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宋真宗時契丹次澶州自將禦之次澶州悉以軍事付寇準承制專决號令明肅士卒畏悦已而契丹數千騎來薄城下逆擊之斬獲太半乃引去帝還行宫留凖居北城上曹利用自契丹還言契丹欲得關南地帝曰所言歸地事極無名若必要求朕當决戰若欲貨財漢以玉帛賜單于有故事宜許之凖不欲賂之以貨財且欲要其稱臣及獻幽薊之地因畫策以進曰如此可保百年無事不然數十年後敵且生心矣凖欲擊之使隻輪不返帝方厭兵曰數十年當有扞禦之者吾不忍生靈重困姑聽其和可也復遣曹利用議歲幣竟以絹二十萬匹銀拾萬兩定和議南朝為兄北朝為弟交誓約各解兵歸
陳瑩中曰當時若無寇凖天下分為南北矣凖之功不在於主親征之說而在於當時畫策欲百年無事之計向使其言獲用不惟無慶歷之悔亦無靖康之禍矣
臣良勝曰凖之策蓋有見於漢之故也漢武之先有公主下嫁歲致金繒之辱漢武之後有稽顙稱藩佩印贊謁之盛強敵之性縱之則佚制之則伏畏戰而求和和不可恃戰勝而後和和必可久故澶淵之和幸有薄城之一勝是以能固不幸而不獲大勝是以不能久也且真宗之主和議久矣是故非凖倉卒之言所能移也曹彬疾時嘗訪以契丹事宜彬曰太祖英武定天下猶委經營和好真宗曰此事朕當屈節為天下蒼生嗚呼豈知和之一字終始為宋宗社之大累也哉
宋高宗紹興十二年策進士于射殿賜陳誠之秦熺等及第南省擢熺第一檜以為嫌故以誠之為首以其策專主和議云以孟忠厚為迎護梓宫禮儀使王次翁為奉迎兩宫禮儀使金使劉筈來以衮冕圭册册帝為大宋皇帝
宋史斷曰宋於金則書奉表稱臣金於宋則書以衮冕來册帝中國屈於外藩至是極矣
臣丘濬曰嗚呼帝者中國所自立上受天命而下應人心者也所傳者二帝二王之統所踐者祖宗列聖之阼况高宗被衮冕即皇帝位郊天享廟君國子民至是已十六年矣乃始受金人之封册被其衮冕以為大宋皇帝抑不知自此以前所被者何等服所稱者何等號耶嗚呼宋之國統至是極矣天理人倫於是乎掃地天冠地履於是乎倒置秦檜之罪上通於天矣
洪武元年聖祖將發汴梁大將軍徐達等自陳橋入辭乃諭之曰朕與公等率衆渡江誓除禍亂以安天下今士卒舍父母妻子戰鬭於矢石之間百死一生久未休息朕每念之惕然于心然非得已也中原之民人為羣雄所苦死亡流離徧于道路天監在茲朕不敢怠故命爾等帥師北征廓清中原極民艱苦昔元起沙漠祖宗有德天命入主中國將及百年今其子孫怠荒罔恤民難天厭棄之君則有罪民復何辜前代革命之際兵戈相加視如仇讐大肆荼戮逆天虐民朕實不忍爾諸將帥當以為戒克城之日毋虜掠毋焚蕩毋妄殺人必使市不易肆民安其生凡元之宗戚皆善待之上答天心下慰人望以成朕伐罪救民之志有不恭命者必罰無赦【闕】
得而治哉爾民其體之如蒙古色目雖非【闕】 族類
然同生天地之間有能知禮義願為臣民者與中夏之人撫養無異
臣劉基曰冬寒之極必有陽春湍激之下必有深潭十亂之後必有大治理則然也元德既衰九土糜沸鴟張狼顧之豪彌滿山澤萬姓魚喁無所籲告天乃命我皇帝肅將威武代伐不道故一伐而定荆湖再伐而舉全吳三伐而海甸廓清四伐而東越南閩悉歸版圖於是肆伐中原拾宋掇秦挈趙拔燕兵鋒未至聲聞先及神懾鬼慄匍匐俯伏玄菟青海崑崙大漠交趾鐻耳之國莫不獻琛奉表稽首闕下無敢後者
【闕】
洪武十八年五開山獠為亂命信國公湯和率師討之掃其窟和入朝乞骸骨上喜為造第於鳳陽謂之曰日本小虜履援東海卿雖老強為朕行視要害地築城增城以固守備遂築海上數十城民四丁取其一為兵以守之
雲南梁王拒險弗賓禮部侍郎王禕奉命招諭禕見梁王君臣以天命人心從違吉凶之道反覆開諭王已有降意會元後嗣有自立于沙漠遣使托克托欲連兵拒命因以危言迫梁王殺公以固其志托克托欲以威屈禕禕罵曰天迄爾元命我朝實代之汝如爝火餘燼尚欲與日月爭光邪顧謂梁王曰爾朝殺我大兵夕至矣遂被害後命平西侯沐英副頴國公傅友德征之梁王駐兵白石江拒守英敗其軍擒達爾瑪得甲士二萬馬萬匹梁王死滇池島中分兵下烏撒澂江擒大理酋段世雄雲南大定留王鎮守辨方物定貢賦疎節目以寧使其人於是麓川緬甸車里八百皆内附聖祖深倚信之曰使我無西南之憂者英之功也
永樂初西北諸夷來貢命光祿卿賜食既罷禮部尚書李至剛曰西北諸夷陛下撫綏皆已向化邊境已寧文皇曰人嘗言以不治治夷狄夫好善惡惡人情所同豈問於夷狄撫之有道未必不來虎至暴擾之能使馴帖况夷亦飢食渴飲具人心者何不可馴哉但有來者推誠待之爾
文皇北征駐蹕上莊堡寧陽侯陳懋為前鋒遇韃靼王額森托噶率妻子部屬來歸懋以入見額森托噶遥望天顔尚有懼色文皇命稍前與語備述誠悃久願來歸但為阿嚕台牽制今幸見陛下是天賜臣再生之日也文皇曰中外本一家朕奉天命為天子天之所覆地之所載皆朕赤子豈有彼此爾今順天道而來君臣相與共享富貴勿憂額森托噶及部屬皆叩首呼萬歲命悉賜酒饌額森托噶退謂所親曰大明皇帝真吾主也舍此何適文皇諭文武羣臣曰遠人來歸宜有以旌異之其封額森托噶為忠勇王賜姓名曰金忠額森托噶之來歸也其甥巴圖罕實贊之遂授巴圖罕都督俱賜冠帶及織金襲衣遂賜宴命金忠坐侯之下伯之上御前珍羞悉輟以賜之宴罷御用金杯等物亦輒賜之於是左右皆贊美功德之盛文皇曰昔唐突厥頡利朝太宗言中外一家有矜大自得之意朕所不取惟天下之人皆遂其生邊境無虞兵甲不用斯朕志也
臣良勝曰嗚呼休哉我祖宗馭外之道於古之至善者兼統條貫而會于一也人之恒言大上以德其次以戰以守以辨和斯下矣有戰而示之不戰有守而擇其可守有辨而不殊於辨德以來之誠以安之有撫綏而無議和有謙下而無矜喜至賜姓而不混於天潢視漢賜劉唐賜李宋賜趙姓者不倫位次侯下視待以不臣而位諸王上者尤有體焉嗚呼休哉
皇明祖訓曰四方諸夷皆限山隔海僻在一隅得其地不足以供給得其人不足以使令其不自揣量來犯我邊則彼為不祥彼既不為中國患而我興兵輕伐亦不祥也吾恐後世子孫倚中國富強貪一時戰功無故興兵致傷人命切記不可但韃靼與西北邊境互相密邇累世戰爭必選將練兵時謹備之
臣良勝曰大哉聖言懿哉聖心以天地界限自有定理有中國必有四方而身親戰陣謀慮深長是以示後之典親切如此以文皇英畧蓋古初封逼塞經度圖回故定都鎮扼實其要衝嘗統六師出塞僅得額森圖罕之附其後大寧故土捐以為賞而東隣之患迫遼東之備僅能撫賞薊州之備益為單弱雲密外蔽棄而不守而西戎之勢合洮岷之守遂為離析甘肅之守亦覺孤懸東勝州既亡黄河套既失而北戎南牧已無寧歲至於交南郡縣竟莫之能為而自委於漢棄珠崖之義皆仰遵祖訓不敢易於言兵故也至英廟時權奄王振誤主决策親征厄於土木之變益足以見聖謨之宏遠矣然則坐削故疆自委要地付之不省已乎曰祖訓所謂選將練兵時謹備之蓋有深意存也夫以内治未修外警有急人臣不能效忠宣力必煩天子之尊下與夷狄為敵雖彼殘孽亦策中國之無人也故曰將非其人以其國與敵也天子自將是以身與敵也然則寇凖主澶淵之役非與夫以真宗聞曹彬垂絶之言曰當屈節為天下蒼生是以一意主和奸邪如欽若輩又有遷西蜀江南之議凖以奮幸而有成足以為解爾孤注之說不意奸臣以此為敗凖之策若其取喻蓋亦未可盡非也大抵將帥屢敗不過為邊境之憂天子一敗遂將為宗社之辱英雄勇畧何如漢高謀臣武將何如陳平樊噲擁兵且數十萬而平城之辱幾於不免况其他守成主哉臣嘗以為從古禦戎漢文帝最為得策聖祖之見蓋出於此時匈奴宼雲中烽火通甘泉但遣兵屯飛狐句注命將出細柳棘門霸上親往勞之邊陲自足備禦而京師大為聲援戎知有備而不敢輕將知應援而有可恃彼戎且自敝而圖歸也必矣聖祖謂選將練兵為謹備之策者意不取之必不與之也若使邊備廢弛而故彊要地棄不之惜一有議及自度不任而輒以不征遠戎籍口恐非為國之忠謀也臣愚以為祖訓所戒貪戰功無故興師致傷人命者謂貪彼無用之地言也曰邊境密邇累世戰爭時謹備之謂守我故有之地言也今欲舉偏言以隳全盛臣恐非聖祖垂訓之意迂謬末議未敢畢陳焉爾右衍柔遠人之義
比象曰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萬國親諸侯
朱熹曰地上有水水比於地不容有間建國諸侯亦先王所以比於天下而無間者也
臣良勝曰聖人之視天下一體也故上之比下下之比上必若水地之無間而後為一此封建之制所以比天下乃所以公天下也公則久故論者恒云周封建而歷年八百秦廢之而郡縣二世而亡惟柳宗元以為封建非聖人之意勢也蘇軾是之遂謂秦建郡縣足為萬世法胡寅折之無遺論矣但封建所以能久郡縣所以速亡臣尚有以申其說焉謂秦專以郡縣速亡則未然而郡縣固有速亡之勢也謂周專以封建而久則未然而封建固有長久之勢也何者封建以天下分而為公其封域之世守者視之為私也郡縣聚天下而為私其守宰之更代者視之為公也天下大數為公之人不若為私者之衆也守公之器不若守私者之衆也人之親孰若父子其饑寒憂樂榮辱成敗相與共之耕父之田不若耕已之田之勤也葺父之廬不若葺已之廬之密也用父之財不若用己之財之嗇也則守宰於郡縣望其若諸侯自守之固斯亦難矣且其疆域世守尺寸不移縱有奸雄強暴併隣兼弱積歲月之勞兵革之費取一邑併一城天子有討之方伯有問之敵國有撓之隣國有救之雖有齊桓晉文之盛兼數國而老且死矣豈若後世一舉兵而下數十城哉是以歷春秋爭奪戰鬭而周擁虛器莫之敢動其假以率諸侯如桓文者必以尊周為名而後可以動衆况能併天下而取周也哉此封建為制中國之利所以能長久之道也况夫天下所以敗亡一在中國一在外藩周之衰時北戎之患晉自當之而不及周也西戎之患秦自當之而不及周也東夷之患燕齊當之而不及周也南夷之患荆楚吳越當之而不及周也列數強國自消肘腋之憂而王室居中絶無邊陲之警此封建為制戎夷之利所以為長久之道也宗元與軾謂封建非聖人意也豈其然哉
晉康侯用錫馬蕃庶晝日三接
程頤曰大明之君安天下者也諸侯能順附天子之明德是康民安國之侯也故謂之康侯是以享寵錫而見親禮晝日之間三接見於天子也不曰公卿而曰侯者天子治於上者也諸侯治於下者也在下而順附於大明之君諸侯之象也
旅曰王乃昭德之致于異姓之邦無替厥服分寶玉于伯叔之國時庸展親人不易物惟德其物
蔡沉曰昭示方物於異姓之諸侯使之無廢其職分寶玉於同姓之諸侯使之益厚其親如分陳以肅慎氏之矢分魯以夏后氏之璜之類王者以其德之所致方物分賜諸侯故諸侯亦不敢輕易其物而以德視其物也
顧命曰柔遠能邇安勸小大庶邦
蔡沉曰懷來馴擾安寧勸導皆君道所當盡者合遠邇大小而言又以見君德所施公平周溥而不可有所偏滯也
蓼蕭詩曰蓼彼蕭斯零露瀼瀼既見君子為龍為光其德不爽壽考不忘
朱熹曰為龍為光喜其德之詞也其德不爽則壽考不忘矣
臣良勝曰天子燕來朝諸侯而歌此詩既以並笑譽處為樂而此以龍光之德為訓者發乎情止乎禮義也夫德者壽之基也皇極之道曰富曰壽曰康寧必以攸好德終之故惟不爽於龍光之德而後壽考之不忘也雖然此常理也亦有不得其常者顔仁而不壽其德在人永永不忘謂之壽可也若其否德如跖之壽何足筭乎
彤弓詩曰彤弓弨兮受言藏之我有嘉賓中心貺之鐘鼓既設一朝饗之
呂祖謙曰受言藏之言其重也弓人所獻藏之王府以待有功不敢輕與人也中心貺之言其誠也中心實欲貺之非由外也一朝饗之言其速也未嘗有遲留顧惜之意也後世視府藏為己私分至有以武庫兵賜弄臣者則與受言藏之者異矣賞賜非出於利誘則迫於事勢至有朝賜鐵劵而暮屠戮者則與中心貺之者異矣屯膏吝賞功臣解體至有印刓而不忍與者則與一朝饗之者異矣
臣良勝曰君臣勢隔其所以相通者一心而已彤弓之詩只在中心貺之為要也方弓人初獻而藏先有待功之心矣及遇有功而心貺之又何愛惜之焉故凡錫予之恩有一羽重於千鈞其心所與彼亦心受之也萬金視之若無者非心所與亦非心受之也非物視物惟心視物故一彤弓之賜足以昭功懋賞乃其心貺之是以與之者為寵而受之者為榮敵愾之功所以益勤也不然裂土而王不能制侯景之命殘炙之惠陰鏗亦獲脱死之報也謂之何哉
王制曰天子之縣内諸侯祿也外諸侯嗣也
葉夢得曰内之公卿大夫其受田視公侯子男故亦通稱諸侯也内以世祿為主而有賢者亦得世爵外以世爵為主而不賢者亦止於世祿然則諸侯之子自非大惡猶得襲位而公卿大夫之子必賢而後爵豈輕内而重外乎蓋古者公卿大夫有功德則出封為諸侯是在外之世爵乃在内之世祿臣也至諸侯有功德亦必入而為公卿則在内之世祿者或在外之世爵諸侯者内外更易而輕重所以均者此先王之仁政也
聘義曰天子制諸侯比年小聘三年大聘相厲以禮使者聘而誤主君弗親饗食也所以愧厲之也諸侯相厲以禮則外不相侵内不相陵此天子所以養諸侯兵不用而諸侯自為正之具也
呂大臨曰上下不交則天下無邦人道之所以不能羣也故先王之御諸侯使之相交以修其好必使之相敬以全其交其相交也必求乎疏數之中故比年小聘三年大聘也其相敬也必相厲以禮故使者之誤主君不親饗食以愧厲之然後仁達而禮行外則四隣相親而不相侵内則君臣有義而不相陵也先王制禮以善養人於無事之際多為升降之文酬酢之節賓主有司有不可勝行之憂先王未之有改者蓋以養其德意使之安於是而有憚也故不安於偷惰而安於行禮不恥於相下而恥於無禮也天子以是養諸侯諸侯以是養其士大夫上下交相養此兵所以不用天下所以平也
武王追思先聖乃褒封神農之後於焦黄帝之後於祝帝堯之後於薊帝舜之後於陳大禹之後於杞於是封功臣謀士而師尚父為首封於營丘曰齊封周公於曲阜曰魯召公奭於北燕畢公高於畢弟叔鮮於管叔度於蔡叔振鐸於曹叔武於郕叔處於霍兼制天下立七十一國
臣良勝曰興滅國繼絶世天下之民歸心焉武王封建先聖賢之後次功臣次兄弟同姓有賢賢有庸庸有親親輕重有倫内外屏翰曹冏曰百足之虫至死不僵以其扶之者衆此之謂也
宣王欲得國子之能訓導諸侯者樊穆仲曰魯侯孝王曰何以知之對曰肅恭明神而敬事耉老賦事行刑必問於遺訓而咨於故實不干所問不犯所咨王曰然則能訓治其民矣乃命魯孝公於夷宫
胡安國曰昔畢高以父師而保釐東土衛武以列國而入相于周蓋與後世出入均勞之意同
漢高帝六年剖符封諸功臣異姓為王者八人列侯一百四十四人
班固諸侯王表曰昔詩書述虞夏之際舜禹受禪積德累功洽於百姓攝位行政考之於天經數十年然後在位殷周之王乃由稷契脩仁行義歷十餘世至於湯武然後放殺秦起襄公章文繆獻孝昭嚴稍蠶食六國百有餘載至始皇乃并天下以德若彼用力如此其難也秦既稱帝患周之敗以為起於處士横議諸侯力爭四夷交侵以弱見奪於是削去五等墮城銷刃鉗語燒書内鋤雄俊外攘胡粤用壹威權為萬世安然十餘年間猛敵横發乎不虞適戍強於五伯閭閻偪於戎狄響應㿊於謗議奮臂威於甲兵向秦之禁適所以資豪傑而速自斃也是以漢無尺土之階由一劍之任五載而成帝業書傳所紀未嘗有焉何則古世相革皆承聖王之烈今漢獨收孤秦之弊鐫金石者難為功摧枯朽者易為力其勢然也故據漢受命譜十八王月而列之天下一統乃以年數訖于孝文異姓盡矣
臣丘濬曰古者爵有公侯伯子男然既列之以爵則必分之以土使以蒞其土主其神以君其民自秦漢以來始有封以郡邑之名而惟奉朝請於朝曾不一出國門者漢之封爵止於侯而無有所謂公伯子男者書於此以志其始
文帝令列侯之國詔曰朕聞古者諸侯建國千餘各守其地以時入貢民不勞苦上下歡欣靡有違德今列侯多居長安邑遠吏卒給輸費苦而列侯亦無由教訓其民其令列侯之國為吏及詔所止者遣太子
臣良勝曰漢初封異姓功臣皆未就國同姓諸王則分裂天下大半田肯謂秦得百二齊得十二非親子弟莫可王齊而吳王鑄山煮海資以強戾主父偃建議於武帝朝曰諸侯子弟十數而適嗣代立餘無尺地之封故詔令推恩分子弟邑則藩國益分而子弟悉侯是為同姓分國之始文帝此詔是為異姓就國之始
宣帝封丙吉後詔曰蓋聞褒有功繼絶統所以重宗廟廣賢聖之路也故博陽侯吉以舊恩有功而封今其祀絶朕甚憐之夫善善及子孫古今通誼也其封吉孫中郎將關内侯是故博陽侯奉吉後
光武賜諸侯策曰在上不驕高而不危制節謹度滿而不溢敬之戒之傳爾子孫長為漢藩
封功臣詔曰人情得足苦於放縱快須臾之欲忘其罰之義惟諸將策遠功大誠欲傳之無窮宜如臨深淵如履薄氷戰戰慄慄日慎一日其顯功未酬名籍未立大鴻臚趣上朕將差而録之
臣良勝曰右三詔義近古詞亦近古故錄之以為後世法
唐太宗時諸王歸藩上與之别曰兄弟之情豈不欲常相共處耶但以天下之重不得不爾諸子尚可復有兄弟不可復得因流涕嗚咽不能已
真德秀曰太宗此言其殆有感於隱巢之事乎昆弟至情雖不幸怵於利害或有時而忘然是理之真終有不可掩者使能因此心之發而知夫天理之不可昧則見之於事必有充其實矣惜太宗之不能也
唐憲宗遣裴度至魏博宣慰以錢百五十萬緡賞軍士六州百姓給復一年軍士受賜歡聲如雷成湘兖鄆使者數輩見之相顧失色歎曰倔強者果何益乎度為田興陳君臣上下之義興聽終夕不倦
臣良勝曰唐之方鎮擬古諸侯至於賜錢宣慰不可以言懷柔之道矣但憲宗當其難裴度處其變固亦有足稱者議者每謂方鎮非能亡唐唐自亡也臣謂唐非自亡奸邪亡之也貞觀之時嘗任蕃將阿史那社尒契苾何力皆以忠奮一有文臣總制之其後以積勞多入相如郭元振張說者林甫忌之恐奪己權乃請悉以蕃將代漢將而安思順安祿山高仙芝哥舒翰遂為大將而起天寶之禍其後成德則李寶臣魏博田承嗣相衛薛嵩盧龍李懷仙各收安史餘黨擁勁兵數萬治兵完城自署文武將吏不供貢賦遂請襲封朝廷不能制雖在中域藩臣實同蠻貊憲宗剛明輔以李絳裴度乃能諭河北平淮蔡終於復叛而唐因以亡然則自天寶迄建隆初凡二百有七年推原禍本由林甫以蕃將代漢將之故也彼其用心不過欲絶節度入相之階以久已權耳而遂貽宗社之禍斷棺之戮蓋亦晩矣
宋太祖乾德初吳越王錢俶來朝帝待之甚厚晉王乃與中外臣僚表請留俶帝曰俶職貢無闕今又來朝若利其土宇而留之何以示信於天下也俶辭歸國賜與金帛名馬以黄綃封署文書一束付俶曰候至國開之俶開封乃羣臣請留五十餘封俶大驚上表稱謝元城語錄曰大哉太祖之神武也既平孟蜀而兩浙錢王入朝羣臣爭欲留之聖意不允晉王從容言及太祖曰二哥你也出這言語我平生不曾欺善怕惡不容易留住這漢候捉得河東薛王來令納土至太平四年河東既平乃令錢王納土先生曰太祖此意何也僕曰此所謂不欺善也先生曰此固然錢氏久據兩浙李氏不能侵藉使錢王納土使大將鎮之未必能用其民須本朝兵去鎮服又未必能守兩浙必不敢附李氏李氏既平則兩浙安歸乎此聖謨之宏遠也
宋高宗紹興元年詔曰太祖皇帝創業垂統德被萬世神祖詔封子孫一人為安定郡王世世勿絶今其封不舉朕甚憫之有司其上合封人名遵故事施行遂以燕懿王玄孫令疇襲封
臣良勝曰高宗此詔實天理民彛之不可泯焉者也惟有此詔而後有婁寅亮之請有孝宗理宗之立德昭德芳之後皆嗣帝業以終太祖之統矣
洪武初廣東何真率其官屬入朝詔授真江西行省參政聖祖諭之曰天下紛爭所謂豪傑有三易亂為治者上也保民達變識所歸者次也負固偷安流毒生民身死不悔斯不足論矣頃者師臨閩粤卿即輸誠來歸不煩一旅之力使兵不血刃民庶按堵可謂識時達變者矣真叩首謝曰昔武王伐暴救民諸侯不期而會者八百聖上除暴亂以安天下天命人歸四海景從臣本外邦之人始者逢亂不過結聚鄉民為保生之計實無他志今幸遇大明麗天無幽不燭臣愚豈敢上違天命聖祖曰夫能不賈禍於生靈者必世享其澤朕嘉卿忠念江西地近廣東用是特授江西行省參政以表來歸之誠古云令名德之輿也令名既著尚懋脩厥德以輔我國家
臣良勝曰按秦史胡亥時南海尉任囂病且死召龍川令趙佗語曰番禺負山險阻南海東西數千里頗有中國人相輔此亦一州之主可為國陀遂行南海尉事至漢文帝時乃有賜尉佗書入貢稱藩而已光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