其家
臣良勝曰事無常形禮有義起法有時制未可以執一論也祖宗最慎工役行於其所當行止於其所不可不止皆視理義之當然若脩忠臣之祠嚴佐命之祀是也至論君子敢諫而明君樂諫足以示萬世之忠父母所愛亦愛足以示萬世之孝矣
右衍來百工之義
舜典曰食哉惟時柔遠能邇惇德允元而難任人蠻夷率服
蔡沉曰王政以食為首農事以時為先舜言足食之道惟在於不違農時也柔者寛而撫之也能者擾而習之也遠近之勢如此先其畧而後其詳也惇厚允信也德有德之人也元仁厚之人也難拒絶也任古文作壬包藏凶惡之人也言當厚有德信仁人而拒姦惡也凡此五者處之各得其宜則不特中國乂安雖蠻夷之國亦相率而服從
臣良勝曰天無所不覆也地無所不載也雖至於旃裘毳幕之地雕題漆齒之鄉其生育長養於覆載之間與中國無異其心之靈知是非善惡亦人性也故帝王順治生民既遂遠附邇安進善絶惡必有以體天地覆載之德【闕】
故聖王之治外本乎内也又何以虛内事外
為哉
大禹謨曰帝乃誕敷文德舞干羽于兩階七旬有苗格蔡沉曰舜之文德非自禹班師而始敷苖之來格非以舞干羽而後至史臣以禹班師弛其威武專尚德教干羽之舞雍容不迫有苖之至適當其時故作史者因即其實以形容有虞之德數千載之下猶可以是而想其一時之氣象也
旅獒曰明王慎德四夷咸賓無有遠邇畢獻方物惟服食器用
蔡沉曰方物方土所生之物明王謹德四夷咸賓其所貢獻惟服食器用而已言無異物也
既濟九三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小人勿用
程頤曰九三當既濟之時以剛居剛用剛之至也既濟而用剛如是乃高宗伐鬼方之事高宗必商之高宗天下之事既濟而遠伐暴亂也威武可及而以救民為心乃王者之事也惟聖賢之君則可若騁威武忿不服貪土地則殘民肆欲也故戒不可用小人小人為之則以貪憤私意也非貪憤則莫肯為也三年克之見其勞憊之甚聖人因九三當既濟而用剛發此義以示人為法為戒豈淺見所能及也
六月詩曰戎車既安如輊如軒四牡既佶既佶且閑薄伐玁狁至于大原文武吉甫萬邦為憲
朱熹曰凡車從後視之如輊從前視之如軒然後適調也至于大原言逐出之而已不窮追也先王治夷狄之法如此吉甫尹吉甫此時大將也憲法也非文無以附衆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