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賢作處天地懸隔愚臣欲期斯世於三代之隆是故慎斯選也
聖祖詔以歷代名臣從祀帝王廟先是禮官奏以風后等三十六人宜從祀聖祖曰古之君臣同德終始一心載在史傳萬世不泯國家祀典必合公論不可徒觀其迹不究其實若宋趙普負太祖為不忠不可從祀元臣四傑穆呼哩為首不可以其孫從祀而去其祖可祀穆呼哩而罷安圖既祀巴延則阿珠亦不必祀如漢陳平馮異宋潘美皆節義廉善始終可從廟祀於是定以風后力牧臯陶夔龍伯夷伯益伊尹傅說周公旦召公奭太公望召虎方叔張良蕭何曹參陳平周勃鄧禹馮異諸葛亮房玄齡杜如晦李靖李晟郭子儀曹彬潘美韓世忠岳飛張浚穆呼哩博勒呼博爾濟齊拉衮巴延凡三十有七人從祀歷代帝王廟
臣良勝曰大聖人舉動足以重綱常昭勸戒為萬世法程有若此者且曰君臣同德終始一心言約而盡訓典式昭追斷趙普尤得史外傳心之懿足以衛宗社而遏邪心視宋祖去白起像于武成王廟者意益遠矣
聖祖親製中山武寜王徐達神道碑曰王平昔言簡慮精提兵之時令出不二諸將敬若神明所至之處攻城不屠與人不戲凡受命而出及功成而旋每不自矜至於封姑蘇之府庫置元宫之美人財寶無所取婦女無所愛忠志無疵昭明乎日月云
聖祖答宋景濓書其畧曰先生敎吾子以嚴相訓是為不佞也以聖人文法變俗敎之是為疏通也所守者忠貞所用者節儉是為得體也昔聞古人今則見之又嘗諭廷臣曰古之人大上為聖其次為賢其次為君子若宋景濂者事朕十有九年而未嘗有一言之偽誚一人之短寵辱不驚始終無異其誠所謂君子人乎非止君子抑可謂之賢者矣
臣良勝曰天降時雨山川出雲聖人龍飛萬物斯覩有聖祖之君而後有徐達宋濓之臣有君有臣政無不舉者矣劉安世嘗曰興王之初人才色色過人且如唐太宗朝將相固不可及至技藝之士醫有孫真人隂陽有李淳風呂才相法有袁天綱亦後世不及臣謂聖祖之興也亦然
監察御史解縉初入道時都御史袁泰怙勢家人横恣諸道御史欲糾之無敢執筆為章者縉揮筆立就歷舉其過而一時多其直聖祖慮縉少涵養將為衆所傾召其父至諭曰才之生甚難而大器者晩成其以而子歸益進其學又諭縉曰朕於爾義則君臣恩同父子其歸益盡心於古人後十年來朝當大用爾侍父歸
文皇嘗與解縉論羣臣書蹇義等十人名命各疏于下十人皆文皇所信任政事之臣亦多與縉善而具以實對於義曰其資厚重而中無定見於夏原吉曰有德有量而不遠小人於劉雋曰雖有才幹不知顧義於鄭賜曰可為君子頗短於才於李至剛曰誕而附勢雖才不端於黄福曰秉心易直確有執守於陳瑛曰刻於用法好惡頗端於宋禮曰戅直而苛人怨不恤於陳洽曰疏通警敏亦不失正於方賓曰簿書之才駔儈之心既奏文皇以授皇太子曰李至剛朕洞燭之餘徐驗之問尹昌隆王汝玉對曰昌隆君子而量不弘汝玉文翰不易得所惜者市心爾
臣良勝曰君臣之際喜怒好惡死生榮辱係之不特用舍己也若縉者聖祖深愛之而成之於始隱然留齊賢以相太宗之心矣文皇果用之而驗之於終且以付託仁廟矣後十餘年仁廟果出其奏以示楊士奇曰人率謂解縉狂士縉非狂士向所論皆定見也夫縉以一身而三朝遭際真所謂義則君臣而恩同父子亦萬古希濶之遇也然縉亦無以善後而保其終斯其所以為難也
文皇以璽書諭皇太子令儒臣黄淮楊士奇等採古名臣直言如張良對漢高鄧禹對光武諸葛亮對昭烈及董賈劉向谷永陸贄奏疏之類彚輯以便觀覽書成以進文皇覽而嘉之賜名歷代名臣奏議因謂侍臣曰致治之道千古一揆君能納善言臣能盡忠不隱天下未有不治觀是書足以見當時人君之量人臣之直為君者以前賢所言便作今日耳聞為臣者以前賢事君之心為心天下國家之福也
臣良勝曰論其世則思其人思其人而不得則因其言而求之將有取法乎前人者則今人與居古人與稽有若羮牆見堯將無所師而不得也文皇御世一時名臣碩輔濟濟相望君臣之間可謂兩成其美猶以為未足而輯古名臣昌言正論以為昭鑒越百世而相通亘萬古而一見視文帝問趙將李牧之賢每飯未嘗不在鉅鹿意益遠矣且以璽書諭之皇太子者文皇自知為君之難行之身者思以裕諸後亦知為臣之難得之今者尚欲嫓於前非徒然也厥後宣廟問侍臣曰唐虞何以為盛治侍臣對曰堯舜聖人以德為治所以盛也上曰有其君貴有其臣使是時無禹稷契臯陶伯益堯舜能獨治乎元首股肱必相資也當時又皆互相戒謹不敢有一毫自滿之心此其所以盛萬世之下論唐虞盛治當本諸此嗚呼休哉聖聖相承言皆至理欲效唐虞之治則祖宗寶訓自可得師而漢唐以下君臣言議僅致小康之治又有不足言者矣
右衍君臣之常
渙六四渙其羣元吉渙有丘匪夷所思
程頤曰方渙散之時用剛則不能使之懷附用柔則不足為之依歸四以巽順之正道輔剛中之君君臣同功所以能濟渙也天下渙散而能使之羣聚可謂大善之吉也渙有丘匪夷所思贊美之詞也邱聚之大也方渙散而能致其大聚其功甚大其事甚難其用至妙夷平常也非平常之見所能思及也非大賢知孰能如是
睽九二遇主于巷无咎象曰遇主于巷未失道也程頤曰當暌之時君心未合賢臣在下竭力盡誠期使之信合而已至誠以感動之盡力以扶持之明義理以致其知杜蔽惑以誠其意如是宛轉以求其合也遇非枉道逢迎也巷非邪僻由徑也故夫子特云遇主于巷未失道也
臣良勝曰君明臣良志同道合斯其致治信無難者不幸而有睽離之釁君子圖難於易是以委曲求遇庶幾於合而有濟睽之功使或後時既睽而求合斯益難矣又必不失其道如程頤所云而後可若枉道求合徒以失已君子不為也君子於此蓋亦當勢之難為機之可為而任道以必為是以獨苦於心若此豈其身之進退為謀哉亦恐睽離之勢張天下之患成君或不能以自安尚何以身為哉故當睽而後有遇主于巷之道在坎而後有納約自牖之明君子因時之變而行道之權甚非所得已也若明君在上必無使人臣至於是已
說命曰惟木從繩則正后從諫則聖后克聖臣不命其承疇敢不祇若王之休命
蔡沉曰木從繩喻后從諫明諫之决不可不受也然高宗當求受言於已不必責進言於臣君果從諫臣雖不命猶且承之况命之如此誰敢不敬順其美命乎
伍員曰昔有過澆殺斟灌以伐斟鄩滅夏后相后緡方娠逃出自竇歸于有仍生少康焉為仍牧正惎澆能戒之澆使椒求之逃奔有虞為之庖正以除其害虞思於是妻之以二姚邑諸綸有田一成有衆一旅能布之德而兆其謀以收夏衆撫其官職使女艾諜澆使季杼誘遂滅過戈復禹之績祀夏配天不失舊物
熊禾曰羿浞之禍已無夏矣羲黄堯舜以來相傳之正統其絶者蓋四十年區區庖正一成之地一旅之衆卒能復禹舊跡踐天子位者要之亦為君者有撥亂之志為臣者有盡忠之節人事既盡能以天道為定命故能臻兹大業推原其故亦由虞君思之為也虞舜之後也一代之興則先代子孫賓于王家與國同其休戚古之人慮蓋深遠矣後世得人之國則絶人之祀不知天道昭明禍亦反踵虞夏商周之祖若孫傳祚二千年其效斷可覩矣
太甲曰予小子不明于德自底不類欲敗度縱敗禮以速戾于厥躬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逭既往背師保之訓弗克于厥初尚賴匡救之德圖惟厥終
蔡沉曰當太甲不惠于阿衡之時伊尹之言惟恐太甲不聽及太甲改過之後太甲之心惟恐伊尹不言夫太甲固困而知之者然昔之迷今之復昔之晦今之明如日月昏蝕一復其舊而光采炫燿萬景俱新湯武不可及已豈居成王之下乎
車攻詩曰之子于征有聞無聲允矣君子展也大成朱熹曰周公相成王營洛邑為東都以朝諸侯周室既衰久廢其禮至于宣王内脩政事外攘夷狄復文武之境土修車馬備器械復會諸侯于東都因田獵而選車徒焉故詩人作詩此章總叙其事之始終而深美之也
定之方中詩曰靈雨既零命彼倌人星言夙駕說于桑田匪直也人秉心塞淵騋牝三千
朱熹曰言方春時雨既降而農桑之務作文公於是命主駕者晨起駕車亟往而勞勸之然非獨此人所以操其心者誠實而淵深也蓋其所畜之馬七尺而牝者亦已至於三千之衆矣蓋人操心誠實而淵深則無所為而不成其致此富盛宜矣按春秋傳衛懿公九年冬狄入衛懿公及狄人戰于滎澤而敗死焉宋桓公迎衛之遺民渡河而南立宣姜子申以廬于曹是為戴公是年卒立其弟燬是為文公大布之衣大帛之冠務材訓農通商惠工敬敎勸學授方任能元年革車三十乘季年乃三百乘
明夷彖曰明入地中明夷内文明而外柔順以蒙大難文王以之
朱熹曰蒙大難謂遭紂之亂而見囚也
史記曰紂以周侯昌及九侯鄂侯為三公九侯進女於紂女不喜淫紂殺之而醢九侯鄂侯爭之併殺鄂侯昌聞之歎息崇侯虎以告紂紂乃囚昌於羑里昌之臣散宜生之徒求有莘氏之美女及珍寶進上大悦乃釋昌昌出而獻洛西之地以請除炮烙之刑乃許之更賜昌得專征伐
帝王世紀曰紂囚文王文王之長子曰伯邑考質於殷為紂御紂烹為羮賜文王曰聖人當不食其子羮文王食之紂曰誰謂西伯聖者食其子羮尚不知也
孔子曰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周之德其可謂至德也已
范祖禹曰文王之德足以代商天與之人歸之乃不取而服事焉所以為至德也
明夷六五箕子之明夷利貞
朱熹曰居至闇之地近至闇之君而能正其志箕子之象也貞之至也
柳宗元曰借使紂惡未稔而即斃武庚念亂以圖存國無其人誰與興理先生所以隱忍而不死者意者有在於斯乎
洪範曰惟十有三祀王訪于箕子
蔡沉曰商曰祀周曰年此曰祀者因箕子之詞也箕子嘗言商其淪喪我罔為臣僕史記亦載箕子陳洪範之後武王封于朝鮮而不臣也蓋箕子不可臣武王亦遂其志而不臣之也
蘇洵曰箕子之不臣周也而曷為為武王陳洪範也天以是道畀之禹傳至於我不可自我而絶以武王而不傳則天下無可傳者矣故為箕子之道者傳道則可仕則不可
狼跋詩曰狼跋其胡載㚄其尾公孫碩膚赤舄几几朱熹曰周公雖遭疑謗然所以處之不失其常故詩人美之言狼跋其胡則㚄其尾矣公遭流言之變而其安肆自得乃如此蓋其道隆德盛安土樂天有不足言者所以遭大變而不失其常也夫公之被毁以管蔡之流言也而詩人以為此非四國之所為乃公自讓其大美而不居耳蓋不使讒邪之口得以加乎公之忠聖此可見其愛公之深敬公之至而其立言亦有法矣
范祖禹曰神龍或潛或飛能大能小其變化不測然得而畜之若犬羊然有欲故也唯其可以畜之是以亦得醢而食之凡有欲之類莫不可制焉惟聖人無欲故天地萬物不能易也富貴貧賤死生如寒暑晝夜相代乎前吾豈有二其心乎哉亦順受之而已矣舜受堯之天下不以為泰孔子阨於陳蔡而不以為戚周公遠則四國流言近則王不知而赤舄几几德音不瑕其致一也
文侯之命曰父義和汝克昭乃顯祖汝肇刑文武用會紹乃辟追孝于前文人汝多脩捍我于艱若汝予嘉蔡沉曰幽王為犬戎所殺晉文候與鄭武公迎太子宜臼立之是為平王遷于東都平王以文侯為方伯賜之秬鬯弓矢作策書命之顯祖文人皆謂康叔即上文先正昭事厥辟者也後罔或耆壽俊在厥服則刑文武之道絶矣今刑文武之道自文侯始故曰肇刑文武會者合而使之不離紹者繼而使之不絶前文人猶云前寧人汝多所脩完捍衛我于艱難若汝之功我所嘉美也
黍離詩曰彼黍離離彼稷之苗行邁靡靡中心搖搖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
朱熹曰周既東遷大夫行役至于宗周過故宗廟宫室盡為禾黍閔周室之顛覆徬徨不忍去故賦其所見黍之離離與稷之苗以興行之靡靡心之搖搖既歎時人莫識已意又傷所以致此者果何人哉臣良勝曰讀文侯之書則平王之有東周也文侯之功也讀黍離之詩則平王之遂東遷也亦文侯之失也君弑國危諸侯同心戮力王室雖其職分亦為盛美文侯之後伯業恢弘終春秋之世周懷以為安而周之不振以底于亡則東遷之失計也蘇軾有云大家世族子孫或不幸而弱以敗典鬻器具稱貸乞假則每有之至於鬻公田賜宅則不肖之甚人類不齒者也今平王舉文武成康之業而大棄之是一敗而鬻田宅子也尚何以振後世若蘇峻之變淹淹江左溫嶠議遷王導獨以為不可曰王者不可以豐儉移都北寇方強一旦示弱聲實皆喪乃不遷晉亦稍安當時文侯果若導之見則豐鎬之民固有文武成康之遺澤在豈西秦所能遽廹而有之哉
及其大夫孔父
公羊傳曰及者何累也弑君多矣舍此無累者乎曰有仇牧荀息皆累也舍仇牧荀息無累者乎曰有有則此何以書賢也何賢夫孔父孔父可謂義形於色矣其義形於色奈何督將弑殤公孔父生而存則殤公不可得而弑也於是先攻孔父之家殤公知孔父死已必死趨而救之皆死焉孔父正色而立於朝則人莫敢過而致難於其君者孔父可謂義形於色也臣良勝曰君弑而死於難者無累百十而春秋以節表著者三人孔父以義形於色仇牧以不畏彊禦荀息以不食其言皆以為賢也胡安國曰欲示後世人主崇奬節義之臣此天下之大閑有國之急務也而諸傳中猶以孔父無能致於君德仇牧不能討賊荀息所輔非正為責備之論者是故以其賢而求之也然人臣不幸至以身而殉其君於難所謂一死萬事足也故曰殺身以成仁舍生以取義如是而或訾焉者不即人心之論也
陳殺其大夫洩冶
胡安國曰比干諫而死商有三仁焉洩冶諫而死何獨無褒詞夫語默死生當其可而止爾洩冶之盡言無隱不愧乎史魚之直矣方諸比干自靖自獻于先王則未可同日而語也冶雖效忠其猶在宋子哀魯叔肹之後乎故仕於昬亂之朝若異姓者如子哀潔身而去可也其貴戚邪不食其禄如叔肹善矣臣良勝曰人臣致命遂志古今之大善也而不為褒詞者人臣事君無過分之事雖周公之功皆臣子之分也雖無異詞而有人心者所共與也况人臣之所以為此既無徼榮於當時又何徼名於後世然而大善之譽不善人之毁忠直節義之士全軀保妻子者必媒孽之非讐善也不如是不足以容其不善也君子持議又或助之攻焉不曰非其職則曰失其時不曰傷於訐則曰失之愚此大為傷善之端而隂為不善人之地也且如洩冶之死雖不敢方諸比干抑豈在子哀叔肹之後臣謂子哀叔肹洩冶之所優為者也使昏亂之朝如宋魯聽其去而不禄鄰國可容本國可居則可然有先事以防而不使之去或汚其志而不使之善去雖深山窮谷必強致之如賊莽之於龔勝者其何以自善乎哉故凡為是說者皆未察乎春秋之微者也善人之名不善人之所欲泯而無聞也春秋於節義之臣皆以名書蓋欲其名昭於萬世而不泯也豈得謂之無褒詞哉
衛侯出奔齊
孫林父曰君忌我矣弗先必死并帑於戚而入見蘧伯玉曰君之暴虐子所知也大懼社稷之傾覆將如之何對曰君制其國臣敢奸之雖奸之庸知愈乎遂行
臣良勝曰蘧伯玉在春秋時最為賢者當孫林父甯殖欲出其君而先告伯玉蓋亦以為國望而難之也伯玉行而君出矣昔驪姬欲殺申生而難里克克以中立免而難作君子謂速申生之死卒以弑君之罪歸之伯玉之行無亦近是及甯喜謀納君亦告伯玉曰瑗不得聞君之出敢聞其入遂行夫所貴乎賢者其出處進退有益於君國也今欲仕則仕欲行則行視君之出之歸若於已無與焉以是為賢則夫人能之矣至如晏嬰於齊亦曰賢相崔杼之弑莊公殺三史氏而執簡書弑嬰獨曰人有君而人弑之吾焉得死之而焉得亡之臣謂左氏紀此二段最害義理大逆之人自知不為公議所與而國有君子為人所宗故假偽詞以攜衆志欲惡歸於君而曰君子不吾罪也欺當時惑後世莫大於此韓愈氏曰左氏浮誇若此類殆近於誣已
太后崩諸呂欲為亂時趙王呂禄梁王呂產將南北軍酈商子寄與呂禄善絳侯與丞相平謀使人刼酈商令寄紿說呂禄歸將印以兵屬太尉太尉遂將北軍然尚有南軍丞相平召朱虚侯章佐太尉遂捕諸呂皆斬之武承嗣三思營求為太子太后意未决狄仁傑每從容言於太后曰文皇帝櫛風沐雨親冒鋒鏑以定天下傳之子孫先帝以二子託陛下今乃欲移之他族無乃非天意乎且姑姪之於母子孰親陛下立子則千秋萬歲後配食太廟承繼無窮立姪則未聞姪為天子而祔姑於廟者也太后意悟遣徐彦伯召廬陵王立為皇太子臣良勝曰人臣當國祚危疑之際而欲以大施其幹運之功斯亦難矣陳平方端居深念而納陸賈交驩之策故與周勃深自結納卒成誅呂安劉之功在易之夬曰孚號有厲所謂盡誠相與合力尚有厲也狄仁傑甘事賊后含垢納汙從容待釁卒動以子母至親而成反周為唐之功在易之坎曰納約自牖所謂因其明而通之也但平勃雖安劉而君子必罪其初王諸呂時不若王陵之正其後討諸武乃五王之力而君子以取日虞淵必歸之仁傑蘇轍嘗曰王陵裴炎迎禍亂之鋒欲以一言折之故不廢則死陳平狄仁傑待其已衰而徐正之故身與家國俱全故曰魚不可脱於淵國之利器不可以示人二公得之矣臣謂此太以術論使幾不可待而平與仁傑先死國事又安所恃哉書曰乃心罔不在王室畧其迹而論其心斯可也平多知人也惠帝崩無可輔者而呂后之悍猾有不可制豈惟平不能制高帝云安劉必勃亦知呂之為禍而不制之矣平之大義何得如陵然其曰全社稷安劉氏君亦不如臣平亦有成算於胸中必無后而後可以有為也是平之心罔不在劉氏也仁傑之心路人知之其後五王柬之等皆仁傑所進也使太后疾甚而仁傑猶在則固不反兵而先發之矣彼所以進五王者欲何為哉是故宜首善也平之心事萬古猶疑我聖祖定從祀名臣黜趙普乃特進平無亦以其心之不負高祖者歟
元師薄宋中軍會日暮風雨昏霧四塞咫尺不相辨陸秀夫走帝舟度不能出乃先驅其妻子入海即負帝同溺後從官諸臣從死者甚衆張世傑復還厓山收兵遇楊太后欲奉以趙氏後而立之太后始聞帝崩大慟曰我忍死間關至此者正為趙氏一塊肉耳今無望矣遂赴海死世傑將趨安南至平章山下遇颶風大作世傑曰無以為也為我取瓣香來至則仰天呼曰我為趙氏亦已至矣一君亡復立一君今又亡我未死者庶幾敵兵退别立趙氏以存祀爾今若此豈天意耶若天不欲我復趙祀則大風覆我舟舟遂覆世傑溺焉
宋丞相文天祥至燕京館人供張甚盛天祥不寢處坐逹旦遂移兵馬司設卒守之博囉召見於樞密院天祥入長揖不屈仰首而言曰天下事有興有廢自古帝王以及將相滅亡誅戮何代無之天祥今日忠於宋以至于此願早賜死遂囚于獄後中山狂人稱宋王有衆千人欲取文丞相乃召天祥入帝諭之曰汝何願天祥曰天祥受宋恩為宰相安事二姓願賜之死足矣帝猶未忍遽麾之使退左右力贊帝從其請乃詔有司殺于燕京之柴市有詔使止之至則天祥死矣天祥臨刑殊從容謂吏卒曰吾事畢矣南向拜而死其衣帶有贊曰孔曰成仁孟曰取義而今而後庶幾無愧數日其妻歐陽氏收其屍面如生南北人聞者皆為流涕
呂中曰嗚呼宋之亡也士大夫大負國文丞相毁家紓難九死而不悔死矣彼負國者獨不死乎而公之死與日月爭光天地無窮矣
宋史講義曰宋亡節義之臣文丞相湖南安撫李芾池州通判趙昂發揚州都統姜才真州守苗再成常州統制王安節湖北提刑張起巖安吉守趙良淳無為守趙淮淮東制置李庭芝刺史趙孟壘常州守姚訔參政陳文龍將軍張世傑丞相陸秀夫察訪趙與澤興化守陳瓚通判張日中潮州守馬發江東制置謝枋得信州守唐震等皆其章著者其餘尚多有之當奸臣似道柄國時最忌文李二公擯不容於朝及丙子之變朝臣或降或遁而節義最著者二公也蘇軾有云平居無犯顏敢諫之士臨難無伏節死義之臣豈不信哉
臣劉定之曰考諸野史景炎葬於海濱亂山之中其民為之諱其處而世莫得聞焉祥興嗣位詔云予無樂乎為君天未擇于不愸遺黎為之隕涕莫不欲為其君死而力莫如之何也民且如此則食其禄而立乎其本朝者若秀夫之朝服負主與之俱溺世傑之取香祝天願風覆舟與夫天祥之如金百鍊而益勁如水萬折而必東有死之心無生之志者無惑乎其然也其所以致兹者豈非以宋立國雖不能純於仁義而未嘗不慕義強仁焉是以其效若是乎
臣良勝曰北宋之亡如金師以死節著惟李侍郎若水一人及陷京師惟劉資政韐一人而南宋之亡大節表著從古所無蓋紹聖之後以道為偽以學為禁而理義之湮塞於人心者幾乎泯矣自理宗闡明道義崇尚正學聖賢之成法具在而理義之薰染益深善端日廣忠奮時行蓋有洽乎肌膚淪乎骨髓者
韓人張良父祖以上五世相韓韓亡良為報讐始皇東遊至博浪沙中良令力士操鐵錐狙擊始皇誤中副車始皇驚求弗得令天下大索十日後良聚百人道遇沛公遂屬焉數以太公兵法說沛公善之常用其策良曰沛公殆天授遂從不去入關即導引不食穀曰家世相韓及韓滅不愛萬金之貲為韓報讐強秦天下振動今以三寸舌為帝者師封萬戶侯此布衣之極於良足矣願棄人間事欲從赤松子遊爾
胡寅曰良本為韓報讐非有仕漢之志者苟得呂政斃於一椎則其心愜矣餘亦遑恤
&n